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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看世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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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替你看世間

三十年轉瞬即逝。

在她們一同游走大半山河後,風驚落心境圓滿。於一日通體綻放光華,被一道霞光接引,白日飛升。

無修仙者的雷劫。也沒來得及讓她們相繼告別,只能怔然看著風驚落身影消失。

回過神時,仍如做夢一般,不敢置信。

雖說是成仙,但對幾人而言,猶如天人永隔,再難相見。

最先離開的是白玉歌,幾乎是倉皇逃離,奔向宗門閉關,不肯出來。

緊接著離開的是姜宸與聞玄清,她們要一同研制煉丹煉器。

許莫白倒是無事,詢問雲入塵接下來是打算繼續游玩,還是回去宗門。

雲入塵望著天邊出神,許久才回道,“人間還有許多地方,未被她踏足,接下來我替她去看一看。”

許莫白嘆氣,一時間情緒覆雜難明,如果換作是他,對於這樣的結果一定難以接受。

但對於風驚落與雲入塵二人,似乎早就坦然面對,他臉上的笑映著柔和的日光。

“恰巧無事,我就再陪你走一段路。”許莫白聳肩,畢竟雲入塵打定主意不修行,他在身旁,多少能護佑一些。

“多謝。”

接下來的十餘年時光,二人同行,去了棲霞山,雲入塵想看一看她曾經戰鬥過的地方。

如此將風驚落曾走過的土地,又重新覆蓋一遍。

而後前往海邊,坐船駛向一座小島,這裏極美,常年花開不敗。

許莫白就在一旁看著,目睹雲入塵找到一處山洞,在裏面刻下陣法,將島中的美景濃縮在陣法中。

他走出洞穴,倚靠石壁,聽著裏面說話的聲音,心底發悶。

時間一久,許莫白已經記不清和雲入塵到底走過多少個地方。

只知道每到一處,他都會這樣留下陣法,簡單訴說如何發現這裏,近日自己做過的事。

話不多,每一句都藏著思念。

後來,許莫白承受不住年覆一年看雲入塵四處游走,留下這些印記。

只好與他告別,回宗修行。

而後的百年,便只有雲入塵一人走未走完的路。

這百年中,前二十年姜宸與聞玄清出關三次,傳來訊息詢問他近日生活。

又閑談她們的研究,而後二十年,也許是研究到了關鍵點,再未出關。

中間,他回去幾次宗門,與母父談論路上所見所聞,她們已經接受這一切,樂得見他開心自在。

百年才過一半,白玉歌出關,傳來訊息告知他,雲入塵通知許莫白一同見面。

可惜姜宸與聞玄清還在閉關,無法聯系到二人。

“我決定渡雷劫。”話語輕描淡寫地從他口中吐出。

許莫白最先反應過來,“你太沖動了!”

他不讚同,“雷劫不是那麽好度過的,多少人倒在雷劫之下?你如今境界等上千年,籌備一番再度雷劫也無不可!”

距離風驚落飛升還不足百年,白玉歌太過急切。

“我等不了。”他站得筆直,執拗地不肯退卻。

“我不知道成仙是否如記載的那般美好,畢竟那些記錄者沒有見過仙。”

“她在等我。”白玉歌看向雲入塵,“我要去見她。”

雲入塵舒了口氣,拍著許莫白肩膀,“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白玉歌點頭。

“何時渡劫?”

“三日後。”他問,“有什麽話想帶給她嗎?”

雲入塵思忖後,說,“告訴她,若有可能日後回來看看。”

許莫白扶額不再勸阻,盡可能的與雲入塵尋來一些東西,增加白玉歌成功的可能性。

三日後,各宗都有人過來,觀摩白玉歌渡劫。

九道神雷撕裂蒼穹,將這一方天空壓暗,一道接一道劈向白玉歌。

第六道便讓他從空中跌落,血液灑落來不及落地就已蒸發,體表更是烏黑。

白玉歌渡劫失敗,好在各位宗主都在,護身法寶齊出將他護住。

修養數年,才將傷養好。

許莫白有心勸阻,也知道這頭犟驢是說不通的,作為朋友他能做的就是在姜宸出關後,聯系她一同想辦法。

自己再次與雲入塵同行,搜尋天材地寶轉交給姜宸與聞玄清。

又三十年後,姜宸與聞玄清出關,似乎是研究有所成,興高采烈地與他二人見面。

泛舟在江面吃著佳肴,飲著茶談論過往。

“我與玄清的研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成敗在此一舉。”

“為了放松心情,也想著與你們見一面,可惜我們二人出關,白玉歌那家夥卻還在閉關。”

“研究地如何?”許莫白問。

“玄清以萬物刻於器,引神雷使其渡劫。”她說,“而我將融萬物於一丹。”

“不說這個,”姜宸搖頭輕笑,“你二人呢?”

許莫白嘆氣,“能怎樣?一邊陪他四處游逛刻陣紋,”他指著一旁微笑的雲入塵,“一邊還要給白玉歌那個瘋子尋找天材地寶。”

“比我修行還要累!”

