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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洛杉磯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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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洛杉磯的新生。

從VIIA退出來以後, 虞貞沒再關註其任何動靜,他連以前用過的賬號也全部註銷,新賬號不再推送相關事宜, VIIA的當家花旦現在是誰, 他對此一無所知。

既決心要回到這個行業,需得知己知彼, 虞貞一大早去搜索VIIA的相關爆料,以及加美目前在行業內的小道消息, 或推送的相關藝人, 營業範圍等等。人才輩出,兩大文娛公司都有各自的臺柱, 人氣上難分彼此,圈內地位差距甚小,但VIIA還是略占上風的。

VIIA內部是否還是賀紋掌管大權, 虞貞不得而知, 網絡上只能看到藝人消息, 看不到VIIA內部變動,這麽多年過去了。

虞貞對賀紋的近況不想要了解, 他們那一批的藝人只剩下幾個了, 全熙算是混得不錯的, 各大秀展還在飛著。模特不是明星, 他們的私人賬號不會有驚人的粉絲數量,當紅的幾位名模粉絲量都較為平衡,有些人偶爾會去影視劇裏客串一下,博觀眾眼熟。

時尚圈大洗牌之後, 留下的老面孔不多了,這個行業是青春飯, 三十歲如果沒有過硬的實力早就被大浪淘沙,舞臺上更多的是十幾二十的稚嫩面孔。

虞貞沒有太仔細地關註別人,當年他橫行時尚圈,所有人都是他的陪襯,他傲嬌自負,哪裏會去關註其他人?時移世易,沒想到也有他坐這兒研究別人的份兒了。

“在看什麽?”周道森剛沖完澡,脖子裏掛著一條毛巾,赤著膀子,身上只穿了一條休閑褲,男性荷爾蒙直撲面頰。

虞貞上下打量他一眼,他太過肆意了,手裏握著冰棍,捧著平板看:“我要回到老本行了,看看別人的發展。”

周道森說:“看出什麽花樣來了?”

虞貞的舌頭被冰棍涼得發顫,他特喜歡吃甜食,但因為職業問題不能吃,他當做最後一口來嗦:“都沒我當年厲害。”

這只貓有多傲嬌,過去有多輝煌,周道森在私人偵探那兒了解過了,他對時尚的嗅覺不敏感,也不懂模特的風姿,所以名模好在哪裏,別人差在哪裏,他不十分清楚。

“比如?”他不懂,他可以問。

虞貞把平板給他看:“你看看這個。”

周道森把平板接過來,點擊播放,那是秀場直拍,視角是觀眾的位置,大概是臺上正在走秀的模特的粉絲,畫質清楚,舞臺上的模特打扮得花枝招展,步伐優雅,搖曳生姿,朝氣與魅力撲面而來。

“你讓我看什麽?”周道森不解,“走得挺好就是。”

虞貞窩在單人沙發上,雙腿掛在扶手裏,扯過一張紙巾,包住冰棍的棒子,“她是業內現在一步值四位數的小粉紅了,單看她的臺步非常專業,也沒有任何問題,你再看看後面那位常青樹,Serena是英國人,同樣類型的臺步Serena就更為吸睛。”

視頻播放到後面,一個外國面孔的模特出現,原來是對比視頻,兩方直觀看過去,周道森發現不了異樣,但後者明顯更博眼球。

“為什麽會這樣?”周道森問。

虞貞撐著腦袋,嘎嘣一聲咬了一口冰棍,甜絲絲的味道化在舌尖:“我們模特呢,會想方設法把別人給走死,每個老師會給每位模特設計不同的臺步,有人專業,但並不吸睛,有人能把專業玩成自由的狀態,人一旦自由下來就更為放松,情緒上也就更加舒適,氣場也會更強,這就是粉紅和名模的差別。”

周道森大致理解了。

虞貞晾了晾舌頭,繼續說:“所謂專業其實是對那些新星模特設計的標準,頂級模特都有一套自己的風姿,是別人學不來的,她們往那兒一站就已經贏了,任你如何研究她的臺步,幅度,表情,你也根本學不來她,和她站在一起,高下立現,Serena是秀臺王者,統治秀臺的時間長達十三年了。”

周道森將平板放在了桌子上,來到扶手邊,蹲下身,問道:“你和她比呢?”

