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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陸震番外下: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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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陸震番外下:情愫

陸震再次見到童伯恕, 是兩年後。

紅蓮村通路之後,許多從未見過的新事物沖擊著這個古樸的小村子,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外出謀生。對馬瘸子和陸震師徒來說, 種地只能溫飽,問蔔驅邪也漸漸沒了生意,加上早年奔波太過, 馬瘸子的身體每況愈下。隨著外出的人香車寶馬衣錦而歸, 蓋起高門大院, 師徒倆漸漸從受人敬仰變成了少人問津。

態度同樣發生轉變的, 還有當初主動上門求親的村長吳長順,短短幾年陸震這個窮小子已經入不得他的眼了。

只有春素還在心心念念地想嫁給那個她曾抱在懷中的少年。

馬瘸子也勸過陸震,說世道不一樣了, 不用死守著他一個瘸老頭, 該闖就出去闖吧。陸震不聽。

馬瘸子的身體只撐了不到一年人就沒了,到底因著這老頭曾對村子有恩,鄉親們幫襯著陸震把馬瘸子風光大葬了,穴是陸震選得, 算不得什麽風水寶地,但是踏實安睡足夠了。

馬瘸子死後, 吳長順更沒了嫁女兒的意思, 但可能也是怕村裏人戳他勢利, 所以春素和陸震的親沒有退, 可就是黑不提白不提了。春素在家裏鬧過幾次, 奈何她一個姑娘家, 胳膊擰不過大腿,

陸震索性收拾行囊, 既然要闖, 他打算直接奔省城去。

得知他要走的前夜,春素竟十分大膽地敲響了陸震的門。潛意識裏,她覺得陸震這一走,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了,紅蓮村已經沒了能讓他留下的理由。

那晚陸震開院門見到春素時他嚇了一跳,這位村長家的千金,此刻正背著一只很大的雙肩包,塞得鼓囊囊的,紅著臉站在門外,一副隨時遠走他鄉的樣子。

陸震可從沒想過要拐跑人家的閨女。

春素見他傻楞在門口,索性擠進去反手關了門。她此刻心臟砰砰直跳,但還是強裝鎮定地對陸震說:“你不是要走嗎,我跟你走,我們不等明天了,今晚就走!”

“私、私奔啊?”

陸震雖然對這姑娘有好感,但私奔這事離經叛道,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特別是對於春素這麽一個黃花大閨女,即便有婚約,沒過門就深夜往男人家裏跑,傳出去也不好聽!

見他猶豫,春素心裏疼了:“你不敢嗎?”

“不是敢不敢的問題,這樣對你不好!”

“我不怕!我爸那個態度,我知道你走了就再也不回來了,我舍不得你,你去哪我跟你去哪!”

這話從一個姑娘嘴裏說出來,屬實大膽,陸震沒被觸動是不可能的,無父無母連師父都沒了,孑然一身的他,至少在這一刻是被春素暖到的。

春素望著他已有松動的表情,上前一步,大膽地摟住了他勁瘦的腰身,把臉貼在了陸震胸口,聲音既溫柔又討好:“你帶我走好嗎,我們訂過婚,我是一定要嫁給你的,除了你我不要任何人!”

她仰起頭,怕他不答應,眼裏含了淚花:“你不喜歡我嗎?”

陸震喉嚨滾了滾,聲音微變:“春素……”

“喜歡嗎?”她又問了一遍。

血氣方剛的年紀,春素是第一也是唯一一個與他如此貼近的女孩,陸震一時間腦子有點亂,本能地想答應她,但殘留的一絲理智又覺得不應該沖動。

遲疑間他的手被春素握住,拉起放到了她的胸口,柔軟的觸感和撲通撲通的心跳,清晰的從他手掌心傳來,他不知所措間,她又踮起腳尖貼上了他的唇,更柔軟清甜的觸感,他腦子嗡得一下,徹底宕機了!

