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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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收拾好東西,把畢方交給一旁的阮覓宗弟子,一出門便看見了魏茹蘭。

看到她出來,魏茹蘭一把推開阮覓宗弟子,快步走到她身邊。

“沒事吧?”

楚清妍搖頭,微笑安撫,“無事。”

魏茹蘭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防備地看了眼一旁弟子,意外看到弟子手上的畢方。

“這是什麽鳥?”

畢方斜斜地覷了她一眼,在弟子懷裏挪了挪身,愛搭不理。

她只好解釋這是因為自己不小心被靈獸誤傷,阮覓宗賠給自己一只靈獸做為謝禮。

就這麽把畢方的來歷糊弄過去後,兩人在弟子的護送下回宗。

在她們走後,高樓上註視著二人身影的目光收回,靈悅看向一旁皮膚黝黑的老者,擔憂道。

“就這麽把宗門信物給那個女修,也不知此人心性是好是壞,萬一借著玉佩要挾……”

老者回過頭來,正是阮覓宗馬長老馬長林。

他揮手打斷靈悅的話,不以為然。

“玉佩不過是給這女修背後的人看到我們的誠意,算是結個善緣,至於以後的事,到時再論。”

像是想到什麽,馬長老轉頭對靈悅叮囑。

“吩咐下去,持此玉佩者若提出要求,在不損害我宗利益的情況下,俱做無疑,無需通稟。”

“是。”

風從高樓一路刮到青禾宗,弟子把畢方交還給楚清妍,一旁的方瑜和二人問了兩聲,得知這鳥是阮覓宗賠給她的謝禮後,也不過多探究,讓人離開。

阮覓宗弟子走後,方瑜才詳細詢問她們在阮覓宗所見所聞。

聽完二人敘述,方瑜意味深長問道。

”他們沒有為難你們吧?”

她沒說話,一旁的魏茹蘭搖頭,“沒有。”

“嗯。”

聽魏茹蘭說沒有,方瑜眉梢微挑,“清妍,是這樣嗎?”

“是,阮覓宗俱以禮相待。”

方瑜挑起的眉梢落下,審視的目光在兩人中間來回轉動,似乎在判斷他們說的是否真實。

楚清妍不動聲色任她打量,心裏卻在琢磨她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看樣子明明知道派她們二人去會惹阮覓宗的人不快,但還是讓她們去了,回來後更是仔細盤問她們在阮覓宗的所見所聞。

方瑜這是故意為難她和魏茹蘭,給自己穿小鞋?

不太像,撩眼看了眼上面的方瑜,方瑜不常有表情的面上看不出什麽情緒波動,怎麽也不像對她們二人不滿。

否定對自己和魏茹蘭有意見的想法,不由自主懷疑到方瑜是不是對阮覓宗有意見?

因為有意見才故意派她們二人去,對阮覓宗表明自己的態度。

是這樣嗎?

心裏各種想法閃過,在方瑜說讓她們退下後,和魏茹蘭一起走了出去。

她們二人往住處去。

大概是因為阮覓宗之前便給師父傳了信,一路走來有不少向她們打招呼,詢問她們在阮覓宗所見所聞,也有不少對她手裏的畢方好奇。

圍著她和魏茹蘭的人越發多了起來,到最後看著裏三層外三層的人頭,饒是自認為輕松拿捏眾人心思,能處理好各種關系的她也不由感到頭嗡耳鳴。

她都這樣了,魏茹蘭更不用說,原本興奮笑著的臉此刻有氣無力地答著邊上人的話。

“師妹,聽說你們是被阮覓宗弟子護送回來的,那回來時坐的是什麽?”

“水紋虎。”

魏茹蘭有氣無力答著,聽著人群爆發的驚呼,心裏的不耐也漸漸變成驕傲。

畢竟她也沒想到自己能坐在水紋紅虎上,水紋紅虎打過,坐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興奮之餘瞥到旁邊表情溫和波瀾不驚地楚清妍,外洩的笑意頓時收斂,瞟了一眼旁邊問坐起來的感覺怎麽樣的弟子,故作隨意道。

“還好了,比禦劍顛簸了點。”

看著突然精神起來的魏茹蘭把大部分問題吸引過去,楚清妍松了一口氣。

人也太多了,回答這些問題讓她居然想起來前世面對記者的恐懼,不過好在眼前這些人比記者好打發得多。

等兩人看到自己的住所時,不約而同虎軀一振,互相對視一眼,默契道。

“就此別過吧,清妍剛回來,路上帶一身塵土還未清洗,實在不雅。”

“好了,就這樣,我洗漱去了。

兩人默契以洗漱的理由拒接這些人還想跟進房間的想法,看著人都走了後,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

聽到對方跟自己一同嘆氣,下意識都有點怔楞。

怔了一會,魏茹蘭覷了眼她。

“我洗漱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像是不太習慣這般說話,說完魏茹蘭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抿著唇眼睛看地。