虞貞說:“我跟她賽道不一樣,只跟她走過一場,那一場之後,我就一步百萬了。”

周道森靜靜地盯著扭過來的那張臉,虞貞手裏的冰棍化了,周道森仿佛能聞到化在他舌尖的甜絲絲的香氣。

“給我紙巾,”虞貞皺起眉頭,太涼了,他又道:“算了,不吃了。”

他把冰棍丟在了垃圾桶裏。

天氣越來越涼,他頭腦一熱,決定在燥熱的夏季完全退散之前,來上這麽一口,以祭奠他要消失的自由。

“怎麽了?”虞貞發現周道森的目光,“幹嘛這樣看著我?”

周道森手肘壓在扶手上,手抵著虞貞的脊背,鄭重地說:“你回到這個行業的選擇非常正確。”

虞貞好奇地看著他。

周道森欣賞的眼神難以掩飾:“阿貞,你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有著獨一份的魅力,我之前無法想象你在舞臺上的樣子,但是現在,我好像已經看見了。”

虞貞笑了笑,並不意外:“那當然了,我雖然沒有很高的學歷,也沒有很多的墨水,可你要跟我聊這個,那周哥可要甘拜下風,我十六的時候就被人稱為老師了,毛還沒長齊,就能收到許多的邀請,我當年可是一戰成名,沒有騙你。”

“我相信。”周道森說。

虞貞將雙腿放下來,轉過身,提起周道森脖子裏的毛巾,包在他的頭上,體貼地給他擦了擦他的發絲:“加美剛剛發消息給我了,我的經紀人馬上就過來了,覆出的步驟會有些覆雜,他們現在在網上做我的消息,高宏那邊也在跟人談了,如果快的話,不出半個月,我可能就要忙起來了。”

周道森的工作方才安定,虞貞本應該借這個時間跟他好好敘舊,然而覆出在即,他必須配合加美的動作。

“會有多忙?”

“高宏的意思,是讓我從國外的舞臺覆出,國內他們還要慢慢談,對抗資本是要花心思的,封殺我的那些人還需要加美過去交涉,我可能不日要飛國外了。”

虞貞聽從加美的安排,加美壓榨他是真的,借機打他的士氣他都能理解,畢竟當初他是加美的死對手VIIA的王牌,壓死了許多加美力捧出來的粉紅,導致他們成為業界笑談。不過加美的誠意也在,高宏的動作就可見,加美是非常重視他的,迫不及待幫他覆出,經紀人也安排過來了。

周道森說:“那這麽算,時間就非常寶貴了。”

虞貞狠狠點頭。

周道森將人攔腰抱起,虞貞迅速抱住他的脖頸,被他抱進臥室裏去,放在床上那一刻,虞貞本能地要去索吻,結果周道森從一邊拿了本書過來。

“我教你語法。”義正言辭。

虞貞捧著書本,看見一堆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周道森,我都要飛國外了,你還要浪費時間在教我學習上?”

周道森把住他的腰,將他翻過來,對著書本,“去國外不需要掌握通用語言?你能隨身帶翻譯麽?靠別人不如靠自己,好好學,你的職業一定能用到。”

虞貞不專心:“可是我想跟你做……”

周道森按住他的脖頸,扭他的臉過來,含住虞貞的唇親了一下,威逼利誘:“馬上要忙大事了,腦子裏把這些事先放放,你去我看不見的地方,我不放心,也會想你,回來後再餵你。”

虞貞無計可施,趴下來,小貓蔫蔫地,在床上不跟自己的男朋友水深火熱,倒是被一串串英文字母占據了思緒。

他的英文說得不夠流利,日常會用到的話他能說幾句,完全靠自己跟外國人交流,道阻且長。

“那你要多跟我打電話。”

“好。”

“一天打三遍?向我問安,早中晚。”

“國外和我們是有時差的。”

“那我也不管。”

