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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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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女人

檀空實在想不通, 這個信仰方姑的康養中心到底有什麽目的。

為了利用精神信仰,來讓病人病情有所緩解?

但是按照他們宣傳的,可不是有所緩解那麽簡單。而且這康養中心大部分接受的都是重病病人, 說白了就是沒幾天可活的人,這些人又怎麽可能會因為拜一拜神仙就治好?

直到這“試藥儀式”開始,檀空才對這康養中心和姜家有了認識。只見三個工作人員從溶洞的另一個通道擡了一個擔架出來, 遠遠看過去, 擔架上躺了一個人。

那人一動不動, 直到工作人員將一把切西瓜的大刀拿出來。

檀空的五感因為酸菜尤其敏銳,能夠清晰感覺到這人沒有任何的呼吸。

躺在擔架上的只是一具屍體而已。

擔架依然像分飯一樣路過每個人的身邊, 那把刀也被不同的人握著,他們每一個人都朝著屍體上劃去,像切蛋糕一樣分一塊肉下來。

那些肉統一被放在一塊盤子上裝著, 等待烹飪。

擔架擡到了檀空面前。

胃裏的酸水一直上湧,她沒忍住,匍匐在地上狂嘔起來。

唐老師習以為常地拍了拍她的肩安慰她:“正常的,第一次都這樣,習慣就好了, 你的病難治,忍一下吃了這肉就能治好。”

檀空沒說話,看著地面, 只覺得天旋地轉。

唐老師語氣帶了些威脅:“大家都吃了,你不吃可就是融入不進集體哦,方姑不會保佑你的。”

檀空忍無可忍,猛然之間站起來就往外走,她大概知道了這康養中心是什麽性質,再留在這也沒什麽意義, 更別說是和他們一起搞這種恐怖又惡心的勾當。

但是唐老師一聲令下,檀空看到除了她自己之外的其餘八個人人全部向她撲來。

幾個人試圖從不同方向按住她,逼她拿起刀在屍體下手,目的是為了讓她成為他們一條繩上的螞蚱。

但檀空經歷了那麽多事,不是一般人。她找了個方向一路往後急退,想找機會朝來的那條通道跑,但唐老師明顯猜出她的打算,趁她被圍攻應接不暇的時候,已經堵在了來時的通道門口。

檀空還是以躲為主,並沒有進攻的打算,她圍著方姑石像玩秦王繞柱,還沒繞上幾圈,感覺自己已經有了些腿軟的征兆。

但她怎麽可能才跑那麽幾圈就腿腳發軟?

檀空感覺有點不妙,或許因為儀式出現新人所以他早有準備。好在這八個人大部分都是老弱病殘,能打的不多,才讓她有了喘息的機會。

必須得盡快跑出去才行。

檀空當機立斷,找了一個相對能打的中年女人為突破點,這女人是個義工,身上沒痛沒病,長得胖胖的,一看就比較經打。

她甩掉沖她撲過來的病人,繞開對著她丟花生的義工,找準機會跳在一塊半米高的石頭上,用力往女人的方向撞去,女人被重重撞到在地,痛得哇哇叫。

檀空在地上抱頭翻滾緩沖,但還是感覺嘴裏有了隱隱約約的腥甜。

身體在收到劇烈沖擊下,更加疲軟,檀空管不了那麽多,一鼓作氣朝唐老師的方向沖去。

但檀空身體發軟,眼睜睜看著那唐老師被她撞得悶哼一聲沒有倒下。

身後的八個人也重新開始向她攻來,檀空咬著牙,側轉身體,踢向唐老師的下/體。

唐拉松發出一聲悶哼,臉上浮現出猙獰的表情,他捂著下身狠狠看著檀空。

機會稍縱即逝,檀空乘機一個閃身往通道裏跑,身後是唐老師咬著牙在喊人,一片雜亂的腳步聲立刻響起。

檀空還沒跑出兩步,就感覺天旋地轉,她慌忙之中下意識用手抓住旁邊一根下垂的鐘乳石,穩住自己的身體,但下一秒眼前就黑了。

失去意識之前,躲在褲兜裏的酸菜蠢蠢欲動,但是被檀空阻止了。

現代社會殺人犯法,她不敢冒這個險,而且酸菜這種秘密武器要留在最後用。

檀空其實也不算完全失去意識,她感覺有人抓著她的腳踝在地上拖,身體哪兒哪兒都在痛,眼睛卻死都睜不開,只有一片刺眼的白光。

她想了想,一定是那個香有問題,但也不知道地廬這群人做了什麽,這香只放倒了她一個人。

檀空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頭痛欲裂。

還沒等她睜開眼睛,鼻腔內就湧入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刺鼻,熏得她強迫自己撐起上半身,趴在旁邊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幹嘔,五臟六腑仿佛都在被一只手攪動。

