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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六章 是誰在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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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六章 是誰在看我們?

阿壩州的天氣,上一秒下雨,下一秒就可能艷陽高照。

昨天晚上在大風鎮還下了點小雨,一路上濕漉漉的,空氣中都是水汽混雜泥土的腥味。

但到耳鎮的時候天已經放晴,天上偶爾的幾絲雲,拉拉扯扯著,像咖啡表面上的拉花。

兩個人收拾了一下,準備下樓四處逛逛。

木拉已經不見人影,但阿爾坐在一樓的沙發上,拿著手機刷短視頻,手機公放著,聲音有些大。

見有人下來,她把手機鎖屏,熱情地迎過來。

“你們準備去哪兒?我可以給你們推薦好吃的好玩的。”

檀空看見姜五珠摸了摸肚子,問她:“你餓了嗎?要不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阿爾立刻給自己家攬生意:“你們要吃飯嗎?就在我們家吃土火鍋吧,給你們優惠。我們自家搞的火鍋,幹凈又方便,你們才到,也免得你們到處去找,累得很。”

土火鍋,羌族的特色,其實和藏族的土鍋差不多。鍋是銅鍋,中間有塊凸出來的鏤空圓柱體,裏面放一些臘肉或者牦牛肉和蔬菜燙著吃。

檀空和姜五珠點了一個兩人鍋,還點了份洋芋糍粑。銅鍋裏咕嚕咕嚕冒著泡,熱氣騰騰,兩個人很快就吃飽了。

阿爾笑瞇瞇地上來給她們收碗筷,建議她們:“你們要不要去爾瑪廣場看看木蘭樹,那有顆上百年的木蘭樹,剛好開花,漂亮得很。那邊也在搞接生節的預熱活動,你們還可以去了解一下。”

了解當然是要了解的。

檀空陪著姜五珠上去換了身衣服。她背了超大的一個背包,裏面竟然百分之八十都是衣服。

檀空看著她換了件紅色的民族風披肩,披肩下面四個角垂著流蘇,下身一條喇叭牛仔褲。

她拿了把折疊匕首貼身裝進牛仔褲的褲兜裏面,用手拍了拍。

“你不換件衣服嗎?這麽年紀輕輕穿得灰撲撲的。人生苦短,我們這趟雖然不是來旅游的,但也可以順帶著欣賞一下風景,感受一下人文。你覺得呢?”

檀空埋頭看了看自己,就是很普通的衛衣搭寬松牛仔褲。她本來也不太喜歡鮮艷的衣服,換衣服倒不必,但是也確實有必要準備一下。

“衣服我就穿這個吧,習慣了。折疊匕首你還有嗎,姜姐。”

姜五珠楞了一下:“沒有多餘的了,你要喜歡的話,我下次送你一把。”

“沒事,我到時候自己買一把防身。”

“那好!出發吧!”

羌寨四通八達,爾瑪廣場離民宿不算遠,步行十分鐘就到了。

一顆巨大的木蘭樹立在廣場正中央,烏黑交錯的枝條向上伸展著,沒有樹葉,枝頭掛著一朵朵白色的花,像一盞盞小燈。

樹下搭了個臺子,上面有四個人,穿著隆重的羌族服飾,女性戴著頭帕,身穿滿是刺繡的長衫和長裙,戴著銀質的耳環項鏈和手鐲。男性包裹著青色頭帕,插著雄雞羽毛,上披羊皮坎肩,下穿寬腿長褲,看上去在演戲。

臺下觀眾還不少,檀空站在人群中看了幾分鐘,這戲演的應該就是阿爾講的那個饑荒年代羌族婦女投胎的故事。

檀空看了幾分鐘,興致缺缺。

姜五珠是個好吃嘴,才吃完中午飯,就跑到旁邊去買牦牛酸奶。

兩個人閑逛了一下午,什麽也沒發現。

耳鎮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小鎮,看得出來鎮上想發展旅游,所以也搞了些宣傳活動,但是目前來說沒有任何線索。

姜五珠有點洩氣。

“這樣找,怎麽可能找得到啊。不可能隨便找個人就問關於厚土的事吧。”

“我們要不再呆幾天,等接生節。一般每個地方特別的節日或許會有一些線索。”

姜五珠嘆了口氣:“要不我們回去問問阿爾。”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檀空點頭:“好。”

兩個人隨便在外面吃了頓飯,晚上早早就回了民宿休息。

阿壩州的夜色很美,因為海拔高,天空能見度高,星星顯得特別亮。

檀空坐在窗臺旁邊的椅子上往外看。

因為早上騎了兩個小時摩托再加上逛了一下午,姜五珠累了,早早就洗漱好躺下。

檀空沒開窗也沒開燈,怕有冷風吹進來,還有外面游客的噪音吵到姜五珠,她用手撐著下巴,借著月光發著呆,數天上的星星。

檀空心裏有點發慌,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跟自己的身體有關,難道是她發芽的怪病又要發作了,還是又有了什麽新的幺蛾子?

