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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可兒和簡雨當然不會打招呼，連眼神都沒有任何交流。
直播前的等待間隙，夏橙在她旁邊小小驚呼了一聲。
“怎麽了？”她詢聲問。
夏橙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她赫然看見一條勁爆消息。
【華宇集團現任CEO，最大股東CHOKE資本的寧巖失蹤，目前華宇陷入群龍無首狀態，股價再次暴跌。】
喬可兒騰地站起來，想往外面走，卻被夏橙拉住。
“現在不能走，比賽馬上開始了。”
“可是……”
喬可兒心如亂麻，深知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蘇立明在警局前面那幾句言猶在耳。
夏橙抓緊她：“別可是，就算有什麽事，黎岱也能解決。”
“你不相信他嗎？”
比賽的倒計時已經開始，10，9……0
倒計時的燈熄滅，前面舞臺上的音樂聲裏主持人正在報幕。
喬可兒最終還是坐回去。
隨後，選手臺的帷幕慢慢拉開，一張張精致的面容被直播鏡頭全部捕捉到。
她今天穿的是身純白的緞面禮服，來自黎竹的獨家定制，一字肩的禮服襯托著她優雅的天鵝頸更為出色，經典大紅唇，赫本頭。
鏡頭掃到她這裏時，停駐了長一些時間。
網絡彈幕飛快刷過。
【這是給闊太的獨家鏡頭，不知道價值多少。】
【但是她今天真的好漂亮。】
【誰說不是呢，看臉也好看的。】
【這張臉也花了不少錢吧。】
【她沒整容吧。】
【聽說今天有她的大瓜。】
【什麽，什麽大瓜？】
【嘿嘿，慢慢等吧。】
二十二名選手，根據網絡支持度排定出場順序。
主持人正在宣布上周選手自己發布的最新單曲網絡熱度。
二十二個柱狀圖在屏幕上一目了然。
喬可兒的視頻理所當然地奪得了第一名，以過億的熱度和其他選手拉開差距。
主持人笑著恭喜她。
鏡頭再次在她臉上劃過。
喬可兒笑了笑，鏡頭一轉，她立刻調轉視線看臺下，果然沒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他應該是沒時間來了。
出場順序排定之後就是嘉賓表演時間，排在前面要上場的選手已經離席去後臺準備了。
個人淘汰賽不只唱一首歌，二十二個選手車輪戰，按照順序PK。
贏的那位選手繼續接受下一個挑戰，一直到最後一位。
越排在前面，唱的歌越多。
喬可兒排在最後一位，出場順序很有利。
最後晉級名單按照個人PK中的評委打分，場內外觀眾評分一起決定。
只有十個晉級名額。
今天的嘉賓表演是個人秀，第一個出場的楚清淮。
主持人在臺上報出他的名字，臺下一片歡騰，選手臺都很興奮，喬可兒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楚清淮在臺上光芒萬丈，一片煙霧中出場的男人漸漸露出了清晰的英俊面容。
【你還記得嗎？我們相擁的時刻……】
很熟悉的歌詞和旋律，這首歌是她寫的，祝君好。
彼時，他們初相戀，她卻寫了首失戀的歌。
楚清淮皺著眉，可是卻依然覺得好聽，對她說：“以後能不能寫一點甜度高一點的歌？”
喬可兒不記得自己當時怎麽回覆的。
只是當他那時在臺上唱出自己的歌時，她是滿腦子和他的甜蜜時光。
此刻，她的腦中也被很多瞬間填滿，只是沒有半點楚清淮的影子。
是她和黎岱互相糾纏，怨懟，撕扯，汗水共融的那些瞬間。
絕對談不上甜蜜。
她想這五年，她和黎岱在做一杯很苦澀的EXPRESSO，純度非常高，無奶無糖。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只能喝黑咖啡了。
連提拉米蘇，她都會覺得膩了。
【祝君好，祝福你有無數彩色瞬間。】
【雨後能見到彩虹。】
【盛夏就熱烈擁抱。】
……
楚清淮的歌聲熾熱撩人，他在副歌的高/潮部分轉頭掃過選手臺，眼中分明無法言說的眷戀和深情。
喬可兒淡然笑了下，沖他揮了揮手。
他失神了一秒，轉開視線。
她想他應該能懂，她在說再見。
四位嘉賓的表演過後，現場氣氛被點燃到極致，選手們緊張的心情也暫時緩解了些。
第一個上臺的是她熟悉的Jade.