“好的,師姐,早些休息。”

楚清妍自然回應,二人擡眼對視間,似乎多年橫隔在二人中間的某些東西悄然融化一些。

她自然笑笑,魏茹蘭張口卻又什麽都沒說,脖子好像更癢了,撓得厲害。

最後魏茹蘭終於放下手,看著她,像是決定了什麽一樣。

“餵,楚清妍,我們做朋友吧。”

她一陣恍惚,眼前的時空像是倒轉回七年前,那時候魏茹蘭也是這樣。

“餵,我們做朋友吧。”

兩個藍絲帶精細綁成的兩個小辮子在女孩身後跳躍,再加上魏茹蘭圓潤可愛的臉蛋,被迷惑了她一口答應。

後來的結果也知道了,所以時隔七年再聽到這種話的她先是一陣恍惚,而後便是不可抑制的惶恐,卻又不知惶恐什麽。

魏茹蘭抽風了嗎?說這種話。

感覺荒謬,好笑中又有些嘆息,這麽多年了魏茹蘭怎麽還跟小孩子似的。

莫名的惶恐漸漸散去,眼中的笑意再次附上一層膜,不達眼底。

“師姐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不是朋友嗎?”

趁魏茹蘭怔楞之際,繼續道,“我們,各位同門,從進入宗門那時就已經是勝過朋友了啊。”

望著淺淺笑著一本正經的楚清妍回答得無懈可擊,魏茹蘭頓時皺眉,卻又不能立刻反駁哪裏不對,皺著眉頭想了一會才道。

“我說的不是這個。”

“那清妍就就不解了。”

“就是,那種朋友,反正朋友不是你說的意思。”

楚清妍不置可否,她確實不知道朋友是什麽樣,沒有也沒見過。

見過太多因為利益而鬧掰的朋友、夫妻,打心底不認可感情的真實。

魏茹蘭氣悶,她好不容易放下面子跟她說這種話,結果楚清妍又敷衍她。

上次還說什麽是個壞人,讓自己又怕又氣,好不容易想清楚她是在恐嚇自己,想認真交個朋友,又說這種話。

一時找不到她話裏的漏洞,於是固持已見。

“師父說真正的朋友是可以一起作戰,在戰鬥中就像自己的眼睛耳朵那樣,可以完全相信對方。”

“和同門關系都很好,你說的我也說不出哪裏不對,但我說的朋友是指上面那種,楚清妍你少敷衍我。”

不錯不錯,連自己敷衍都看出來了,不知道該說魏茹蘭越來越了解自己還是自己越來越失了警惕性。

“魏茹蘭,”她吐出一口氣,看向她,“你說的,我不信。”

“我不信人會有這種關系,也不信我會有……我們之間能成為這種關系。”

“你的那些可笑的說辭還是說給願意相信的人聽吧,我們,道不同。”

不相為謀。

長而彎曲的睫毛因為眨動,觸碰到下眼皮的觸感讓她感到有點癢,對於魏茹蘭的話,原本有千萬種說辭可以敷衍過去,卻還是說了實話。

為什麽呢?

她撐著手回想魏茹蘭聽完自己的話憤怒又受傷的眼,不擅長與人共情的她居然也能感受到難過。

大概是魏茹蘭的眼睛清地的跟晴天裏萬裏無雲的藍天似的,被那雙幹凈的眼凝望著,自己的陰暗心思想藏都藏不住。

說了也好,雖然魏茹蘭說什麽’不會放棄‘,也只當小孩子家家一時的興趣,等身邊的人多起來,事情多起來,自然而然就會忘記這茬。

人嘛,總是忘性大的動物。

“餵,臭女人別敲了!”

吵死了,畢方終於忍不了從床邊的木架上爬起來,去抓她敲桌子的手,被她拿劍擋下,頓時冷哼嫌棄。

抓不到人,口頭上嫌棄還是要的。

“凡人現在越來越古怪了,別人想跟你做朋友,你不想就算了,好聚好散。”

“怎麽你還糾結起來了……真是讓本座沒眼看。”

一個人糾結,一個人糾纏,它見過的話本子奸夫□□才這樣,畢方不耐煩翻了個白眼。

見楚清妍不理他,頓時不樂意。

他可是堂堂神獸,區區凡人還敢無視,要不是淩劍給他下的臨時契定,多少得給這女人一巴掌。

打不得罵還不行麽,頓時就想指著她鼻子罵一頓,眼角一瞥,默默收回張開的翅膀。

要死,那瘟神怎麽又出來了!

嘰嘰喳喳口吐狂言的畢方突然沒了聲音,感覺有點不對勁的楚清妍看過去,正好對上淩劍血紅的雙眸,頓時一驚,剛想出聲,被淩劍制止。

“有人。”

人,什麽人?

眼看月上枝頭,著實想不到誰這麽晚過來,卻見畢方也閉上嘴,像是也感知到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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