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奔襲

霜白的月光浸透法場青磚，知意攥著漕幫的魚鱗令旗，指尖掐進虎口。刑臺東側的槐樹枝椏上，三只灰雀撲棱棱驚飛——這是謝珩教過她的暗號：三更將至。

“動手！”她將令旗擲向夜空。

二十名漕幫漢子從茅草垛後暴起，鐵鏈纏住劊子手的鬼頭刀。知意疾沖上刑臺，卻在掀開死囚散發時僵在原地——那人耳後靛青刺青蜿蜒如蛇，正是姜玉柔暗探獨有的鳶尾花紋。

“撤！”她厲喝聲未落，假屍突然暴起，淬毒的袖箭擦著她耳畔掠過。

漕幫漢子們架著她退至牌樓，忽見西街騰起狼煙。知意抹去額角血漬，從懷中掏出半塊靛藍玉佩——與刑臺上那具假屍腰間佩玉嚴絲合扣。

“當家的，地溝油潑好了！”漕幫二當家老吳拎著桐油桶竄來。

知意卻盯著玉佩內側的刻痕出神：“謝珩說過，姜玉柔的人最忌火攻。”她突然將玉佩砸向石階，碎玉中滾出顆螢石，“去查查三皇子封地的螢石礦！”

馬蹄聲自長街盡頭逼近。知意扯開染血的袖口，露出謝珩當年系上的護身符——褪色的紅繩已磨出毛邊。老吳突然壓低嗓音：“謝大人既留了這暗樁，必是......”

“他若真死了，定會讓我找到全屍。”知意將碎玉收入懷中，青石板映出她眼底血絲，“就像那年冷宮大火，他把我從房梁上拽下來時說的——‘姜知意，你化成灰我都認得’。”

更夫敲響四更梆子時，他們在假屍後頸發現黥面烙印。老吳用硝石粉拓印紋樣，紙面上漸漸顯出半朵雕零的鳶尾——與知意生母繡樓梁柱的雕花一模一樣。

“回老宅。”知意攥緊拓紙，指節泛白，“我倒要看看，這些鬼花能開到誰家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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