這個酷炫的女孩這次保守地選擇了一首慢情歌。
一曲唱完之後，贏得不少掌聲，可惜她後面的對手很強，是簡雨。
喬可兒的笑容淡下去。
簡雨唱了首保守但能表現她音色的歌，一舉征服評委，拿到了評委的三個滿分。
這一輪當然是簡雨贏了。
彈幕裏是一邊倒的誇讚。
【寶藏選手。】
【被她的音色深深打動，這首歌要無限循環。】
【把這個聲音焊死在我的耳朵上。】
【簡雨是不是買了很多水軍啊？她唱得還可以，但是沒好到這個地步吧。】
【滾一邊去。】
【簡雨就是這麽厲害。】
夏橙看著彈幕上瘋了一樣的水軍恨得牙癢癢，她不過是公平說兩句，這群人像瘋狗一樣亂咬。
她轉念一想，這個輿論勢頭不太對。
接下來上場的幾位選手都沒能競爭過簡雨。
等到馮子清上臺，她一曲技驚四座，簡雨才從擂臺上下來。
按照規則，簡雨贏了幾輪，評委分和觀眾分應該都不會低，應該是能晉級的。
馮子清的實力讓人嘆服，評委席打出了四個滿分，後面上的幾位選手都沒能將勝過她。
喬可兒最後一個上臺，挑戰的就是馮子清。
她站在聚光燈中，身後閃動著無數耀眼的星光，白色裙子的下擺是魚尾造型，讓她恍如一條優雅靈動的白色美人魚。
美人魚的高音空靈，絲滑，猶如天外來客。
璀璨星空照著無垠海面，忽然一條閃著銀光的美人魚從墨藍沈靜的海面騰空而起，空靈的嗓音響徹這個海天相接之處，連星星都跟著唱起歌。
這是首慢歌。
喬可兒一直沒怎麽變換姿勢，垂眸就著麥克風專心唱歌，好像沈在音樂的海洋裏。
副歌部分過了後，她才擡眸掃向臺下，飛速的目光移動中，她依然沒能找到熟悉的身影。
一曲唱畢，全場鴉雀無聲，兩秒後是雷鳴般的掌聲。
喬可兒在掌聲中謝幕。
主持人把這位最後登場的選手留住，又請了馮子清上臺。
“現在是最讓人期待的時刻，一個是守了十幾輪擂臺的優秀選手，一個是人氣之王，評委們怎麽選？”
評委們互相對視幾眼，最後同時亮出了打分牌。
全部滿分。
和馮子清一樣的分數。
“看來很難分出勝負了。”主持人調侃，“按照規則，這個時候我們會選擇雙方再唱一首歌，加賽。”
“加賽歌曲，你們選好了嗎？”
她們在排練時其實都選好了備選歌曲，自然是雙雙點頭。
大家對這場巔峰對決很期待。
直播彈幕裏卻出現了別的聲音。
【評委偏心吧，簡雨為什麽不是滿分？】
【都是為了給闊太打通冠軍之路。】
兩人加賽了一首歌，都選擇自己最拿手的。
評委席有一陣騷動，幾人私下在討論，只有楚清淮最為安靜，沒有表態。
高池推了推他：“你怎麽看？”
楚清淮眼眸深沈，微微一笑：“我還是選她。”
“哦，明白了。”
高池到後面才明白，他什麽都沒明白。
最後的二選一的環節，四位評委有三人把票投給了喬可兒。
因此她成為第一個直接晉級的選手，馮子清在稍後的排位計分中也隨後晉級。
簡雨也是意料之中的晉級，因為她的場外觀眾得分直沖第一名。
這場個人淘汰賽落下帷幕，喬可兒在後臺急著換衣服。
“慢慢來，沒事的。”夏橙在旁邊絮叨，“現在網絡上沒什麽消息傳來。”
她答非所問：“哦，我是和人約了吃飯。”
“誰啊？”
“孩子他爸。”
夏橙噗呲笑出聲：“前夫哥這是苦盡甘來了嗎？”
“你最近和他聊的挺多？怎麽不罵他了？”
“呃……這個嘛，其實還是覺得他也怪好的。”
“怎麽個好法？”喬可兒卸掉濃妝，一張通透白凈的臉在鏡子裏看著她。
夏橙忽然明白過來，“你在套我的話？你是發現什麽了？”
她未置可否，可是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發現的可多了。
差點把天都捅破了。
只是她現在沒法和好友說太多。
喬可兒找到手機，看到DERRICK的聊天記錄下沒有任何消息，心往下一沈，忽然又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就這麽讓老周開到了山岳總部。
夜深人靜，CBD中心卻同樣燈火通明，從底下往上看高聳入雲的頂層，模糊可見亮起的燈光。
她加快了腳步，咚咚咚的高跟鞋聲打在一層空曠大堂很是突兀。
這個點，大堂裏早沒了人。
喬可兒順手按下電梯，錚亮的電梯壁上映出她發怔的臉。
“叮咚”，電梯門打開，與其同時，她的手機也響起來。
是夏橙。
她跨進電梯，邊接起電話：“怎麽了？”
“出事了。”
夏橙的聲音難得的慌亂，“我的猜想果然沒錯。”
喬可兒盯著迅速上升的樓層數字，皺眉：“有人爆我的黑料？不用理。”
*
喬可兒說對了一半，可是沒猜到這個黑料爆得如此瘋狂。
夏橙沒忍住在電話裏說：“這個黑料不可能不理。”
“很多黑料一起爆了，開始是有人爆你利用黎太太的身份在後臺欺壓選手，這還是其次，最致命的是有人爆你腳踏兩只船。”
