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給我攥一攥。

關燈
第44章  給我攥一攥。

燭光晚餐該和心愛的人一起吃, 那才能突顯出浪漫的氛圍,陸平威不會在錢的事上小氣,定的餐廳高檔奢侈, 就連桌子上一朵花都價值千元, 不知那是什麽花,虞貞花粉過敏, 把它推得遠遠的,看也不看。

洩氣的皮球似的, 虞貞趴在桌子上, 從進入餐廳後連筷子都沒動過,服務員見多識廣, 將他們誤認為鬧矛盾的小情侶,會刻意地在虞貞面前誇陸平威帥,虞貞給了個不耐煩的眼神過去, 那服務員匆匆端著盤子走了。

陸平威點了一根煙, 因不確定虞貞抽不抽, 他沒給虞貞遞,只把煙盒摔在桌子一邊, 靠著座椅, 坐沒坐相地說:“既然願意跟我出來吃飯, 還擺這張臭臉幹什麽?”

一桌子精致的飯菜陸平威只動了兩口, 他對吃的不上心,揮金下去的目的是捕捉面前的獵物。

虞貞施舍地看了眼桌子上的飯菜,先不說他沒有吃晚餐的習慣,就是有, 他也早吃膩了,什麽高檔餐廳, 精致可口的飯菜,對他來說都是家常便飯,一頓飯就能收買他,他這個曾經的時尚圈寵兒豈不是太沒有含金量了?

“出門我A你。”虞貞又移開他的目光,自始至終沒有多看陸平威一眼,他不喜歡陸平威的眼睛,那裏的色欲和他那些被開除的攝影師一樣。

他雙標,他只允許周道森有那樣的眼神。

陸平威捏著香煙,疊著腿說:“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這點錢?你既然答應了我,就說明你對我有意思,對著我就不要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了,關公面前耍大刀,我不是周道森。”

周道森這個名字瞬間就能點燃虞貞的熱情,他擡起下巴,往對面的男人看了一眼。

陸平威彈了彈煙灰:“你應該聽過我的故事吧?我在情海裏翻騰的時候你恐怕還沒開竅呢,什麽招數對我都不好使,我不想陪你玩,你最好就乖乖的,實誠點,現在我年紀大了,也不樂意玩那些把戲了,這可是你最好的機會。”

好像在告訴他虞貞,別不識相,能有我陸平威追你,是你的福氣。

虞貞感到可笑,他端著桌子邊的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過程中說:“那真是謝謝了,這機會對於別人是機會,對我卻不是,你憑什麽覺得自己是我遇到的最好的追求者?我隨便拎出一個過往的合作對象,個個都比你強。”

陸平威不惱,笑著說:“你確實有姿色,不過有姿色的人太多了,你也不過是個小野模,個個……是不是誇張了呢?”

虞貞眨著眼睛看他,沒去反駁,不是沒話,而是不願意多費精力給自己不在意的人,陸平威也品了一口酒。

“好了,我們又不是敵人,不要互相打壓了,”陸平威抽了一口煙,“你今晚可以賞光,我可就認為你有意了?”

虞貞澄清道:“我只不過是為了讓周道森不痛快而已。”

陸平威不想在餐桌上,無時無刻地提到別人,他語氣冷了下來:“他不會為你不痛快。”

“你說的?”虞貞不以為意,“他周道森再有原則,他也是個人,他就算不喜歡我,習慣被一個人關註,失去這份關註的時候,他也會不痛快的,你不是說他看不上我嗎?”

虞貞扯開遮羞布,大言不慚:“如果他看不上我,那我跟你吃飯,他就更不痛快了,只要能讓他不痛快,我就痛快。”

陸平威碰見過棋逢對手的,姿貌好的,外向的內向的,什麽類型都來往過,虞貞不算他情史裏最特殊的,或者最難纏的,但他的身材是最辣的,唯有他的容貌和身材可以排上前三位。

看待虞貞就像看一只漂亮的愛寵,他說的任何難聽話,因是從那張動人的嘴裏吐露出來的,就很難感到生氣,陸平威享受聽虞貞說話,要是能讓那張嘴對自己說上些甜言蜜語就更棒了。

他甚至可以聯想到被騎住時對方的嬌俏。

讓人遺憾的是虞貞那副樣子只對周道森有,陸平威沒有吃過周道森的醋,就是此刻也只是有微弱的嫉妒而已,但他不恨周道森,朋友就是朋友,不應該為了獵物而弄僵了臉。

說好不提周道森,陸平威又忍不住幻想,“周道森有的東西我都有,你看中他的容貌,還是身材?或是家世?”

