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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可兒幾乎是瞬間轉頭，馮子清卻是上演變臉術，笑臉相迎。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啊。”馮子清笑的很燦爛，聲音低不可聞，“就是問一下，我覺得楚清淮說的思路很好，我們就照著這個故事編曲。”
“遠去的村莊，淡淡鄉愁，輕快的夏天，多好的主題啊。”
喬可兒盯著她，公事公辦：“可以，可是這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
“你的……”馮子清楞住。
“我們有兩天時間準備，不如這樣，我們各自寫一首歌，讓評委老師選一選。”喬可兒不疾不徐地說。
“你確定？”
“確定，這樣不就可以各憑本事了？你也不用擔心我借你的光。”
兩人沈默對視。
馮子清也是不服輸的性格，心中怨恨楚清淮只愛喬可兒，可這次比賽，她是認真對待的。
她也不信自己會輸給喬可兒。
提議並不是最優的，畢竟兩個人在48小時內合作寫一首歌比起單打獨鬥要好，可是她們兩人根本沒有合作的心思，倒還不如這樣。
馮子清伸手：“可以，一言為定。”
喬可兒握住了她的手。
陳哥在臺上繼續主持：“抽簽儀式結束，接下來看各位選手的發揮了，祝你們好運。”
“在你們努力之前，節目組想請嘉賓們上臺給你們一些示範。”
“你們覺得行不行？”
“太行了！”觀眾們齊聲喊。
選手們也更興奮。
他們都太想看這幾位嘉賓的神級表演了。
“這次來的嘉賓也很給面子，很聽話。”陳哥開始彩虹屁，“不只是願意按照節目組的要求和你們同吃同住，還願意現場即興創作。”
“他們在常規演唱後也會來一首兩分鐘的即興原創。”
“下面，掌聲有請Lucy姐姐。”
舞臺沈入黑暗，星空投影燈接連投下星光點點。
火辣勁爆的Lucy姐迅速在潮水般的掌聲中進入演出狀態，白色亮片裙子在星空下閃閃發光，她如同一條全身鑲滿鉆石的美人魚綻放出最動聽的歌喉。
天後的實力毋庸置疑，炫技般的唱功和強大的舞臺感染力把全場點燃。
一曲完畢，掌聲經久不息。
【Lucy姐姐，太牛了。】
【舞臺之神。】
【唱功超級棒。】
“來，Lucy姐，抽一抽手氣？”陳哥端著小盒子上前。
Lucy姐開玩笑：“不會是屎尿屁吧。”
她展開卡片，撇撇嘴，交給陳哥。
陳哥笑得前俯後仰：“恭喜你，是狗屎和混沌。”
“要換嗎？”
“還能換？不要又被人說內幕操作啊。”Lucy姐快人快語，大手一揮，“來吧。”
“能不能給把吉他？”
陳哥靈機一動：“不如請哪位選手借一把吉他？”
很多人帶了吉他，都舉起手來，喬可兒不怎麽想湊這個熱鬧，反應慢了半拍。
“Lucy姐，你喜歡哪把吉他？”陳哥無讓她自己選。
Lucy掃了一圈，指著一身白衣的喬可兒。
“88號好像不太願意借我吉他，我就喜歡她那把”
喬可兒楞了兩秒，被迫站起來送吉他。
全場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喬可兒想盡量快去快回，哪知道吉他送了上去，人回不來了。
Lucy看著她：“需要調音嗎？”
“調過了。”
“嗯，願意合作一曲麽？”Lucy的嘴角彎著。
喬可兒不可能說不，只能機械地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Lucy覺得她怪木訥的，這時候還不趁機多說幾句，或者給觀眾留點印象搶鏡頭，“你過來。”
喬可兒聽到她悄悄哼了一串歡快的小調。
“明白了嗎？你彈，我唱。”
Lucy 姐的調子只哼了一次，喬可兒還是記住了，
大吉他回到她纖細肩上，喬可兒微垂著頭，指尖翻飛，歡樂的民樂小調和弦瞬間流出。
Lucy讚賞地看了眼喬可兒，跟著唱起來。
“混沌啊，混沌，你怎麽變成了狗屎……”
顯然是來惡搞的。
喬可兒的手指差點彈不下去，忍著笑繼續下一段。
好在只有兩分鐘，喬可兒終於被放下去。
Lucy姐被陳哥打趣：“所以混沌真的變成狗屎？”
“你們不要學我，要好好寫，這兩分鐘主要給你們放松，特別鳴謝88號，我收回那句她是關系戶的話。”
Lucy姐的真誠讓喬可兒莞爾一笑。
“雖然你真的是，可是你還是有實力的。這首曲子，我只哼了幾個音符，她完成的很好。”
彈幕飄出各種神言論。
【看吧，看吧，有反轉。】
【Lucy姐不是收了黎家的錢吧？】
【別亂說好嗎？她需要收錢嗎？】
【Lucy姐自己就是豪門。】
【人家就是直來直去的性格，想做什麽做什麽。】
【對，沒人能主導她。】