“這麽多年,我見你修行未曾精進多少,一如我當初見你時所言一樣,是個疲懶性子。”聞玄清插言道。

許莫白訕笑,“反正也成不了仙,壽命終有盡時,不如及時享樂。”

“好了,難得見面不談這些。”許莫白擺手,對二人笑道,“你們功成那日可要叫我與雲兄旁觀。”

二人點頭。

“自不會少了你們,等白玉歌再次渡劫,勿要忘了喚我們。”

最近她們會休息一段時日,正好可以給白玉歌多煉制一些丹藥與靈寶,增加他渡劫成功率。

此次見面後,一同行走的人增加到四位,不等姜宸與聞玄清再閉關,白玉歌竟出關打算再次渡劫。

而今才堪堪百年,四人沒有勸阻,只是將準備的東西默默交給他。

雷劫一次比一次艱難,這一次若是渡不過,恐難以再有下次。

各宗宗主,曾經相識的天驕都趕來棲霞山,觀摩白玉歌渡劫。

此次的確準備更充足,前六道天雷平安度過。第七道白玉歌吃下姜宸的丹藥,第八道聞玄清煉制的靈寶相繼碎裂。

第九道神雷撕裂白玉歌的身體,原地只留飄忽的魂影,在雷光中漂浮。

萬籟俱寂中,一縷霞光從天空照耀在白玉歌魂體,他以靈魂之體渡過雷劫,飛升散仙。

“他成了……”許莫白喃喃自語,眼睛睜大,從儲物戒裏掏出酒壺,倒滿兩杯遞給雲入塵,“送白兄。”

往後再難相見,願各自安好。

也許是白玉歌飛升刺激到姜宸與聞玄清,二人回去閉關。

又過二十年,在修士同樣漫長的生命中,幾十年似乎與幾十個月沒有區別。

這一天,聞玄清讓姜宸喚來雲入塵與許莫白,她準備煉制神器。

“可用我幫忙?”她不止一次給聞玄清打下手,對於煉器如今也算是熟練。

“不用,”聞玄清笑著摸了摸姜宸的頭,“你就在洞外等我,成與不成很快知曉。”

也許是要見證多年成果,姜宸莫名緊張起來,下意識握住聞玄清的手。

“別擔心,煉器不成大不了從頭再來,我不會有事。”

姜宸點頭,遲疑地松開手,拿出令牌傳訊許莫白,期間頻頻看向聞玄清。

等二人趕來,聞玄清獨自走入洞府,關閉府門,開始煉器。

姜宸等在府外,不見裏面光景,反覆踱步,擰緊眉頭。

“別擔心,以前輩境界,即使不成也不會出事。”

許莫白的安慰,並沒有讓姜宸放寬心,反而隨著時間流逝,不安被加劇。

時間太長了,半月悄然而過,而府內無半點聲響。

直到某一日,天火從天而降,直奔洞府將此處點燃。

姜宸方才驚愕地站起身,“天罰!”

“為何會有天罰?”

若是煉成神器,頂多是雷劫,怎會有天罰?

許莫白與雲入塵對煉器了解不多,聞言也不禁神情擔憂。

天火熊熊燃燒七日,七日後霞光萬道,洞門炸開。從霞光中飛出的卻不是神器,而是通體瑩潤,遍布器紋的聞玄清。

她的身影被霞光牽引,不自覺向著天邊飄去。

她張口說著什麽,聲音傳不過來,好在姜宸能讀懂唇形。

她說,莫要怪她事先不告知,她也不知道能否成功,不想讓姜宸擔心。

如今的修仙界,難以有年份足夠久的煉器之物,沒有神胎自然成不了神器。

思來想去,聞玄清決心用自己做神胎,將自己煉成神器。

半月內她一直在炙烤己身,引來天罰後,艱難挺過,現在功成她將飛離此界。

“洞內,有我給你留的禮物。盡快來找我們。”

姜宸眼角泛紅,不住地點頭,待聞玄清身影消失,她跑進洞內看見四周墻壁刻畫的符文。

這是聞玄清在被天火炙烤的七日中,所明悟的煉器之法,也許會對姜宸有所幫助。

手指撫摸符文,擦去眼角水汽,目光堅定地駭人,“等我!”

姜宸告別二人,入洞府籌備煉丹。

許莫白有些沈默地看著被封堵的洞口,看來他註定要送友人一個個離去。

時間如流水,只聽它潺潺而過,抓不住,留不下。

又二十年,姜宸遍尋天下之物,將巨鼎置於海與天之間,畫符文於天地海三處,立祭壇,投萬物。

以此界作煉丹之火,與鼎共同抵抗,期間身軀被反覆灼燒開裂,她始終記得聞玄清的那句來找我們。

不見火焰,可鼎旁的空間一直扭曲。

此次聲勢浩大,不少人都前來觀摩,鼎懸空三年,這些人陸陸續續來了又走,等了三年。

三年後,丹香化霧,逸散海面,所有聞者皆覺身體輕盈。

鼎內飛出一丹,半透明,體表卻有江河山川。姜宸將其吞下,身上被反覆炙烤的傷痕消失,皮膚瑩潤無瑕,帶著鼎飛入霞光內消失。

許莫白忽視周邊嘈雜的喧鬧聲,對著天空默默揮手。

雲入塵走到他身旁,兩人相視一笑。

許莫白知道,不久後他也要送雲入塵離開,最後人間只剩他一人。

無論生死,願我友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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