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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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上的燈光並非燦爛透亮,而是無數光點跟著節奏起舞,這些舞動著的精靈調皮地將舞臺變成迷幻,光怪陸離的森林,而舞臺上那兩個黑衣女戰士時而是黑森林的神奇女巫,時而又是被困於其中的精靈公主。

她們靈動,魅惑,又帶著美好純真的氣息。

黎岱站在暗沈的臺下,周圍舞動的熒光棒映亮他鋒銳的五官,雕塑感極其重的側臉,一直緊繃的下頜線此刻松弛了許多,只是眼底的紅血絲遮也遮不住。

一首歌不到五分鐘,他站到中途才動了動手臂,擡手松開白襯衣的兩粒紐扣,白天緊張的廝殺終於才得到一點緩解。

周圍的呼喊聲將他包圍,他不可避免的想起第一次去A大看她的演出。

他坐在一群情緒激昂的學生中,震天的音樂聲和學生們的吵鬧聲讓他自己的呼吸都跟著震動,在快要消磨掉的耐心中,終於迎來了Youth Idiot的登場。

她和楚清淮的樂隊。

一男一女兩人以一種非常大膽又新奇的方式登場,她躺在舞臺中央,如同睡美人,等待著王子的親吻和解救。

煙霧繚繞中,女人躺著的地方被擡高,升高到和後面的臺階同一平面時,一身白衣的王子才緩緩走出來,彎腰蹭了蹭她的臉頰。

臺下尖叫一片,為這個暧昧,浪漫的場景。

黎岱緊緊盯著那道只見過一次的身影,竟然開始想象她唇齒間的芬芳。

等待她被王子喚醒,她眼中的燦光仿佛照亮了整個空間。

就像現在也一樣,不論臺上的燈光如何變幻,他永遠能瞧見她眼中的光亮。

他定定地站著,鋪滿紅血絲的深眸裏漸漸起了淺淡的笑意。

六年前,他因為那場表演而愈加生出自己奪取她的欲/望,只是如今,他依然站在臺下看她的演唱,他突然心生出強烈的念頭,不是奪取,而是和她天長地久,將她眼中的光亮永遠留住,不再讓她眼中再有任何倉皇和恐懼。

一曲終了,燈光倏然大亮。

喬可兒有眼中粲然,和搭檔朝下面躬身感謝。

這燦光和幾年前在校園小舞臺上的光重合,終於重新在她眼中點亮。

他口袋中的手機轟轟震動著,評委們在做點評。

四位評委卻在瞬間都保持沈默,互相看了幾眼才開始有人站起來說話。

第一個說話的是高池,他在這些人裏是老前輩,被推做代表。

高池清了清嗓子,說:“我們一致認為你們的表演毫無瑕疵,不知道如何表達心中的喜歡,現在理解了詞窮這個詞的意義……”

剩下的點評,他沒時間聽了。

黎岱在嘈雜聲微微彎腰走出演播廳,貼在耳朵上的聽筒是一道很嚴肅的聲音。

“阿岱,你提交的手機已經被全面分析了,證據沒有被損壞,已經被提取出來了。”

“好,證據夠不夠定罪?”

“我們正在去逮捕證人的路上,落實證供後,會逮捕幕後主使者。”那邊頓了頓又說,“根據錄音,幕後主使只能認定為黃文秀。”

“什麽?”

“這段錄音只出現了黃文秀和鄭海兩個人的聲音,沒有提及第三人。”

黎岱冷呵了聲。

蘇立明真是很高明,臟活累活都讓黃文秀去幹,也不知道是不是早就算好了,就算出事,他也不沾邊。

掛斷警方的電話,立刻又有人打了進來。

寧巖言簡意賅:“人找到了,在一個廢棄的工廠裏,他自己說是無緣無故被迷暈,根本不知道怎麽到的那個地方。”

“警方怎麽說”

"證實他沒說謊,確實是被迷暈的,電腦被偷,財報從他電腦上發出去的。"

“這麽巧?”

