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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來到朱芷沁的病房。
“小沁。”
拎著一個大保溫桶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到對方的瞬間朱芷沁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張阿姨！”
張阿姨眼眶微紅，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白堇一眼就看到了阿姨手裏的保溫桶，連忙起身，一手接過張阿姨手中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桌上，一手拉過自己身後的椅子。
“阿姨，您坐。”
張阿姨禮貌地跟白堇道了謝，卻沒有立馬坐下來，楞是把朱芷沁從頭到腳都問了一遍檢查了一遍才安心地落了座。
“朱先生今天上午打電話回來說你出事住院的時候我心臟都要停了……”張阿姨嘆了口氣，“啥時候弄成這樣的啊？怎麽弄的呀？”
校慶那天是星期二，朱芷沁想起高煢說過今天星期五，白堇方才告訴她高煢發現聯系不上她的時候聯系過爸爸，而且爸爸還來了學校是知道這事的。然而爸爸卻是今天上午打電話告訴張阿姨的，想來應該是高煢在她醒來之後通知了爸爸，爸爸才聯系張阿姨的。
想到這裏，朱芷沁心裏泛起一絲絲酸澀，“不是什麽大事，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張阿姨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朱芷沁，沈默了幾秒，麻利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拿過床頭的保溫桶放到朱芷沁的面前。
“我帶了鴿子湯過來，今天上午才燉好的……老太太現在身體也不怎麽好，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得回去看著。”
聽到奶奶身體不好，朱芷沁的情緒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不禁開始想，會不會是因為奶奶知道她被爸爸趕出家門的真正原因後被刺激了導致的。如果她不跟爸爸坦白，耐心地編個故事哄哄爸爸結果會不會好一些……
“自從你搬出去，老太太可以說是天天念叨你，”張阿姨打斷了朱芷沁的思緒，“你啥時候有空回去看看她吧。可以趁朱先生不在家的時候來……但是感覺先生也挺想你的……”
“……好。”
朱芷沁垂下了頭，一顆淚珠滾落到她的嘴邊蔓延開一抹鹹澀的滋味。
在醫院待了近一個星期，張阿姨幾乎每天中午都來醫院看朱芷沁，不是煲了湯帶過來就是做了她愛吃的菜帶過來，白堇似乎是在張阿姨的第一碗鴿子湯裏嘗到了甜頭，每天中午準時來朱芷沁病房裏報道。
林婉月她們寢室的四個人湊在一塊兒來過兩次，第二次來的時候由於何紀瑤太鬧騰差點被護士趕出去。
爸爸一次都沒來過。張阿姨說他上個月就計劃好了這兩周要去外地出差的，來不了。
高煢在她醒來之後也沒有來過。
朱芷沁好幾次都想發消息給高煢，但是每次拿起手機又不知要以什麽內容開頭。她問白堇知不知道高煢最近在忙什麽，可是仔細一想白堇和高煢的生活軌跡幾乎沒有重疊的地方怎麽可能知道呢？
“那件事有結果了。”張阿姨離開後，白堇突然開口道，“警察把彭朝樊抓走了，聽說是找到了彭朝樊作案的證據。”
朱芷沁心裏知道害自己的人多半是彭朝樊沒跑了，但是聽說對方被警察帶走了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會坐牢嗎？”朱芷沁問。
“肯定會的，”白堇斬釘截鐵道，“他那是故意殺人未遂，判了就是三年起步。”
“那……那個女生呢？”朱芷沁到了那個發消息要她過去的女生。
白堇想了好一會兒才會過意，說：“那個女生似乎對彭朝樊要做的事不知情。據我所知警察就只在發現你的當天晚上找她問過話，然後就再沒找過她了……話說，那女生後來找過你嗎？”