“答應你。”周道森什麽都答應,虞貞沒得挑剔了,靜下心來,跟著他的男朋友繼續學習了。

答應得時候特好,實際上計劃趕不上變化,虞貞出國後壓根就沒有時間接聽周道森的電話,哪怕周道森已經自調時差,把時間對上虞貞,虞貞也完全接不到他的電話。

他覆出的道路非常艱辛忙碌。

帶著虞貞出國的,是加美派給他的經紀人,那是一個三十加的男人,管控得非常嚴格,一開始兩人見面,不算愉悅,各自劍拔弩張,仇人似的,虞貞又不是熱臉貼冷屁股的性格,他骨子裏還是傲,他想著加美是不是故意的,派人來打壓他,他不頂嘴,但態度也擺了出來。

讓他的經紀人知道,他並不好惹。

結果他會錯了意,經紀人並不是授了加美的意,而是因為他是個面癱,沒有大的表情時整個人顯得格外嚴肅,好像誰欠他百八十萬似的,說是喝了酒開車,被吊了駕照,罰了錢,還被冷風吹成了個面癱,目前還在恢覆期。

虞貞不想笑的,可是沒忍住,唇都快咬破了,笑出了聲,經紀人給他一個白眼,虞貞向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但……哈哈,您還好吧?”

他努力收住自己的笑意。

經紀人冷冷地說:“挺好的,咱們快下飛機了,準備一下。”

虞貞擡頭一看,又往窗口看了一眼,英文提示響起,他可以聽懂大概意思了,目的地即將抵達。

在洛杉磯落地以後,是下午三點半,夏令時的北京時間大概是早上六點,這次陪同虞貞來的還有一個翻譯,都是加美安排的人。

三人抵達目標酒店,洛杉磯全程負責他的人就是他的面癱經紀人了,虞貞得知他沒有惡意,主動請他吃了晚飯,沒帶翻譯。

“都談好了嗎?我可以直接登臺,不用做別的?”舞臺還是熟悉的舞臺,加美的意思是讓他從國外先熱起身來,再將國外媒體的消息引進國內,一套覆出之路下來,加美那邊也就差不多了,虞貞現在只是需要一把火頭。

“好了,放心吧,高哥做事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上頭領導發話了,一點意外都不能有,國外媒體也聯系好了,從洛杉磯開始征戰,這把火加美會讓它燒回國內的。”經紀人胸有成竹,他被指派給虞貞一個人,得知服務虞貞的時候,他很驚訝,三番五次確定了虞貞就是當年盛極一時的Cyrus。

Cyrus當年還是個青少年,就已博取了不少公司的青睞和經紀人們的芳心,童模好控制是一點,另一點是因為虞貞是個美人胚子,十幾歲就長著一張又嫩又鮮亮的臉,而且以他當年的名氣,當他的經紀人那可是倍有面兒。

不過現下再有面兒都做不出表情來了,虞貞的經紀人是個面癱,很多時候說話虞貞都分不清楚他是不是在不高興。

“您結婚了嗎?”虞貞跟他聊些私事,想要拉近關系。

經紀人冷若冰霜:“有個閨女。”

虞貞欲言又止,瞧著經紀人的臉,算了,太冷了,他喪失了談話的欲望。

經紀人看了看他,官方地說:“你現在太瘦了,要增肥,這場秀結束,我會為你制定新的食譜和訓練計劃,請嚴格執行,我不會看在你的曾經就為你開綠燈,我帶過的名模,不止你一個。”

虞貞眨了眨眼睛,嚴肅地回答:“我一定嚴格執行貴司所有的指令。”

“說什麽貴司,現在你我榮辱與共,你也是加美的人了,時刻將加美的利益放在首位,這是讓自己常青的訣竅。”

“記住了。”

經紀人點點頭,很滿意,他以為虞貞會帶很多的私人情緒,或者還當自己是當年,結果和他想的不同,虞貞很聽話。

虞貞不需要減肥了,和青少年時的身材要求不同,他也不需要再去追求女模的標準,他要的是增肥,他的體格過分纖細,並不滿足男模特的標準,可加美急於捧他覆出,捧他做搖錢樹,來不及打造他的身材,覆出首秀在即,高宏那邊等這兒的消息,留給虞貞慢慢成長的時間並不多。