“你懷疑……”

“能不懷疑嗎?”黎岱看看外面的輝煌夜色,眸色漸冷,“馬上回來,帶他過來。”

“另外有媒體想要采訪……”

“拒了,發一條給股民書,就說財報虛報是人為陷害,我方已報警,其他一個字不要提。”

“股價明天會接著跌。”

“跌,等著看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麽。”

*

喬可兒和馮子清站在臺上,她們的PK對手簡雨和搭檔也站了過來。

主持人在營造緊張氛圍。

“各位場內場外的觀眾朋友,你們都做好準備了嗎?評委們的票能直接決定誰晉級,而你們手中的票能給選手們一個新生的機會,獲得觀眾投票最多的選手有一次覆活的機會。”

“投票通道現在開啟,三十秒後關閉。”

倒數了三十秒後,觀眾投票結束。

主持人將目光轉向評委席,“現在該是四位評委老師決定的時刻到了。”

“你們剛才對兩組選手都讚不絕口,那麽到底是那組選手的表現更勝一籌呢?”

評委席沒人回應,不知是不是節目效果,大家臉上露出凝重的表情。

主持人很驚訝:“第一次在你們臉上看到這麽糾結的表情。”

“前面幾組的PK,你們不是很快選出來了?”

這次是芳姐第一個說話:“因為太難抉擇了,她們都表現太好。”

Lucy姐也說:“我都很喜歡,她們都太棒了。”

主持人笑著調侃一直沒說話的楚清淮:“楚老師,你怎麽看?”

楚清淮掃了眼兩對選手,餘光一直停留在喬可兒身上,“她們都很好,不過我還是更喜歡10號組合。”

“哇哦。”

觀眾的歡呼聲蓋過一切。

誰都不知道彈幕裏此時也被一個消息炸了。

【哇,原來楚老公還是看好10號組合。】

【裏面有他緋聞女友。】

【其實你們都說錯了,裏面有他前女友。】

【前女友?什麽瓜?】

【馮子清嗎?】

【不是。】

【楚清淮的大學初戀女友在臺上。】

【難道你在說闊太?】

【還記得Youth Idiot這個曇花一現的校園組合嗎?】

【考古去了。】

【考古回來了,真的沒錯,Youth Idiot那個主唱和闊太一模一樣!】

【!!!】

而同時在直播現場,主持人繼續在問楚清淮:“為什麽呢?我們很想知道原因。”

楚清淮沈默了幾秒,其他評委老師都好奇地轉頭看他。

在大家奇怪的眼神中,他笑道:“因為她們都是我的同學,我了解她們,也很欣賞她們,有感情分加持吧,不過她們真的唱的很好。”

“88號不怎麽善於跳舞的,可是她今天的舞蹈處理也很好。”

“你怎麽知道88號選手跳舞不好呢?”主持人不過是活躍氣氛。

然後楚清淮說:“當然知道,因為她是我曾經的搭檔。”

“是嗎?我還真不知道。”

“很早之前,我們搭檔過樂隊。”

喬可兒的征楞一閃而過,眼裏的笑意淡了許多。

馮子清努力管理表情,讓自己落落大方。

彈幕裏愈加瘋狂。

【頂流自己承認了啊。】

【笑死,為什麽不幹脆承認闊太是初戀。】

【我看他的眼神就不清白。】

【這是今天的超級大瓜。】

【別著急,更大的瓜還在後面呢。】

【什麽瓜,什麽瓜?】

【絕對勁爆,某位選手的,下周見吧。】

【什麽人啊 ,藏著掖著。】

【說不定真有驚天大瓜。】

【簡雨這組危險咯,真可惜。】

【誰讓她們遇到關系戶對手呢。】

【也不能這麽說,10號組合實力確實強。】

主持人好像嗅到了緋聞的味道,抓緊機會問:“是什麽樂隊?”

楚清淮岔開話題:“老黃歷了,還是先投票吧,選手都等急了。”

投票這才開始。

四位評委逐一舉起選擇牌,還是都選擇了10號組合。

喬可兒並不意外,兩人鞠躬說謝謝,按照慣例也表揚一下同場競技的對手。

她們回到晉級席,而簡雨那一組坐到待定席。

待定席和晉級席分列在舞臺兩邊,遙遙相望,喬可兒瞥了眼對面的簡雨,視線果然撞在一起。

簡雨今天的妝容是嫵媚那一掛,長長的狐貍眼勾出冷笑,盯著她的時候用嘴型在說著什麽。

很快別過視線,喬可兒蹙了眉。

“下次我們就是對手了。”馮子清突然在她耳邊說。

“有什麽想法?”

