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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給你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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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他給你錢了?

回到公寓的第一件事是放水泡澡, 虞貞覺得自己現在就是一盤餿了的飯菜,這樣一盤菜端在桌子上怎麽會受到客人的青睞呢?他還真是不自知,一貫的傲氣導致他盲目自大, 看不清事實。

被拒絕也是理所應當的。

如此疲累的幾天下去, 周道森哪有心情跟他談情說愛?何況他現在這個狀態?

虞貞惱火,卻並不氣餒, 他回到公寓之後就開始反省這一路上自己做錯了的地方。

躺在浴缸裏的時候,虞貞閉上了眼睛, 浴室裏放著輕音樂, 他方覺頭腦清醒,疲憊煙消雲散, 可以用心地思考。

周道森這個男人並不適合極端的表達,越是著急,越讓這個男人對他起防備心, 據他於千裏之外。

周道森沒有談過戀愛, 不知情感的美好, 他也不是虞貞過往認識的那些男人,極致的表達能夠逼出周道森的一點真實情緒, 可那不能讓對方為自己完全卸防, 帶著防備心看待他虞貞, 那麽他的任何動作在周道森眼裏都不是清白, 都會被掂量。

掂量清楚了,周道森就不要了。

他今天就在掂量,說明他雖對自己有欲望,卻從未對他虞貞放心過。

洗澡水漫過脖頸, 虞貞不知不覺滑得深了些,迅速扶著浴缸探出身來, 缸裏的水濺到地板上,腦海裏又再次浮現溫熱的記憶,虞貞的掌心按在頸後,回味車裏那個意義不明的吻。

“周道森。”他捧起泡沫,欲求不滿地呼喚起令他渾身燥熱的名字,“周道森……”

無法疏解的欲望隨著天數越來越深重,周道森的眼睛,周道森的唇,周道森的熱情和冷淡,都能調動他虞貞的沖動。

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貼合他心意的男人?貼合得讓虞貞一度以為自己已經隨便到了如此地步。

循序漸進嗎?好難做到。

可不這麽著,周道森連見面的機會都要剝奪,如果他真的從自己的世界裏消失,那就真的完全沒法子了。

虞貞又靠下去。

他好希望周道森這個男人隨便一點,下流一點,或者齷齪一些,別那麽正經,別那麽有道德,先做後愛也不是不行,那麽好的一副身軀不拿來抵死纏綿,只能用來觀賞,太浪費了。

親吻擁抱已經不能滿足虞貞,貪心大了,他想要的更多,想要周道森在他身上馳騁,放肆,沖鋒。

野外這些天對虞貞來說有教育意義,但折磨更多,這個澡泡到渾身皮膚軟了,虞貞才從浴室裏走出來。

他沒精力給房子做清潔,拿出手機,聯系保潔,請人來幹了這項粗活。

虞貞需要休息,跟保潔約定了晚上的時間,這一個下午虞貞在床上躺著度過,他沒有再發燒了,身上的元氣還沒完全恢覆,於是什麽也沒有做,睡了一覺,夢中還是野外的事,他夢到自己被狼吃了半條腿,四周圍著野生動物,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潛水大哥喪命的事情還是沒能繞過虞貞的夢境,夜深人靜,虞貞的心神被侵擾,噩夢源源不斷,一個接著一個,夢境不會傷害你的身體,卻會摧垮人的精神,不去野外是後來的決定,當下如何完全解決野外生存的後遺癥才是難題。

“咚咚。”

房門的聲響將虞貞從夢境中解救出來,睜開眼的那一刻,虞貞以為自己又到了另一層夢境,黑暗的房間吞噬著精氣神,虞貞伸手開燈,發現手機來了通話,是他聯系的保潔到了。

“稍等。”虞貞坐在床上緩了好一會,把手機扔在一邊,他捏了捏鼻梁,雙手又去捧自己的臉,很燙,難道還會發燒嗎?

下床去客廳裏開門,外頭站著四十歲的婦人,拿著清潔工具,對他笑了笑。

婦人是認識他的,她不是第一次來給虞貞的公寓做清潔,她的廣告張貼在公寓電梯裏,虞貞剛搬來時請她做過一次清潔,距今已經過去了太久。

“老地方,那間房和我的臥室不用。”虞貞指著那間拍攝的房間,先不論其中的造景有多覆雜,光是衣服也有些得罪不起的品牌,再者,留給別人變態的印象不應該提倡。

保潔阿姨說:“好的,那我現在可以做打掃?”