“找過。”而且她還想來看望朱芷沁當面跟她道歉，但是朱芷沁拒絕了。除此之外朱芷沁還跟她說希望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群裏其他的人。
讓這些事就在這裏終結吧，這樣她才能向前看。
朱芷沁向醫生提了出院，她覺得自己現在身體狀況倍兒棒，不能在醫院再待下去了，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賬戶裏的餘額能不能負擔這些天的住院費。
主治醫生給她進行了一番全面的身體檢查後同意了讓她出院。辦理出院手續前，朱芷沁特地在手機上確認了下自己賬戶的餘額，想著如果不夠的話得先找其他人借點，結果意外發現賬戶上多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朱芷沁忐忑不安地撥了個電話，然而那頭響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接。
她坐在醫院大廳裏楞了許久，左思右想，最後給高煢發了個消息——
“剛剛發現銀行卡上多了不少錢，除了是我爸打給我的沒有別的可能了吧？”
沒過幾分鐘朱芷沁便接到了高煢打來的電話。
“你向你爸爸確認了嗎？”高煢問。
“給他打了電話，沒人接。”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幾秒，問：“你要出院了嗎？”
朱芷沁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
“這不重要，”高煢道，“錢大概率是你爸給的，如果萬一不是，只要沒人找你要，那錢在你卡上就是你的，想怎麽花都行。”
朱芷沁不禁笑出了聲，不安的情緒似乎也隨之消失，“好，那我就聽你的把錢用掉了。”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朱芷沁收起了笑，安靜地聽著那頭高煢似有若無的呼吸聲。
“你有時候真夠傻的。”
高煢的聲音輕輕的，仿佛拂過湖面的一縷微風，柔柔地泛起轉瞬即逝的漣漪。朱芷沁只是聽著，沒有辯駁，那頭高煢的氣息微微有些亂了。
“替那些女孩出頭的時候，你有想過自己會被人報覆嗎？”
“坦白的說，沒有。”朱芷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當時怒氣上頭，顧不上什麽後果，只想讓作惡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他付出代價了嗎？”
“學校那時給的處罰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代價。他的名聲雖然壞了，但那也只是一時的，等他出了校園，沒人知道這件事了，他就又可以耀武揚威了……”朱芷沁淺淺嘆了口氣，繼續道，“但是我聽白堇說因為我的事警察把他抓走了，被學校退學是肯定的，這下他也算是付出代價了。”
雖然朱芷沁自己也付出了些代價。
兩人同時沈默了片刻，又同時開了口，朱芷沁幹笑了兩聲企圖化解這不合時宜的默契帶來的尷尬，“你先說吧。”
高煢沒有推辭，“以後遇事記得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好好好，知道了，該我了……這幾天你怎麽都沒來看我呢？”
“你家阿姨不是每天都去嗎，還有白堇，這還不夠嗎？”
朱芷沁聽著不由地勾起了嘴角，“你知道挺清楚嘛，但是她們跟你不一樣啊。”
“怎麽不一樣？”高煢問。
朱芷沁故作神秘地笑了一聲，“這個以後再告訴你……話說你怎麽會在我們學校當輔導員啊？”
“熟人找我過去臨時代班的，原本的輔導員休產假去了。”
朱芷沁恍然，這樣一來之前在學校食堂遇到她就說得通了，於是又問：“我出院之後還能像以前一樣跟你搭夥吃飯嘛？”
“我考慮一下。”高煢道，“我還有事先不聊了。”
結束了和高煢的通話，朱芷沁迅速地去辦了出院。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爸爸打來的電話。
“你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開會，有什麽事嗎？”