虞貞的手指撫摸著玻璃杯,燭光照射著暗自神傷的臉:“看中了他看不中我的樣子。”

有時候虞貞也覺得自己是很賤的,追求他的人那麽多,他想找個人發生關系太簡單不過了,人海茫茫,找個身材好的不難,可他不喜歡對方看見他後如狼似虎的樣子,那一份饑渴周道森可以有,在別人身上虞貞就討厭,他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為什麽周道森不待見他他就來興致?他也並沒有迫切地想向周道森證明自己的想法,有的話,他早把自己的職業公布出去了,哪兒還能讓他誤解著自己?他不說,因為他不在意,他覺得周道森誤解著他又一發不可收拾地為他淪陷才叫有趣,然而因著誤解又疏遠他,那又不是虞貞想要的。

他想讓周道森為自己打破原則,他喜歡看周道森那裝滿欲望的瞳孔裏偽裝的體面,虞貞很享受撕碎所有體面的那一刻,給這段緣分上點難度,再去打破難度,獲得的快感一定與揭露一切後有著不同。

心理一定有病。

虞貞偶爾也會承認這件事。

夾起一塊冰,塞進了酒杯裏,虞貞攪動著冰塊,腦海裏的纏綿悱惻蕩漾一抹暈紅,布在臉頰上。

陸平威被那抹紅潤吸引,目不轉睛,像小孩子看到櫥窗裏最棒的玩具,“真為周哥可惜,不過也沒關系,他拒絕過那樣多的人,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安慰嗎?不值得高興。

虞貞繼續往酒杯裏加冰塊,喝完了繼續倒酒,像有什麽不能解決的心事,把陸平威晾在風裏。

陸平威自己刷著存在感,沒有註意的片刻,虞貞已經將一瓶酒都解決了,陸平威又招手叫人來,給他上了兩瓶。

“雖然你是利用我,來讓周哥不爽快,那我也高興,”既然不被待見,扮演一個好好先生的角色賺取一些好感才方便最後的突破,陸平威那樣體貼地說,“跟你吃飯是殊榮,被你利用也是另一種幸福,虞貞,我很享受。”

虞貞擡眼,不吃對方的甜言蜜語,繼續品酒,他跟陸平威待在一塊是煎熬,在聽他說甜言蜜語的時候,他希望陸平威不講話。

陸平威不知虞貞的過往,只以為他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小野模,這種小野模可都是恨不得出人頭地,能在領域裏取得一席之地,為此是什麽都豁得出去的,陸平威便要給虞貞介紹資源,虞貞拒絕了。

他以為虞貞還沒放棄欲擒故縱的把戲,便掏出了誠意,給他更豐厚的獎品,可虞貞還是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這讓陸平威有些摸不著頭腦。

“我當下可好了,不用陸先生為我的職業費心。”虞貞知道對方把他當成了怎樣的人,他也不去多做解釋。

陸平威無從下手了:“你真的不想出名?”

“出名有什麽好處嗎?”虞貞想聽一個肯定的答案。

陸平威給出的答案依然那麽俗氣:“讓更多人認識你,賺更多的錢,享受名和利。”

虞貞無動於衷,不見半點的動情,反而更加冷淡:“賺多少錢才叫有錢呢?多出名才叫有名?名利雙收後就可以不被人牽著鼻子走?就可以獲得自由?名利只會把你端上更大的餐桌供人享用,除此以外我實在想不通名利還能有什麽實際的用處了。”

他十幾歲就被端上餐桌了。

是真正地被端上餐桌。

圍繞在他身邊的男男女女都長著同一張臉,同一雙眼,那眼裏全是對毀掉十幾歲男孩的迫切,貪婪得好像下一秒就會將他吞噬腹中。被肥厚的唇親吻雙腿,被戴著金戒指的粗糙的雙手握住腰肢,被人當做美味蛋糕一人一塊,滿桌的公平。

隨便挑一個人,哪個不比陸平威有權有勢?陸平威憑什麽追他呀?憑他的花言巧語?憑他自以為的家世優渥?

那些圍著餐桌的男人是他的資源,也是他的噩夢,虞貞十五歲的時候還會尿床,皆拜那些人所賜。

跟那些人相比,陸平威算哪根蔥?

