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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親沖喜 漂亮夫君:我委屈,我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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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成親沖喜 漂亮夫君:我委屈,我不說……

腦袋昏悶,意識也跟著同樣浮沈,光怪陸離的大片光景在腦海裏跳躍,如幻燈片的過往一一浮現。

桑元好不容易拉回自己的意識,睜開眼,怔楞一番。

眼前的景色顯然不是熟悉的現代。

不說古色古香,就這荒敗的屋子裏,破舊的櫃子上刷著紅色的油漆,漏風的竹制窗戶,繡花雕圖案的大門,還有角落桌子上的一方托盤,放置著點心和茶水,點心用油紙包著,只是普通的糯米糕,瞧著很是單一。

空氣中時常還散發著青草的芳腥,連地板都是活著土灰做的泥地。

眼前的紅蠟燭明明滅滅,桑元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穿了。

穿就算了,他低頭,紅綢緞包裹著身子,嘴上的口脂愈發黏膩,上下嘴皮子抿抿,還能嘗到格外難吃的鐵銹味。

要命,自己怎麽還穿上嫁衣了。

這時,昏睡時的記憶如大朵的海棠炸成煙花,變得清晰,腦袋又開始脹疼。

他閉目養神,消化著醒來時突然多出的一段記憶。

此地名為福澤村,近山毗水,故人傑地靈,遠近聞名,而原主娘識人不清,本為官家小姐,被原主爹哄騙丟了身子,無奈下嫁,婚前先孕終究是不光彩,遂原主爹對原主也沒有什麽好臉色,原主娘郁郁寡歡,病逝後,他很快就迎娶了隔壁村的金翠作為續弦。

爹不疼娘不愛的小可憐,和地裏的黃花菜一樣受人欺負,等金翠一連誕下一漢子一哥兒後,原主的生活更大不如前,天不明就要去做飯,伺候兩個弟弟的起居,還要洗一大家子衣服,小小的人兒手上滿是傷疤凍瘡,心情不美了,棍棒招呼都會打在他單薄的脊背上,要說他是牲口,那簡直就是牲口不如,這些年,連一頓安穩覺都睡不了。

親爹欺他木訥,後娘當他受氣包,兩個弟弟更是被養成跋扈的性子。

原身多吃一粒米都要被後娘罵一句吃白飯的,可他分明活計都幹,萬萬沒有一句怨言,心涼了,自然是不想活了。

如今只不過是行屍走肉,吊著一口氣在。

後來到了待嫁的年紀,他那副鬼樣子嚇跑了多少漢子,沒人上門提親,這不就賠在家裏了嘛。

後娘合計著是不是該賣到那個縣老爺家裏做小妾去,就得到了村頭那家教書先生家中有個病癆鬼,快死了,要沖喜的消息。

那位病癆鬼,說是有童生的名分,但還能不能活到什麽時候都是未知。

那家也有要求,出價十八兩銀子,要八字相合的,買過去就是他們家人了,如果死了,那可是要隨兒子一起進棺材的。

後娘貪錢,一個哥兒而已,哪比得上十八兩,報著試一試的心態,沒想到桑元的八字合過去,還真是成了!

可是不日傳來桑植受人蒙騙,惹了村中的混混許莊,要十兩銀子,否則就剁他的手。

後娘在家裏哭紅了鬧的天翻地覆,說那是你親弟弟,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撞死,逼他簽下了那份賣身契。

可是這件事情過於蹊蹺,剛傳出關家要和親的消息,這邊桑植就蒙騙欠債,桑植雖喜好胡樂,也不見得是那麽不知分寸的人。

而且,原主曾見許莊和後娘在後院裏廝混,親密無間,這其中要是沒一點鬼,那才奇怪。

後娘拿了賞錢,還有不少東西,就換得桑元一條人命,自是劃算。

原主無奈換上嫁衣,淚眼汪汪,親爹像送掃把星一樣把他趕出家門,嘴上還罵他終於滾蛋給他們家騰地方了,也就歇了告密心思,或許哪怕他說了出來,他爹也不會信他。

他坐在昏暗的土房子裏,那點氣散了,兩眼一閉,身子軟了下去,再次醒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來自現代讀過不少聖賢書,見識頗遠的桑元。

桑元拍拍胸脯,那還有點酸脹,既為桑家一家人蠻橫欺壓,也為這具身體原主感覺到不值得:“既然占了你的身子,你的仇我定然替你報了。”

