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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完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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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完沒了

一進屋,撲面而來的濃烈酒氣,便熏的人睜不開眼。

“好好的王府不待,來我這裏做什麽?”伏鳶開了半扇門,特地讓出一條路,供李通離開。

他晃晃悠悠地起身,迷離著眼,“我現在該怎麽稱呼你?伏鳶?曲小娘子?還是......溫婕妤?”李通重重將門合上,愁眉不展,“我求了父皇,想讓你當我的側妃,誰料他竟將你納入了後宮!簡直荒唐!”

伏鳶也不理睬,收拾著被褥,“你既然喜歡這裏,我便讓給你。”

“是不是我不來,你就不會見我了?”

李通奪過伏鳶手中抱著的被子,一股腦全都扔在地下,極為不滿,“你若是為了那日我故意拖延時間,隱瞞父皇利用李遣的事而生氣,大可以同我吵一架,也好過這副行屍走肉的樣子!”

那咬牙切齒的不甘心,恨不得將李遣挖出來狠狠揍上一拳。

“生氣,吵架,又有什麽用?李遣回不來了。”

她這半年一直在學著李遣的冷淡,卻發現很難。分明對所有事都不能置之不理,卻還是要裝得滿不在乎,這折磨的是自己。

原以為這般的感同身受能讓自己暫時麻痹,可想念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卻在與日俱增。

李通又氣又急,索性將她抱住,深埋在伏鳶肩窩的喘息聲,猶如墜入密林深處的野獸,嗚咽著占領自己的領地,“你現在連反抗都不願了?”

“我又不是你的對手,反抗也無用,倘若你還念及朋友之情和府上的王妃,自然會停下,何須我浪費唇舌?”伏鳶強忍著惡心和手足無措,定在原地,僵硬的像塊木頭。

他頓時沒了火氣,不怒反笑,“你對我這個態度,難道就不想再見李遣了?”

?!

“李遣還活著?”

伏鳶的眼眶濕熱,強忍著哽咽搖頭,“不可能,他若是還活著怎麽會連個消息都不給我,你休要拿這事胡說!”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思量。”李通撫上她的眼眶,不經意的吻輕輕落於伏鳶的鼻尖,調戲道:“我只知道當初的那具屍體不是他,但李遣如今在哪裏我也查不到。”

李通拉著伏鳶坐於床邊,自顧自躺下,沈醉在包裹著伏鳶馨香的紗帳之內,“要不要與我合作,將他找出來?”

“你有眉目?”

“算是。”他熟練地支著頭,打著哈欠,“天都黑了,你不困嗎?”

伏鳶坐於喜鵲木刻的腳踏上,白了他一眼,“晉王夜宿庶母房中,你不要臉,我還是要的。”

“哈哈哈,這才像你。”李通翻身背對伏鳶,得寸進尺道:“怕什麽?你不覺得有種背德的樂趣嗎?”他纏著伏鳶,輕拉她的衣領,“給我講個故事吧,不然我可不陪你去找李遣。”

“李通,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她順手替那位裝睡的晉王掖了掖被子,“那日行宮你我初見時,我也遇見了李遣,他替我折了最好的一支臘梅,或許你該看開些。”

李通沒有說話,只是以一種極為悲涼的眼神盯著伏鳶,他一連嘆了三聲,竟當著她的面,留下了一滴淚。他從未如此無力,卻在伏鳶這裏嘗了個徹底。

“還是講故事吧。”

“行吧。”

伏鳶翻出一本繪本,照著書中內容,毫無感情地讀著。

兩人背對,皆有放不下的無可奈何。

————

自那日後,伏鳶精神大好,她不確定李通是否在騙自己,但起碼有個盼頭。

可太後卻在一個深夜,悄無聲息地離世了。

康寧宮一下變得期期艾艾。

皇後重新拿回了管理後宮之權,可柱國早就沒了昔日的榮耀,就連許家也扯上了不少官司,她這後宮之主,便成了個花架子。

而李適也因賑災失職,被奪了太子之位,如今也不過封了個賢王。

偶然的一日,伏鳶倒是遇見了這位賢王。

她那日閑來無事,隨手紮了個風鳶,本想收好,卻不料被李適瞧見了。

“溫婕妤?你一個人住康寧宮還真是樂得自在。”李適才被苛責,自然火氣大,但他似是一身輕松,並不見失落之色。

伏鳶收好了風鳶,品著茶,好不愜意,“賢王不也是嗎?自從不用當太子後,連帶著步子都輕快了不少。”見他惶恐,伏鳶趕忙揮手,“放心吧,這裏不會有人來的。”

“你倒是有眼力的。”

李適幹脆與她對坐,不顧體統地猛咽兩口茶水,“本王記得你比我還小上五歲吧,父皇竟也好意思納你入後宮?真是白白浪費了你的青春。”

對於伏鳶的名字,李適自然是聽過,但最後成了他庶母,實在匪夷所思。

“看來這次的賑災,賢王是故意而為之了。”

他起身,高傲地點了點頭,冷笑一聲道:“既然小六在,本王何須做的太好?本王有多少能力,寅朝上下無人不知,本王也不是帝位最合適的人選,還不如樂得自在。”

李適的嘴上素來缺個把門的,“聽聞你和小六是好友,怎麽,他沒告訴你這次賑災的官員皆是他的手下嗎?”