“什麽意思？”她自己都懵。
“有人曬出來你的離婚證，還有和楚清淮單獨相處的暧昧照片，把你以前大學樂隊的照片全部挖出來了……”
電梯停在58層，喬可兒呆滯地走出去，急忙先掛了電話去網上看自己的黑料。
【闊太腳踏兩條船，一邊吊著離婚老公，一邊和初戀玩暧昧，手段高明。】
【闊太在星舞臺後臺欺負沒背景的小選手。】
……
這些漢字明明很簡單，組合到一起，喬可兒咂不出其中滋味。
隨便刷幾條視頻都有她在裏面。
有一條視頻被很多轉發，點開一看是在上次她被人鎖在舞蹈室，後面節目組處理選手江妍的視頻，可是視頻被別有用心地剪輯過，只留下江妍跪在她腳邊求原諒的那一幕。
還有一條是黎竹那次被踩到手，她讓踩人的網紅道歉……
視頻都被剪輯過，只看見她疾言厲色訓斥人。
這是顛倒黑白。
有人很早就設計抹黑她。
喬可兒氣不過，讓夏橙找人去查最新發這條視頻的人是誰。
然後根本不需要她查，因為江妍本人很快在網絡上現身說法，在自己的賬號裏聲淚俱下地要求喬可兒和星舞臺節目組給她一個公道，說自己是被喬可兒趕出去的，在節目組收到了一萬點心靈傷害。
她對著鏡頭聲聲質問：“難道因為她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沒有背景，只能靠廣大公正的網友主持公道……”
女人滿面淚痕，柔弱到讓人心碎，再代入自己平民網紅身份，底下伸援她的人非常多。
以至於喬可兒的賬號下湧入大批謾罵的粉絲。
【吸血鬼。】
【不做人的，人家這麽可憐，你也欺負。】
【這一家子就沒個好人。】
【老公造的車出事，她也不是好鳥。】
潑天的臟水撲過來，喬可兒措手不及，心煩意亂地站在高聳入雲的五十八層。
她甚至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更讓她崩潰的是，楚清淮和她的舊照被灑得全網都是，還有她和黎岱的那張離婚證像個明晃晃的笑話，也在被全網群嘲。
【她真的離婚了啊？】
【離婚證還有假嗎？】
【我有個親戚在明民政局，這消息保真。】
【大佬是被戴了綠帽吧？】
【黎岱戴綠帽.jpg】
【這麽半天了，大佬都沒出來壓熱搜，可想而知，是離婚了。】
【還虛假宣傳，秀恩愛，真是讓人惡心。】
【婚姻，恩愛都是假的，車能好到哪裏去？】
喬可兒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置氣的時候和黎岱說要是被爆出來怎麽辦。
對，黎岱，她是來找他的。
她驀然擡頭，小跑過無人的通道，徑直來到總裁辦。
奇怪，外面沒有人在。
總裁室裏是亮了燈的，她快步上前推開門。
來開門的卻是李秘書。
李秘書看見她滿臉訝異：“太太，您怎麽來了？”
“他人呢？”喬可兒語帶急切。
“在華宇那邊處理事情呢，寧總突然失蹤了……”
“寧巖真的失蹤了？”
李秘書嘆氣：“不知道具體情況，他之前說回老家處理事情，後來電話居然就打不通了，具體情況還沒搞清楚，黎總只能先去那邊坐鎮。”
喬可兒沒能聽完李秘書的話，因為梁華園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只能是為了那張離婚證。
她做足了心裏準備，接通電話就被那邊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梁華園沒罵一個臟字，可是處處都在罵人。
她最後說：“喬可兒，你知道當初黎岱要娶你，我有多反對嗎？你知道他放棄了什麽嗎？”
“他放著黎家龐大的家產不要，一定要自己獨立，你看看現在結果如何？”
“就為了你，他這麽乖的孩子敢忤逆我！”
喬可兒想到那些日記，有幾分心疼，沒忍住幫他打抱不平：“乖？你不記得自己對他做過什麽嗎？”
“你說什麽？”梁華園很意外她第一句話是這個。
“說什麽，你心裏沒數嗎？你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孩子成為你設計別人的工具？”
她吼完這句就掛了電話，完全無視了梁華園的暴怒，李秘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李秘書。”她已經走到門口，平靜地問，“他平時是不是在吃抗抑郁的藥？”
李秘書沈默了幾秒，點頭：“是焦慮癥還有PTSD，YUKO對他的治療還是有效果的。”
“Yuko”喬可兒苦澀的笑了下。
原來她真的是個醫生，心理醫生。
難怪她每次看到自己能那麽理所當然。
“我去華宇看看他。”
