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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肉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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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肉湯

“你們誰是鄒芝琳?”

檀空又問了一遍。

孟鳶看到她的臉隱在黑暗中, 小小的身體站得筆直,她臉色不是很好看,但沒有任何害怕的情緒。

“別問了, 你別問了!鄒芝琳死了!”

檀空看到一個長頭發的女生歇斯底裏地猛得擡頭,她握著拳頭,滿臉是淚, 渾身都在微微發抖。

另外兩男一女依然沒說話, 他們互相擠得更緊了, 各自蜷縮在一起的身體緊緊貼在一起,骨肉隔著不同材質的衣料銜接起來, 仿佛在通過這種方法來昭示他們莫須有的團結。

死了?

種子一般來說和她一樣,應該有覆原能力才對,不是那麽容易能死得掉的。

到底發生了什麽?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

檀空把視角切換到酸菜那邊。

從檀空他們所在的洞中洞出來之後, 男人順著通道一直往裏,剛走幾步是越來越亮的光線,赫然已經到了頭,應該是山洞的另一個出口。

但是往右一拐,又有了另一條岔路。

那條岔路向下傾斜, 越深入越更感覺到空氣的水分降低,氣流越發不暢,溫度在逐漸降低的同時, 光線也越來越暗。

山洞中特有的泥土味和礦物質的味道還混合著另一股明顯格格不入的奇怪味道。

再多走幾步,竟然又是一個洞中洞。

男人掀開軍綠色的夾克上衣,裏面內袋出掛了一個大概三十厘米長度的手持熒光棒。

他拿出熒光棒,用力掰了掰,瞬間洞內發出紅色的光。

整個山洞是個有多層洞穴結構的像蜂窩一樣的嵌套式洞穴。

這個洞很小,男人勾著腰進入。由於洞頂太低, 他的腰無法支撐長時間持續的彎曲,頭部會因為上仰碰到洞頂。

然後會面目扭曲地發出一聲低罵。

相續碰了幾次頭之後,男人終於完全蹲了下來。

他顯得有些疲憊,蹲了不到一分鐘就支撐不住,索性把熒光棒放在地上,然後整個人在石洞內坐了下來。

酸菜爬到高處的石壁上,檀空通過它清楚地看到了男人的面前躺了一具屍體。

那屍體是個女孩,因為洞內溫度低,女孩不知道已經死了多久,身體上並沒有出現腐敗斑,而是呈現一種死白色。

但是女孩的屍體是不全的,她的兩條手臂上只剩下發黃的骨頭帶著零星的碎肉,像菜市場豬肉攤上屠夫剃過的豬肉。

兩只手臂的肉已經剃了個幹凈,男人蹲下來掏出一把鋒利的小刀又去切女孩肚子上的軟肉。

他把肉切成一片一片,創口處已經沒有血液流出,只有少量血清滲出。

整個場景在熒光棒發出的紅色亮光中,變得詭異又恐怖。

胃裏頓時翻江倒海,檀空臉色一變,蹲在地上嘔吐起來。

“怎麽了怎麽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孟鳶拍她背,看到她擡起頭,臉色發白。

檀空瞬間意識到那女孩可能就是鄒芝琳。

鄒芝琳確實已經死了,甚至屍體上的肉還被男人剃了下來。

他要幹什麽?

通過這種方法來毀屍滅跡嗎?

那他把他們綁架過來又是什麽目的?

就是單純滿足殺人虐屍的變態嗜好?

無數年頭在檀空腦海當中翻滾,另一邊男人已經切好了肉,放進一個塑料袋裏,開始往回走。

檀空忍住難受,抓緊時間問情況:“鄒芝琳到底怎麽死的?”

依然沒有人說話。

孟鳶膽子小,她撇撇嘴縮到檀空身後,壓低聲音:“他們很奇怪,都不說話的。我剛來的時候想讓他們一起和我逃跑,可是沒有一個人理我。”

男人已經走了一半,檀空定了定神,把孟鳶拉到離那四個人不遠處的另一個角落坐著。

坐定之後,她冷笑了一聲,輕描淡寫道:“鄒芝琳的死和你們有關吧?”

也只有這個原因才會讓他們三緘其口。

“你們是為了保全自己,所以才跟著那綁架犯一起殺了鄒芝琳?”

或許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又或許是為了自己能活。

在手無寸鐵的情況下,為了自己,他們把鄒芝琳當作了人肉盾牌,用她的死,來換他們的活。

但一個人的死亡換回來的期限又有多久呢?

“不是!不是這樣!”除了那歇斯底裏的女孩之外,另一個一直沈默不語的男人終於開口。

他看起來不小了,有二十多歲,身板瘦弱,滿臉的胡渣。他戴著一個金屬的圓框眼鏡,鏡腿斷了一只,只能勉強用鼻梁支撐著掛在臉上。

檀空看過每一個人的失蹤新聞,認出這男人應該是失蹤的地質勘探員劉宣。

“那男人是有目的的,他就是沖著鄒芝琳來的,他......他要殺的就只有鄒芝琳!他強迫我們幫忙也是想把我們都拉下水。”

檀空皺了皺眉:“為什麽?你又是怎麽知道的?”