吐完之後檀空又把身體呈大字型攤在地上,覺得整個身體躺在地上想了很久,腦袋就像是故障的機器,運轉很慢,還不停發出隆隆的響聲。

地廬那群人真的是群瘋子。

檀空坐起來環顧四周。她不知道昏迷了多久,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一開始的地下溶洞,這地方空間很小,一眼望過去看不見出口,更像個封閉的密室。

但是那群窮兇極惡的人已經不見了。

這些殺人犯可能已經若無其事回了地廬,他們重新來到陽光之下,以為自己在地下這一片森然的黑暗中幹的事情就可以拋之腦後。

檀空拍了拍褲包,酸菜沒了,但檀空能感應到它在附近。她心念一動,就見溶洞角落發出窸窸窣窣幾聲細小的搬動石頭的聲音,一只大蜘蛛從石頭縫裏鉆了出來。

酸菜跳到檀空頭上,檀空站起來發現這封閉的密室有一個凹進去的視線死角處。

死角處竟然還有一個人。

那個人呈現坐姿,僵硬著身子,一動也不動,像新增的一尊雕像。

是雕像嗎?

檀空緩慢而謹慎地靠近。

發現這“雕像”像竟然是個女人。

這女人頭發剪得極端,幾乎被剃成了光頭,她穿了一身民族服飾,衣服是紅色的,夾雜了一些其他顏色的繡花,但繡花上有斑駁的血跡,無比刺眼地在衣服上暈染開。

這衣服的樣式實在有點眼熟。

但是一時之間,檀空掏空了腦袋也沒想出來在哪裏見過。

女人身上看不出任何的傷,她聽見檀空的動靜,沒看她也沒說話。

檀空繞到她面前,發現女人是睜開眼睛清醒的狀態,但卻看著面前的墻壁,眼睛十分緩慢地眨著。

她大概有四十歲上下,皮膚狀態看著十分年輕。

檀空突然靈感一現,想起了阿爾跟她講的上一任氐族嘎珠。

“嘎珠?”

上一任氐族嘎珠留下日記字條就失蹤了,如果沒猜錯的話,她原來被關在了白蓋的康養中心暗道裏。

果然,原本毫無反應的女人臉慢慢轉了過來,她的眼神逐漸對焦,就像冰凍的人逐漸解凍,臉上肌肉開始伸展,但只是有了個活人的樣子,表情還是略顯呆滯,她嘴巴微微張開,吐出一口生澀的漢話。

“你是誰?”

檀空擡起手臂,酸菜緩緩從頭頂順著肩膀爬到手臂上,女人順著她的眼神將眼神對焦在酸菜上。

她渾身一震,眼睛瞪大,眼白幾乎占據了大半個眼眶:“你也是嘎珠?”

檀空點點頭:“我從阿爾那聽說了你的事,你怎麽會在這?”

那女人嘴角浮現一抹僵硬的笑:“我不是嘎珠,她是。”

檀空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這個她指誰,幾秒之後她逐漸回過味來。

如果說上一屆嘎珠也是種子的話,那她現在可能已經轉化成功了?

檀空試探地問:“你是風家人?”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怎麽知道?”

檀空沒順著她的話題回覆,而是問道:“你已經覆活多久了?”

女人苦笑一聲,眼神回到墻上,慢慢再次變得無法對焦,她嘴唇蠕動著,開合之間就像兩只打架的蟲子。

“至少已經有一年。”

“這一年就一直呆在這?你又是怎麽到這來的?”

女人擡頭看了看頭頂幾十米高的地方被兩層巖層擠壓形成的一線天,那天遠看過去比人的手指還細,有微弱的光線透過縫隙往下。

她慢吞吞開口:“這管事的人太了解我無啟風家,他利用厚土的消息把我引到這來,然後我就再也沒出去過。”

“你說姜家嗎?姜家的人把你關在這幹什麽?”

這下倒是女人吃驚了:“囚禁我竟然是姜家的人?”

檀空道:“我也不能確定,猜測而已。”

女人道:“他們應該在做實驗,人為的制造種子。他們尋找了許多重病的人,通過吃我的肉和我的血來延緩病情。可是你說這是姜家幹的,是那個巡山人的姜家?”

檀空道:“對。”

女人臉上浮現出一種被背叛的氣憤:“果然,除了巡山人還有誰會那麽了解我們,當初就不該讓他們三家定什麽契約,這契約果然約束不了人心。”

檀空想起姜五珠跟她講的話,她之所以要找厚土就是想讓姜家擺脫方姑的控制。

“只是一紙契約,平平無奇的契約,並不需要厚土來解?”

女人點頭:“只是一紙契約。”

女人想了想又道:“這真姜家嗎?可是姜家不是早死在抗戰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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