喬可兒如是說，緩緩朝電梯走去。
李秘書張了張唇，到底是沒說什麽。
華宇的辦公樓裏燈光長明，黎岱正在和研發部的人坐在一起。
研發總監唐輝接過最新的測試報告，終於露出笑來：“黎總，行了，芯片可以量產了，不只是能代替肇芯的MCU，還把整車運算能力提高了。”
黎岱也起身和他一起看報告，拍拍他的肩：“你成功了，恭喜你。”
“不，是我們成功了。”
周圍人都爽朗地笑出聲。
黎岱緊繃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放松，只是寧巖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他掃了眼手機，眼神頓時定住。
都快淩晨了。
他忘記了喬可兒的演出，還有約好的晚餐。
黎岱猛的一拍額頭，屏幕上亮起黎平山的號碼。
這倒是很罕見。
他蹙眉接起：“有事嗎？”
父親冷哼：“黎岱，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姓什麽？”
“別以為你辦了幾個公司就能飛起來，你看看自己的爛攤子，星野要是幹不下去了，直接破產……”
“黎總。”他的語氣很冷，“誰說星野要破產？”
“不是嗎？關鍵芯片被斷供，你能堅持多久？現在根本沒有替代產品。”黎平山頓了頓，擺出慈父態度，“你要是真的走投無路，銀行還是能給你支持的。”
“黎總是貸款放不出去了？”他漫步盡心地。
這話激怒了黎平山。
他在那邊吼道：“說的什麽渾話。”
“趕緊給我滾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離婚的事情，還有你那個老婆現在緋聞滿天飛，還去學人家參加選秀，她行嗎？”
“既然都離婚了，黎家會和這樣的人撇清關系。”
這是要全然不管喬可兒的態度。
黎岱沈眸，當下就刷了會新聞。
現在熱度最高的果然是喬可兒離婚和腳踏兩只船這些字眼。
芯片斷供，打壓股價，寧巖家中出事再到失蹤，淘汰賽後可兒的黑料被爆……
這些就像個連環套一樣。
他預感到後面還有招，擰起眉，往外面走。
等電梯的間隙，他看到喬可兒的未接來電，立刻打過去。
手機鈴聲和電梯的叮咚聲同時響起。
他錯愕地看著電梯裏的人。
“你……怎麽來了？”
她懸著的心口忽地一松，眼眶居然有點熱，只能彎了彎唇把熱意逼回去，說：“不是說好一起吃飯嗎？”
隔著電梯門對視了幾秒，兩人的深眸裏倒映著彼此的身影。
喬可兒邁步準備出來時，黎岱跨進去又把人拉了回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迅速按下下行鍵。
強勢又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
薄繭覆蓋在她纖細瑩白的手腕上，似有若無的摩挲引得她心跳加速。
她匆匆趕來卻沈默，想說的話爭相恐後地冒出來，最後都卡在嗓子眼，反倒不知道要說哪一句。
黎岱臉色冷凝，手指像被焊在她的手腕上，一點沒挪動，在電梯的鏡面裏註視著她。
“叮”，電梯敞開。
高檔寫字樓在深夜依然不怕浪費，冷氣開足，空曠幽靜的大堂只有對比明顯的兩道腳步聲。
高跟鞋噠噠噠地清脆聲合著男士皮鞋的沈緩聲，兩道人影挨得很近，讓人有親密無間的錯覺。
喬可兒微微偏轉視線看了眼也沒說話的男人，視線從他冷凝的臉上轉到依然捏著他的長指上。
長指還捏著她的手腕，時間有點長。
似乎是感應到她的視線，長指動了，松開她的手腕。
“對不起。”他道歉，倏然快走了幾步，遠離她。
喬可兒本來飽脹的心裏忽然空落落的。
他誤解了。
有些話一旦不說，就很難說出口。
比如他日記裏那些對自己的牽掛，愛戀，從來沒說出口過，她習以為常地以為是別的。
他自己好像也當真了，分辨不出自己的愛意。
他走在前面幾步，讓她能看到高大背影投下的長影，孑然一身，孤寂清冷。
不知道他在被人扔進那個地方時，有沒有哭，她突然想。
這麽想著，喬可兒驀然小跑著跟上去。
這樣，她的身影和他的交疊在一起了。
這麽晚的CBD還有很多24小時店開門，他們卻沒進任何一家，就這麽沿著清冷長街走了一會。
夜風微涼，喬可兒打了個噴嚏。
黎岱腳步一頓，脫了身上的西裝，蓋到她肩上。
他的體溫溫暖著她。
紅綠燈前，兩人靜靜站著。
綠燈亮起，默契地過馬路，男人習慣性地要來牽她的手，然後手指卻停在半空中，重新插回自己的褲袋。
她若無其事地偏頭，腳步驀然很快，幾乎小跑著到人行道上。
最後打破沈默的還是黎岱。
“對不起，我今天比較忙，沒去現場。”