因為關著窗,這個環境十分安靜,窗外的蟲鳴並不明顯,但檀空突然聽到了幾聲很輕很輕的腳步聲。

緊接著,門縫裏透出一陣光來。

檀空立刻警鈴大作,為了節約電費,民宿外面走廊按的感應燈,現在感應燈亮了,證明外面有人。

但是那個腳步就像是在地上墊著走,一點都不光明正大。

檀空急得額頭立刻冒了一層細細的冷汗,她在猶豫是否要把姜五珠叫醒。

可是她怕姜五珠剛醒的時候本能性發出聲音,驚到門口的人,萬一對方知道自己被發現了,直接沖進來怎麽辦?

檀空腦袋飛速運轉,她目光在房間內掃視,終於找到了姜五珠洗澡之前放在床頭腳凳上的折疊匕首。

門口的感應燈依然亮著,那道光不強,但莫名的刺眼。

檀空墊著腳尖走到門口。民宿的門裝了貓眼,內部有掛鏈,掛鏈是提前掛好的,她檢查了沒問題,然後對上貓眼去看外面。

通過貓眼,檀空看到走廊亮著燈,但是空無一人。

有可能是有人躲在左右兩邊,貓眼的視野死角。

檀空全身繃得緊緊的,她右手握著刀,她一動不動通過貓眼觀察外面的動靜。

沒聽到腳步聲,感應燈熄了一瞬間,又亮了起來。

人依然在外面。

檀空不敢掉以輕心,她快速眨了眨有點酸澀的眼睛,就那連半秒都不到的時間,她睜開眼,外面卻突然變得一片漆黑。

怎麽回事?

檀空後退半步,然後又慢慢把眼睛對上貓眼。

她突然發現,外面也不算是漆黑一團,她對上的可能不是感應燈熄滅了的黑,而是人的瞳孔。

可是明明上一秒門口都還沒人,為什麽不到一秒的時間就會有人在外面和她在貓眼裏對上?

檀空捂住嘴,她緩緩地把已經漫到喉頭的尖叫咽下去。

自從十八歲開始,她感覺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以前在學校學到的和堅信的唯物主義思想已經被狠狠打臉。

她現在覺得,也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但恐懼還在密密麻麻像蟲子一樣啃噬著她,先不管對方是個什麽東西,他或者“它”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它”會和厚土有關嗎?

“你在做什麽?”

檀空神經正緊繃著,耳邊突然傳來姜五珠的問話。她頓時汗毛直立,把食指豎著放在嘴唇上,沖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然後立刻往貓眼看去。

外面的東西沒什麽動靜。

對方應該也知道她發現了“他”的存在,他或許放棄了本應該有的行動,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絲毫沒有掩飾自己的腳步聲,那腳步聲聽起來沈重,踩在地上的時候用了點力氣,帶了點洩憤的意思又或者是警告的意思。

聽起來像是個男人。

檀空的腦海中立刻閃出木拉的臉。

不過好在對方已經走了。

檀空松了一口氣。

此時姜五珠也聽到了腳步聲,她瞬間明白可能是出了什麽事,她火速披上外套從床上站起來。

檀空後退著返回床邊,她死死盯著門口,生怕在她背對著門的時候,會有東西猝不及防沖進來。

但還好沒有。

檀空看了看時間,淩晨一點多。

出了這種恐怖又離奇的事情,兩個人再怎麽也是睡不著覺了。

她壓低聲音把事情的經過跟姜五珠講了。

姜五珠倒吸了一口涼氣:“你的意思是那眼睛是突然出現的,外面那人會瞬移?是誰在看我們?”

姜五珠越想越覺得離譜,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又掐了掐自己的手背。

不知道是她發燒了,還是在做夢。

雖然她在姜家的時候,從小也聽大爺爺說過不少這種奇聞,但都是當故事聽的,沒遇到檀空的時候,就連方姑的事她也從來不信,也只是當過故事。

但沒想到,方姑就像一把鑰匙,這鑰匙打開了一扇讓她們無所適從又倍感恐怖的門。

檀空見姜五珠瞪大眼睛,剛想說什麽,她擡出手做了個往下壓的動作,示意她小點聲。

如果在門外的人真的是木拉,那可能整個民宿都有問題。

不止是木拉,可能連帶著表面上看著熱情的阿爾也有問題。

檀空想了想,拿出手機指了指,兩個人坐在床上,開始用手機打字溝通。

檀空:“我聽腳步聲,外面的人應該是個體重很重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木拉,但我的直覺不太妙,我們明天就趕快換個地方吧。”

姜五珠一貫神經大條,但現在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她擰著眉頭打字,手指都快在手機屏幕上蹭出火。

“行。反正我們也只定了兩天,明天就我們就趕快退房逃跑,離這民宿越遠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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