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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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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結親

成親的那天天氣不錯, 但是檀空提前就跟賀知文商量了,按照村子裏的習俗,婚禮要在晚上十一點辦, 此時陰陽交替、婚姻才能長久。

而十二點之後,檀空剛好滿十八歲。

張慧生還是給賀知文面子,這婚禮辦得有模有樣, 從下午開始, 難民們就開始張羅著下午的吃喝酒水。

村裏釀的糧食酒在前幾天已經被這群人揮霍了個幹凈, 賀知文剛好可以乘機建議以茶代酒。

下午五點,檀空坐在屋子裏發呆, 沒有二十四在旁邊嘰嘰喳喳,她很是不習慣,同時也在擔心二十四到底怎麽樣了。

她拿了二十四平時經常用的小水壺給那盆桌子上的山茶花澆水, 這山茶花花已經落了,花瓣剛好落在盆中,太久沒人管,那花瓣已經腐爛了一半,不覆從前的顏色。

檀空把花瓣挑出來, 拿起水壺,澆水到一半覺得興致缺缺,內心發慌。

雖然賀知文表面上和她很好的樣子, 但是對她依舊不信任。她現在還是不得自由,水壺裏的水是賀知文裝滿了送進房間內的,她自從進了這房間,就一步再也沒踏出去。

又過了一個時辰,賀知文到屋裏來看她。

“怎麽樣了,第一次嫁人, 覺得緊張嗎?”

他說些自以為很體貼的話,但幾乎讓檀空嘔出來。

檀空道:“還好。”

賀知文一雙手已經摸上她的肩,那手就像是帶刺一般,紮得檀空渾身刺撓。

她往前走了一步,故作淡定去撥弄那已經落花的山茶樹葉子,嘴裏裝作不經意問:“我四哥怎麽樣了?”

“他啊!”賀知文笑了笑,語氣輕松:“他已經大好了,我告訴了他我們今日成婚的喜訊,還邀請他前來觀禮。”

檀空松了一口氣,看來老四應該沒什麽問題。

她補了一句:“還有其他村裏人也得來。”

賀知文討好地連連點頭:“行行行,當然得來。”

檀空心想,只要賀知文今天晚上能聽她的話辦了事,那麽他們全村就只損失了點財物糧食,基本算是全身而退。

至於住的地方,這大清的疆土如此遼闊,每一片大山都能讓他們安家。

檀空這樣想著,心情總算好了些。

她也願意跟賀知文多說兩句話:“今天晚上茶水準備好了嗎?”

賀知文笑著去摸她的手:“當然,你放心吧。”

賀知文被張慧生叫走,檀空在自己房間有點激動又帶了點忐忑的等待著自己生日和自己“婚禮”的到來。

十一點的時候,檀空換上紅色的裙子,然後把亂七八糟的紅蓋頭套在身上,外面已經傳來了飯菜的香氣以及說笑的聲音。

不知道的還真像是在成親。

檀空告訴賀知文,這次的親事著急,不用太過覆雜,走走過程就好。

她穿著紅色嫁衣,紅蓋頭踏出門的時候,感受到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

她也不管合不合規矩,偷偷掀開蓋頭往外看,是賀知文在扶她,而村裏最大的空地上擺了四五張大桌子。

這些桌子有些是從很多村民家裏搬出來的,有一些是從議事堂搬出來的。

桌上放了豐盛的菜肴,張慧生等人洗幹凈了臉手,體面地坐在位置上,正看著他們倆。

因為簡化了流程,由一個平時和賀知文關系不錯的同鄉難民當了司儀,主持了拜堂,和賀知文夫妻對拜之後,檀空拿下了自己的蓋頭。

往人群當中掃了一眼,她沒有看見一個村民。

老四、十三、小九......

沒有一個人。

張慧生一只腳立起來放在板凳上,他面前的桌面上放著他一直貼身的那把匕首。

他吹了一聲口哨調笑:“新娘子真漂亮。”

檀空厭惡地撇過頭,她把蓋頭死死捏在手裏,手指已經泛白。

她問賀知文:“我四哥他們呢?”

賀知文嘟嘟囔囔說不出一句話。

旁邊的同鄉看了他們一眼,一副不想管小兩口吵架的表情,立刻退遠了幾步,去招呼其他人吃飯。

飯桌上熱氣騰騰,有菜有肉。

檀空一股不好的預感像蛇一樣慢慢從胃部往上爬,爬過的地方黏膩又惡心,激起她身體劇烈的震顫。

賀知文看了一眼吃飯的張慧生等人,他一把抓住檀空的袖子,把她拉遠了些。

“他們......他們,哎呀,管他們作甚,我們現在已經是夫妻,等到事情結束,我們就立刻回鄉,找到母親和妹妹,然後重新找個地方安家。”

檀空不想聽太多,她又問了一句:“我四哥他們呢?”