他要完成從路人到名模的快速轉變,心態和實力都備受考驗,高宏早已給他準好了老師和對手,虞貞被拉回舞臺進行實力檢測,檢測他是否還有當名模的能力。

虞貞確實很多年沒有走秀臺了,但他不會忘記過去受過的許多苦難,登上秀臺的那一刻,肌肉記憶足以他應付臨時舞臺,或許跟過去比,他的狀態不算百分之百好,卻足夠吊打許多業內的小名模。

金發碧眼的模特盯著他,神情各有貓膩,虞貞的肌肉記憶讓他順利通過了專業老師的考核,秀臺前的幾個人都點點頭,非常認可。

但虞貞自己並不滿意,他認為還沒有到達他的頂峰,多年的自由生活怎麽會完全不受影響呢?他對自我的標準嚴苛到外人難以理解。

於是他在洛杉磯不逛任何地方,除了酒店就是在訓練室對著鏡子自己練習,他要老師盯著,打他,不用手軟,一步沒有踩對位置,他就懲罰自己多加十分鐘。

燥夏褪去,天氣不熱,虞貞卻在洛杉磯的訓練室裏大汗淋漓,每一天,專心致志到他那個面癱經紀人都改觀了,經紀人會主動為他送餐了,這一點是兩人關系十分大的改善。

“謝謝,”虞貞向經紀人道謝,首秀舞臺在即,他的服裝還沒有看過,他記掛著,“衣服大概什麽時候會送過來?”

“會直接送到秀場的,不會到你手裏,”經紀人拿出手機,“但是那套衣服我可以拿給你看看。”

一套充滿設計感的柔軟襯衫,袖口是花邊型,深V領口,配一條絲巾,虞貞過去駕馭過不少類型的服裝,這套看起來沒什麽新意。

“新人設計師,目前還接觸不到頂尖設計師的服裝,不確定首秀結果如何。”

“所以對我還是有些不信任?”

“沒辦法,那些頂尖設計師的目光有多驕傲你是知道的,你不是從前,我們談不來。”經紀人實話實說。

虞貞擦了擦汗,這臺秀對他非常重要,是一定要一鳴驚人的,手機上這套服裝有新意,但完全不夠吸引人,秀場準備的服裝不足以讓他脫穎而出。

首秀舞臺預示著他的覆出之路會有怎樣一個直接的結果,虞貞接受如今的處境,接受各方面的不信任,好的模特自然能將舊的服裝展示出新的花樣,但這臺秀之於他的意義不同,他需要能夠使媒體大做文章的服飾。

“你們能聯系到Lunaire嗎?”虞貞想來想去,他聽從加美的指令,卻也要自身付出努力。

經紀人瞬間了然他的心思:“談不來的,Lunaire雖然當年跟你有過合作,可她更是難纏,我聽說她最近還閉關了……”

“不要跟我說這些,請回答我的問題,”虞貞堅定地說:“我不讓公司出面,我自己談,任何結果我自己負責。”

經紀人提著手機,他被虞貞的氣勢給鎮壓住了,名模就是名模,紅過就是紅過,哪怕他今非昔比,偽裝友善,也無法全然遮蓋眾星捧月時期灌溉出的一身矜貴。

“我沒有,但公司裏有人有,我幫你問問看。”經紀人翻找通訊錄。

“麻煩了。”虞貞靜等。

片刻後,經紀人聯系總部,跨時間的聊天不太順利,這通電話很久才得到回應,經紀人的口水沒有白費,真的把聯系方式要來了。

撥通電話的時候,經紀人還在囑咐虞貞:“Lunaire跟你的老東家合作的比較多,加美的請求,我恐怕她不會答應……”

虞貞笑了笑,點頭,沒說話。

電話通了的時候,虞貞接過手機,拽掉頭上的發圈,走向一邊,竟有幾分意氣風發的風姿:“Lunaire,您好,我是Cyrus。”

這通合作是怎麽談下來的,經紀人想不明白,結果不負所願,虞貞把Lunaire聊服了,經紀人事後問他到底用什麽利益誘惑她的,Lunaire在圈內的脾性眾所皆知,那是個極具設計天賦,但脾氣臭到招人嫌的頂尖設計師。

對於經紀人的提問,虞貞的回答很簡單:“大概……她憐憫我吧。”