【所以闊太是有實力的。】
嘉賓接連上臺表演，楚清淮最後登場。
臺下尖叫連連。
“我楚最棒，清淮加油。”
粉絲團的口號整齊劃一。
要論頂流，楚清淮是當仁不讓，他從國外紅到國內，如日中天。
楚清淮身上也是一身白色西裝，今天罕見地把頭發做成大背頭，立體的五官更加凸顯。
他站在聚光燈中，手掌向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在全場寂靜中，他沈靜的雙眼看著選手臺某處，“這首歌，我想獻給所有選手，希望大家都能記住這個難忘的夏天。”
喬可兒眼睫微顫，很快垂眼下來。
“夏天”熟悉的前奏從安靜的時間縫隙裏而來。
楚清淮的聲音漂在雲端。
吱吱吱吱
禪鳴在樹梢
啾啾啾啾
雀鳥在窗前喧鬧
嘰嘰喳喳
是你在我耳邊胡鬧
……
哦，那是我們的夏天，獨一無二的夏天。
你還記得嗎？
多年前的夏天像張發了黃的照片，在喬可兒眼前晃動。
她看向聚光燈中灼灼的深眸，有瞬間的恍惚。
寫這首歌的時候，她才是個大二的學生，楚清淮說暑假帶她去個好地方。
他們到了那個漫山遍野都是青草味道的村子。
喬可兒在炎熱的午後吃著冰西瓜，突然拉著楚清淮說：“我想寫首歌。”
後來他們組了樂隊，唱響了這首夏天。
坐在嘉賓席的黎岱一直沒有擡頭，也沒有再往後看。
他眼前驟然浮現的是幾張照片。
年輕的男女在鄉間小路上旁若無人的擁抱。
女孩擼起褲腿在清澈照人的小溪裏，她躬著腰，擡頭的瞬間，晶亮的黑瞳映出男人的身影。
他們有很多美好又難以忘記的時光。
黎岱的眼底漸漸被陰郁完全侵占，悄然起身往演播廳外面走去。
“您要走嗎？”演職人員小聲詢問。
他搖頭：“洗手間。”
楚清淮唱完後也同樣抽了卡片。
他的運氣好一些，抽中了：初戀。
第二張卻是死亡。
楚清淮臉上有片刻的僵硬，只是很快笑著說：“我想這個主題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而不是初戀死亡。”
“好唯美的解讀，不愧是音樂人。”
陳哥把舞臺留給他。
楚清淮沒有用任何樂器，清唱了兩分鐘。
有穿透力的男聲將現場帶入一場朦朧的青春電影裏。
掌聲經久不息。
主持人陳哥感嘆地說出今天直播的最後內容：“謝謝嘉賓們的精彩演出，星舞臺正式從此刻拉開帷幕，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們將接受我們強大造星團隊的魔鬼訓練。”
“除了今天抽簽要完成的歌曲創作之外，你們還需要完成團隊安排的舞臺訓練，期待一個星期後你們的閃亮登場。”
“觀眾朋友們，每天記得鎖定我們的頻道和網絡平臺，收看最新訓練回放和成果展示。”
“是的，這裏是最新的星舞臺，你們的圓夢之旅，誰能成為最閃亮的那顆星呢？”
“我們拭目以待。”
【哇，不錯不錯，鎖定這個節目。】
【你們註意到霸總提前離場了嗎？】
【霸總和太太全程沒有互動哦。】
【聽說他們婚變，可能是真的。】
【霸總是來撐場子的，闊太改名是因為和養父母有意見。】
【聽說闊太的親生父母是畏罪潛逃不成出了車禍哦。】
【這麽多瓜？】
【對，這個女人的瓜好多好多，慢慢扒。】
夏橙盯著彈幕要氣死了，框框發出去好幾句懟人的話。
【鹹吃蘿蔔淡操心。】
【有時間多讀點書吧。】
【嘴碎，永遠發不了財！】
她人已經到了演播廳外面，和保安擺出張媒體證就混了進去。
夏橙著急去看現場，悶頭走路，沒提防出來的人。
她一頭撞在人墻上。
“沒長眼睛嗎！”她的爆點很低，一點就炸，囂張慣了，等看到被撞的人，想收斂已經來不及了。
夏橙像只鵪鶉一下退後好幾步。
她雖然時常吐槽黎岱，可見著真人還是有點犯怵。
“呵，黎總啊。”她摸著頭扯了個怪笑，先示好吧。
喬可兒的朋友圈很簡單，夏橙算是她唯一的好朋友，黎岱見過幾次，只過那麽一兩句話。
他對無關的人沒什麽說話的欲望。
黎岱冷冷地點了頭，算是打招呼了。
夏橙尷尬地擦過他身邊：“拜拜。”
就在她要跑步前進時，身後的人忽然回頭喊住她：“夏橙。”
夏橙回頭：“有事？”
“你在做可兒的經紀人？”他走近幾步。
“對。”
“她和星舞臺怎麽簽的約？”
“你想問什麽？”夏橙很狡黠，好姐妹可能不想讓他知道詳情，“我們有律師保駕護航，知道怎麽簽。”
黎岱含著沒點的煙說：“不要和節目組簽全約，要簽全約可以找風華。”
夏橙吃驚：“風華？”
風華是華娛資源最好的娛樂公司，簽上的藝人百裏挑一，事實上夏橙因為風華門檻太高從沒想過能去那裏。
“去試試。”黎岱拿出手機，“加個微信，把聯系人發給你。”
“……”
前夫哥要給資源，夏橙傻了才會拒絕。
她又聽到前夫哥說：“有時間，請你吃個飯。”
“？”這是什麽節奏。
黎岱神情倦怠，冷淡的語調：“別誤會，有些事想和你聊兩句。”