春素已經下定決心,既然從家裏出來了,就沒有回頭路,眼前這個男人是她認定的,想他帶自己走,生米煮成熟飯,成為他真正的妻子,名正言順地跟他在一起!

她自然是沒有經驗,毫無章法卻又很是溫柔地在他唇邊磨蹭和呢喃:“陸震,我喜歡你,喜歡好幾年了,你喜歡我嗎?”

陸震只覺得渾身血湧,想抓住點什麽又不知道如何是好。

春素直接拽著他的兩手圈在了自己細腰上,聲音柔軟誘惑:“抱我!”

她自己手臂圈在他脖子上,輕喘著逼問:“喜歡嗎?”

“喜歡。”陸震聲音出口,低啞地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你親我。”

春素循序善誘,陸震望著她沈醉嬌羞又帶著淚光的臉,像是被嚇了咒一樣,手上力道收緊,朝她俯下身去。

“呵!”一聲輕笑,一道涼涼中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還真是急啊,屋子都不進,院子裏就啃起來了!”

這聲音像是一道涼氣驟然吹向火燒火燎的倆人,倆人都以為院中再無旁人,此刻不禁又驚又羞!

陸震已恢覆些清明,這聲音耳熟,循聲望去,就見驟然消失了兩年的那個驚為天人的少年,此刻正雙手環胸,閑閑地靠在屋門口,身上穿的是套睡衣,材質看著很絲滑,更顯得他整個人矜貴。

童伯恕!他是什麽時候來的?

對了,他不是人!

陸震對他的感情有點覆雜。

可能人天生對好看的人和事物缺少抵抗力,初見這少年時,他既完美又略顯脆弱,陸震莫名就生出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的保護欲。他膽小,陸震就讓他拽著自己衣服,他暈倒,陸震二話不說背了他三裏地,怕他吃不好,陸震要帶他去吃席……可他是個騙子,從頭到尾都在戲耍他!

這個不是人的騙子,消失了兩年後,突然就進了他的門,進的消無聲息!

還擾了他一場“好事”!

陸震心裏窩著一股無名火,這火氣,連挨在他身邊的春素都感覺到了!

明明上一刻眼前的男人還跟她情意綿綿,偏偏出現了這麽一個“壞事精”!春素穩了穩心神問他:“你不是童老頭家的親戚嗎,你怎麽在這兒?”

童老頭一年前已經沒了,他的親戚深更半夜的睡陸震家裏?

院子裏倆人臉上都帶著火氣,童伯恕不鹹不淡地笑笑,轉身進了屋。

陸震覺得自己要氣炸了!什麽意思這?

春素平覆了一下心情,想著童伯恕是富家子弟,她猜測陸震外出多半是他照應,興許童伯恕是來接他的,之前倒不知道倆人還有這種交情。

只是這人實在惡趣味,她們本來好好的氣氛,全被他攪和了。她望向陸震,他臉上還有惱意,興許他也覺得這個兄弟實在有點過分。

春素問道:“那今晚我們還走嗎?”

陸震的太陽穴跳了跳。

他打量著春素滿含期待的眼神,又想到剛才倆人羞澀的一幕,覺得春素今晚能這樣跑來找他,實在是對他用情至深,她是個好姑娘,不應該被辜負,可是就這麽帶她走了,他又能給她什麽呢?沒有好處,說不定還有壞處。

他身邊的都不是人!

他很認真地勸道:“春素,我知道你的心意,我也……也是喜歡你的,但是我不能就這麽帶你走,你有父母兄弟,你是有根的,你家能讓你過很好的生活,可我現在什麽都沒有,我帶著你只能讓你吃苦……”

“我不怕!”不等他說完,春素都要哭了,“那些我不在乎,我就只要你!”

