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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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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坐船

要看柴家的鎮宅之物不是那麽容易的事。

那茅人語送的罐子經常有人登門求看, 但是都紛紛被柴文拒絕。

但是見檀空那麽真誠地要求,她又是有幾分本事在身上的人,柴文猶豫了再猶豫, 終於手腕一甩,將那寫了“萬法歸一”的折扇甩開道:“行,既然高人有此要求, 那我就滿足你, 我全看在你有真本事的份上, 也當作是我們互相交流了。”

檀空笑笑,行了個禮:“多謝柴公子。”

柴府是三進三出的院子, 柴文會見檀空是在次一級的花廳,既然決定帶她去見那鎮府之寶,柴文雄赳赳氣昂昂讓下人打頭, 往正廳裏走。

一進正廳,檀空就見正對著的地方放了個矮腳櫃,那櫃子端端正正放在中間,一面靠墻,櫃子四面用一個玻璃罩子籠起來, 那玻璃罩子因為當時國內的玻璃制造工藝並不發達,導致清晰度並不高,有些霧蒙蒙的, 看得並不真切。

而整個本應該待客的正廳卻只放了幾張板凳,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檀空想湊過去看,卻被柴文握著扇子攔住了。

“只可遠觀。”

檀空點點頭,她瞇著眼睛使勁去看,只見那半透明的玻璃罩子裏有一個青花冬瓜罐,上面刻了纏枝蓮紋, 枝蔓纏繞的蓮花盛放看著高潔又高雅。

檀空連連稱讚:“好罐,好罐。”

柴文面帶得意,將那扇子拿在胸前搖來搖去。

摸清楚了藏魂壇的位置,檀空又給柴文演示了幾手在市集上表演的絕活,柴文湊得近,分明看到有血跡滲開,一分鐘之後,血跡還在,傷口卻沒了。

他覺得十分不可思議,邀請檀空隔日再來。

檀空敷衍應了,帶著檀進回了高府。

此時已是半夜,那高府還燈火通明,高子椿帶著雲實守在大門口來回踱步。

雲實被她走得暈頭轉向,連連求饒:“小姐,你別轉了,我暈了。”

高子椿道:“我擔心風柳他們,不轉我十分難受。”

雲實勸道:“你先去裏面坐著等吧,小姐。”

高子椿正想說什麽,就見檀空帶著檀進走進高府。

“怎麽樣了!”

檀空點點頭,沒多說什麽:“先進去再說吧。”

來龍去脈一講,高子椿又愁了:“既然現在已經知道了那藏魂壇藏在柴家,可是我們又怎麽去將它毀掉呢?”

檀空想了想:“這簡單,雇個外來的流民就行。一是流民一般到處流竄並不好抓,二是那些流民並不知道這罐子的故事,只以為是個普通的罐子,大多不會拒絕。”

高子椿面露激動:“行,明天一早就去找流民。”

“可是流民找到之後,又如何殺掉茅人語?自從上次之後,他對我們已經有了防範,肯定會對我們有十分的防範。”

檀空道:“不用我們出手,自作孽不可活,他既然放出了要起義的風聲,還有找神婆來說了那些話,自然有人比我們更坐不住。”

又過了三日,高子椿在家裏坐著嗑瓜子,就聽到外面有人流傳說茅大師送給柴家的鎮宅之寶貝被流民打碎了,茅大師震怒,說是要讓柴家付出代價呢!”

有人幸災樂禍:“那柴文恐怕哭都哭不出來了罷。”

又過了三日,從京城派來的官兵已到達成都府,白靈教那些教眾被堵在郊外的一處竹林當中,茅人語與白靈教教眾一起在竹林與清兵大戰三日,然後終於被一無名小兵砍下了腦袋。

白靈教教徒們絲毫不慌,將那茅人語的屍首和人頭搬回去,自信滿滿等著他覆活。可是過了一天、兩天、三天,茅人語竟是一動不動,絲毫沒有要覆活的跡象。

那白靈教的三當家心道不好,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然後就此解散了白靈教,帶著四當家往深山當中逃命去也。

這一段已經變成話本子在各個茶館流傳開來。

高子椿輕松了,把家裏的喪事辦好,將家裏幾口人風光下葬之後,那根一直繃著的神經突然松懈下來,讓她把自己關在房內大哭了一天一夜。

等她再次走出來的時候,剛好遇到檀空正準備敲門跟她告別,高子椿頂著核桃一樣的眼睛問她:“你要去找風三嗎?”

檀空點頭:“他好久沒有信了,我找他有急事。”

高子椿想都沒想立刻道:“我也想去找他,我現在無依無靠,又不想嫁人,我陪著你去。”

檀空認真問她:“你是真想去嗎?”