“關於可兒的。”
*
攝像燈滅了，選手們呼出一口氣。
“下面要幹什麽？”
有人也很是茫然。
節目組的人過來解釋：“下午兩點你們有訓練，現在可以回酒店休整吃午飯。”
選手們這才徹底放松，魚貫走出演播廳。
喬可兒背起吉他，眼睛下意識看了嘉賓席幾秒，黎岱走開後一直沒回來。
楚清淮正和高大哥說話，忽然轉頭看過來。
喬可兒別開視線，往外走。
她走的急，像被什麽追著跑，走過這段長廊就是電梯。
長廊拐角處，喬可兒的手臂還是被人拉住。
“可兒，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嗎？”楚清淮喘著氣把她抵在轉角的墻壁上。
“你放開我。”喬可兒皺眉，這麽近的距離讓她渾身不自在，“什麽微信？”
她早上起來趕著錄節目根本沒帶手機。
喬可兒很莫名。
楚清淮低眸看著她：“沒帶手機？”
“有事嗎？直接說。”
喬可兒看看周圍，這裏是個隱蔽的L形死角，他們的身影正好被兩顆橫在轉彎處的高大綠植擋住了，如果有心人仔細看也是能發現端倪的。
她又使勁推推楚清淮，“快放開我，你到底有什麽事？這裏人來人往的。”
“是啊 ，楚先生，你抓著我老婆想幹什麽？”
黎岱突然插入的聲音讓兩人都楞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在轉彎處，身後就是腳步繁忙的長廊。
他大步越過兩棵綠植，站到兩人身邊。
喬可兒望見他眼底的陰翳，手忙腳亂地往旁邊撤開。
黎岱抓住了楚清淮的衣領，將人摔在墻上。
“楚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麽？”
喬可兒想到黎岱掐住她脖子的瞬間，有些慌神，慌忙去拉他。
“你別亂來。”
“我怎麽亂來了？到底是誰不規矩？”黎岱偏頭盯著她，“你害怕什麽？”
楚清淮偏偏煽風點火：“可兒，你退一邊去。”
“你要打架是嗎？來啊，今天正好新仇舊恨一起解決了。”
他擼起袖子，手掌抓住了黎岱的手腕。
“你們瘋了嗎？這是電視臺。”喬可兒急的直跺腳，眼眶發紅。
兩個男人都沒有松手的意思，死死地盯著對方，像是兩頭鬥狠的餓狼。
喬可兒冷靜下來，“你們要打就打吧，我先走了。”
“……”
楚清淮先著急了。
“可兒，你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看。”
喬可兒頭也不回地拐出去，飛快進了電梯。
等她出了演播大樓，楚清淮已經追上來，黎岱緊隨其後。
喬可兒看著一前一後的兩人，怒從中來。
“你們都給我過來。”
看她生氣了，兩個男人也同時沈默下來。
她找了個僻靜的茶室，反鎖了門。
喬可兒自己坐到茶臺後面，燒水，泡茶，動作嫻熟優雅。
她推了兩杯茶過去，一人一杯。
“喝杯茶，我說兩句就走。”
楚清淮咕嚕幾聲，把茶杯“砰”地放在臺子上，唾沫星子向著黎岱：
“黎岱，既然你今天在這裏，那把話說清楚才走。”
黎岱莫名地盯著他，也沒說話，眼神裏似乎不太瞧得上他要說的話。
喬可兒也有些驚訝，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楚清淮窩火地劃開手機，點開視頻，放在茶桌上。
畫面是酒店房間，喬可兒在看見馮子清身上的衣服時就認出來是昨天晚上她穿的那件。
“是，你確實是被設計的。”
“藥是黎岱給的，他知道我喜歡你，問我願不願意做個交易，我覺得沒有損失，接受了。”
“短信呢？”是楚清淮的聲音。
“短信啊，我發的，我偷偷在宿舍解鎖了蘇可的手機，至於你手機那條短信，我不知道是怎麽搞的，要問黎岱。”
“你和我有沒有……”
“沒有。”
視頻放完了。
茶室內落針可聞。
楚清淮釋然又滿懷期待地看著喬可兒，本以為她也會和自己一樣釋然。
喬可兒的臉上毫無表情，好像這件事和她沒關系。
“可兒，你應該看清楚了黎岱的真面目了吧？要不是因為他，我們根本不會分手。”楚清淮瞪著罪魁禍首，說話都咬牙切齒。
黎岱右手撐著頭，冷呵：“原來你方才說新仇舊恨是這個意思？”
“楚清淮，你捫心自問，你們分手只是因為這件事？”
“你能解決蘇家當時的困境嗎？”
“那也不應該讓她犧牲自己的婚姻去換錢。”楚清淮想到這點，心中恨意更甚。
黎岱站起身，冷笑：“或者你也應該問問自己，為什麽你不去好好解釋，而是急吼吼地出國了。”
楚清淮被說中了心事，臉色發白。
“你要是真的堅持不放棄，她那時候那麽喜歡你，不會不聽你的解釋，可是你一個星期後就出國了。”
黎岱比他們大幾歲，滿身的上位者氣場，長期在商場打滾的人，最會戳人心窩子。