“沒關系。”
喬可兒眼神裏匯聚的熱量好像快撐不住了，垂眸走路，心不在焉。
以前，他從不道歉，最近他總在說對不起。
他們之前哪裏有那麽多對不起，她想。
黎岱看不太懂她的情緒，以為她還在生氣。
“下次不會了。”
喬可兒卻問：“餓了嗎？去吃飯吧。”
“好，我打電話。”
“打什麽電話？”她擡眸，眼眶有點紅。
黎岱面容微僵，“你怎麽了？是不是因為那些黑料？”
他大致看了幾眼已經氣炸了，要不是看到她來，他應該已經讓人去公關了。
“離婚的事被爆，對星野的影響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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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可兒和簡雨當然不會打招呼，連眼神都沒有任何交流。
直播前的等待間隙，夏橙在她旁邊小小驚呼了一聲。
“怎麽了？”她詢聲問。
夏橙把手機屏幕轉過來，她赫然看見一條勁爆消息。
【華宇集團現任CEO，最大股東CHOKE資本的寧巖失蹤，目前華宇陷入群龍無首狀態，股價再次暴跌。】
喬可兒騰地站起來，想往外面走，卻被夏橙拉住。
“現在不能走，比賽馬上開始了。”
“可是……”
喬可兒心如亂麻，深知這一切都不是偶然。
蘇立明在警局前面那幾句言猶在耳。
夏橙抓緊她：“別可是，就算有什麽事，黎岱也能解決。”
“你不相信他嗎？”
比賽的倒計時已經開始，10，9……0
倒計時的燈熄滅，前面舞臺上的音樂聲裏主持人正在報幕。
喬可兒最終還是坐回去。
隨後，選手臺的帷幕慢慢拉開，一張張精致的面容被直播鏡頭全部捕捉到。
她今天穿的是身純白的緞面禮服，來自黎竹的獨家定制，一字肩的禮服襯托著她優雅的天鵝頸更為出色，經典大紅唇，赫本頭。
鏡頭掃到她這裏時，停駐了長一些時間。
網絡彈幕飛快刷過。
【這是給闊太的獨家鏡頭，不知道價值多少。】
【但是她今天真的好漂亮。】
【誰說不是呢，看臉也好看的。】
【這張臉也花了不少錢吧。】
【她沒整容吧。】
【聽說今天有她的大瓜。】
【什麽，什麽大瓜？】
【嘿嘿，慢慢等吧。】
二十二名選手，根據網絡支持度排定出場順序。
主持人正在宣布上周選手自己發布的最新單曲網絡熱度。
二十二個柱狀圖在屏幕上一目了然。
喬可兒的視頻理所當然地奪得了第一名，以過億的熱度和其他選手拉開差距。
主持人笑著恭喜她。
鏡頭再次在她臉上劃過。
喬可兒笑了笑，鏡頭一轉，她立刻調轉視線看臺下，果然沒有找到熟悉的身影。
他應該是沒時間來了。
出場順序排定之後就是嘉賓表演時間，排在前面要上場的選手已經離席去後臺準備了。
個人淘汰賽不只唱一首歌，二十二個選手車輪戰，按照順序PK。
贏的那位選手繼續接受下一個挑戰，一直到最後一位。
越排在前面，唱的歌越多。
喬可兒排在最後一位，出場順序很有利。
最後晉級名單按照個人PK中的評委打分，場內外觀眾評分一起決定。
只有十個晉級名額。
今天的嘉賓表演是個人秀，第一個出場的楚清淮。
主持人在臺上報出他的名字，臺下一片歡騰，選手臺都很興奮，喬可兒心中卻前所未有的平靜。
楚清淮在臺上光芒萬丈，一片煙霧中出場的男人漸漸露出了清晰的英俊面容。
【你還記得嗎？我們相擁的時刻……】
很熟悉的歌詞和旋律，這首歌是她寫的，祝君好。
彼時，他們初相戀，她卻寫了首失戀的歌。
楚清淮皺著眉，可是卻依然覺得好聽，對她說：“以後能不能寫一點甜度高一點的歌？”
喬可兒不記得自己當時怎麽回覆的。
只是當他那時在臺上唱出自己的歌時，她是滿腦子和他的甜蜜時光。
此刻，她的腦中也被很多瞬間填滿，只是沒有半點楚清淮的影子。
是她和黎岱互相糾纏，怨懟，撕扯，汗水共融的那些瞬間。
絕對談不上甜蜜。
她想這五年，她和黎岱在做一杯很苦澀的EXPRESSO，純度非常高，無奶無糖。
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只能喝黑咖啡了。
連提拉米蘇，她都會覺得膩了。
【祝君好，祝福你有無數彩色瞬間。】
【雨後能見到彩虹。】
【盛夏就熱烈擁抱。】
……
楚清淮的歌聲熾熱撩人，他在副歌的高/潮部分轉頭掃過選手臺，眼中分明無法言說的眷戀和深情。
喬可兒淡然笑了下，沖他揮了揮手。
他失神了一秒，轉開視線。
她想他應該能懂，她在說再見。
四位嘉賓的表演過後，現場氣氛被點燃到極致，選手們緊張的心情也暫時緩解了些。
第一個上臺的是她熟悉的Jade.