高子椿用力點頭:“真想去。”

檀空道:“行吧,那我們一起。”

之前風三留言他去了巫山找厚土,巫山離成都走水路最近。檀空去問了糧幫的商船,次日就可以出發。

要先坐船到渝州,然後再從渝州朝天門碼頭出發,向東進入三峽險段。

三個人到達東門碼頭的時候,一首裝滿糧食的船早已停靠在府南河邊。

那船夫站在船頭抽旱煙,他看起來五十歲上下,但已是滿臉皺紋,皮膚黝黑,一看就是常年經過了風吹日曬,但是身體看著健壯,他穿著露胳膊的短打衣服,胳膊有檀空頭一樣粗,應該是個練家子。

檀空和高子椿、檀進三人上了船,每個人給了二兩銀子的路費,那船夫眼神在他們三人之間流轉半天,從那六兩銀子當中撥出來一兩,丟回檀空手裏道:“船上客房不夠了,你們只能去貨倉將就,我少收你們一樣銀子,沒意見吧?”

說完將剩餘的銀子裝進貼身的小包裏。

檀空道:“沒意見,貨倉也行,能安全到達就可以。”

那船夫哈哈笑了兩聲,聲音大得驚起了停在碼頭的一群飛鳥:“你這女娃倒是爽快。”

船夫叫黃淌水,世世代代都是在這長江邊做水上生意,為人爽快,帶著檀空三人去了貨倉,又幫他們添了幾床保暖的被子。

檀進默默將那給他的那床被子給檀空當墊在下面的褥單鋪好,然後自己拿了袋米當枕頭準備躺在最外延。

檀空拒絕他,檀進卻不說話,但犟得像頭牛一般就不睡床單。

檀進一路上沒怎麽說話,檀空一開始不想讓他來,給了他足足五十兩的銀子讓他拿著回家看看他娘,他將那銀子全部寄回家,給家裏的老娘和大姐報了平安,又講了二哥的事情,最後非要跟著檀空來。

罵也罵不走。現在又這樣。

檀空氣得放話再也不理他,他才小心翼翼觀察了檀空的神情,將那被子拉回自己那。

三個人清晨的時候上船,第一站是要從府河到彭州江口鎮進入岷江,再從岷江進入川江,然後到達重慶。

床搖搖晃晃的,晃得有些頭暈,這是檀空第一次坐船,當檀空的時候她沒坐過船,記憶中當風柳的時候也沒有坐過。

她在甲板上吹風,聽到旁邊有幾個做生意的小販聚在一起打牌。一邊打牌一邊吹牛。

一個小販說:“你們只覺得陸路危險,有土匪出沒,可不知道這水路更是不安全。”

另一個小販看上去也是第一次坐船,他立刻出聲問:“怎麽說?”

那小販道:“這危險可不是人危險,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聽過水上怪談。”

那第一次坐船的小販起了興趣,他牌也不打了,好奇地問:“什麽怪談,快說來聽聽。”

另一個小販吆喝著他:“你快把牌拿好,牌要繼續打的,不要想因為沖殼子就耍賴,我牌好著嘞。”

他頓了頓,見那小販又開始出牌,才道:“傳說三峽水流湍急,經常有船工說夜間行船會遇到一種黑船。”

“黑船,什麽黑船?是長得黑,還是說有水盜?”

那講故事的小販神秘一笑:“那黑船沒有燈沒有帆,漆黑一片在水裏漂著,根本讓人難以註意。並且這船上看不見一個人,卻能聽見劃槳的聲音。”

另外一個小販覺得有些瘆人,這二三十度的溫度,莫名有些發冷,他搓了搓雙臂,但又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繼續追問:“然後呢?”

“然後,然後啊,那黑船上會傳出人說話的聲音,只要你回答了,次日必會有人落水失蹤。”

“傳說是沈船的冤魂作祟,所以夜間行船都不會回答陌生人的喊話,避免被勾魂。”

那小販看了看日頭,太陽才剛升到最高的地方,就算是青天白日,也嚇得他一身冷汗。

而還有一個小販卻撇了撇嘴:“這算什麽,我也知道一個。”

“什麽?”

“岷江地區經常行船的人會遇到一種叫水打棒的東西,這種東西其實就是在水裏直立漂浮的屍體,屍體逆水上行,追著活人船支走,如果有船工看見那些屍體的眼睛,就會突發癲狂投水自盡。”

那膽子最小的小販道:“怎麽那麽嚇人。”

另外兩個小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都是嚇你的嘞,子不語怪力亂神,哪裏有鬼啊神的。”

檀空在旁邊默默聽了全程,倒是起了點心思。

以前她也覺得很多傳說都是編造的,口口相傳越傳越邪乎,但是現在她已經完全被遇到的一系列事情說服了。

這些傳說,說不定還真的有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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