“你——楚清淮——你不過是懦弱，沒信心也沒膽子，因為你害怕被家族掃地出門，楚家也算是有頭有臉，沒有了楚家的光環，你什麽也不是。”
“你要不要和她說說，你父親楚華采當時是怎麽說的？”
楚清淮啞口無言，震驚地看著壓迫感十足的黎岱。
黎岱笑得殘忍：“你不記得了，我幫你說。”
“楚華采說，你要是敢趟華宇這鍋渾水，立刻斷絕父子關系。”
他彈了彈衣角，拂去滿身的戾氣，溫聲對一言不發的喬可兒說：“我送你回酒店。”
喬可兒沒動，老僧入定般地坐在茶臺後面。
“走了。”
男人跨到她身後，強硬地拽起她，凳子發出“吱嘎”地脆響。
楚清淮煥然來到喬可兒身邊，拽住她另一邊手腕，“可兒，別走，你們已經離婚了。”
黎岱眸中的戾氣重新回來，“你是什麽東西？我們的事輪得到你來說？”
“你最多也不過是個前夫！沒資格拉著她。”
楚清淮一腔的怒氣噴湧而出，死死拽住喬可兒的手腕。
喬可兒像只牽線木偶，被扯得左右搖晃。
僵持不下之時，喬可兒閉了閉眼，吼道：“夠了，你們都放開我。”
兩人都舍不得放開，又不得不放開。
沈默煎熬了一會，喬可兒的雙手才重獲自由。
“黎岱。”喬可兒先叫他，隨後譏誚地翹了唇，“算了，沒什麽好問的了。”
她從他身邊擦過，腳步定在門口，“你們不要再跟上來，我的事以後和你們都沒關系。”
“可兒！”
楚清淮想追上去，聽到背後的冷冷男聲。
“你要是不怕讓她緋聞纏身，去追吧。”
*
喬可兒回到宿舍的時候，夏橙已經等在裏面了。
“Surprise！”
“去哪了？這麽久沒回來。”
夏橙一把抱住她。
“你怎麽進來的？”
“這點事都能難倒我，我還做什麽經紀人。”夏橙挑眉道，“馮子清又不是不認識我，她出去了。”
喬可兒無力地“哦”了一聲。
夏橙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異常，擡起她低垂的頭：“哪個王八蛋欺負你了？”
“是不是前夫哥？”
“我就不該對他有好臉色。”
喬可兒抹掉臉上無聲無息的淚，紅著眼說起剛才發生的事。
夏橙震驚了一會兒：“所以他們最後沒打起來？”
喬可兒莫名：“幼不幼稚，還打架。”
“嘖，要說楚清淮真是活該，沒種，我要是他，肯定要幹架，至少打黎岱兩巴掌才解恨。”夏橙翻了個大白眼。
看喬可兒沒說話，她又低聲問：“什麽想法？楚清淮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現在又離婚了，覆合嗎？”
喬可兒下意識搖頭。
這個真相被揭開，她沒有想象中那麽痛苦和不甘，或者時間在無形中已經抹平了這些年的求而不得。喬可兒不願意深想，她有過的愛情和濃烈的情感，在黎岱的設計下土崩瓦解，她的心裏好像一塊荒地，再也長不出什麽了。
“變心了？愛上前夫哥了？”
“誰都不愛，好好愛自己可以嗎？我以後只帶舟舟一起生活。”
喬可兒丟下這句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神色自若像是沒事發生。
夏橙抱了抱她，“今晚賴你這，行嗎？”
“沒男人約？再說節目組也不知道允不允許啊。”
“放心，他們只要你按時參加訓練，其他隨意。”夏橙自動忽略前面的問題。
喬可兒想著晚上回來再審她。
*
下午的訓練是聲樂視唱訓練，指導老師團隊是天後於靜和一位音樂系的聲樂課教師，節目組的群裏已經公布了訓練內容。
喬可兒換了身簡單的休閑裝，長發自然垂在肩上，臉上的妝也卸了，正要進訓練室，擡眸間望見黎岱在門前。
她瞇了瞇眼，臉上毫無表情，準備就這麽和他擦身而過。
奈何他的存在感太強，不時有人和他討好的打招呼，看見喬可兒過來還特意說你們慢慢聊。
黎岱低眸，伸手輕輕帶了她手臂一下，示意她去那邊說話。
喬可兒在僻靜角落站定，示意他站遠點。 “有事嗎？我還要訓練。”
黎岱眸色微暗，短促一笑：“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是那輛車的事。”
喬可兒煥然擡頭：“出結果了？”
“是，你仔細聽我說。”黎岱斟酌措辭，“我們請了兩家第三方結構鑒定，交警隊也重新出了報告，一致認為車輛的制動系統被人破壞過，車禍不是意外事故……”
喬可兒的世界忽然萬籟俱寂。
她的視線虛焦在遠處，長久的沈默著。
“可兒……”黎岱走近了些，試圖喚回她。
“你別靠近我！”喬可兒黝黑的瞳仁覆著寒霜，雙手推遠他，“不要靠近我。”
“所以我爸媽是被人害死的，你們怎麽都那麽殘忍，那麽聰明，可以設計人，害人？”
她口不擇言，冷冽地望著黎岱。
“我們？”黎岱反問。
“不是嗎？你要是看誰不順眼了，是不是也可以悄無聲息地讓人消失？”
喬可兒無聲地咧開嘴，眼中掛著一絲晶瑩。
黎岱被她的眼淚和質問刺痛，聲音又冷又硬：“可兒，這些事和我沒關系。”