爸爸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朱芷沁深吸了一口氣，問：“那個……我剛剛出院了。你……轉錢給我了嗎？”
“嗯。”爸爸的聲音裏似乎參雜著一絲疲憊，“你們學校那個姓高的輔導員跟我說你在兼職，你現在養好身體比較重要，兼職什麽的就先停了吧。”
“嗯。”朱芷沁猶猶豫豫地應道。
“有空就回來吃頓飯……你奶奶，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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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中午的時候一個意料之外的人來到朱芷沁的病房。
“小沁。”
拎著一個大保溫桶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看到對方的瞬間朱芷沁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張阿姨！”
張阿姨眼眶微紅，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白堇一眼就看到了阿姨手裏的保溫桶，連忙起身，一手接過張阿姨手中的保溫桶放在床頭桌上，一手拉過自己身後的椅子。
“阿姨，您坐。”
張阿姨禮貌地跟白堇道了謝，卻沒有立馬坐下來，楞是把朱芷沁從頭到腳都問了一遍檢查了一遍才安心地落了座。
“朱先生今天上午打電話回來說你出事住院的時候我心臟都要停了……”張阿姨嘆了口氣，“啥時候弄成這樣的啊？怎麽弄的呀？”
校慶那天是星期二，朱芷沁想起高煢說過今天星期五，白堇方才告訴她高煢發現聯系不上她的時候聯系過爸爸，而且爸爸還來了學校是知道這事的。然而爸爸卻是今天上午打電話告訴張阿姨的，想來應該是高煢在她醒來之後通知了爸爸，爸爸才聯系張阿姨的。
想到這裏，朱芷沁心裏泛起一絲絲酸澀，“不是什麽大事，過幾天就能出院了。”
張阿姨將信將疑地看了一眼朱芷沁，沈默了幾秒，麻利地支起病床上的小桌，拿過床頭的保溫桶放到朱芷沁的面前。
“我帶了鴿子湯過來，今天上午才燉好的……老太太現在身體也不怎麽好，我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得回去看著。”
聽到奶奶身體不好，朱芷沁的情緒一下子跌到了谷底。她不禁開始想，會不會是因為奶奶知道她被爸爸趕出家門的真正原因後被刺激了導致的。如果她不跟爸爸坦白，耐心地編個故事哄哄爸爸結果會不會好一些……
“自從你搬出去，老太太可以說是天天念叨你，”張阿姨打斷了朱芷沁的思緒，“你啥時候有空回去看看她吧。可以趁朱先生不在家的時候來……但是感覺先生也挺想你的……”
“……好。”
朱芷沁垂下了頭，一顆淚珠滾落到她的嘴邊蔓延開一抹鹹澀的滋味。
在醫院待了近一個星期，張阿姨幾乎每天中午都來醫院看朱芷沁，不是煲了湯帶過來就是做了她愛吃的菜帶過來，白堇似乎是在張阿姨的第一碗鴿子湯裏嘗到了甜頭，每天中午準時來朱芷沁病房裏報道。
林婉月她們寢室的四個人湊在一塊兒來過兩次，第二次來的時候由於何紀瑤太鬧騰差點被護士趕出去。
爸爸一次都沒來過。張阿姨說他上個月就計劃好了這兩周要去外地出差的，來不了。
高煢在她醒來之後也沒有來過。
朱芷沁好幾次都想發消息給高煢，但是每次拿起手機又不知要以什麽內容開頭。她問白堇知不知道高煢最近在忙什麽，可是仔細一想白堇和高煢的生活軌跡幾乎沒有重疊的地方怎麽可能知道呢？
“那件事有結果了。”張阿姨離開後，白堇突然開口道，“警察把彭朝樊抓走了，聽說是找到了彭朝樊作案的證據。”
朱芷沁心裏知道害自己的人多半是彭朝樊沒跑了，但是聽說對方被警察帶走了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他會坐牢嗎？”朱芷沁問。
“肯定會的，”白堇斬釘截鐵道，“他那是故意殺人未遂，判了就是三年起步。”
“那……那個女生呢？”朱芷沁到了那個發消息要她過去的女生。