權勢碰撞權勢,有錢算什麽權勢。

他們姓虞的一家從前還不夠有錢嗎?

高傲自大是個人的秉性,虞貞不把過往的不堪遷怒於陸平威,他只顧著悶頭喝酒,酒是消解憂愁孤寂,打發時間的最好夥伴。

陸平威也算是發現了。

只要不聊周道森,虞貞就興致懨懨的,人也十分冷漠,像那酒杯裏泡著的冰塊。

“你想了解周道森嗎?”

陸平威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淪落到要靠另一個人,還是情敵的男人來勾起獵物的興趣。

果不其然,虞貞看向了他。

陸平威說:“那我就來跟你說說周道森這個男人的故事吧。”

他擡起酒杯,碰杯是他的要求也是條件,在追逐周道森這條路上,虞貞可謂是一往無前,毫不吝嗇,他端起酒杯,慶祝某種成功似的與陸平威形式化地撞了下杯子。

接下來,他就耐心地聽著心上人的故事,全情投入,專註地不容打擾。

故事充滿了虞貞對周道森的刻板印象,這個男人的過去正經到挑不出花樣來擡高故事的節奏,陸平威把已知的內容轉述給對方,不過是些周道森在校園時的風流往事。

風流是別人的,他只是風流故事裏的主角之一,故事的結局都是一個樣,沒有人能打破周道森的原則,獲得他的青眼,跟他開始一段甜蜜的熱戀,周道森不解風情,摧毀了好多青春浪漫文學的堡壘。

“他也不是完全沒人欲,高二的時候我記得他好像對當時的學委有興趣?不過因為什麽沒有任何結果我就不知道了,我跟他不同校,聽別人說的。”陸平威不太能保證故事的真實性,畢竟周道森成績優越,很快轉進重點高中,陸平威就不能像之前那樣關註到他的生活了。

男人喜歡聊過往的風花雪月,在周道森身上卻難以形成一個完美的風花雪月的故事情節,男人太過正經,虞貞甚至可以聯想出周道森那小大人的模樣,和陸平威的角度不同,沒頭沒尾的故事,只要關於周道森,他聽起來就有充足的興致。

“他沒有主動跟你們說過誰嗎?”一個人完全不聊別人嗎?對別人也不感興趣,自己也不發展感情,虞貞認為生活可以有自己的節奏,但也需要調味劑啊。

陸平威說:“沒,你聽了這些還不了解他嗎?周哥要不是跟我分享過他的性觀念,我都要以為他是機器人變得了。”

“什麽觀念?”

陸平威故弄玄虛:“這是別人的私事,不是我能拿來取悅你的談資。”

還挺講究的。

虞貞喝了口小酒,沒追問,胸有成竹地低眸說:“不說我也知道。”

陸平威動筷夾菜,不當真,聞聲嘲笑:“你知道?”

虞貞也故弄玄虛了起來。

陸平威看他那樣子,吃了一塊魚肉後擱下筷子,“別人的性觀念我不能跟你分享,不過你要是想了解我的,我倒是可以知無不言,感興趣嗎?”

虞貞殘忍地說:“一點兒也不。”

這頓飯吃了一小時,虞貞除了碰酒,沒碰任何食物,結賬AA的時候,陸平威勸他說既然沒碰食物就不用掏腰包了,再不濟掏個酒錢就夠了,虞貞都不同意,硬是買了自己那一單。

陸平威看他頭暈目眩的,問他還好吧,虞貞自己找了個代駕,連話也不回,特沒禮貌地趴上車走了。

陸平威不放心,還是跟在了後面,直到確定司機把人平安送到了公寓。

他考慮過跟上去,可大概會吃虞貞的閉門羹,沒有完全的把握,爬上去也是白費心思,陸平威坐在車裏抽煙,虞貞的身份叫他不敢輕舉妄動。

他想不通周道森為什麽會願意跟虞貞做朋友。

他想不通周道森為什麽沒有像解決別人那樣解決虞貞,而是跟他做起了朋友。

朋友?周道森怎麽會接受這樣的朋友?他那樣的觀念,曾經三番五次差點把他陸平威踢出他的朋友圈,是自己上趕著花了許多功夫才維系住了這層關系,虞貞這種放浪形骸的人,還有可能向別人賣的野模,周道森根本不會搭理才對。

陸平威頭腦風暴了好一會,他想從周道森的行為裏尋思出他對虞貞有其他想法的蛛絲馬跡,可除了接受虞貞做朋友,周道森再沒有任何反常的行為,或和虞貞有其他的暧昧,他待虞貞就像待自己那樣,待段晨那樣,廖銳那樣。

如果他真的在意,自己這兩天頻繁地去搭訕虞貞,周道森不可能不阻止,沒有人會允許自己喜歡的人被別人惦記著,哪怕是周道森。

陸平威實在不懂,虞貞的手段並不高明,或者說就算他真的對周道森使了什麽高明的手段,可周道森的原則擺在那裏,虞貞憑什麽能被周道森當做朋友對待?