“會沒關系嗎？你為什麽要留著那輛車？”
“或者是想有更多的資本要挾蘇立明？”
喬可兒徑直走過他身邊，冒失地闖進訓練室。
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其中一道嚴肅又冷嘲的視線讓她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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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可兒幾乎是瞬間轉頭，馮子清卻是上演變臉術，笑臉相迎。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啊。”馮子清笑的很燦爛，聲音低不可聞，“就是問一下，我覺得楚清淮說的思路很好，我們就照著這個故事編曲。”
“遠去的村莊，淡淡鄉愁，輕快的夏天，多好的主題啊。”
喬可兒盯著她，公事公辦：“可以，可是這是他的想法，不是我的。”
“你的……”馮子清楞住。
“我們有兩天時間準備，不如這樣，我們各自寫一首歌，讓評委老師選一選。”喬可兒不疾不徐地說。
“你確定？”
“確定，這樣不就可以各憑本事了？你也不用擔心我借你的光。”
兩人沈默對視。
馮子清也是不服輸的性格，心中怨恨楚清淮只愛喬可兒，可這次比賽，她是認真對待的。
她也不信自己會輸給喬可兒。
提議並不是最優的，畢竟兩個人在48小時內合作寫一首歌比起單打獨鬥要好，可是她們兩人根本沒有合作的心思，倒還不如這樣。
馮子清伸手：“可以，一言為定。”
喬可兒握住了她的手。
陳哥在臺上繼續主持：“抽簽儀式結束，接下來看各位選手的發揮了，祝你們好運。”
“在你們努力之前，節目組想請嘉賓們上臺給你們一些示範。”
“你們覺得行不行？”
“太行了！”觀眾們齊聲喊。
選手們也更興奮。
他們都太想看這幾位嘉賓的神級表演了。
“這次來的嘉賓也很給面子，很聽話。”陳哥開始彩虹屁，“不只是願意按照節目組的要求和你們同吃同住，還願意現場即興創作。”
“他們在常規演唱後也會來一首兩分鐘的即興原創。”
“下面，掌聲有請Lucy姐姐。”
舞臺沈入黑暗，星空投影燈接連投下星光點點。
火辣勁爆的Lucy姐迅速在潮水般的掌聲中進入演出狀態，白色亮片裙子在星空下閃閃發光，她如同一條全身鑲滿鉆石的美人魚綻放出最動聽的歌喉。
天後的實力毋庸置疑，炫技般的唱功和強大的舞臺感染力把全場點燃。
一曲完畢，掌聲經久不息。
【Lucy姐姐，太牛了。】
【舞臺之神。】
【唱功超級棒。】
“來，Lucy姐，抽一抽手氣？”陳哥端著小盒子上前。
Lucy姐開玩笑：“不會是屎尿屁吧。”
她展開卡片，撇撇嘴，交給陳哥。
陳哥笑得前俯後仰：“恭喜你，是狗屎和混沌。”
“要換嗎？”
“還能換？不要又被人說內幕操作啊。”Lucy姐快人快語，大手一揮，“來吧。”
“能不能給把吉他？”
陳哥靈機一動：“不如請哪位選手借一把吉他？”
很多人帶了吉他，都舉起手來，喬可兒不怎麽想湊這個熱鬧，反應慢了半拍。
“Lucy姐，你喜歡哪把吉他？”陳哥無讓她自己選。
Lucy掃了一圈，指著一身白衣的喬可兒。
“88號好像不太願意借我吉他，我就喜歡她那把”
喬可兒楞了兩秒，被迫站起來送吉他。
全場的目光都在她身上，喬可兒想盡量快去快回，哪知道吉他送了上去，人回不來了。
Lucy看著她：“需要調音嗎？”
“調過了。”
“嗯，願意合作一曲麽？”Lucy的嘴角彎著。
喬可兒不可能說不，只能機械地點點頭，什麽都沒說。
Lucy覺得她怪木訥的，這時候還不趁機多說幾句，或者給觀眾留點印象搶鏡頭，“你過來。”
喬可兒聽到她悄悄哼了一串歡快的小調。
“明白了嗎？你彈，我唱。”
Lucy 姐的調子只哼了一次，喬可兒還是記住了，
大吉他回到她纖細肩上，喬可兒微垂著頭，指尖翻飛，歡樂的民樂小調和弦瞬間流出。
Lucy讚賞地看了眼喬可兒，跟著唱起來。
“混沌啊，混沌，你怎麽變成了狗屎……”
顯然是來惡搞的。
喬可兒的手指差點彈不下去，忍著笑繼續下一段。
好在只有兩分鐘，喬可兒終於被放下去。
Lucy姐被陳哥打趣：“所以混沌真的變成狗屎？”
“你們不要學我，要好好寫，這兩分鐘主要給你們放松，特別鳴謝88號，我收回那句她是關系戶的話。”
Lucy姐的真誠讓喬可兒莞爾一笑。
“雖然你真的是，可是你還是有實力的。這首曲子，我只哼了幾個音符，她完成的很好。”
彈幕飄出各種神言論。
【看吧，看吧，有反轉。】
【Lucy姐不是收了黎家的錢吧？】
【別亂說好嗎？她需要收錢嗎？】