這個酷炫的女孩這次保守地選擇了一首慢情歌。
一曲唱完之後，贏得不少掌聲，可惜她後面的對手很強，是簡雨。
喬可兒的笑容淡下去。
簡雨唱了首保守但能表現她音色的歌，一舉征服評委，拿到了評委的三個滿分。
這一輪當然是簡雨贏了。
彈幕裏是一邊倒的誇讚。
【寶藏選手。】
【被她的音色深深打動，這首歌要無限循環。】
【把這個聲音焊死在我的耳朵上。】
【簡雨是不是買了很多水軍啊？她唱得還可以，但是沒好到這個地步吧。】
【滾一邊去。】
【簡雨就是這麽厲害。】
夏橙看著彈幕上瘋了一樣的水軍恨得牙癢癢，她不過是公平說兩句，這群人像瘋狗一樣亂咬。
她轉念一想，這個輿論勢頭不太對。
接下來上場的幾位選手都沒能競爭過簡雨。
等到馮子清上臺，她一曲技驚四座，簡雨才從擂臺上下來。
按照規則，簡雨贏了幾輪，評委分和觀眾分應該都不會低，應該是能晉級的。
馮子清的實力讓人嘆服，評委席打出了四個滿分，後面上的幾位選手都沒能將勝過她。
喬可兒最後一個上臺，挑戰的就是馮子清。
她站在聚光燈中，身後閃動著無數耀眼的星光，白色裙子的下擺是魚尾造型，讓她恍如一條優雅靈動的白色美人魚。
美人魚的高音空靈，絲滑，猶如天外來客。
璀璨星空照著無垠海面，忽然一條閃著銀光的美人魚從墨藍沈靜的海面騰空而起，空靈的嗓音響徹這個海天相接之處，連星星都跟著唱起歌。
這是首慢歌。
喬可兒一直沒怎麽變換姿勢，垂眸就著麥克風專心唱歌，好像沈在音樂的海洋裏。
副歌部分過了後，她才擡眸掃向臺下，飛速的目光移動中，她依然沒能找到熟悉的身影。
一曲唱畢，全場鴉雀無聲，兩秒後是雷鳴般的掌聲。
喬可兒在掌聲中謝幕。
主持人把這位最後登場的選手留住，又請了馮子清上臺。
“現在是最讓人期待的時刻，一個是守了十幾輪擂臺的優秀選手，一個是人氣之王，評委們怎麽選？”
評委們互相對視幾眼，最後同時亮出了打分牌。
全部滿分。
和馮子清一樣的分數。
“看來很難分出勝負了。”主持人調侃，“按照規則，這個時候我們會選擇雙方再唱一首歌，加賽。”
“加賽歌曲，你們選好了嗎？”
她們在排練時其實都選好了備選歌曲，自然是雙雙點頭。
大家對這場巔峰對決很期待。
直播彈幕裏卻出現了別的聲音。
【評委偏心吧，簡雨為什麽不是滿分？】
【都是為了給闊太打通冠軍之路。】
兩人加賽了一首歌，都選擇自己最拿手的。
評委席有一陣騷動，幾人私下在討論，只有楚清淮最為安靜，沒有表態。
高池推了推他：“你怎麽看？”
楚清淮眼眸深沈，微微一笑：“我還是選她。”
“哦，明白了。”
高池到後面才明白，他什麽都沒明白。
最後的二選一的環節，四位評委有三人把票投給了喬可兒。
因此她成為第一個直接晉級的選手，馮子清在稍後的排位計分中也隨後晉級。
簡雨也是意料之中的晉級，因為她的場外觀眾得分直沖第一名。
這場個人淘汰賽落下帷幕，喬可兒在後臺急著換衣服。
“慢慢來，沒事的。”夏橙在旁邊絮叨，“現在網絡上沒什麽消息傳來。”
她答非所問：“哦，我是和人約了吃飯。”
“誰啊？”
“孩子他爸。”
夏橙噗呲笑出聲：“前夫哥這是苦盡甘來了嗎？”
“你最近和他聊的挺多？怎麽不罵他了？”
“呃……這個嘛，其實還是覺得他也怪好的。”
“怎麽個好法？”喬可兒卸掉濃妝，一張通透白凈的臉在鏡子裏看著她。
夏橙忽然明白過來，“你在套我的話？你是發現什麽了？”
她未置可否，可是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她發現的可多了。
差點把天都捅破了。
只是她現在沒法和好友說太多。
喬可兒找到手機，看到DERRICK的聊天記錄下沒有任何消息，心往下一沈，忽然又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打電話也沒有人接。
就這麽讓老周開到了山岳總部。
夜深人靜，CBD中心卻同樣燈火通明，從底下往上看高聳入雲的頂層，模糊可見亮起的燈光。
她加快了腳步，咚咚咚的高跟鞋聲打在一層空曠大堂很是突兀。
這個點，大堂裏早沒了人。
喬可兒順手按下電梯，錚亮的電梯壁上映出她發怔的臉。
“叮咚”，電梯門打開，與其同時，她的手機也響起來。
是夏橙。
她跨進電梯，邊接起電話：“怎麽了？”
“出事了。”
夏橙的聲音難得的慌亂，“我的猜想果然沒錯。”
喬可兒盯著迅速上升的樓層數字，皺眉：“有人爆我的黑料？不用理。”
*
喬可兒說對了一半，可是沒猜到這個黑料爆得如此瘋狂。
夏橙沒忍住在電話裏說：“這個黑料不可能不理。”
“很多黑料一起爆了，開始是有人爆你利用黎太太的身份在後臺欺壓選手，這還是其次，最致命的是有人爆你腳踏兩只船。”