經紀人轉了轉眼珠子,半信半疑。

不日,Lunaire差人將服裝寄到虞貞所在的酒店,虞貞那時剛沖完澡,他穿著睡衣去迎接對方,客氣禮貌。

經紀人歪著頭看他,送衣服來的是Lunaire的貼身助理,跟虞貞好一番熱聊,還留了彼此最新的聯系方式。

等助理離開後,虞貞要拎著衣服進去,回頭看見經紀人杵在那兒,一副大為不解的模樣,虞貞擡了擡手上的禮盒:“拿到了。”

經紀人摸著下巴說:“我還是不太懂,你是怎麽說服她的,那娘兒們脾氣超爛,秀臺上敢直接甩模特巴掌的。”

虞貞說:“是嗎?”

經紀人猛點頭:“你說呢,現在還有視頻在網上掛著呢,你們不是合作過?不知道她什麽脾性?”

“挺好的呀。”

“挺好?”

“可能因為我那個時候還小吧,”虞貞握住門把手,“不早了,我明天還要很早起來試衣服,訓練,休息了,晚安。”

門關上了。

虞貞回到房間裏,打開禮盒,刺目的珠寶害他閉了閉眼睛,服裝被整齊地疊放在了禮盒中,按理說不該這樣運送過來的,疊放會損壞衣服的款型,但他要的急,沒有細整的時間。

偶爾一次不會有大問題,只是用於展示的服飾講究,業內不許這麽存放而已,頂尖設計師的衣服就更講究了,每天都有人打理,跟伺候主子似的。

禮盒內的衣服上躺著一張紙條,虞貞撿起它,打開,是手寫的一串英文:“Smooth debut”。

意為首秀順利。

沒有標註姓名,但虞貞知道,不會有別人了,他沒想到Lunaire會支持他到這個地步,什麽也不清楚,什麽也不問,十分歡迎他的回歸,他懷疑過Lunaire維護他的采訪是作秀,懷疑過Lunaire對他的喜愛別有用心,他被賀紋等人玩怕了。

虞貞這一刻感到心頭流過一陣的溫熱,幾天前的那通電話,他要的是Lunaire的設計服裝就可以,舊的也行,但是這套服裝並沒有展示過,是一套新的,和“雪域精靈”那一套十分相似的成年款。

幾天前的電話不可能有這麽像的臨時設計,也趕制不出來,只有一個可能,這套服裝早就設計完畢了,但沒有展示而已。虞貞的手撫在精致的面料上,這時他發現衣服底下還有一張紙條,是中文寫的,言簡意賅:它一直在等你。

虞貞以為,他和Lunaire是泛泛之交。

他們只是有過合作而已,他不懂自己之於Lunaire是怎樣的意義,Lunaire說過,她對他有無數的設計靈感,這句話虞貞當做恭維和玩笑,他自負地不當回事,當下裏,他感到慚愧,也感到另一種力量侵入心尖,他覆出最大的支持者,並非只有周道森一個人。

新的服裝接到手裏,虞貞想,他還需要質疑什麽呢?時尚圈裏滿分的惡意,卻也有真心,他會刷新認知,會重新看待所有人。

首秀舞臺前日,虞貞才算接到了周道森的電話,他最近太忙了,一門心思投在覆出秀臺上,錯過了周道森許多的關心,但他的男朋友不會埋怨他。

周道森打電話來,問他進展如何。

“挺順利的,明天就要登臺了,我會提前過去化妝。”

“不要緊張。”

虞貞笑了笑:“不緊張啊,有什麽好緊張,我上秀臺就跟玩一樣。”

周道森聲線嚴肅:“那就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做不做得成名模,都不會改變你在我心裏的地位,你想爬多高,我都支持你,你的身後是我,永遠不會改變。”

虞貞貼著窗子,看洛杉磯的風景:“我記得,周哥,我感謝你,感謝你對我的包容,支持,和托舉,也許你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做,可是你的愛力量很強,它讓我看清了好多事。我從前不知真正的感情到底是什麽模樣,以為這輩子就是蠅營狗茍,在權利下變得骯臟難堪,被掌控一生,離開VIIA之後我以為那是自由,但現在,我才真的擁抱到自由。”

