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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哥,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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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周哥,幫我。

一夜的冷水泡下去, 虞貞果然生病了。

他躺在浴缸裏睡了一晚上,次日醒來頭昏腦漲,睜開眼看見的天花板都是眩暈的, 他扶著浴缸想要站起來, 身體發麻毫無力氣,記不清是哪一刻開始昏睡的, 拖著沈重的身子爬起來,虞貞艱難從浴缸裏跨出去。

身上的灼熱感消失不見了, 被啃噬骨髓般的輕微疼痛也沒了, 可他的身體依然沒有輕松下來,仿佛一個新鮮的靈魂來駕馭了這副不屬於他的身體, 四肢都是沈的。

虞貞扯了浴巾別在腰間,雙手撐在鏡子前,玻璃鏡倒映出慘白的面容, 他的唇毫無血色, 虞貞伸手摸了摸額頭, 燙。

他拖著疲憊而沈重的身軀走出浴室,喉嚨幹癢, 很快地咳嗽了起來, 用微微發顫的手臂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虞貞裹著衣服, 坐在沙發上,仰頭喝了大半杯下去。

他繼續倒水,再灌給自己,喉嚨幹癢到說話就會咳嗽, 灌了三大杯水下去,虞貞才恢覆些微元氣, 躺在桌子上的手機被晾了一夜,此刻靜止不動。

虞貞靠在沙發上,擡頭望著天花板,平覆自己的精氣神,恍若被抽幹了靈魂,只剩下軀殼,仰面喘息著,落湯小狗似的發出微弱的氣息。

他躺在沙發上又睡了會兒,大腦再次陷入沈眠,不知不覺中,虞貞喪失了感知能力,被驚醒是因為手機,震動的音效驚擾了沈眠的環境,他疲憊地提起手機來,周道森的未接電話有七八條,信息無數。

虞貞滑動接聽鍵,剛將手機貼在耳邊,粗暴的兩個字就丟給了他,“在哪?”

周道森的語氣聽起來肅穆急切。

虞貞看了眼時間,發現現在是早上七點,難怪他渾身難受,大腦沈重,他昨晚鬧了這麽久,七點就醒了,身體根本沒休息過來。

“在酒店。”嗓音沙啞,話一出口察覺到異樣來,虞貞迅速調整自己。

“地址給我,我到了。”周道森說。

虞貞一下就醒了:“你到哪了?”

周道森反問:“你說呢?”

虞貞眨眨眼睛,七點鐘的時間,周道森怎麽來的?航班?自駕?是了,自駕也夠了,又不遠。

“我在……”虞貞頓了頓,“我發地址給你。”

他掛了電話,退出去,找到周道森的界面,將酒店地址發給他,附帶上了具體門牌號。

周道森沒有再回覆他了。

虞貞頓時困意全消,他看了眼四周,衣服被他丟的亂七八糟,昨晚上回到酒店他就開始發癲了,鞋子褲子和短襪扔得到處都是,無論是誰,走進來一看便會懷疑這兒昨晚發生了一場激戰。

虞貞現下不想收拾,但不想讓周道森誤會,他拖著身子去收拾了地板上的衣衫,歸置在一處,靜等周道森過來,他現在太需要他了。

十分鐘左右,周道森抵達他的酒店,房門響起的那一刻,虞貞用盡力氣跑去開門,才兩天不見而已,他像和周道森隔了一個世紀,熱情地擁上他,好生委屈。

“你來了。”虞貞忍不住向他賣弄情緒,“周哥,我被欺負了。”

周道森風塵仆仆地趕來,路上不敢耽誤,搶紅燈不讓道,車開得那叫一個野蠻。

打開門看見小貓蒼白的臉,周道森心中升起一抹不爽,他攬住虞貞的腰,抱他進了房間,關上門。

“唐繪欺負我,”虞貞向周道森告狀,“他給我下藥了,他摸了我的腰,你打他去吧!”

憋屈了一夜的情緒頃刻間爆發,沒有靠山時虞貞是可以自力更生的,但在周道森面前,他不自覺就會生出依賴的本能。他給了唐繪一刀,劃傷了他的手臂,那足以讓唐繪幾天不能自如行動,但還不夠。

周道森不應他的話,手探上他的額頭,摸得一手滾燙,他站起來,將人攔腰抱起,丟在了酒店的床上。

“你沒聽見嗎?我要你打他周道森,你不打他我不能洩恨!他敢對我下藥,他對我下藥!”虞貞攬住周道森的脖頸,“你聽見沒有啊,我現在就要你去幹他,我不管!”