“可以。”虞貞讓開了路,請對方進了屋,保潔阿姨戴上她的手套,提著工具,從他的廚房開始收拾。

不知不覺睡了這麽久,外面的天都黑了,虞貞站在窗戶邊,心神淩亂,靠著窗子吹冷風,看無邊的夜色,他需要一定的時間來恢覆精神,請阿姨來打掃公寓是正確的決定,此時他無比需要人氣,需要另一個人的陪伴和聲音。

無論身份,無論是誰。

聯系王寶書,告知他回來的消息後,虞貞抱著電腦,登錄了微信和賬號,他今天沒心情處理公事,然而一覺睡醒,心裏太過落寞,他需要和人溝通。

王寶書在跟同事聚餐,這個周末他們有團建,強制性的,所有人都要去,王寶書說他不想去,抱怨了幾句改變不了結果,最後罵了句萬惡的資本家根本不知道他們最想要什麽。

Money和假期,才是打工人的需求。

而非老板們自以為愉快的團建。

再怎麽抱怨也無法改變結果,虞貞寬慰了他幾句,王寶書也就沒事了,發發牢騷之後,王寶書的消息框就不再跳動了。

虞貞打開社交賬號,看最新的合作邀請,將“暫不接合作”的標簽改了回來,後臺有粉絲量和合作商的通知,以及他去參加野外生存這項游戲之前拍攝的Cos作品,被推到了熱門區域,因這麽一個作品漲了數萬的粉。

要想混得下去,就要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喜歡些什麽,虞貞鮮少參與Cos圈,這是他第一個Cos作品,反響不錯,實際上他連原動漫都沒有看過,跟風拍攝,這一點是他的失職。

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他要關註,要粉絲量,從而變賣成合作,變賣成現金。

【我丟,身材好火辣】

【這腿是真的?】

【一個背就上熱門了,牛批】

【好辣呀我天,姐姐接受蕾絲嗎】

【依然是我身材up主裏的top0】

【姐看起來好長~感覺不止170】

【拉了吧,小腿這麽長,比超模比例還誇張,好假】

網友的熱門評論點讚過萬,還有一些小網紅的自我調侃,作品是靜態視頻,虞貞雙手交叉,背對著鏡頭單膝跪在椅子上,加上完美的打光和背景音樂,非常吸睛。

在拍攝時,虞貞用了點技巧,他的側臉角度把控得非常嚴格,沒有洩露隱私,卻依然能讓人聯想到正面的驚人,他的五官經得住多方機位的考驗,在陳清懷給他拍攝時根本不會太為難角度問題。

這種半露不露的作品最勾人。

合作邀請沒有斷過,甲方那邊了解他的價格後很快就發來了合同,虞貞要先看他們的樣衣,還要篩選品牌口碑,這些人裏,小作坊最熱情,一口一個“虞老師”地叫,而且回應十分迅速,通常虞貞剛問下去什麽,馬上就會收到回覆。

三角星:[咱們家是做絲襪的,雖然是剛起家,但質量都特別好,不破洞不勾絲,這是咱們家賣的最好的珠光襪,老師可以看看]

KT:[看不出品質來,需要寄樣衣]

三角星:[可以的,您這邊什麽時候方便?可以寄給您,您給我一個地址。期待.jpg]

虞貞發了他一個收貨位置。

三角星:[是這樣的老師,咱們家已經有模特了,發給您這個是想讓您在作品上提一下咱們的品牌]

KT:[帶貨?]

三角星:[對的,我知道虞老師您是做模特的,但現在作品帶貨的效果更好哦,不需要老師您念廣告詞的,只需要展示一下咱們家的東西,然後作品裏@一下咱們的品牌官號就好了]

虞貞明白了,這種合作他不是沒有接過,但是早期的反響並不好,也有可能因為那時自己的賬號還沒做起來,時過境遷,現在可以用這種方式來帶貨了。

KT:[我看到樣衣再決定吧]

他沒有莽撞地答應,好不容易做起來的賬號,可不希望接錯貨砸了口碑,樣品的質量很重要,既然宣揚了不勾絲不破洞,質量不過關的話,他在粉絲這裏就失去信譽了,和直接做平面模特不同,帶貨行為和平面模特賺取收益的方式有很大差別,後者不需要為品牌質量負責。