自由是自己想做就做什麽,封殺之前和封殺之後的生活都算不上自由,一個被權利支配,一個被權利威脅,他安慰自己失去了最大的發展前景,但收獲了自由,可他本來就是眾星捧月的名人啊,他的自由該是想站上舞臺就站上舞臺的,他是屬於秀臺的,除此以外的勉強都是對他能力的辜負。

“這話聽著我不會開心,像是在跟我告別,”周道森那頭響起打火機的聲音,“國內不能及時收看到你那邊的情況,出現任何需要都可以給我打電話,不用在意時差的問題,也別跟我說什麽感謝,不知道說什麽了,可以說你愛我,會比感謝讓我好眠。”

虞貞收回涼冰冰的指尖,他的指甲長了,經常把周道森的脊背抓爛,周道森沒喊過疼,他總是事後才發現那些痕跡的可怖,每次都警醒自己忍住別動手,卻又爽到無法自控。

“那……周道森,”虞貞情深義重地道了聲,“我愛你。”

祝他好眠吧,雖然時差的情況下,他愛的那片土地可能並不在深夜。

周道森說:“早點休息。”

這通電話掛斷後,虞貞一個人站在洛杉磯涼絲絲的窗口,微風吹拂起他的頭發,他的秀發重新生長了出來,長得濃密纖長,還夠不上過去的長度,但遲早會越過過去的長度。

他有信心。

“滴答,滴答。”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去,白晝即將頂破黑夜,新生之路從洛杉磯開啟,蜿蜒抵至他生長的土地。

不要求大爆。

虞貞只要完成頂峰期的三分之一,那就是他的成功。

大爆的日子無法喘息,他的時間從不自由,他想感受生活,想和自己的愛人有一方天地,大爆意味著更多的關註,更多的資源,更多的窺探,他和周道森的關系特殊,在雙方沒有完全準備好以前,他們的關系不能暴露出去。

他和周道森差距太大,兩方完全不是一個路數的人,他們的關系會被質疑,揣測,抨擊,會伴隨許多的惡意,因為他覆出成功,就一定會觸碰別人的蛋糕,就一定會產生利益紛擾,名利圈的惡意,可是能逼死一個人。

不過好在周道森不是脆弱的人,他虞貞亦不是,比起那些惡意,他更在乎的是周道森的家人,他們可以放肆相愛,不在乎外人的目光,但周道森的家人算外人嗎?那一家子可以接受一個男人,或者說一個戲子嗎?在周家那樣的家風裏,恐怕是這樣看待他的職業的。

虞貞為此惴惴不安,他和周道森一直在瞞著,但瞞不了一輩子,他的愛人出身於嚴苛的家庭,不可改變,不可扭轉。

是一場盛大的歡迎,還是腥風血雨,虞貞憂心忡忡,但那都阻止不了他要覆出的腳步,他愛周道森,也愛自己。

高宏在努力了吧。

這條路鋪得辛苦,成與不成只在明日,虞貞說不緊張是騙人的,他只是不希望周道森擔心他罷了,他當然緊張,時隔多年後的首秀,寄托著厚重的期望。

明天的首秀舞臺不能有任何差池,嚴於律己,在意結果的心態是無法完全放松的。

玻璃鏡倒映著虞貞的臉。

不清晰,卻漂亮的堪稱一句妖孽。

腦海裏無端閃現過趙博琨的臉,閃現那些誇獎的言辭,虞貞思維跳躍了起來。

想起姓趙的請人為自己畫過的那幅畫,原畫家死了,死得真好,死得大快人心,趙博琨要是也死掉就更好了。

他這輩子怕是做不到了。

那就詛咒他吧,詛咒他飛來橫禍,被一槍爆頭,被亂刀砍死,被鶴頂紅毒死,被瘋狗咬,被卡車碾,都好,怎麽死都好,越慘烈越好。

《富豪的晚餐》記載了虞貞漂亮的形體,也記載了他的恥辱,雖然沒有多少人知曉,但他希望知曉的人都能死去。

他的身體很嫩,很美,臉蛋漂亮,誘人,趙博琨一邊誇他為藝術獻身值得表揚,會流芳百世,名垂千古,一邊用他那戴著金扳指的手,指奸到少年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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