【Lucy姐自己就是豪門。】
【人家就是直來直去的性格，想做什麽做什麽。】
【對，沒人能主導她。】
【所以闊太是有實力的。】
嘉賓接連上臺表演，楚清淮最後登場。
臺下尖叫連連。
“我楚最棒，清淮加油。”
粉絲團的口號整齊劃一。
要論頂流，楚清淮是當仁不讓，他從國外紅到國內，如日中天。
楚清淮身上也是一身白色西裝，今天罕見地把頭發做成大背頭，立體的五官更加凸顯。
他站在聚光燈中，手掌向下壓，示意大家安靜。
在全場寂靜中，他沈靜的雙眼看著選手臺某處，“這首歌，我想獻給所有選手，希望大家都能記住這個難忘的夏天。”
喬可兒眼睫微顫，很快垂眼下來。
“夏天”熟悉的前奏從安靜的時間縫隙裏而來。
楚清淮的聲音漂在雲端。
吱吱吱吱
禪鳴在樹梢
啾啾啾啾
雀鳥在窗前喧鬧
嘰嘰喳喳
是你在我耳邊胡鬧
……
哦，那是我們的夏天，獨一無二的夏天。
你還記得嗎？
多年前的夏天像張發了黃的照片，在喬可兒眼前晃動。
她看向聚光燈中灼灼的深眸，有瞬間的恍惚。
寫這首歌的時候，她才是個大二的學生，楚清淮說暑假帶她去個好地方。
他們到了那個漫山遍野都是青草味道的村子。
喬可兒在炎熱的午後吃著冰西瓜，突然拉著楚清淮說：“我想寫首歌。”
後來他們組了樂隊，唱響了這首夏天。
坐在嘉賓席的黎岱一直沒有擡頭，也沒有再往後看。
他眼前驟然浮現的是幾張照片。
年輕的男女在鄉間小路上旁若無人的擁抱。
女孩擼起褲腿在清澈照人的小溪裏，她躬著腰，擡頭的瞬間，晶亮的黑瞳映出男人的身影。
他們有很多美好又難以忘記的時光。
黎岱的眼底漸漸被陰郁完全侵占，悄然起身往演播廳外面走去。
“您要走嗎？”演職人員小聲詢問。
他搖頭：“洗手間。”
楚清淮唱完後也同樣抽了卡片。
他的運氣好一些，抽中了：初戀。
第二張卻是死亡。
楚清淮臉上有片刻的僵硬，只是很快笑著說：“我想這個主題是，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而不是初戀死亡。”
“好唯美的解讀，不愧是音樂人。”
陳哥把舞臺留給他。
楚清淮沒有用任何樂器，清唱了兩分鐘。
有穿透力的男聲將現場帶入一場朦朧的青春電影裏。
掌聲經久不息。
主持人陳哥感嘆地說出今天直播的最後內容：“謝謝嘉賓們的精彩演出，星舞臺正式從此刻拉開帷幕，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們將接受我們強大造星團隊的魔鬼訓練。”
“除了今天抽簽要完成的歌曲創作之外，你們還需要完成團隊安排的舞臺訓練，期待一個星期後你們的閃亮登場。”
“觀眾朋友們，每天記得鎖定我們的頻道和網絡平臺，收看最新訓練回放和成果展示。”
“是的，這裏是最新的星舞臺，你們的圓夢之旅，誰能成為最閃亮的那顆星呢？”
“我們拭目以待。”
【哇，不錯不錯，鎖定這個節目。】
【你們註意到霸總提前離場了嗎？】
【霸總和太太全程沒有互動哦。】
【聽說他們婚變，可能是真的。】
【霸總是來撐場子的，闊太改名是因為和養父母有意見。】
【聽說闊太的親生父母是畏罪潛逃不成出了車禍哦。】
【這麽多瓜？】
【對，這個女人的瓜好多好多，慢慢扒。】
夏橙盯著彈幕要氣死了，框框發出去好幾句懟人的話。
【鹹吃蘿蔔淡操心。】
【有時間多讀點書吧。】
【嘴碎，永遠發不了財！】
她人已經到了演播廳外面，和保安擺出張媒體證就混了進去。
夏橙著急去看現場，悶頭走路，沒提防出來的人。
她一頭撞在人墻上。
“沒長眼睛嗎！”她的爆點很低，一點就炸，囂張慣了，等看到被撞的人，想收斂已經來不及了。
夏橙像只鵪鶉一下退後好幾步。
她雖然時常吐槽黎岱，可見著真人還是有點犯怵。
“呵，黎總啊。”她摸著頭扯了個怪笑，先示好吧。
喬可兒的朋友圈很簡單，夏橙算是她唯一的好朋友，黎岱見過幾次，只過那麽一兩句話。
他對無關的人沒什麽說話的欲望。
黎岱冷冷地點了頭，算是打招呼了。
夏橙尷尬地擦過他身邊：“拜拜。”
就在她要跑步前進時，身後的人忽然回頭喊住她：“夏橙。”
夏橙回頭：“有事？”
“你在做可兒的經紀人？”他走近幾步。
“對。”
“她和星舞臺怎麽簽的約？”
“你想問什麽？”夏橙很狡黠，好姐妹可能不想讓他知道詳情，“我們有律師保駕護航，知道怎麽簽。”
黎岱含著沒點的煙說：“不要和節目組簽全約，要簽全約可以找風華。”
夏橙吃驚：“風華？”
風華是華娛資源最好的娛樂公司，簽上的藝人百裏挑一，事實上夏橙因為風華門檻太高從沒想過能去那裏。
“去試試。”黎岱拿出手機，“加個微信，把聯系人發給你。”
“……”
前夫哥要給資源，夏橙傻了才會拒絕。
她又聽到前夫哥說：“有時間，請你吃個飯。”
“？”這是什麽節奏。