賀知文依然半天說不出哥所以然,他垂著頭,攪自己的衣袖,不敢看檀空一眼。

檀空內心已經有了預感,她直勾勾看著賀知文,死死盯住他,盯得他感覺頭頂發燙,就像著了火。

這個男人果然不可信,但他沒想到他能不可信到這個地步。

檀空咬著嘴唇,感覺到有濃厚的血腥味已經竄進她的口腔。

賀知文又想去拉她,他低聲哄她:“對不起,柳兒,但我真的盡力了,是他們,是他們非要這樣......”

“他們說,這樣一來,你就願意死心塌地跟著我,而且到時候成了親,我們就是最親的人,你和他們遠沒有那麽親近的關系,你頂多只會生我的氣,時間久了也不會怪我了。”

“你放心,我不會吃的,我一口也不吃。”

檀空嘴唇勾起一抹笑,她擡起頭,臉上已經沒了怒氣:“是啊,我們現在是最親的人,我怎麽會怪你呢。”

賀知文看到松了一口氣,他笑了:“走吧,為了不讓他們懷疑,我們得先走完流程才好,免得出什麽岔子。”

檀空嗯了一聲,乖乖點頭,然後被他牽著走。

賀知文內心高興極了,他牽著檀空柔軟的手,第一次感覺到這個漂亮溫柔的小姐終於屬於自己了。

賀知文帶著檀空走到飯桌面前,他作為主人公,至少也得挨著去慰問一下,敬酒才好。

哦不,不是敬酒,是敬茶。

不管是為了他,還是為了檀空,他都需要確保這些人能把下了毒的茶喝下去。

這件事他早就想幹了,只是讓檀空先說出來了,檀空的提議還真提到了他的心坎上。

張慧生本就不是什麽好人,他要是一直跟著他,就會一直被被挾制,想辦法跑掉確實是上上策。

賀知文的茶是自己提前準備的,被裝在專門的酒壺當中被他自己提著,他挨桌敬完,確保萬無一失。

檀空站在旁邊,臉上帶著機械的笑,她的目光在桌子上那些看起來鮮艷誘人,聞起來香味撲鼻的肉食中拔不出來。

這些肉,都是她的親人,她的朋友。

而坐在桌上的這群人,個個狼吞虎咽。

他們吃得湯汁四濺,飯粒粘在臉上,抓了肉的手時不時抹掉嘴邊的飯粒,筷子在桌上的各個菜裏亂戳亂翻。

咀嚼聲、喝湯聲和打嗝的聲音融在一起,成為了檀空的噩夢。

她身上控制不住在發抖,她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好讓抖動不那麽明顯。

胃部在翻江倒海,但她從不進食也不喝水,就算嘔吐也只能幹嘔。

檀空的大腦一片空白,終於在漫長又漫長的等待中,終於看著這群惡鬼一樣的人在嬉笑中突然接二連三倒下。

他們的頭磕在桌子上砰砰作響。

在這些令人喜悅的響聲當中,她身體當中一個被藏起來的閥門突然打開,無數的記憶湧上心頭。

檀空停止抖動,她擡起頭,用一種淡定卻讓賀知文陌生的眼神看向他。

“我在屋內為你準備了驚喜,你快去,順便幫我拿一下我打包好的行李。他們已經中毒暈倒了,我們得速速離開才是。”

賀知文有點猶豫,但是檀空的表現太淡定了,她臉上帶著溫柔甚至有點甜蜜的笑,和其他新婚的妻子一樣催促著他。

管他的,反正也就來回也就幾分鐘的時間,出不了什麽大事,就算她要跑,也跑不了多遠。

更何況......

賀知文往另一個方向看了一眼。

更何況他已經讓一個同鄉在遠處看著,如果有什麽事情,他一個男人肯定能應付她的。

雖然如此,賀知文還是隱隱不安,他幾乎是跑著到了檀空的屋子,裏面漆黑一片,哪裏有什麽驚喜,屋子裏整潔如初,也沒有任何收拾過的行李。

賀知文暗道不好,她到底想幹什麽,不會真的是想跑吧?

可是她的同村人,兄弟子妹都死了,都變成了張慧生的盤中餐,她區區一個弱女子,如果不依附於他,如何在這個社會活下來?

雖說這麽想,但賀知文還是跌跌撞撞往回跑。

幾分鐘之前還喜氣洋洋,彌漫著新婚氣息的地方,現下已經變成一片慘烈。

只見檀空手裏拿著張慧生經常玩弄的那把小刀,她蹲在張慧生面前,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用手上的小刀在張慧生身上戳出一個又一個的窟窿。

那些窟窿眼裏頓時血流如註。

賀知文顫抖著看了看其他人,那些其他躺著的人也渾身是血,應該已經被她戳過幾次。

但她不肯放過張慧生,像玩似的用刀不斷在他身上戳刺著。

張慧生躺在地上,像之前他們殺的那頭小豬,但他沒叫,此時的他連叫都叫不出一聲了。

他又轉頭一看,他原本躲在不遠處樹後的同鄉,早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檀空明顯是看到了他,她滿臉是血,擡頭對他笑了笑。

“你放心吧,我不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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