陸平威對虞貞好奇,對周道森更好奇,洞察別人的情愛心思是他一貫來最優越的資本,如今也喪失這個能力了?

他看不穿周道森,完全看不穿。

回到公寓的虞貞靠在門板上,跪在地上,腦袋抵著門把手,高高擡著手臂,刮門牌號上的小花。

他今晚喝得多了些,好久沒有喝得這麽痛快了,都怪陸平威,都怪他太無趣了,讓他只能喝酒,一直喝一直喝,醉醺醺地還要喝,司機又開得飛快,趕著投胎似的,晃得他腦袋跟煮沸了的水一樣,嗡嗡嗡的。

他扣門板上的小花,不知是誰給他的門上貼了一朵花,虞貞看不順眼,拿指甲刮它,可就是碰不到,他又擡高了腰身,發現紅眼睛盯著他,虞貞擡起頭看過去,那人也不扭開頭,虞貞擋住自己的臉,不讓看。

周道森打開門就看見虞貞跪在門板前,跟樓道裏的監控在較量,他不知那監控哪裏得罪了他。

周道森走到虞貞的身後,低頭用黑沈沈的眼眸看著人:“你在幹什麽?”

虞貞聞聲擡起頭,朝周道森告起了狀:“它老看我!好討厭。”

周道森當即就明白了狀況,蹲下身,抓住虞貞的下巴,“喝酒了?還喝醉了。”

虞貞搖頭說:“我一點都沒醉。”

周道森撒開手,就這麽看著虞貞,眼裏的沈暗一瞬間消散幹凈了,“哦,沒醉啊,沒醉把監控當成人?”

“它後面有人啊,後面的人會看我,”虞貞腦海裏過了許多張人臉,“我太漂亮了,他們就老是看我,還摸我。”

一開口就是酒氣,周道森難以分辨陸平威給他灌了多少酒,他只會想到陸平威的目的,灌醉了再下手的行為未免太低劣了,陸平威這麽幹過嗎?不知道。

周道森不能隨便錯怪別人,他很快拋棄這一份不爽,把虞貞從地上抱了起來。

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虞貞不太安分,在他臂彎裏不停地動,他非要下來走路,周道森沒搭理醉鬼的要求,把門合上後,將人一路帶進自己的房間,丟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虞貞掙紮著要下來,被放下來又不動了,嘴裏默默地念著一個名字:“周道森,周道森……”

周道森去找醒酒藥,倒了半杯水,回來時醉鬼已經蹬掉了自己的鞋子,虞貞也不認床,就這麽趴在柔軟的床鋪上,抱著一團溫熱的被子,不斷念著他的名字。

周道森將水杯和藥放在了桌子上,去撈虞貞的手臂,想把人從床上拽起來,可虞貞卻反扣住了他的手,就勢抱住了他的脖頸,緊緊地貼在了他懷裏。

醉貓兒的發絲在眼前顫動,虞貞的臉頰是燙的,燙著周道森的肌膚。

“要什麽?”周道森的手移到小貓的後腦勺,插進他的發絲裏,感受皮肉的溫度。

“我難過,”虞貞發出哭腔,像是這頓飯吃了許多的委屈進去,“你丟下我我好難過……”

周道森側過眼眸,貼著虞貞的太陽穴,掌心不由自主地按壓著:“不是你自己要去的嗎?”