黎岱神情倦怠，冷淡的語調：“別誤會，有些事想和你聊兩句。”
“關於可兒的。”
*
攝像燈滅了，選手們呼出一口氣。
“下面要幹什麽？”
有人也很是茫然。
節目組的人過來解釋：“下午兩點你們有訓練，現在可以回酒店休整吃午飯。”
選手們這才徹底放松，魚貫走出演播廳。
喬可兒背起吉他，眼睛下意識看了嘉賓席幾秒，黎岱走開後一直沒回來。
楚清淮正和高大哥說話，忽然轉頭看過來。
喬可兒別開視線，往外走。
她走的急，像被什麽追著跑，走過這段長廊就是電梯。
長廊拐角處，喬可兒的手臂還是被人拉住。
“可兒，你看到我的微信了嗎？”楚清淮喘著氣把她抵在轉角的墻壁上。
“你放開我。”喬可兒皺眉，這麽近的距離讓她渾身不自在，“什麽微信？”
她早上起來趕著錄節目根本沒帶手機。
喬可兒很莫名。
楚清淮低眸看著她：“沒帶手機？”
“有事嗎？直接說。”
喬可兒看看周圍，這裏是個隱蔽的L形死角，他們的身影正好被兩顆橫在轉彎處的高大綠植擋住了，如果有心人仔細看也是能發現端倪的。
她又使勁推推楚清淮，“快放開我，你到底有什麽事？這裏人來人往的。”
“是啊 ，楚先生，你抓著我老婆想幹什麽？”
黎岱突然插入的聲音讓兩人都楞住了。
男人高大的身軀擋在轉彎處，身後就是腳步繁忙的長廊。
他大步越過兩棵綠植，站到兩人身邊。
喬可兒望見他眼底的陰翳，手忙腳亂地往旁邊撤開。
黎岱抓住了楚清淮的衣領，將人摔在墻上。
“楚先生，你到底想幹什麽？”
喬可兒想到黎岱掐住她脖子的瞬間，有些慌神，慌忙去拉他。
“你別亂來。”
“我怎麽亂來了？到底是誰不規矩？”黎岱偏頭盯著她，“你害怕什麽？”
楚清淮偏偏煽風點火：“可兒，你退一邊去。”
“你要打架是嗎？來啊，今天正好新仇舊恨一起解決了。”
他擼起袖子，手掌抓住了黎岱的手腕。
“你們瘋了嗎？這是電視臺。”喬可兒急的直跺腳，眼眶發紅。
兩個男人都沒有松手的意思，死死地盯著對方，像是兩頭鬥狠的餓狼。
喬可兒冷靜下來，“你們要打就打吧，我先走了。”
“……”
楚清淮先著急了。
“可兒，你等一下，我有東西給你看。”
喬可兒頭也不回地拐出去，飛快進了電梯。
等她出了演播大樓，楚清淮已經追上來，黎岱緊隨其後。
喬可兒看著一前一後的兩人，怒從中來。
“你們都給我過來。”
看她生氣了，兩個男人也同時沈默下來。
她找了個僻靜的茶室，反鎖了門。
喬可兒自己坐到茶臺後面，燒水，泡茶，動作嫻熟優雅。
她推了兩杯茶過去，一人一杯。
“喝杯茶，我說兩句就走。”
楚清淮咕嚕幾聲，把茶杯“砰”地放在臺子上，唾沫星子向著黎岱：
“黎岱，既然你今天在這裏，那把話說清楚才走。”
黎岱莫名地盯著他，也沒說話，眼神裏似乎不太瞧得上他要說的話。
喬可兒也有些驚訝，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楚清淮窩火地劃開手機，點開視頻，放在茶桌上。
畫面是酒店房間，喬可兒在看見馮子清身上的衣服時就認出來是昨天晚上她穿的那件。
“是，你確實是被設計的。”
“藥是黎岱給的，他知道我喜歡你，問我願不願意做個交易，我覺得沒有損失，接受了。”
“短信呢？”是楚清淮的聲音。
“短信啊，我發的，我偷偷在宿舍解鎖了蘇可的手機，至於你手機那條短信，我不知道是怎麽搞的，要問黎岱。”
“你和我有沒有……”
“沒有。”
視頻放完了。
茶室內落針可聞。
楚清淮釋然又滿懷期待地看著喬可兒，本以為她也會和自己一樣釋然。
喬可兒的臉上毫無表情，好像這件事和她沒關系。
“可兒，你應該看清楚了黎岱的真面目了吧？要不是因為他，我們根本不會分手。”楚清淮瞪著罪魁禍首，說話都咬牙切齒。
黎岱右手撐著頭，冷呵：“原來你方才說新仇舊恨是這個意思？”
“楚清淮，你捫心自問，你們分手只是因為這件事？”
“你能解決蘇家當時的困境嗎？”
“那也不應該讓她犧牲自己的婚姻去換錢。”楚清淮想到這點，心中恨意更甚。
黎岱站起身，冷笑：“或者你也應該問問自己，為什麽你不去好好解釋，而是急吼吼地出國了。”
楚清淮被說中了心事，臉色發白。
“你要是真的堅持不放棄，她那時候那麽喜歡你，不會不聽你的解釋，可是你一個星期後就出國了。”
黎岱比他們大幾歲，滿身的上位者氣場，長期在商場打滾的人，最會戳人心窩子。
“你——楚清淮——你不過是懦弱，沒信心也沒膽子，因為你害怕被家族掃地出門，楚家也算是有頭有臉，沒有了楚家的光環，你什麽也不是。”
“你要不要和她說說，你父親楚華采當時是怎麽說的？”
楚清淮啞口無言，震驚地看著壓迫感十足的黎岱。
黎岱笑得殘忍：“你不記得了，我幫你說。”
“楚華采說，你要是敢趟華宇這鍋渾水，立刻斷絕父子關系。”
他彈了彈衣角，拂去滿身的戾氣，溫聲對一言不發的喬可兒說：“我送你回酒店。”