“什麽意思？”她自己都懵。
“有人曬出來你的離婚證，還有和楚清淮單獨相處的暧昧照片，把你以前大學樂隊的照片全部挖出來了……”
電梯停在58層，喬可兒呆滯地走出去，急忙先掛了電話去網上看自己的黑料。
【闊太腳踏兩條船，一邊吊著離婚老公，一邊和初戀玩暧昧，手段高明。】
【闊太在星舞臺後臺欺負沒背景的小選手。】
……
這些漢字明明很簡單，組合到一起，喬可兒咂不出其中滋味。
隨便刷幾條視頻都有她在裏面。
有一條視頻被很多轉發，點開一看是在上次她被人鎖在舞蹈室，後面節目組處理選手江妍的視頻，可是視頻被別有用心地剪輯過，只留下江妍跪在她腳邊求原諒的那一幕。
還有一條是黎竹那次被踩到手，她讓踩人的網紅道歉……
視頻都被剪輯過，只看見她疾言厲色訓斥人。
這是顛倒黑白。
有人很早就設計抹黑她。
喬可兒氣不過，讓夏橙找人去查最新發這條視頻的人是誰。
然後根本不需要她查，因為江妍本人很快在網絡上現身說法，在自己的賬號裏聲淚俱下地要求喬可兒和星舞臺節目組給她一個公道，說自己是被喬可兒趕出去的，在節目組收到了一萬點心靈傷害。
她對著鏡頭聲聲質問：“難道因為她有錢就可以為所欲為？我沒有背景，只能靠廣大公正的網友主持公道……”
女人滿面淚痕，柔弱到讓人心碎，再代入自己平民網紅身份，底下伸援她的人非常多。
以至於喬可兒的賬號下湧入大批謾罵的粉絲。
【吸血鬼。】
【不做人的，人家這麽可憐，你也欺負。】
【這一家子就沒個好人。】
【老公造的車出事，她也不是好鳥。】
潑天的臟水撲過來，喬可兒措手不及，心煩意亂地站在高聳入雲的五十八層。
她甚至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更讓她崩潰的是，楚清淮和她的舊照被灑得全網都是，還有她和黎岱的那張離婚證像個明晃晃的笑話，也在被全網群嘲。
【她真的離婚了啊？】
【離婚證還有假嗎？】
【我有個親戚在明民政局，這消息保真。】
【大佬是被戴了綠帽吧？】
【黎岱戴綠帽.jpg】
【這麽半天了，大佬都沒出來壓熱搜，可想而知，是離婚了。】
【還虛假宣傳，秀恩愛，真是讓人惡心。】
【婚姻，恩愛都是假的，車能好到哪裏去？】
喬可兒沒想到自己一語成讖，置氣的時候和黎岱說要是被爆出來怎麽辦。
對，黎岱，她是來找他的。
她驀然擡頭，小跑過無人的通道，徑直來到總裁辦。
奇怪，外面沒有人在。
總裁室裏是亮了燈的，她快步上前推開門。
來開門的卻是李秘書。
李秘書看見她滿臉訝異：“太太，您怎麽來了？”
“他人呢？”喬可兒語帶急切。
“在華宇那邊處理事情呢，寧總突然失蹤了……”
“寧巖真的失蹤了？”
李秘書嘆氣：“不知道具體情況，他之前說回老家處理事情，後來電話居然就打不通了，具體情況還沒搞清楚，黎總只能先去那邊坐鎮。”
喬可兒沒能聽完李秘書的話，因為梁華園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只能是為了那張離婚證。
她做足了心裏準備，接通電話就被那邊劈頭蓋臉的一頓罵。
梁華園沒罵一個臟字，可是處處都在罵人。
她最後說：“喬可兒，你知道當初黎岱要娶你，我有多反對嗎？你知道他放棄了什麽嗎？”
“他放著黎家龐大的家產不要，一定要自己獨立，你看看現在結果如何？”
“就為了你，他這麽乖的孩子敢忤逆我！”
喬可兒想到那些日記，有幾分心疼，沒忍住幫他打抱不平：“乖？你不記得自己對他做過什麽嗎？”
“你說什麽？”梁華園很意外她第一句話是這個。
“說什麽，你心裏沒數嗎？你怎麽舍得讓自己的孩子成為你設計別人的工具？”
她吼完這句就掛了電話，完全無視了梁華園的暴怒，李秘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李秘書。”她已經走到門口，平靜地問，“他平時是不是在吃抗抑郁的藥？”
李秘書沈默了幾秒，點頭：“是焦慮癥還有PTSD，YUKO對他的治療還是有效果的。”
“Yuko”喬可兒苦澀的笑了下。
原來她真的是個醫生，心理醫生。
難怪她每次看到自己能那麽理所當然。
“我去華宇看看他。”
喬可兒如是說，緩緩朝電梯走去。
李秘書張了張唇，到底是沒說什麽。
華宇的辦公樓裏燈光長明，黎岱正在和研發部的人坐在一起。
研發總監唐輝接過最新的測試報告，終於露出笑來：“黎總，行了，芯片可以量產了，不只是能代替肇芯的MCU，還把整車運算能力提高了。”
黎岱也起身和他一起看報告，拍拍他的肩：“你成功了，恭喜你。”
“不，是我們成功了。”