劉宣擡起頭,他瑟縮了一下,眼鏡滑落,又手忙腳亂扶好眼鏡。

“一開始我們也是有過反抗的,但是我們沒有武器,行動也不便,但是他...他是個獵戶,又隨著帶著刀。我們偷跑被男人發現之後,我有想過跟他拼了。”

劉宣眼神發直,似乎陷入了回憶:“他把我打了個半死,但是卻沒有殺掉我,而是威脅著我們一起殺掉了鄒芝琳。”

“如果他把我們抓來就是為了殺了我們的話,最開始的目標也應該是我才對。”

“他沒理由殺掉看起來最沒有殺傷力,也沒有過多反抗的鄒芝琳。”

“所以我一直覺得,他可能就是沖著鄒芝琳來的。”

劉宣就像打開了話匣子,他抱著腿,臉上還帶著傷,嘴角已經爛了,頭上有一塊頭發明顯被血跡凝成了一團。

“可是......可是我一直不懂這一切是為什麽,為什麽他不幹脆一起殺了我們。”

劉宣顫抖著,他伸出手,似乎看到了沾染在手上的鄒芝琳的血跡。

另外一男一女聽完眼鏡男的話依然沒有什麽反應,只有另一個出過聲的女孩在默默流淚。

“為什麽?你想知道為什麽?”

那男人終於去而覆返,檀空察覺了他的靠近,卻來不及打斷劉宣。

男人被劉宣激動的情緒刺激,他嘿嘿冷笑一聲,臉色變得更加陰沈。那一雙布滿了蛛網一般的紅色血絲的眼睛掃視著眾人,就想要噴出火來。

他緩緩踱步到洞內,不慌不忙地把塑料袋扔在地上,塑料袋落地,發出嘩啦一聲響。

那從沒做聲的一男一女又瑟縮起來,他們埋著頭,連看都不敢看男人一眼。

男人倒是沒有什麽過激的動作,他拿起放在火堆上的那口大盆,又走出了洞,等會來的時候盆裏已經裝了大半盆的水。

這幾日一直在下雨,應該是從洞裏不曉得哪個凹陷處舀的雨水。

男人把接了水的盆再次放上火堆,再在洞口扯了些幹枯的藤蔓,從包裏摸出火柴引燃。

沒多久,火就燃起來了,男人把塑料袋打開,將肉下進去。

然後重新開口,又續上了斷了許久的話題,他聲音很小,說的話卻讓人心裏一震:“你問我為什麽,我也想知道呢?我也想知道,為什麽我女兒那麽優秀那麽聽話,從來沒讓我操心過,為什麽又憑什麽是她得絕癥?”

他突然進入暴怒狀態,伸出一雙瘦骨嶙峋的手指著在場的所有人,長長的指甲縫裏黑漆漆的,似乎還卡著鄒芝琳的肉碎:“為什麽得絕癥的不是你,你,又或者是你?!”

孟鳶被嚇得抖了一下,抓著檀空的胳膊的手都緊了幾分。

那見識過他殺人的眼鏡男更是被嚇得死死咬住嘴唇,再也說不出半句話。

只有檀空若無其事問他:“你女兒遭難,你就也要讓別人遭殃?你殺了鄒芝琳,能讓你女兒病好嗎?”

男人神秘一笑,臉上一圈一圈的皺紋擠在一起,喃喃自語地說道:“能,當然能。”

“殺了鄒芝琳,吃了她的肉,我女兒就能好!”

吃她的肉?

劉宣和那唯一一個還清醒的女孩蔣美婷瞪大雙眼,當即吐了出來。

面前那一鍋這幾天他們賴以生存的肉湯似乎瞬間從胃裏湧到咽喉處,讓人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感覺好似鄒芝琳伸出了一雙手,死死卡住他們的咽喉。

他們把手伸進喉嚨,努力翻攪著,那些白花花的嘔吐物嘩嘩啦啦落到地上。

蔣美婷看著那些被她吃進去又吐出來的未消化的鄒芝琳的碎肉,她尖叫一聲,連連後退,整個身體都貼上了巖壁,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劉宣臉色蒼白,頭上冒著冷汗,還在努力地催吐。

孟鳶後背冒了一層冷汗,她渾身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那吹如山洞的凜凜寒風,直直就往毛孔裏灌,灌了她一個透心涼。

幸好......幸好她沒有吃那鍋肉......

“我說了!吃了鄒芝琳的肉什麽病都能好,還能長生不老!你們怕什麽,吃進去了還給我吐出來!真是浪費!”

男人嫌棄地看著他們,談論吃人肉就像在談論吃豬肉吃牛肉一般淡然。

還能長生不老。

難不成鄒芝琳是唐三藏轉世?

檀空之前才吐過,現在胃裏泛酸,但也吐不出來了。她強忍惡心,去和男人說話。

“為什麽是鄒芝琳?”

話雖然問了出來,但卻又答案在她心裏隱隱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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