“你發燒了。”周道森握住虞貞的手腕,“別跟我鬧,我現在請醫生過來,或者你想去醫院嗎?”

虞貞咳嗽了一聲,他不想去,他這副樣子,不想給別人看見。

周道森拿毛巾,沾了冷水,貼在虞貞的腦袋上,給他物理降溫。

“你怎麽能這麽冷靜?”虞貞被燒糊塗了,神經一熱,沒有看到想要的結果,對著周道森發起了性子,“你都不介意嗎?你不介意他摸了我?他摸了我的腰啊周道森,他占我便宜,還給我下藥了,你都不介意嗎?”

周道森拿起手機聯系人,沒有回應他。

虞貞扯住他的衣衫,恨恨地說:“也對,他又沒有得逞,你應該不介意的,反正我又不是第一次被摸了……”

周道森低聲對電話裏囑咐了幾句,最近的醫院聯系起來也需要時間,他憂心地望著屏幕,聞聲扭過頭,虞貞失落地松開手。

額頭上的毛巾很快就熱了,周道森去換了,虞貞的臉被燒得紅撲撲的。

虞貞不配合他,周道森捧過他的臉,動作強硬,不允許他扭轉過去。

“惱我了?”周道森將毛巾蓋在他的額頭,“你分不清主次嗎?”

虞貞眨了眨眼睛:“打他就是最重要的,我現在就要你打他。”

“你才是最重要的,”周道森口吻嚴肅:“你現在能離開人嗎?”

虞貞身上難受,可也抵不過心裏的難受,他氣憤,他現在最想要的是讓唐繪遭到報應,趁現在唐繪沒有還手之力。

“一生病就鬧小性子,你剛才說的什麽話,你敢再說一遍嗎?”周道森的不爽寫在臉上,他一向忌諱這種話,哪怕是一時的脾氣他也不想原諒,他嚴禁虞貞拿他們的關系開玩笑。

虞貞被燒得頭昏腦漲,一個人勉強自理,有了照顧就發起了性子,他抿抿唇,不敢重覆。

周道森見他知趣了,不再與他計較,他倒水餵虞貞,抱他在懷裏,在醫生來的期間檢查了他的傷,虞貞下手沒有輕重,他自己把自己弄傷了,周道森眉頭緊蹙,握住那段腰的力道緊實了不少。

醫生抵達酒店房間以後,給虞貞安排了鹽水,說身體沒有大事,發燒而已。

拔針的事情周道森自己能做,沒有讓醫生留下。

虞貞不願意吊鹽水,他都好久沒有吊鹽水了,打針更是討厭,他雖然不是很怕痛,但厭煩這種事,不過周道森在身邊他也不敢無理取鬧,結果是不會被改變的。

周道森抱著他,他倒是好受一些。

沒敢再亂使性子,虞貞的臉色還是不好,藏著一抹怨念。

周道森不用看,從語氣就聽得出虞貞沒有釋懷,他問了虞貞幾個問題,虞貞也不好好回答,周道森擡起他的下巴。

虞貞在他懷裏被迫仰起頭,眼裏的不滿清清楚楚。

“你在不爽什麽?”周道森明知故問,他不該跟病人計較,可他受不了虞貞的眼神。

虞貞質疑他:“你不是喜歡暴.力嗎?你在拳擊臺上那麽沒人性,現在倒能冷靜了。”

周道森撫摸他的臉頰,冷靜地說:“你想要我打他,我說不行了嗎?這件事需要你來告訴我嗎?你以為我會放過他嗎?幹他有無數個時機,我急於一時做什麽?把你丟在這兒,我能放心嗎?你看見自己的樣子了嗎虞貞,你這張臉還能看嗎?”

虞貞照過鏡子了,不過有些憔悴而已,他認為沒有什麽關系。

周道森抵著他的發絲:“是我的問題,從你得到這份工作開始就在大意,我應該多去看看,我總讓你置身險地。”

虞貞低聲說:“不是,是他太能裝了……”

小半個月什麽事也沒有,虞貞對這種事經歷豐富,都沒有察覺出貓膩來,他甚至以為唐繪不喜歡他,怎麽可能想到對他如此冷淡的人竟然心思這麽陰險惡毒?

從前那些人的眼神都恨不得撲過來,個個熱情得不得了,虞貞還是第一回碰見這麽冷淡的。

“你會打他的,對嗎?”虞貞握住周道森的手腕,筋脈之下藏著暴動。

“你最好祈禱我動手的時候能消消氣,”周道森說:“我是個律師,並不想知法犯法。”

虞貞擡起頭:“你親我。”

周道森跟他計較:“不惱我了?”