“春素你聽我說,我們婚約只要沒取消,我是認的,你等我掙些錢,至少能有底氣找你爸娶你,我不想因為我讓你眾叛親離……”

陸震又哄又勸,擺事實講道理表決心,終於說動了春素不搞私奔那一套。待到把春素送出門去,陸震靠在大門上良久,說不清是什麽滋味。

“人都走了,還不回來?”童伯恕悠哉地在屋門口喊他。

陸震剛消下去的火氣噌地又冒了出來!

他沖進了屋,對比他一臉怒容,童伯恕笑盈盈看著他。

陸震壓著火問:“你到底是個……是人是鬼?”

“想問我是個什麽東西?”童伯恕似乎猜到了他吞回去的字眼,輕聲一笑說:“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個靠欲念活著的‘仙’!”

陸震嗤之以鼻:“哪有那麽多活神仙啊!你找我幹嘛?”

童伯恕走近了上下打量他,帶著笑竟猝不及防地朝他下身摸去!

陸震一驚,猛地後退一步:“幹什麽你?”

童伯恕呵呵一樂:“我看你那麽大火氣,是不是因為剛才被打斷,□□難消不得紓解?”

“少他媽放屁!”陸震又羞又惱幹脆罵人。

童伯恕卻一點不氣:“惱羞成怒了。”

陸震想說,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我拿你當兄弟,可你他媽拿我當傻逼!但話到嘴邊又覺得自己是真傻逼,他都不是人,還跟他提什麽情義啊?!

見陸震瞪著眼生氣,童伯恕繼續火上澆油:“知道我不是人,也不朝我扔符劈劍,真可愛!”

“可愛你媽!”陸震徹底繃不住了,“你到底想幹嘛,還真等我貼符拔劍才滾蛋啊!”

童伯恕咯咯地笑,越發覺得這小道士有意思。

他的笑容明媚又張揚,陸震有些抓狂,作勢就去已打包的行李那兒取七星劍,童伯恕笑著擋在了他跟前,按住了他抓劍的胳膊,說道:“別氣了,我壞了你的‘好事’,賠你就是了,有什麽大不了的氣成這樣!”

“你他媽賠……賠、賠什麽?”

童伯恕笑得意味深長:“別張嘴閉嘴罵娘……當然是賠你一場‘好事’。”

童伯恕那張漂亮的臉近在咫尺,陸震從他瑩亮的桃花眼中看到了發呆的自己。

他說賠他一場好事,是自己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人都走了,他要怎麽賠?

童伯恕笑著湊到了他耳邊,略帶戲謔的低柔聲音傳來:“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饜、足、為、止!”

陸震耳根麻了。

那天晚上,童伯恕的確賠他了,不過是在夢裏。盡管是個夢,但那感覺太真實了,他甚至一度懷疑已經不是夢了,是他離魂的真實經歷。

只不過夢裏的人不是春素,而是童伯恕。

他醒來後舉著劍要砍那個始作俑者,童伯恕一邊躲一邊問:“為什麽,賠得不夠麽?”

他氣得大叫:“你沒說是這麽個賠法啊!”

這倒叫童伯恕意外:“你到底夢見什麽了?”

他怔住了,看童伯恕那樣子也並不像故意惡心和戲耍他,他一時不知道怎麽開口。

童伯恕嘖嘖嘆氣:“我是給你造了個夢,但只是個殼子,夢裏的一切是你衍化,跟我可沒有關系,你砍我就不對了啊……哎呦餵,瞧你氣的,這是多大的業障啊!”

業障嗎?年少的陸震百感交集,他並不想要這麽個夢,如果非得有,他寧可是春素,可為什麽會是他啊?

他盯著童伯恕,這只漂亮的、殺千刀的邪祟!

那之後陸震去了省城,他沒有學歷,道法幾乎用不上,只有一身力氣可以揮霍,陰差陽錯就成了個修路工,跟著省裏的施工隊修山路,名副其實“搬磚的”。

童伯恕隔三差五就會出現,每次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有時候還會打趣他,長這麽帥體力又這麽好,不一定非要搬磚的,說完就會招來陸震一句“滾蛋”!