賺錢的方式和貨物銷量不掛鉤。

責任小一些。

嚴格選品才能少出錯,虞貞現在只能等樣衣寄來,不過這個合作方似乎有很大的信心,拍胸脯說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虞貞合作的衣服質量好的差的都有,他倒想看看這家的說辭是否真實。

衣服質量確實不錯,他也會把握機會,借著對方的光為自己提高信賴度。

“小夥子,你這盆綠蘿好像該澆水了。”保潔阿姨打掃到了客廳的位置,對擺在置物架上的一盆綠蘿說。

“嗯,我待會澆。”虞貞看她一眼,收回目光,他養不了花,只能養一些簡單的植物,這盆綠蘿陪了他很久。

阿姨邊拖地板邊說:“你家裏很幹凈,其實不用怎麽打掃。”

“我出去了一段時間,免不了會有細微的灰塵,您大概收拾下就行了。”

“我既然來了,肯定幫你收拾得幹幹凈凈,放心吧。”阿姨敬業地說。

虞貞笑了笑,回過頭來。

後臺的消息多,他處理不過來,早些時候想過請個助理當幫手,但攝影師請得都不算順利,賬號還是捏在自己的手裏最放心,便一直親力親為了。

阿姨打掃房間的期間,虞貞坐在桌子前沒有起身過,時而擡頭看見阿姨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虞貞問她有什麽問題。

阿姨搖搖頭,提著拖把說:“小夥子,你長得漂亮得嘞。”

虞貞提起水壺,倒了半杯水,繼續盯著電腦,碎碎念了一句:“漂亮有什麽用,該不喜歡你的人還是不喜歡。”

阿姨寬慰道:“你長得太俊了,一般女孩可能覺得自己配不上。”

虞貞接下了來自陌生人的安慰,笑了笑,後臺新的關註傳來通知,粉絲數還在上漲,過兩天撤了熱搜恐怕才會穩定。

·

段晨的搏擊館最近迎來了一個新的選手,是參加過線下比賽小有名氣的人物。

擁護他的人告知他這兒的搏擊館裏有大神,於是人家來踢館了。

段晨要跟周道森說的就是這件事,周道森沒有拒絕,他一向來者不拒,兩人約了一個時間比試,卻被段晨阻撓了,他說這麽世紀性的比賽不應該就這麽開始了,他得定一個時間,借著那小有名氣的拳擊手好好宣揚一波。

周道森卻持有不同的意見:“他有名氣,我又沒名氣,對他來說這只是挑戰一個無名之輩而已,毫無懸念,誰會稀得來看?”

段晨不以為意:“無名之輩?你嗎?對他來說你確實是無名之輩,可在咱們申蕪區周哥你就是最頂的啊,誰不認識你?再說了,他可是參加過職業賽的,他要是輸了對你的名聲那可是推波助瀾,趁機再漲一波粉兩全其美。”

段晨希望喜歡周道森的人多,那是因為周道森的名氣和他的搏擊館收益有直接關系,館內收益最大的還是來自每周末的比賽,門票不貴,誰都付得起,主要來源是借著比賽做莊,賭徒會下註,一個選手的實力影響著輸贏,輸贏影響著收益,段晨絕不可能放棄這個賺錢的大活。

新年至今,來踢館的拳擊手倒在周道森面前的不少,靠著周道森,段晨就能贏得盆滿缽滿,他把周道森當哥們,也當搖錢樹,對此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他不貪,跟周道森的分成比例是非常夠意思的。

段晨恨不得周道森一直玩下去,可是周道森是受限的,就連拳擊賽都只能打籍籍無名的館內賽,導致他的名聲只停留在申蕪區,擴不出去。

好在周道森沒那麽看重名和利,他能站在拳擊臺上發洩發洩就已經滿足,這個周末的排期到他了,加上有職業選手來踢館,夠段晨拿來搞花活了。

段晨那是興奮雀躍的,整個人都倍兒精神,周道森看著他發瘋,心甘情願地當好這棵搖錢樹,在一邊默默地抽煙。

“你看過這個選手的資料沒有?”段晨捧著平板給他,“我在網上搜了一下他的資料,挺不錯的,我還以為又是個不知死活的自大狂,他這個履歷滿漂亮,不是說只參加了一些小比賽的,怎麽又有人說職業冠軍?”