桑元心疼他的前半生,遇人不淑身處泥潭,愈陷越深,他承了人家的情,自然要結他的果,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他說完這句話,那股難受勁消去大半。

而門外該到了鬧喜的時候。

一窩人在門前起哄。

他這才細聽門外。

“關漢子,你體弱,房事上可要溫柔點,別傷了元氣。”

“呵,要你說,關漢子自己知曉,哎呀,你家這喜酒是真不錯,是縣城那家酒巷子定的吧。”

“你們兩個鹹吃蘿蔔淡操心,那桑元是來沖喜的,瘦的就剩幹柴骨頭了,你們還想著那事。”

房門推開,那話落下半句。

只見來人只露了半邊身子在屋內,聲音清雅:“各位嬸嬸叔叔,我身子不好,這洞房就不鬧了。”

“哎哎,這喜慶的事情,不鬧怎麽有意思。”

喜婆拉著那位漢子,掐著他的腰:“你喝那麽多幹什麽,半點就上頭,鬧什麽鬧。”

一疼,漢子看著自家婆娘瞪著他,酒氣清醒了不少,想到自己口不擇言,臉一紅連忙道歉。

那扇門一關,眾人見沒意思,繼續去院外喝喜酒去了。

關正卿朝裏走來,桑元這才看清他的樣貌。

和他一般著紅嫁衣,那紅衣襯的他臉色粉白,面若桃李添彩頭,秀眉瀲灩好顏色,唇齒微薄,桃花眼眨,步步生花,身高目測能有一米八往上,寬肩腰窄,身材高大,要不是外界傳他是個活不久的病秧子,沒人敢正眼瞧他,那定親的姑娘哥兒怕是要排到隔壁村口去。

這般貌若好女的關正卿,體態端正,為人雅正,擡手舉止間,書生氣顯露,要不是桑元強制性忍住了嘴裏的話吞了下去,他都想跳起來大喊一聲好漂亮的美人攻。

在接受信息的同時,桑元自然清楚,自己現在穿到了一個,能生崽的小哥兒身上,而現在,眼前的大漂亮是他夫君。

桑元緊張的說不出話。

關正卿自知身子疲乏,撐著拜完堂,這會只剩膝彎處不斷傳上來的酸疼和有心無力。

只是眼前,他阿爹尋的小夫郎,怎麽像看他看傻了一般:“怎麽了?”

此言一出,桑元才像從夢中驚醒。

現代裏口嗨中,就有一句:老公好帥,我想給你生猴子,桑元差點脫口。

“老……啊,那個,喝交杯酒吧。”

關正卿身子不爽利,這酒是茶,兩個人交換喝了一杯清甜的茶水,茶水已經不溫,冰涼的水順著嗓子灌入胃裏,總算沖掉了桑元腦子裏雜亂的一切。

在現代時,他是一個孤兒,被爺爺收養,爺爺作為文物修覆師,接觸了不少關於古代的知識,小桑元整日泡在書裏,和爺爺說的有個來回。

只是等爺爺死後,那個貧瘠的精神世界只剩自己一個人獨享,孤獨的長大孤獨的好好活著,直到一睜眼,來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或許在那個世界,連一個祭奠他的人都沒有。

關正卿看出他在想其他事情,一雙眼睛蒙上一層晶亮的淚花,食指碰到他的杯子上,一陣冰涼。

旁邊小爐子溫著水,重新灌入熱水,和涼水中和了一下,摸著不燙,關正卿遞到他嘴邊:“怕涼?”

桑元雙目直視他,點點頭,接過水喝了下去。

這種事情不好解釋,就此應下便是,而且,他已然來到這裏,何必在留戀之前的日子。

便宜夫君身子不好,但人倒是個體貼的。

他小聲道:“謝謝。”

桑元又睜著眼睛,偷偷看他。

其實要是和眼前這個人相處一生,也不是不行,這盲嫁還真是嫁對了,這原主應該再懷一點希冀,或許好日子就離他不遠,只是對於一心求死之人,桑元也不好說什麽,只是希望他來世過得幸福,等以後有時間,替他去廟裏求一盞祈福燈。

小夫郎似乎膽子呀,有點小。

看人都是這般小心翼翼。

關正卿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他相處。

與情,這是為自己沖喜的夫郎,要是他沒了命,他就要一直頂著寡夫的名頭。

與理,他應該和他琴瑟和鳴,好好過日子。

關正卿道:“不用道謝,今日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嫁娶一天下,他作為小哥兒肚裏估計沒進多少米,桌面特意放的糯米糕也絲毫未動。

席面上,他偷拿了不少果腹的糕點,還有他娘塞的半只雞。

“吃點?”