搬磚是個辛苦活兒,事情的轉機出現在一年後,那會兒童伯恕已經好久都沒出現了,不知道又去了哪裏。

有一天隊上來人,神神秘秘地說要接陸震走。在那個網絡媒體不甚發達的年代,陸震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隱隱覺得來接他的這些人都大有來頭。

到了地方陸震才知道,那是一處新發現的殉葬墓,被殉葬的人骨將近兩百具,牲畜更是不計其數!在作業現場,一堆身穿防護服的工作人員圍著一個穿白衣的人,認真地聽他講著什麽,那個白衣人他認識,正是許久不見的童伯恕!

童伯恕如此嚴謹嚴肅的一面,陸震是第一次見到。他一時有種荒誕之感,一座大墓,一只邪祟,一個築路工兼職道士,一幫學者專家……怎麽聯系起來的,好詭異啊!

似是發覺被人盯著,童伯恕朝陸震看過來,眼裏藏笑,還朝他挑了下眉,像顯擺,挺囂張。

晚些時候有個領導模樣的人約見了陸震,陸震才知道是這墓不幹凈,他們希望他幫忙處理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童伯恕引薦的,他們似乎挺信任和倚重他。

這麽看來,童伯恕,好像也不算邪的。

陸震忽然覺得心裏輕松了不少。

這項目開啟了陸震後半生的神秘生涯,而童伯恕在此後的十來年裏一直陪著他,明裏暗裏護他周全。

也是這事之後,紅蓮村的吳村長卻突然輾轉聯系上了他,委婉地詢問:什麽時候回來娶親呀?

陸震腦子裏又浮現出他走那一晚,吳春素淚眼婆娑的樣子。

未婚妻啊!

對於他要回去踐諾這事,童伯恕似玩笑般問他:“這媳婦兒是非娶不可嗎?”

陸震答得認真:“我師父同意,我也答應了的。”

童伯恕撇嘴:“冠冕堂皇!還不是為自己褲.襠裏那點事!”

這家夥長得漂亮,說話向來氣人!陸震也不客氣:“長了還不讓用啊?管的真寬!”

“沒讓你爽嗎?”

“做夢嗎?”

“啊?”

意識到說錯了話,陸震不吭聲了,過了會兒才又補了一句:“我還沒後呢!”

童伯恕幽幽嘆氣:“……這確實幫不了你。”

陸震回紅蓮村,帶著禮物去村長家,對方一家人倒是很客氣,讓吃讓喝又一通誇。陸震這才知道,吳春素的大哥偶然從一張報紙上,看到了陸震出現在一張照片的一角。也許勢利的人總是敏感的,陸震覺得自己又被看見了。

只是他這一趟並沒有見到吳春素。

吳村長說他回來一趟不容易,不想耽誤他外面的事,盡快辦完喜事,春素就能跟他一塊走了,他以後生活上也能有個照應。

陸震同意了,但想先見見春素。按當地的風俗,結婚前幾天新郎新娘是不能見面的,但那是得定好喜日之後,陸震總覺得奇怪,之前春素哭著喊著要跟他走,怎麽這次回來連見都不見。

陸震到底還是沒有見到春素,而就在他們成親的前一天下午,正在家裏收拾婚房的陸震突然聽到村子裏吵吵嚷嚷一陣亂,他出去打聽才知道是有人投井了,大夥正招呼著拿鉤子繩子撈人!

投井的,正是他將要娶回家的春素。

陸震懵了!他怔怔地杵在大門口,看著人呼啦啦往村長家去,覺得手麻,心跳加速,人是恍惚的!

足足用了仨小時,吳春素才被打撈上來。

紅事變白事,村民們看著好好的大姑娘成了這個樣子,嘆氣的有,掉眼淚的也有。

這是作孽啊!