虞貞前言不搭後語:“難道我不乖嗎?”像是在索取關心與疼愛。

周道森撫摸他的耳朵,如果虞貞真是一只貓,現在的耳朵一定是在不停顫動的,周道森對著他的耳朵肯定:“乖,這兩天很乖。”

乖到讓人不適應。

虞貞得到認可,滿足地笑了起來,不過笑著笑著突然又癟起了嘴,“騙人,你的尾巴都沒有翹起來,是撒謊。”

周道森攬住虞貞的腰,用手背碰了碰小貓的臉頰,“別鬧了,你喝醉了,要休息了。”

“不休息不休息!”虞貞抓著周道森的手,俯趴下去,“要交尾……”

他跪在床鋪上,帶著周道森的手往前,委屈地說:“你看,都快濕透了。”

周道森輕輕覆上虞貞的脊背,神色一瞬間嚴肅,他掌心不溫柔地捧過虞貞的臉,摸到一手濕熱,“虞貞,不要耍花招。”

虞貞蹭他,親吻他的掌心,真和一只貓那樣舔起了周道森的手指。

周道森養的是狗,不是貓。

他不知道小貓撒嬌的方式是不是舔手指,他的掌心很快濕熱起來,周道森的神經陡然一顫,他抓緊虞貞的臉,在他耳邊低聲警告:“不許。”

虞貞還是在蹭,因為不許,他蹭得更厲害了,像春日裏發了情迫不及待的小母貓,周道森不確定虞貞是真醉還是裝醉,他沒有任何動作,讓自娛自樂的虞貞看起來有些狼狽。

“嗯……周道森,”虞貞不滿地說:“周道森,要……”

裝了兩天的乖,一次酒醉全暴露了,周道森沒有那麽苛刻,責怪虞貞對他還有心思,能克制自己的行為已經很不容易,他願意鼓勵虞貞,酒醉的行為是潛意識的表現,他不會怪罪虞貞,而是很柔聲地哄。

“乖乖睡覺,好嗎?”周道森繃緊的神經在小貓輕蹭的動作中拉扯到了極致,嗓音不再穩定,“……虞貞。”

叫出名字是給自己理智,周道森不想讓這些天彼此的努力功虧一簣,虞貞不容易,他也是一樣,他是人,他有人欲,哪怕理智告訴他不能犯錯,他也偶爾會被人欲牽著鼻子走。

虞貞搖頭,他蹭累了,便把腰肢塌下去,趴在床上,只高高翹起,低聲抽噎。

周道森的胸膛起伏得厲害。

室內的呼吸聲漸漸粗重。

“再也不跟你好了,”得不到撫慰的小貓一味地抱怨,“都比你好,我再也不理你了周道森。”

哪怕是酒醉,也記得自己的委屈。

小貓的臉頰紅撲撲,腰肢細軟,掛著委屈的眼淚,脖頸線條一路埋進領口裏,塌下去後露出一截雪白的腰線,周道森的目光沿著那腰線一路往裏探。

委屈?是不是只有虞貞有委屈?

周道森感到火大,哪怕這一切是自己造成的,他還是不可自控地火大,忽然,他撈住虞貞的腰,小貓被重力扯過去,發出不滿的輕哼。

“你要什麽?要我?”周道森握住虞貞的後頸,壓在他肩上,沈重地吐息,向他確定:“要我是嗎虞貞?”

盡管是酒醉狀態,虞貞還是捕捉到了危險的氣息,他一下醒了似的,匆忙搖頭。

周道森擡起他的臉,質問:“怎麽又不要了?”

小貓一下就乖順了。

再也沒有任何出格的動作,虞貞被周道森翻過去,正面躺在床上,眼裏半醉半驚。

嚴肅起來很嚇人,這是周道森聽到有關於自己的評價,同樣一張臉,同樣的眼睛,又能嚇人到哪裏?周道森不懂,直到看到虞貞瞬間乖巧的模樣。

他從他的瞳孔裏看到自己欲壑難填的眼睛,看到自己那失態的模樣,小貓不再說話,楞楞地看著他。

周道森放棄了餵藥的想法。

他覺得虞貞這個樣子也十分難得,清醒那麽早做什麽?天已經黑了,他今晚是一定要躺在這裏了。

在爆發的前一秒,周道森還是按捺住了,虞貞盯他的眼睛是畏懼的,又聽話又害怕的漂亮瑪麗貓讓人忍不住憐憫起來,周道森收住自己呼之欲出的野心,握住虞貞的手腕,卻嚇得小貓打了激靈。

怕自己打他,還是怕自己殺了他?