桑元不是很餓,剛想說不想吃,就見眼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從布兜掏出半只雞,還有一包散成塊渣的不知名糕物。

還真是難為他了,那點小兜要塞這麽多東西。

關正卿捧著雞,桑元瞧見這幕突然笑了:“是有點餓了,那我多少吃點。”

總歸是他的心意,即使不餓,可不知是不是這具身體許久沒有見過葷腥食物,食物一進肚胃口大開,足足將那溫熱的雞肉啃完還有些意猶未盡。

桑元打了個飽嗝,想到旁邊還有其他人不好意思捂著嘴。

這般率真的樣子引得關正卿發笑,嘴角輕扯,到底是給新夫郎留了面子。

天色晚了,他有些發困了,看窗外,已經不知是何時,他本就坐在床邊,這會是直接想拖鞋躺下去。

可關正卿緩緩挪過來,慢慢牽住他的左手。

桑元一驚,新婚嫁娶頭一天,洞房花燭,是不是要……

關正卿和桑元目光接觸,耳尖跟著紅了。

前一夜,阿爹拉著他,一本泛黃的書本,壓在書櫃最底下,平平整整的,塞到他手裏。

早些年他身體不甚好,這種東西就沒有教他,可現在娶妻了,總要學點這方面的人道,阿爹還特意叮囑一定要一個人自己偷偷看。

關正卿晚間婚房,縮在被子裏,打開書,恍若翻開了另一片新世界的大門,圖畫裏文茂並存,好不生動,那小哥兒面色緋然,好似人間無比快樂事。

如今桑元就在身邊,他難免心猿意馬,將那圖冊裏身下人的臉自動轉換成元哥兒是模樣。

關正卿閉上眼,又睜開,念了好幾句聖賢書。

桑元有些不自在,想像自己是個木樁子,只是手心熾熱的發汗。

要是他等會撲上來怎麽辦,他們已經成親了,這在古代是合法夫夫行為,不構成強.奸罪,可是他不習慣。

第一次見他確實略有好感,可要是讓他一步到位,haapy ending,這速度太快了,不怪他保守,只是真接受不了。

這房間只有一床被子,關正卿若是想睡在桌上,這寒冬臘月,睡一晚怕是要冷到發高燒 ,如若出去,被村子人看見,明日可又要傳閑話。

關正卿看出他的拒絕,說了句抱歉,正人君子一般躺在床邊,井水不犯河水。

兩人的胳膊挨上,桑元渾身肌肉隨之繃緊了。

桑元東扯西扯:“那個,你說,第一晚就睡覺是不是太快了啊哈哈。”

“我們能不能再相處相處?就是,再等一段時間,有了感情基礎也好啊。”

關正卿側目,看著他的小夫郎一邊想借口一邊遠離他,那張臉上看不出任何喜色,只餘下緊張和不願。

他心下一片冰冷,旖旎之氣散的很快,他匆匆說了句就轉過身:“我知道了。”

也是,自己這般身子差,說不定連明日的太陽都見不到。

阿爹說自己樣貌堂堂,就算將死之人,也能娶個如意夫婿。

如今看來,就算是如意夫婿,也同樣嫌他厭他。

桑元啊的戛然而止,他知道了什麽了?

關正卿和衣而睡,那衣擺蹭了過來,桑元轉過頭身子壓了上去。

關正卿拽了拽,沒拽出來。

回頭看著桑元,兩個人之間甚至還能放下一條石枕。

關正卿小聲道:“你壓到我衣服了。”

桑元挪開身子:“意外意外!”

這張床就這麽大,桑元擡起就要往關正卿身上靠,等他拿走衣服,就看著關正卿悄悄紅了耳朵。

桑元來不及思考他的新婚夫君在執拗些什麽。

他就捂著自己發燙的耳朵,匆匆忙忙說了句:“快睡吧元哥兒,明天還要早起。”

該不會,是他說的那句,進展不要太快,所以傷心了?

古代人這是又純情又開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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