虞貞說:“不惱了,親我吧,周道森,快親我。”

周道森捏住他的下巴,覆上柔軟的唇,舌尖輕輕地舔過虞貞結痂的傷口,虞貞咬破了自己的唇,周道森這個吻輕柔,像是一種安撫。

“不要把他打死了,”虞貞望著他,叮囑他,“但也不能給輕了教訓,我要他生不如死。”

他現在活活一個誘哄男朋友幹壞事的語氣,虞貞從未覺得自己是個良善之人。

周道森說:“玩暴.力的事,我不需要你來教我。”

虞貞在酒店掛完了鹽水,唐繪並沒有回來,大概是在醫院,虞貞伏低做小,發消息給唐繪,說自己錯了,希望唐總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以秘書的身份設計唐繪,在唐繪毫無防備出現在酒店門前的時候,被一記悶棍砸暈了腦袋。

唐繪人還沒反應過來,就喪失了大半的意識,他看著陌生的臉提著棍子走到面前,光天化日之下打劫?殺人?他不知,他本能地後退,周道森又沖他砸了一棍子,唐繪當場昏迷了過去。

虞貞傻了眼,有點害怕唐繪就這麽死了,周道森卻經驗豐富地說:“死不了,暈了。”

酒店門前行如此膽大的事,怕不會有別人了,周道森跟著虞貞胡鬧,自己發洩了心裏的火氣,就將人拎回了房間。

虞貞四處張望了一下,跟了過去。

夫夫倆把人關在了酒店房間裏,連沙發也不許唐繪坐,唐繪被丟在地板上,暈了大半天,虞貞無聊地等著。

周道森站在門口抽煙,方才的攝影頭拍到他們了,不出意外待會會有警察或者安保過來的,他們現在祈禱畜生趕緊醒,不是為了給自己辯解,而是為了給畜生再灌一劑猛藥。

唐繪醒來時,就看見一張漂亮得發兇的臉呈現在眼前,虞貞蹲在他的面前,托著腮,看到他醒來,笑了一聲:“呀,挺抗造的嘛。”

說著,對門口的男人說:“周哥,他醒了。”

唐繪意識混沌地看過去,周道森來到他的面前,唐繪認出了他,下意識地抗拒,“虞貞,你瘋了?!你雇人打我?”

虞貞站起來,無辜地說:“什麽雇人啊,他是我老婆,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老婆,你欺負我,我老婆為什麽不能打你啊?”

說完,他踮起腳,在周道森臉上吻了一下,證明關系似的,神色頗有幾分狗仗人勢的得意。

唐繪的胳膊還在痛,他五官扭曲,天之驕子哪裏受過這種待遇,可理智告訴他要冷靜:“你要幹什麽?”

虞貞摸了摸額頭說:“教訓你啊,我掛了一天的鹽水呢。”

唐繪提醒他:“這是犯法的事。”

虞貞倒上一杯水,往裏頭放著藥丸:“是嗎?周哥,這是嗎?”

周道森說:“看要怎麽論,可以是,也可以不是。”

虞貞端著水杯,在唐繪面前蹲下身:“我老婆是律師,唐總,你有什麽想了解的可以咨詢他,我們也願意坐在法庭上陪你扯皮,要不要賭一把,最後進去的是誰?”

他們連打架都算不上,或許還可以調解,唐繪對虞貞的所作所為雖然沒有得逞,不會重判,可是他之前的行為是經不起查的,在他手上吃虧的估摸著比比皆是,再者,他是大集團的總經理,甭管什麽原因被撈進局子裏,哪怕只是警察走訪了他一趟,估計鋪天蓋地的小道消息就能動蕩他的股盤。

唐繪這些人是最經不起查的。

更何況這件事是他先動手的,真鬧起來,只會兩敗俱傷,他休想安然無恙。

唐繪腦子很清楚,瞬間就明白了狀況,他看著虞貞,有些不敢相信。

“是不是我把笨蛋的人設艹得太成功了,唐總才會覺得我好欺負?”虞貞把水杯餵到他嘴邊,“張嘴。”

唐繪緊抿雙唇,剛要動,扯動手臂,神經劇痛,他狠狠閉了下眼睛,臉一瞬間白了。

虞貞求支援:“周哥,幫我。”