喬可兒沒動，老僧入定般地坐在茶臺後面。
“走了。”
男人跨到她身後，強硬地拽起她，凳子發出“吱嘎”地脆響。
楚清淮煥然來到喬可兒身邊，拽住她另一邊手腕，“可兒，別走，你們已經離婚了。”
黎岱眸中的戾氣重新回來，“你是什麽東西？我們的事輪得到你來說？”
“你最多也不過是個前夫！沒資格拉著她。”
楚清淮一腔的怒氣噴湧而出，死死拽住喬可兒的手腕。
喬可兒像只牽線木偶，被扯得左右搖晃。
僵持不下之時，喬可兒閉了閉眼，吼道：“夠了，你們都放開我。”
兩人都舍不得放開，又不得不放開。
沈默煎熬了一會，喬可兒的雙手才重獲自由。
“黎岱。”喬可兒先叫他，隨後譏誚地翹了唇，“算了，沒什麽好問的了。”
她從他身邊擦過，腳步定在門口，“你們不要再跟上來，我的事以後和你們都沒關系。”
“可兒！”
楚清淮想追上去，聽到背後的冷冷男聲。
“你要是不怕讓她緋聞纏身，去追吧。”
*
喬可兒回到宿舍的時候，夏橙已經等在裏面了。
“Surprise！”
“去哪了？這麽久沒回來。”
夏橙一把抱住她。
“你怎麽進來的？”
“這點事都能難倒我，我還做什麽經紀人。”夏橙挑眉道，“馮子清又不是不認識我，她出去了。”
喬可兒無力地“哦”了一聲。
夏橙聽出了她聲音裏的異常，擡起她低垂的頭：“哪個王八蛋欺負你了？”
“是不是前夫哥？”
“我就不該對他有好臉色。”
喬可兒抹掉臉上無聲無息的淚，紅著眼說起剛才發生的事。
夏橙震驚了一會兒：“所以他們最後沒打起來？”
喬可兒莫名：“幼不幼稚，還打架。”
“嘖，要說楚清淮真是活該，沒種，我要是他，肯定要幹架，至少打黎岱兩巴掌才解恨。”夏橙翻了個大白眼。
看喬可兒沒說話，她又低聲問：“什麽想法？楚清淮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你現在又離婚了，覆合嗎？”
喬可兒下意識搖頭。
這個真相被揭開，她沒有想象中那麽痛苦和不甘，或者時間在無形中已經抹平了這些年的求而不得。喬可兒不願意深想，她有過的愛情和濃烈的情感，在黎岱的設計下土崩瓦解，她的心裏好像一塊荒地，再也長不出什麽了。
“變心了？愛上前夫哥了？”
“誰都不愛，好好愛自己可以嗎？我以後只帶舟舟一起生活。”
喬可兒丟下這句話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神色自若像是沒事發生。
夏橙抱了抱她，“今晚賴你這，行嗎？”
“沒男人約？再說節目組也不知道允不允許啊。”
“放心，他們只要你按時參加訓練，其他隨意。”夏橙自動忽略前面的問題。
喬可兒想著晚上回來再審她。
*
下午的訓練是聲樂視唱訓練，指導老師團隊是天後於靜和一位音樂系的聲樂課教師，節目組的群裏已經公布了訓練內容。
喬可兒換了身簡單的休閑裝，長發自然垂在肩上，臉上的妝也卸了，正要進訓練室，擡眸間望見黎岱在門前。
她瞇了瞇眼，臉上毫無表情，準備就這麽和他擦身而過。
奈何他的存在感太強，不時有人和他討好的打招呼，看見喬可兒過來還特意說你們慢慢聊。
黎岱低眸，伸手輕輕帶了她手臂一下，示意她去那邊說話。
喬可兒在僻靜角落站定，示意他站遠點。 “有事嗎？我還要訓練。”
黎岱眸色微暗，短促一笑：“不會耽誤你太長時間。”
“是那輛車的事。”
喬可兒煥然擡頭：“出結果了？”
“是，你仔細聽我說。”黎岱斟酌措辭，“我們請了兩家第三方結構鑒定，交警隊也重新出了報告，一致認為車輛的制動系統被人破壞過，車禍不是意外事故……”
喬可兒的世界忽然萬籟俱寂。
她的視線虛焦在遠處，長久的沈默著。
“可兒……”黎岱走近了些，試圖喚回她。
“你別靠近我！”喬可兒黝黑的瞳仁覆著寒霜，雙手推遠他，“不要靠近我。”
“所以我爸媽是被人害死的，你們怎麽都那麽殘忍，那麽聰明，可以設計人，害人？”
她口不擇言，冷冽地望著黎岱。
“我們？”黎岱反問。
“不是嗎？你要是看誰不順眼了，是不是也可以悄無聲息地讓人消失？”
喬可兒無聲地咧開嘴，眼中掛著一絲晶瑩。
黎岱被她的眼淚和質問刺痛，聲音又冷又硬：“可兒，這些事和我沒關系。”
“會沒關系嗎？你為什麽要留著那輛車？”
“或者是想有更多的資本要挾蘇立明？”
喬可兒徑直走過他身邊，冒失地闖進訓練室。
數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她，其中一道嚴肅又冷嘲的視線讓她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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