白堇想了好一會兒才會過意，說：“那個女生似乎對彭朝樊要做的事不知情。據我所知警察就只在發現你的當天晚上找她問過話，然後就再沒找過她了……話說，那女生後來找過你嗎？”
“找過。”而且她還想來看望朱芷沁當面跟她道歉，但是朱芷沁拒絕了。除此之外朱芷沁還跟她說希望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群裏其他的人。
讓這些事就在這裏終結吧，這樣她才能向前看。
朱芷沁向醫生提了出院，她覺得自己現在身體狀況倍兒棒，不能在醫院再待下去了，最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賬戶裏的餘額能不能負擔這些天的住院費。
主治醫生給她進行了一番全面的身體檢查後同意了讓她出院。辦理出院手續前，朱芷沁特地在手機上確認了下自己賬戶的餘額，想著如果不夠的話得先找其他人借點，結果意外發現賬戶上多了一筆不小的數目。
朱芷沁忐忑不安地撥了個電話，然而那頭響了好一會兒都沒有人接。
她坐在醫院大廳裏楞了許久，左思右想，最後給高煢發了個消息——
“剛剛發現銀行卡上多了不少錢，除了是我爸打給我的沒有別的可能了吧？”
沒過幾分鐘朱芷沁便接到了高煢打來的電話。
“你向你爸爸確認了嗎？”高煢問。
“給他打了電話，沒人接。”
電話那頭的人沈默了幾秒，問：“你要出院了嗎？”
朱芷沁有點驚訝，“你怎麽知道？”
“這不重要，”高煢道，“錢大概率是你爸給的，如果萬一不是，只要沒人找你要，那錢在你卡上就是你的，想怎麽花都行。”
朱芷沁不禁笑出了聲，不安的情緒似乎也隨之消失，“好，那我就聽你的把錢用掉了。”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朱芷沁收起了笑，安靜地聽著那頭高煢似有若無的呼吸聲。
“你有時候真夠傻的。”
高煢的聲音輕輕的，仿佛拂過湖面的一縷微風，柔柔地泛起轉瞬即逝的漣漪。朱芷沁只是聽著，沒有辯駁，那頭高煢的氣息微微有些亂了。
“替那些女孩出頭的時候，你有想過自己會被人報覆嗎？”
“坦白的說，沒有。”朱芷沁不好意思地笑了，“當時怒氣上頭，顧不上什麽後果，只想讓作惡的人付出應有的代價。”
“那他付出代價了嗎？”
“學校那時給的處罰對他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麽代價。他的名聲雖然壞了，但那也只是一時的，等他出了校園，沒人知道這件事了，他就又可以耀武揚威了……”朱芷沁淺淺嘆了口氣，繼續道，“但是我聽白堇說因為我的事警察把他抓走了，被學校退學是肯定的，這下他也算是付出代價了。”
雖然朱芷沁自己也付出了些代價。
兩人同時沈默了片刻，又同時開了口，朱芷沁幹笑了兩聲企圖化解這不合時宜的默契帶來的尷尬，“你先說吧。”
高煢沒有推辭，“以後遇事記得要把自己的安危放在首位。”
“好好好，知道了，該我了……這幾天你怎麽都沒來看我呢？”
“你家阿姨不是每天都去嗎，還有白堇，這還不夠嗎？”
朱芷沁聽著不由地勾起了嘴角，“你知道挺清楚嘛，但是她們跟你不一樣啊。”
“怎麽不一樣？”高煢問。
朱芷沁故作神秘地笑了一聲，“這個以後再告訴你……話說你怎麽會在我們學校當輔導員啊？”
“熟人找我過去臨時代班的，原本的輔導員休產假去了。”
朱芷沁恍然，這樣一來之前在學校食堂遇到她就說得通了，於是又問：“我出院之後還能像以前一樣跟你搭夥吃飯嘛？”
“我考慮一下。”高煢道，“我還有事先不聊了。”
結束了和高煢的通話，朱芷沁迅速地去辦了出院。回家的路上她接到了爸爸打來的電話。
“你打過來的時候我正在開會，有什麽事嗎？”
爸爸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朱芷沁深吸了一口氣，問：“那個……我剛剛出院了。你……轉錢給我了嗎？”
“嗯。”爸爸的聲音裏似乎參雜著一絲疲憊，“你們學校那個姓高的輔導員跟我說你在兼職，你現在養好身體比較重要，兼職什麽的就先停了吧。”
“嗯。”朱芷沁猶猶豫豫地應道。
“有空就回來吃頓飯……你奶奶，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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