周道森接過他的平板,一整個屏幕都是對手的資料,賽前觀看對手的資料並無不妥,雙方選手可以自行去了解對方,周道森不是職業選手,留在網上的只有觀眾拍攝的一些片段和視頻,而對方就不一樣了,經歷過幾項有名的比賽,有完整的比賽回放和冠軍證明。

“挺好的。”周道森點開了幾個視頻,大致看了下對手的風格。

段晨的笑臉收了起來:“這搞得我有點害怕了,我替你接這個挑戰之前沒怎麽搜他,他自個兒說只是參加了幾項小比賽而已,我當真了,他媽的這麽吊?”

屏幕裏關於對手的資料琳瑯滿目,看是看不完的,周道森關註了下對方的名字,叫張潤卓,職業頭銜覆在名字的後面,名副其實的金腰帶選手。

他把平板丟在一邊。

“這怎麽辦?”段晨說:“不是善茬啊。”

周道森的實力段晨是知道的,從前不是沒有贏過所謂冠軍,但冠軍與冠軍之間也是有差距的。

“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周道森說:“我輸得起,怕什麽。”

段晨不允許:“那不行,你是我的大王牌,你輸了我這兒得涼一半。”

他對周道森寄予厚望,不允許他輸。

周道森沒和段晨爭辯,館子初建時雖然有他的參與,可他並不太關心館內的收成,他只是為著有一方天地能玩耍,盈利目標可有可無。

“你這兩天可得好好地健身啊,”段晨叮囑道,“我叫老肖他們幾個陪你多練練。”

“壓榨我?”

“那不能不壓榨,輸不得。”段晨掏出手機來,“我來給虞貞發個消息。”

周道森幻聽似的:“給誰?”

段晨說:“虞貞啊。”

周道森的神情銳利了幾分,追問道:“給他發什麽?”

段晨已經編輯了消息出去:“告訴他這周有你的比賽,他有段時間沒來了,該提醒了。”

“為什麽給他發?”

“他這麽要求的。”

“他給你錢了?”

“是啊。”段晨沒有多想。

周道森不確定的口吻:“他給你錢了?”

這個問題要問兩遍?

段晨擡起頭,看了眼周道森,非常準確地說:“給了啊,他不是你粉絲嗎?要我有關於你的活動都告訴他一聲,你小粉絲關註你不是很正常嗎?”

“好了,發了。”段晨手速飛快。

周道森若有所思。

段晨不知所以,感慨道:“要是有人肯這麽為我花錢就好了。”

周道森不回應,靜靜地琢磨什麽。

他這兩天沒有遭受到虞貞的騷擾,從野外回來之後,虞貞就學安分了,周道森明白,是那天在車裏的警告起作用了,虞貞因為不想看不見他,故而退步學會了乖巧,這兩日407的房門緊閉,周道森早出和晚歸的時候都沒有發現任何動靜。

安靜得和死了似的。

人知分寸懂進退是好事,周道森認為虞貞還是可教化的,這一點值得欣慰,然而周道森並沒有感到輕松,從野外回來以後,反還有著從前未曾有過的落寞。

這是抱團探險的後遺癥?人從刺激熱鬧的環境中脫離出來,一時難以適應循規蹈矩的生活,解釋起來是有道理的。

周道森便不再深想下去。

他彈了彈煙灰,聽段晨為他加油鼓氣。

晚上回到公寓,樓道裏的燈定點亮起。

繞過轉角,看見樓道裏擺著一個大箱子,那箱子的小半邊卡進門裏,穿著超短裙和黑絲半筒襪的男人站在箱子前,用力地向裏推箱子,箱子已經牢牢卡住了房門,進退兩難。

哪有別人,是他周道森這兩日沒看見的貓兒。

虞貞氣喘籲籲,臉上有一絲惱火,在發覺來人的時候散了點兒,但到底沒出聲,繼續推著箱子,箱子還是進不去,他拔了腳上的高跟鞋砸進了箱子裏,蹲下身去擠箱角。

撥都撥不動,要死的玩意。

周道森將他的情況收進眼底,虞貞沒有張口,他自不必多管閑事,兩人之間在對視那一刻滾過尷尬,周道森越過他的房門,徑直走到自己的門前,開了鎖,握住了門把手,順利推開。

“嘶……”蹲在箱子前的男人似傷了手,捂住手面悶哼了一聲,卻也沒張口,繼續推著箱子。

周道森握住門把手,又松開,人沒有就這麽走進去,他盯著那個身影看了會兒,不知是被什麽折服的,他轉步走到了虞貞的身後。

蹲下身,撫上箱子一角,周道森得出結論:“卡住了。”