“贏你。”

“可以,最好是決賽見。”

“也是,要不然沒什麽挑戰。”

後面的比賽有驚無險,Jade和方芳的組合,邊遠那一組都晉級了,在她的意料之中。

邊遠晉級的時候,她聽到臺下有熟悉的聲音,循聲看過去,黎竹小背心超短裙,頭上戴著誇張的霓虹燈發套,正在臺下喊地聲嘶力竭。

喬可兒驀然笑了下,黎竹的性子真和哥哥黎岱完全不一樣。

同一個娘胎生出來的,怎麽會天差地別呢。

不過她也想象不到黎岱張牙舞爪的樣子。

想到這個名字,她朝臺下掃了好幾眼,果然沒見到人。

她的感覺沒錯,他是不準備久坐的。

喬可兒回神聽主持人在宣布即將揭曉的覆活名單。

“在觀眾人氣投和評委投票中,待定選手第一名的是……”

她幾乎和主持人默念出同樣的數字-21號,簡雨那組。

沒有任何懸念。

簡雨已經起身向臺上走去,臉上的笑明媚如春天,哪裏能看得出她能用那麽陰郁的眼神看著人。

網絡彈幕裏都是對簡雨的溢美之詞。

【她們值得。】

【觀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簡雨真的太勵志了。】

【她的家庭很一般,靠勤工儉學才上的舞蹈學院,走到今天真不容易。】

【聽說她私下人很好,沒架子。】

【我是她同學,她真的好美超好。】

【比起某位闊太,簡雨才是正能量之神。】

第二次淘汰賽在一片歡呼中結束,而第三場淘汰賽是個人賽,競爭更激烈,更有看頭。

喬可兒在更衣室裏換完衣服,還沒來得及卸妝,夏橙進來了。

她紅唇緊抿,臉上沒有半點笑容。

兩人交換視線,喬可兒沒管臉上的妝,和她匆匆出來。

“可兒,我敢肯定有人要爆你的料,有水軍在攪渾水。”

夏橙把手機懟過來。

喬可兒看見很多張截圖,彈幕的,星舞臺官方賬號上的留言,各種平臺的評論。

“你看這個ID說的話,說下周見。”夏橙標紅了那條留言,“這和平時爆料的口吻一模一樣。”

“先是營造八卦氛圍,預熱之後會放一點邊角料讓網友去猜,最後才來猛的。”

“不會吧?”喬可兒怔了會。

“怎麽不會,你現在是這個臺上最紅的那個,不說奪冠,起碼你也是前三甲的有力競爭者,再加上你身上的光環……”

“可是如果他們真的要爆料,我們能做什麽?”

“提前預判,最好是能找到這個ID的人,先談談。”夏橙說幹就幹,“我現在就找人,對,找風華的人。”

包裏的手機嗡嗡嗡震動,喬可兒也去接電話。

屏幕上是陌生號碼,接起來居然是外送。

“您好,是喬小姐嗎?您有一束花。”

“你在哪裏?”她很莫名,誰這個時候送花。

“在演播廳外面,您出來就能看到。”

喬可兒奇怪,匆匆和打著電話的夏橙到演播廳樓下。

一輛白色專車旁站著個白襯衣黑西褲的男人,他手上龐大的花束遮住了整張臉,大捧的藍色妖姬被夜風吹得輕輕搖擺。

果然是一眼就能看到。

演出散場的觀眾頻頻觀望,竊竊私語。

‘誰送花啊?’

“這麽多藍色妖姬,真有錢。”

“看看,到底是誰的花。”

“對,對……”

不少人圍著那位外送大哥,大哥也尷尬,還和人聊天。

“花很漂亮吧。”

“這是誰的花?”

喬可兒已經來到外送大哥跟前,接過花:“謝謝。”

看到正主了,圍觀的人漸漸散開,個別人還盯著喬可兒看。

夏橙剛剛打完電話,“我去,誰又送你花了?”