“我與晉王也沒有那麽要好。”

伏鳶無奈長嘆一聲,忽見李適的扇面極為特別,“賢王的扇子不像是宮中做的。”

“你說這個啊。”他大方地遞給伏鳶,“最近昀京正流行的款式,本王也是瞧著好玩,才買了一把賞玩。”

雪山飛鳶,離離草原,更有湘妃竹做的扇骨和藏於扇面夾縫處的翎羽圖案,這分明是李遣最喜歡的樣式!

她收斂了急切,低低問道:“賢王可知這扇面是何人所繪?”

李適被伏鳶這一問弄的莫名其妙,“據說是雲游到此的一位商人,如今正在昀京城中。”

“多謝賢王相告!”

伏鳶趕忙收好折扇,悄悄拿了太後留給她的令牌後,徑直出了宮!

後妃離宮,乃是大罪,但伏鳶也顧不得這些了。

可李通卻出現在了宮門口。

“讓開!”

李通微微蹙眉,不解道:“才得知了消息,就要去見他嗎?”

“當初是你說要和我一道尋李遣的,如今有了音信後,你為何要阻攔?我可不記得你是出爾反爾的人。”伏鳶將那書信扔給李通,撒了一地的疏離。

“將我給兄長的信件全部扣下,讓我身側空無一人,你到底要怎樣才放過我?!”

她不是傻子,自然瞧得出身邊皆是李通的眼線。

“李遣很好,得西嵐大摩薩所救,死不了。”

矜貴無二的晉王,當著伏鳶的面,一一收拾著那些散落的尺素,“既然知道他活著,你是不是該安心地待在我身側?”

“荒謬,我是你父皇的溫婕妤,與晉王有何幹系。”

伏鳶掉頭正欲離開,卻怎料被李通一把抓住,死死糾纏的視線看得人不知所措,“你若敢離開,我便將李遣還活著的消息告知父皇,到時的寅朝絕對容不下他!”

“你這個瘋子!”

她不曾動手,卻將這唯一的一巴掌給了李通。

“溫婕妤,請回吧。”

那得逞的嘲諷,看得伏鳶惡心。

僅有的和諧共處,在這一剎那灰飛煙滅,李通織了一張讓伏鳶心甘情願踏入的網,哪怕這種關系十分的別扭,他都在所不惜。

————

又一年春日,皇帝終究是在桃花謝後,一病不起。

李通早已接過政事,朝中倒也沒出什麽意外。

不少後妃已開始另尋出路,更有不少要認李通為義子。在這一場熱鬧的滑稽戲中,唯有伏鳶滿不在乎。

她親手繡的屏風如今已完成了大半。

這還是照著那扇面描的,也是她對李遣僅有的思念。

“溫婕妤,宮外來了祛病的法師,晉王不希望您去湊熱鬧。”通報的內侍,只敢站於門口,生怕沖撞了這位貴人。

“知道了,我會鎖好門,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伏鳶看了眼門口擺的物件,一點也沒有服軟,“把東西都拿回去,告訴晉王,他下次要是再敢自說自話地送來,我便轉贈給賢王和皇後。”

“是,是。”

內侍連連點頭,麻利地將禮物一道搬走。

伏鳶將門掩上,欣賞著屏風。

綰果兒於書架後現身,遞給伏鳶一張字條,“那位大人說,今晚是離開的機會。”

這一年,伏鳶靠著綰果兒遞來的消息撐過了一日又一日。也不知李遣哪裏尋到的法子,將消息藏於團扇之中,以此躲過李通的試探。

而那字條上的內容,也必須浸泡於羯布羅香的香灰水中才能顯現。

可她並未細看,直接將字條丟進了香爐,明晃晃的火苗,稍縱即逝。

“我雖在這裏不得外出,但也聽說了晉王正在捉拿西嵐人的事。”

綰果兒附耳道:“西嵐爭位已不可避免,晉王想將逃竄的西嵐人一舉抓獲,以換邊境四洲。”

李遣的生母是西嵐公主,自礦石一事,西嵐宰相便想著另尋出路,顯然是打算拋棄李遣。但大摩薩得大王托付,這才救下了他。

想來,李通是要趁著西嵐內亂,換一杯羹。

“你替我收拾下衣裳,今晚我會混入法師的隊伍中出宮。”伏鳶給了綰果兒一封信,“倘若晉王怪罪於你,你就拿給他看,應當是可行的。”

伏鳶從未如此期待過皇城外的風光。

她命綰果兒先去找些吃食,想著墊墊肚子。

坐於梳妝鏡前的那刻,伏鳶已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誰了,她看了眼太醫開的方子,繼而貼身收好。

“命不久矣,怎麽又是命不久矣?”

無論經歷幾次,拿到病危通知書的時候,都是那麽迷茫。

那次的瘴氣,終究不是鬧著玩的。

伏鳶吹熄了蠟燭,並未等著綰果兒,反而私自於宮門口,上了綿綿為她準備的馬車。

想來沒什麽能當臨別禮物的東西,伏鳶便把這些年繪制的日記畫本給了她,本想著畫下萬裏河山,如今怕是沒有時間了,但好在她還能給“綿綿”留下些東西。

總算是彌補了上一次的遺憾。

待李通發現伏鳶不見時,天已亮了大半。晉王府的暗衛一齊出動,勢要將伏鳶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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