陸震的耳邊吵吵嚷嚷七嘴八舌,從那些零碎的信息中,他知道了春素是投井自殺的,在這之前她已經被她家裏關了半個月了。

陸震迫切地想知道發生了什麽。

而吳家哭哭啼啼,迫切地哀求他給做場法事。

自殺枉死帶著怨氣,陸震怒了:“你們是害怕了嗎?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麽?”

陸震紅著眼睛聽他們講他走後的事。

吳春素那晚的大膽舉動並非沒人知曉,她大哥吳春榮把她堵在了返家的門口,一看她那樣子就是想私奔,吳春榮氣得一個嘴巴扇在了她臉上,罵她不知羞恥!

陸震走後,吳家著急把她嫁出去,他們相中了隔壁村裏下海發了財的老周家,但吳春素死活不嫁。僵持間,也不知道周老二從哪聽說了他這個對象是個“不幹凈的”,但她實在好看,他看得心癢,那就破罐子破摔、破鞋子破踹吧,周老二對吳春素來了個霸王硬上弓!

事後怕吳家鬧,老周家給吳村長送來了數量可觀的彩禮,為了維系兩家體面,周吳兩家就打算擇日拜堂完事。

但吳春素要死要活,甚至絕食。這種媳婦周家也不惜的要,索性就借著由頭退親了。此時吳春榮才又想起了遠在外地的陸震。

可吳春素已經連陸震都不要了,她選擇去死。

陸震悔得心一陣陣揪痛,早知道這樣就帶她走又能怎樣?他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他都回來了,為什麽她還要去死呢?

是覺得她家裏還在騙她嗎?還是覺得對不起他?亦或是覺得自己不配?怕他嫌棄她?再或者是不想當個傀儡受人擺布了?

想不出來,看著白布下那具瘦小的屍體,陸震覺得好窒息啊!

生平頭一次,他想要撈魂!

雖然逆天,他想試試,但點完香之後,童伯恕出現了。

那是陸震第一次見童伯恕漂亮的眼睛裏泛紅,他一字字提醒:“失敗了元氣大傷,你自己可能也回不來,成功了會遭天罰,一定要這麽做嗎?”

陸震滿臉痛苦:“我不該留她在這兒的,要是我帶她走了,她就不會死了!”

童伯恕勸慰他:“人各有命,你沒有對不起她。”

陸震似乎聽不進去,執意要開壇撈魂,無奈之下童伯恕說:“那讓我來吧,我就是欠你的!”

“你?”

“不相信我?”童伯恕目光灼灼,“聽說過魘麽?控魂捉魂這種事,我比你更擅長。”

陸震驚到了!

魘麽,他當然知道,傳說中從萬千死屍中凝聚出的靈體,靠執念而生,無形無質,可眼前是個可觸碰的“人”啊,他已然修出了實體,該是多麽深厚又難得的修為?

童伯恕的聲音幽幽的:“她死了,還可求個來世,若哪一日我死了,是連來世都沒有的。”

陸震當時沈浸在他暴露身份的驚訝和對春素的追思中,並沒在意童伯恕這句話。又或許他潛意識裏覺得,像童伯恕這麽厲害的修為怎麽會死呢?魘是輕易殺不死的,他靠吸收執念而活,這世間最不缺的就是執念了啊!

但是多年之後,當童伯恕讓後人把守護春素的那枚石頭交給他時,陸震才崩潰,原來童伯恕也會死,他死了,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那石頭裏是童伯恕給春素造的一個夢,春素和她心愛的人,在其間甜蜜生活了三十年。

陸震有時候覺得,童伯恕自己也生活在夢裏。

他給自己造的夢。

又或者陸震自己這一生也是個夢,虛虛實實,靈靈幻幻,曉夢迷蝴蝶,春心托杜鵑。

(陸震VS童伯恕番外完)

【作者有話要說】

陸爺好像可直可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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