福至心靈,她突然想起最段時間偶爾能收到那位前夫哥的微信,記得有一次問了可兒喜不喜歡被人送花,還有喜歡什麽花。

她的回答是,哪有女人不喜歡別人送花的。

還給他羅列了可兒喜歡的花的名單。

上次那束綠玫瑰,這次又是藍色妖姬。

好像都在名單上。

她推推正看著花發楞的人,“黎岱以前不經常給你送花嗎?”

喬可兒頓了頓:“他送過純金玫瑰。”

“……純金的?”夏橙不禁哈哈大笑,“我怎麽覺得前夫哥真的是個鋼鐵直男。”

“他怎麽不直接送金子?”

喬可兒捧著花坐進車裏,一時沈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被吐槽的前夫哥本人。

“收到花了嗎?”他開口就問。

喬可兒:“真的是你送的?”

“你以為是誰?”

“或者是你希望是誰?”

黎岱已經把原先設計好的溫馨對話內容偏到了大西洋。

“我又不喜歡收花,沒希望過有人送花。”她竟有些負氣,口是心非起來。

沈默了片刻,黎岱還是記著柯景山的勸告,別和她杠,別嘴硬,身段低一點,讓她開心最重要。

他清了幾下嗓子,收斂情緒,說:“祝賀你晉級。”

喬可兒順坡下驢:“哦,謝謝。”

她忽然記起上次他送綠玫瑰的時候,也是這麽說話。

料想到他下一句可能是我要去開會了,喬可兒主動結束話題:“你去忙吧,我回家了。”

“等一下。”

喬可兒等著,聽到他說:“鄭海已經在警局錄完口供了,他手機裏的錄音被還原了,還交代了在你父母車上動手腳的經過。”

“真的?”她的聲音難掩激動,“那蘇立明呢?”

“可惜的是,蘇立明撇的一幹二凈,他堅決說自己沒做過,是黃文秀背著他和鄭海密謀的。”

“所以蘇立明沒事?”

“暫時沒有證據動他。”

喬可兒沈默,在這短暫的沈默裏,做了一個決定。

黎岱隔著電波好像都能感知她的情緒,問她:“你想做什麽?”

“不管你做什麽,先告訴我。”

“謝謝你。”

喬可兒只說了這一句,掛了電話。

黎岱盯著手機出神,被寧巖註意到。

“你剛剛說蘇立明怎麽了?”

“喬典夫婦的車禍被定性為故意殺人案,蘇立明卻沒事,你說這個人可怕嗎?”

“警方查清楚了?”

“蘇立明從頭到尾都沒參與,所有記錄都和黃文秀有關系。”

“吃人不吐骨頭的人。”寧巖也冷嗤,“給你看一下,蘇立明的動向。”

他把筆電朝向黎岱,畫面中出現兩人,一個是兩鬢微白的蘇立明,另一個人正是游向。

“這是他們第三次見面了。”

黎岱瞇眼看了會,便問:“他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麽時候?”

“不清楚,游向上任中國區總裁也才不到兩個月。”

黎岱的手指敲敲桌面,忽然看向寧巖:“我估計他們快來找你了。”

“找我?”

“對,他們的套路一向是從內部攻破,你有什麽把柄嗎?”

“……”

“別這麽看著我,把柄每個人都有的。”黎岱盯著門的方向,“看看你這位董秘就知道了。”

話音才落,敲門聲立刻響起。

“進。”

有人躬著腰進來,身上還穿著藍白病號服。送他過來的人守在門口,還替他們關上門。

董秘萬浩搓了搓手,先叫了兩位老總,想說點什麽,被黎岱的一雙厲眼看得瞥了回去。

黎岱看他片刻,讓他坐。

萬浩這才敢坐下,斟酌一會先看寧巖說:“寧總……”

寧巖笑:“別看我,是黎總有話問。”

萬浩茫然:“黎總不是……” 不管這邊的事到底是沒敢說出來。

寧巖這幾年是華宇說一不二,大家都認這張臉,黎岱偶爾出現在股東會,做甩手掌櫃。

“萬浩,我給你一次機會。”黎岱微撩起眼皮,手指不緊不慢地折起襯衣袖子,只有寧巖知道他想幹什麽。

萬浩還沒感覺到危險。

“什麽……機會?”