周道森倒也沒有去掰唐繪的嘴,他只是拿煙頭燙了下唐繪的下巴,就讓虞貞趁機把那杯混了藥丸的水灌進了唐繪的嘴裏。

“你喜歡迷.奸別人是嗎?那你自己也嘗嘗迷.奸藥有多摧心肝好了,我知道,法律束縛不了你們這種高端人士,你喜歡下流的,我們就玩下流的,”虞貞拿過手機,對著唐繪此刻狼狽不堪的樣子拍了幾張照片,“我買不到你昨晚餵給我的藥效那麽猛的,只能拿這個代替了,效果應該不是很好,但也不會好受。”

唐繪被灌藥之後咳嗽了幾聲,此刻的風姿完全喪失了高高在上的樣子,可他的眼睛是犀利的,“你是在找死。”

虞貞不以為意:“好多人說過我找死了,可我就是死不了,我命大著呢。”

周道森冷冷地盯著唐繪,他眉眼裏的敵意未加掩飾。

虞貞單膝跪地,擡起唐繪的下巴,“順便告訴你,唐總,我的過去豐富多彩,你昨晚對我說的那些話,我特別想笑,你知道嗎,十年前你要替我提鞋都不夠資格,我就算是爬,也不會爬你的床,通向我的羅馬大道太多了,你和李策一樣低級沒品,我要是想出這張牌,輪一百次都輪不到你。”

這倒不是一句誇誇其談的話,虞貞的鼎盛時期,連他自己都受寵若驚,他的舞臺並不局限於自己的國土,他是賀紋手底下最大的王牌,世界富豪榜上的人物他接觸過不少,李策和唐繪算不得頂尖。

唐繪是無法想象眼前他視為玩物的男人過去有多麽輝煌,虞貞的履歷豐富到一般人無可想象。

時尚圈是全球性的,飛國外見設計師,跑舞臺是虞貞的日常,他的日常過於豐富,註定他念不好書。

無法想象便無法相信,唐繪的眼裏是對他的質疑,虞貞才不會去力證自己,唐繪還沒有重要到這個地步。

“藥效發作起來應該有段時間,唐總可以好好想一想這段時間找誰來排解,我為唐總留下的這些美照就當做紀念了,”虞貞晃了晃,神色轉而銳利,“多行不義必自斃,總會有人來收拾你的,好自為之吧,唐總。”

他站起來,後退幾步,拉開距離。

周道森握住唐繪的下巴,血痕從唐繪的發絲裏滲透出來,他視若無睹:“請唐總記住我的臉,阿貞說你也玩拳擊,我在上海等你,咱們沒完。”

周道森將手機扔到他面前。

“報警吧,我奉陪到底。”

說完,兩人不再與之廢話,行李箱早已經收拾完成,他們丟下唐繪,從酒店離開了。

唐繪渾身洩了勁,惡狠狠地盯著房門,沒多久,他喪失了計較的力氣,藥效開始起作用,喉結滾動,他額角繃緊,一種無力感席卷全身。

酒店大廳的客人來來往往,前臺親迎重要的客戶,引他們走到VIP電梯通道,笑容滿面,卑躬屈膝。

剛有兩個客戶發生了爭執,在大廳裏吵架,現已被帶領到一邊,經理出面調解,安保也圍著,一個惡行被令一個惡行掩蓋,酒店一時間烏煙瘴氣。

客人各執一詞,奮力爭辯,和法庭上被告和原告互相要弄死對方的嘴臉一模一樣。

杯子摔破的聲音傳出來,紛爭不斷,不公和矛盾在各地發生,無時無刻,沒有特例,利益碰撞,公道只攥在強者的手裏。

周道森站在酒店門前,頓足。

虞貞握著他的手,說:“怎麽了?”

周道森掐了煙,“沒事。”

他現在有些明白周談希的理念了,有時候他也挺想拯救蒼生,讓每個壞人都得到應有的報應,然而力所不能及,他不可能拯救所有人的。

今天的做派實在不是一個律師應該做出來的,更不該是周家的人能做出來的,但周道森絲毫未產生過後悔,他反還覺得不夠。

虞貞來到車子前:“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分了?”