周圍人都爽朗地笑出聲。
黎岱緊繃的神情終於有了一絲放松，只是寧巖還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他掃了眼手機，眼神頓時定住。
都快淩晨了。
他忘記了喬可兒的演出，還有約好的晚餐。
黎岱猛的一拍額頭，屏幕上亮起黎平山的號碼。
這倒是很罕見。
他蹙眉接起：“有事嗎？”
父親冷哼：“黎岱，你是不是忘記自己姓什麽？”
“別以為你辦了幾個公司就能飛起來，你看看自己的爛攤子，星野要是幹不下去了，直接破產……”
“黎總。”他的語氣很冷，“誰說星野要破產？”
“不是嗎？關鍵芯片被斷供，你能堅持多久？現在根本沒有替代產品。”黎平山頓了頓，擺出慈父態度，“你要是真的走投無路，銀行還是能給你支持的。”
“黎總是貸款放不出去了？”他漫步盡心地。
這話激怒了黎平山。
他在那邊吼道：“說的什麽渾話。”
“趕緊給我滾回來，我有重要的事情宣布。”
“你最好給我解釋清楚你離婚的事情，還有你那個老婆現在緋聞滿天飛，還去學人家參加選秀，她行嗎？”
“既然都離婚了，黎家會和這樣的人撇清關系。”
這是要全然不管喬可兒的態度。
黎岱沈眸，當下就刷了會新聞。
現在熱度最高的果然是喬可兒離婚和腳踏兩只船這些字眼。
芯片斷供，打壓股價，寧巖家中出事再到失蹤，淘汰賽後可兒的黑料被爆……
這些就像個連環套一樣。
他預感到後面還有招，擰起眉，往外面走。
等電梯的間隙，他看到喬可兒的未接來電，立刻打過去。
手機鈴聲和電梯的叮咚聲同時響起。
他錯愕地看著電梯裏的人。
“你……怎麽來了？”
她懸著的心口忽地一松，眼眶居然有點熱，只能彎了彎唇把熱意逼回去，說：“不是說好一起吃飯嗎？”
隔著電梯門對視了幾秒，兩人的深眸裏倒映著彼此的身影。
喬可兒邁步準備出來時，黎岱跨進去又把人拉了回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迅速按下下行鍵。
強勢又熟悉的氣息將她籠罩。
薄繭覆蓋在她纖細瑩白的手腕上，似有若無的摩挲引得她心跳加速。
她匆匆趕來卻沈默，想說的話爭相恐後地冒出來，最後都卡在嗓子眼，反倒不知道要說哪一句。
黎岱臉色冷凝，手指像被焊在她的手腕上，一點沒挪動，在電梯的鏡面裏註視著她。
“叮”，電梯敞開。
高檔寫字樓在深夜依然不怕浪費，冷氣開足，空曠幽靜的大堂只有對比明顯的兩道腳步聲。
高跟鞋噠噠噠地清脆聲合著男士皮鞋的沈緩聲，兩道人影挨得很近，讓人有親密無間的錯覺。
喬可兒微微偏轉視線看了眼也沒說話的男人，視線從他冷凝的臉上轉到依然捏著他的長指上。
長指還捏著她的手腕，時間有點長。
似乎是感應到她的視線，長指動了，松開她的手腕。
“對不起。”他道歉，倏然快走了幾步，遠離她。
喬可兒本來飽脹的心裏忽然空落落的。
他誤解了。
有些話一旦不說，就很難說出口。
比如他日記裏那些對自己的牽掛，愛戀，從來沒說出口過，她習以為常地以為是別的。
他自己好像也當真了，分辨不出自己的愛意。
他走在前面幾步，讓她能看到高大背影投下的長影，孑然一身，孤寂清冷。
不知道他在被人扔進那個地方時，有沒有哭，她突然想。
這麽想著，喬可兒驀然小跑著跟上去。
這樣，她的身影和他的交疊在一起了。
這麽晚的CBD還有很多24小時店開門，他們卻沒進任何一家，就這麽沿著清冷長街走了一會。
夜風微涼，喬可兒打了個噴嚏。
黎岱腳步一頓，脫了身上的西裝，蓋到她肩上。
他的體溫溫暖著她。
紅綠燈前，兩人靜靜站著。
綠燈亮起，默契地過馬路，男人習慣性地要來牽她的手，然後手指卻停在半空中，重新插回自己的褲袋。
她若無其事地偏頭，腳步驀然很快，幾乎小跑著到人行道上。
最後打破沈默的還是黎岱。
“對不起，我今天比較忙，沒去現場。”
“沒關系。”
喬可兒眼神裏匯聚的熱量好像快撐不住了，垂眸走路，心不在焉。
以前，他從不道歉，最近他總在說對不起。
他們之前哪裏有那麽多對不起，她想。
黎岱看不太懂她的情緒，以為她還在生氣。
“下次不會了。”
喬可兒卻問：“餓了嗎？去吃飯吧。”
“好，我打電話。”
“打什麽電話？”她擡眸，眼眶有點紅。
黎岱面容微僵，“你怎麽了？是不是因為那些黑料？”
他大致看了幾眼已經氣炸了，要不是看到她來，他應該已經讓人去公關了。
“離婚的事被爆，對星野的影響更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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