黎岱目光一凜:“坦白的機會。”

“我……”萬浩莫名結巴,還想抵賴,“我沒什麽可以坦白的!”

男人的拳頭已經飛出去,“哐當”幾聲,重物墜落在剛硬的大理石茶幾上,引得茶幾的杯盤盡數跌落在地。

重拳的力道驚人,萬浩跌坐在地上,滿眼震驚地看向揮拳之人。

“說嗎?”那人低眸,薄唇噙笑,卻分外讓人膽寒。

萬浩失語片刻,頹然低頭。

“我沒辦法,他們有我的把柄,如果不照做……”

“什麽把柄,受賄還是私事?”

“私事。”

“給你多少錢?”

“五百萬。”

“錢不少,兌現了嗎?” 他冷哼。

“已經轉了。”

“再給你個賺錢的機會。”

萬浩驚訝:“什麽意思?”

“給他們透露一點有用的消息。”

*

喬可兒連夜去了珈藍道。

鐘阿姨開門見到她很是驚訝:“可兒,你這麽來了?快進來。”

“來就來,怎麽還提著這麽多東西!”

她喘著氣說:“我找彭叔叔。”

彭紀聞聲出來,見到凝重的喬可兒,倒是很平靜:“可兒,這是有事?”

“對。”

“來,我們去書房。”

彭紀退休後閑著沒事多想了一些事情,有時候總在設想隔壁的喬典會突然回來和他喝茶。

但是沒曾設想過今天的情形。

喬典的女兒差點在他面前跪下。

“可兒,你這是幹什麽?”他撈住了好友女兒的胳膊,“當年喬總對我有恩,提攜我,我都記在心裏,你這麽跪我,不是折煞我嗎?”

喬可兒被扶起來,卻沒坐,說出自己的不情之請:“彭叔叔,我想請你去一次蘇家。”

彭紀楞住:“去找蘇董?”

盡管現在華宇已經改頭換面,他還是叫蘇立明老董事長,延續多年的習慣。

“是。”她只有道出實情,“我爸媽的死有進展了,車禍根本不該發生,是人為的……”

“豈有此理!蘇立明太狠了。”

聽聞她的話,彭紀一掌拍在書桌上,抑制不住地為老友打抱不平。

“我就說喬總不可能酒後駕車,當時他出事,整個華宇沸沸揚揚地,很多人都不相信他會畏罪潛逃。”

“蘇董其實早就和喬總意見不合了,喬董不願意盲目擴張,他不一樣,他的野心很大,我有次加班經過蘇董辦公室,聽到他們的爭吵,就是為了川西未來城,喬總不願意簽字,說風險太大。”

喬可兒當然知道這個最終讓華宇陷入泥沼的項目。

“彭叔叔,蘇立明把所有責任都推給黃文秀,所以我想請您去一次蘇家。”她實話實話,“其實我曾經在禮品裏放過竊聽器,只是現在應該被發現了,我和他們撕破臉皮了,沒什麽機會再進去,您過去是就不一樣了……”

“好。”

“您這樣……”

喬可兒和他說著計劃,彭紀驚訝之餘頻頻點頭。

她把東西交給彭紀後,匆忙出去坐進車裏。

深夜靜謐,珈藍道別墅小區尤甚,她仿佛做了件大事般深深呼出一口氣,車子緩緩滑出。

彭家隔壁的那棟二層小樓靜靜矗立在夜色裏,裏面不見絲毫光亮。

車子劃過小樓前,就在這瞬間,庭院前的照明燈感應到動靜,“啪”地一聲亮起來。

與其同時,“喵喵”聲從裏面傳出,溫柔倦怠的貓叫聲。

她不由得想起“pink”.

“停一下。” 她突兀地喊道。

“太太?”老周很詫異,還是依言停下車,從內視鏡裏詢問她。

喬可兒靜坐了兩秒,熟悉的貓叫聲再次從圍墻裏傳出來。

她拉開車門,似乎有所感一般,立刻沖了出去。

“Pink?Pink ”

不知為何,她就這麽叫出了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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