周道森迫使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看著虞貞蜷縮成一團,似乎連腿也不願意叫他碰到。

“喝醉了倒膽小起來了。”周道森跪在虞貞的面前,扯住他的手腕,要把人拎起來,虞貞不配合,周道森只是將他挪動了位置,他還是驚懼地躺在床上。

“看什麽?”周道森的手指在虞貞的眼角下滑過,“沒本事還要撩。”

虞貞輕輕抽動自己的手腕。

周道森感受到了,但他不放手,小貓咬住下唇,露出偷偷用力的滑稽樣子。

周道森便用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把瑪麗貓的眼角逼出為難的淚花。

周道森也不知自己是什麽癖好,他不喜歡放浪的人,卻也不喜歡十分的乖巧,難伺候到了極點,有時候他都佩服虞貞,能對自己保持這麽久的熱情。

提起虞貞來,周道森目光柔和下來,虞貞對他恐懼的樣子從未有過,他就沒有在虞貞眼裏看到過這種神色,周道森也不屑於對酒醉的人耍威風,他調整好心態,溫聲說:“喝點熱水,讓你好好睡覺,好不好?”

有商有量的,小貓就沒那麽怕了。

虞貞點點頭。

周道森把桌上的熱水拿來,餵了虞貞半杯,體貼地為他擦了擦嘴角,他將床鋪整理好,讓虞貞躺進去,也是真的累了,虞貞沒有再折騰,乖乖躺進去後,就閉上眼睡了。

一時半會不可能睡著,周道森就坐在床邊等,直到虞貞平穩的呼吸聲傳來,他才確定,貓兒是不會再鬧了。

房間裏寂靜,喝醉的人睡覺會沈一些,呼吸聲也會更重一些,周道森就聽著虞貞平穩的呼吸聲,就那麽坐在床沿,凝視著安分睡過去後柔美的臉。

那眼角掛著晶瑩,周道森輕輕地用手拭去,眸色一點點變得暗淡。

俯下身的那一刻,周道森並沒有產生過激的想法,他只是想湊近一些看看瑪麗貓眼角下的黑痣,可是呼吸撲在他的臉頰上時,熱燙難擋,周道森的眼眸越發深邃。

“今天明明是我的慶功宴,你卻去跟別人吃了晚飯,”周道森的掌心蓋住虞貞的眼睛,“他的飯好吃嗎?”

裹住柔軟的雙唇,周道森反覆吸吮唇縫裏的蜜汁,小貓洩出兩聲悶哼,又被卷進水深火熱中,哼哼被一並帶進了男人的唇腔。

蜜蜂采集到最香的花,棲在上頭榨取汁液不舍放離,周道森越裹越深,將弄醒熟睡瑪麗貓的風險也丟之腦後,他的舌尖往深處鉆,另一手也緊緊和虞貞的手十指交握,扣在一起,狠狠攥住。

牽著那只溫熱的手覆住,那一刻周道森的大腦有著拳擊臺上的暴力也無法堪比的快感,他的呼吸一重,壓著那只手狠狠地去旋。

虞貞的手無意識地抽動。

周道森更覺興奮,大腦似被植入某種可以讓人喪失理智的毒品,他握住虞貞的臉,另一手帶著虞貞去沖刺,無意識掙紮的手讓周道森感到不滿,繃緊青筋後的決定完全喪失了體面。

“我今晚不高興,給我攥一攥。”周道森仿若是對自己說的,他把虞貞的手塞了進去,讓他沒有任何阻礙地感受他的壓力。

瑪麗貓濕潤的眼角,仿佛深陷進噩夢之中,虞貞掉進無邊無際的大海裏,張開手想抓住某種浮木,卻只抓到黏膩的海草。不,是毛發,是人的毛發,大海裏掉進了別的人,或是什麽動物……

“嗯……”小貓開始掙紮,然而他的四肢都被緊緊固定,就連眼睛都睜不開,睜開仍是黑暗,一層層無法突破的黑暗讓他不安。

他快要呼吸不上來了。

周道森闖得太深了,舌尖滾過每一處唇壁,連換氣的機會都不願意留出來似的貪婪,一點點將瑪麗貓唇上的香甜汁液吞噬腹中。

忽地,大量的雨水從天而降,澆濕虞貞求助的掌心,四周的水開始退散,唯有濕淋淋的手指可以證明大雨瓢潑的痕跡。

周道森跪在床鋪上,膝蓋不停地向柔軟裏深陷,以便對抗那份荒唐的快感,有人選擇犯錯後彌補,有人不曾犯錯,但一旦犯了,卻傾向於錯上加錯。

他一根根撫過黏膩的手指,和骯臟的指縫交扣,小貓的嘴角被吸吮出銀絲,周道森貼心地為之擦去,不感到錯上加錯後的道德壓力,只覺今夜如釋重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