周道森所受到的教養太過嚴苛了,這種報覆手段是下下策,他大可以以正義之名把唐繪鬧到法庭上,那是得體而又符合身份的做法,但他陪著虞貞胡鬧,被周家的人知曉了,是會鬧出腥風血雨的。

周道森把行李箱放在後備箱,為虞貞打開車門,光照抵在他的後頸,虞貞鉆進車裏,周道森俯視著副駕的人說:“對付這種畜生,怎麽都不算過分。”

虞貞眼睛明亮起來。

周道森繞到駕駛位,二人從酒店前離開。唐繪會不會行報覆,如何報覆,兩人皆是漠不關心。

虞貞退燒了,身上只有些不舒服,路上有些堵車,他們回到上海時已入夜了。

薪水還沒有領,這份做了半個月的工作保不住了,虞貞向人事那兒發了離職申請,他的新工作沒了,對前路再次茫然起來。

夜半坐在飄窗上,望著偌大的上海,繁華的街景,眼裏一片茫然。

周道森提了件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虞貞握住他的手,說道:“你坐下。”沒有理由,他想看著他的戀人。

周道森在一邊坐下,遞給他一支煙。

虞貞接了,他將香煙轉在手裏,支起的腿上夾著一個抱枕。

“我又沒有工作了。”虞貞有些懷疑人生,“我這輩子恐怕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了。”

周道森不以為然:“緊緊是一個畜生老板就能讓你完全喪失信心嗎?並不都是這樣。”

“我知道,”虞貞望著樓下的街景,“可是周哥,我有一種直覺,我不會找到我熱愛的工作了,我追不上你了。”

周道森捧住他另一只手,捏住上面的手鏈,對虞貞的心思知曉一些,認真地說:“第一,你想出去工作,我不會阻撓你,但請你擺正心態,我不該成為你工作的理由,第二,我們之間不存在追不追的問題,我們是戀人,不是競爭長跑的對手,旗鼓相當固然重要,但誰規定每段戀情必須旗鼓相當才能長久?我愛你虞貞,不會因為你站在哪一層階梯上而愛你。”

周道森從前想不明白他愛虞貞什麽,現在他知道了,他愛虞貞的放肆,愛他的壞心眼,愛他身上自己所不具備的任何品質,愛人就像尋寶,每個人都在尋找自身缺失的能力,並為之淪陷。

“不要成為和我一樣的人,像我這種無趣的社會上多得是,”周道森將手鏈撥正,虞貞的身上適配任何飾品,掛些奇珍異寶上去使他看起來更加金貴,“你上不上班,工不工作,有一份怎樣的工作,不會讓我多或少地愛你,你能聽懂英文也好,聽不懂也罷,對我來說,你掌握八國語言和只會說中文沒有任何區別,如果我可以因為這些能力愛上一個人,現在在我身邊的就不是你了。”

虞貞矯情了起來:“可我就是沒有文化,我沒有讀好書……”

“衡量一個人不是看這些的,”周道森說:“每個人的準則不同,大眾標準不是我的標準,在我這裏,你就是標準本身。”

夜色貫穿玻璃窗,灑在虞貞的頭頂,他的頭發沒有綁起來,眼睛迷失,精致的手辦娃娃一般坐在那裏。

周道森提起他腿上的抱枕:“不要亂想了,你這段日子太累了,休息一下吧,我有假期了,過兩天陪你去迪士尼逛逛。”

“我不愛去這些地方。”

“那你想去哪兒,周哥都允了。”

虞貞吸了一口煙,將香煙丟在一邊的桌子上,他跪坐起來,抱住周道森的脖頸,“我也不知道。”

周道森托住他的腰,將他從飄窗前抱到自己的腿上,虞貞跪在他雙膝兩側,周道森探指過去。

“怎麽濕了?”

虞貞可憐巴巴的眼神,潤澤明亮:“看見你就會濕。”

周道森撩開衣擺,虞貞挺直脊背,望著眼前的高樓大廈和霓虹,喘得矯揉造作。

“周道森,你變壞了。”

“我本性或許一直都是壞的。”

“不是被我帶的嗎?”

“不是。”他否認。

虞貞雙臂撐在玻璃鏡上,上半身越過去,低頭說:“你今天打他,下手好重,我好怕他死了。”

“你灌藥的時候也挺兇。”

虞貞拽著自己的衣擺,腿腳發麻,大腦被舔吻出昨晚的熱情:“唔……上面一點,對,就是這裏,周道森,你的舌頭好棒。”

虞貞的五指插進周道森的發絲裏,一手抵著窗戶,一手碾愛人的頭皮。

周道森很少給他吃,每一回虞貞都格外珍惜。

“我們會遭報應嗎?”虞貞捧著自己的衣擺,眼裏渾濁一片。

周道森傾身下去,把住小貓的膝蓋,卷起他的荒唐,眸色一片渴望:“或許吧。”

腳鐲因顫抖而叮鈴作響。

周道森的舌頭拉出一道細長銀絲,握住膝蓋的手青筋暴動:“但老子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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