虞貞頭也不回:“我知道。”

他繼續推,似乎想用蠻力把箱子給推進去,周道森發現他手面擦破了一層皮,雪色肌膚的傷口觸目驚心。

周道森猛地握住了虞貞的手腕,不太高興:“我說卡住了。”

虞貞不管,繼續推。

低聲固執地嘀咕:“我能弄進去。”

周道森還是第一次發現虞貞性子這麽倔,他把人拎了起來,扔在一邊,打開蓋子看見箱子裏是一張單人沙發,底下是鐵盤,會轉的,構造導致被卡住的椅子不能前後運動,只能上下,而且這把椅子非常重,就是周道森拎起它來都覺得困難,體型能把房門堵住,自不必說。

周道森說:“等著。”

他回房間,取了把螺絲刀來,將椅子從裏面擡出來,對虞貞說:“扶住。”

虞貞捧住那椅子,很重,送貨員是兩個男人,一起擡過來的,這東西一個人實難托住,周道森便把手放在了下面,一邊分攤重量,一邊把螺絲刀插進了沙發椅的底盤。

“弄不進去不會找人幫忙?”周道森旋轉螺絲刀,緊實的螺絲釘有了松動的痕跡。

虞貞垂眸不看人,只盯著那把椅子,像是在賭氣:“你不是不想跟我來往嗎?”

可他的聲音聽不出賭氣的情緒,唯有眼睛低著不擡起來,不給周道森正眼,和之前那恨不得撲進周道森懷裏的狀態有明顯的差距,因此周道森斷定他在賭氣。

周道森擰起眉頭,很少為自己澄清某件事的他,據理力爭了起來:“我什麽時候說過?”

他那天在車裏的表述是這個意思嗎?他怎麽不記得?周道森努力地回想,實在找不到虞貞賦予他的罪名。

虞貞擡起眼睛,飛快地掃了周道森一眼,他這兩天沒有出現在對方的面前,是刻意地,周道森要他學乖,他倒是可以學,裝模作樣地學,限制自己不出現在周道森的面前還是很簡單的。

他做到了,兩天沒有看見這個男人,即使現在無比想擡頭看他一眼,也還是只掃了一眼他的胸膛和手臂,就又繼續垂眼裝乖了。

周道森感知到了他的收斂,他自己都沒想到對方會這麽聽話,他很好奇虞貞是怎麽想通,顯然這個問題不適合問出來,他應該鼓勵虞貞,鼓勵他做得好。

“你那天不是說,想跟我做朋友?”周道森手裏的重量比虞貞手裏的要沈。

虞貞的唇緊緊抿了起來。

“朋友是這樣做的?你沒交過朋友?”周道森解釋了起來:“我說的是讓你別對我抱有希望,不是讓你有麻煩也不要來找我,我沒有這麽小氣,虞貞,我們一起探險過,經歷過生死的事情,現在你於我而言不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鄰居,你有難處,可以向我張口,例如今天這一件。”

螺絲釘卸下一顆,周道森將螺絲刀又插進另一顆,底盤開始松動,椅子上面是虞貞扔進去的高跟鞋。

周道森瞟了一眼虞貞的穿著,又移開目光,繼續卸螺絲釘。

“收到段晨的信息了嗎?”

虞貞不講話,幹巴巴地點頭。

周道森很少心軟,為虞貞開綠燈的事不止一件兩件,而有些話脫口而出不經過深思熟慮,周道森也全然未覺:“想看嗎?”

虞貞還沒有見過周道森打正式的比賽,他原想安分兩天,讓周道森對他卸下防備,所以這場比賽他收到後很高興,卻沒下定決心去看,他怕追得太緊了,周道森會討厭。

他這句話什麽意思呢?試探嗎?

如果回答是,是不是就不可以?

他想聽什麽呢。

虞貞拿不定主意,沒有回答,小心翼翼了起來,那樣子好似有口難言,無比委屈可憐。

誰料周道森下句話就讓他徹底摸不著頭腦了。

“VIP坐席,”周道森將卸掉的又一顆螺絲釘捏在手裏,他的語氣溫柔地如同哄一只被自己搞壞掉的貓兒,“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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