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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做下大孽 “他只是失憶了,不是不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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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做下大孽 “他只是失憶了,不是不愛我……

簡短的一句話似是擁有讓宇宙爆炸的能量。

被謝潛壓在身下的封鳴郁顯然是最先被波及的倒黴鬼。一時間,術後未愈再遭重創的劇痛竟然被心中的憤怒和羞恥壓過,他那張極盡克制、向來表情無多的臉上仿佛被碾出無數裂痕。

封鳴郁丟的是過去幾年的記憶不是智商。

此刻他那雙輪廓深邃的眼睛正隱匿於二人彼此交疊的身影之下,暗藏其中的冷冽和抗拒像是隨時都要凝成冰棱將謝潛刺穿。

封鳴郁被壓制住的手臂血液不暢、青筋暴起重負猛地用力試圖抽離突如起來的重壓,搞不懂自己到底從哪裏招惹來這麽個瘋子!

才剛剛抽出半截手臂,他的袖口突然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攥住。

再擡頭,冷不防撞上一雙紅透了的眼睛。

這無疑是一雙美人才會有的眼睛,瞳仁澄透、眼尾微揚,濡濕的睫毛生得極長,任誰也不會相信這樣的眼睛會長在一個瘋子臉上。

最關鍵的是,墨色的眼眸被那點瑩瑩的淚光......浸得很亮。

——他這是,哭了?

一瞬間,封鳴郁被某種不詳的猜想籠罩。

下一刻他卻沈默地收斂視線,似是終於將理智抽回。

眼前這個人,在自己第一次問他是誰的的時候不做任何回答,轉眼的功夫離譜至極的話張口即來。

封鳴眼簾低垂,又回憶起對方給自己餵橘子時不情不願的樣子。

這次,神智徹底清醒了。

眼見不一定為實,就算是流淚......也可以演。

剛好這時謝潛從漸緩的疼痛中回神,他沒力氣去想是不是剛才驚嘆動地的一嗓子緩和了系統的不要命的‘懲罰’,如釋重負地癱倒在硬邦邦的‘墊子’上。

劫後餘生,謝潛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將封鳴郁腿上的傷口壓得滲血,直到攥住人袖子的雙手被甩開才反應過來,整個人愕然地閉合住嘴唇,渾身緊繃。

大腦混沌之際,謝潛在心中默默為自己點了柱香。

哪怕確認封鳴郁失憶了,他也不是很敢直面現狀。如今的情況是他從肉.體和言語上雙重‘暴擊’了對昔日死對頭,並不敢確定對方會不會受刺激過度回光返照地跳起來還給給他一拳。

可想像中的回光返照並未到來,封鳴郁的拳頭也沒有到來。

到來的,只聲句啐得謝潛一口老血湧上心頭的質疑。

“你說你是我男朋友?”

疑問句被封鳴郁用否定的口吻說出來,語氣裏壓抑著不容忽略的慍怒。

不知是否是錯覺,謝潛仿佛聽到對方拳頭攢緊後全身骨骼“哢嚓哢嚓”的錯位聲。

謝潛被這索命的一問嚇得手忙腳亂地從對方身上跳起來。等他小心翼翼地擡頭,只一眼腦海又是一片空白——封鳴郁冷峻的目光鎖死在自己身上,平日裏劍拔弩張的硝煙味像是又回來了。

面對‘熟悉’的死對頭,還是被扯著嗓子變相告白的死對頭,謝潛呼吸失序,連帶喉頭也開始發緊。

只是被這麽冷眉冷眼地盯著,他那根反骨又開始發癢,時間每流逝一秒,謝潛心中破罐子破摔的罵娘聲隨時都可能爆發。

【系統:宿主,別好了傷疤忘了疼,任務並沒有完成。】

系統輕飄飄的一句,謝潛靈魂深處頃刻爆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那些鐫刻在記憶中的肌肉撕扯和神經灼燒似要重現。

恐懼一下將他湮沒,化作比世上任何事物更強勁的鎮定劑,然後“砰——”地一聲,把謝潛那股直奔顱頂的名為乖戾和沖動的火苗熄滅了。

謝潛緊繃住下頜,鴉色睫毛在臉上留下一小片陰影,他的視線直直停留在地上,整個人呈現出一股荒唐又割裂的無力感。

眼見對方沈默不語,封鳴郁抿了下嘴角。可看向這人微微顫抖的睫毛,他又實在不忍再逼問什麽。

倒是謝潛主動打破沈寂。

“你現在說什麽都行,我權當沒聽到。”說話的時候像是過於激動,謝潛的聲音哽咽了一下。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尚來不及消化這聲突兀的回答,更令他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這個連氣都快喘不穩的瘋子三步並做兩步奔襲到自己身旁。

接著,封鳴郁的雙手神不知鬼不覺地被對方捉住,肌膚相觸的瞬間,抗拒和抵觸在顱內爆發。

這人的手看著不大,手指卻宛如鋼鍁般將他箍緊。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封鳴郁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試圖給人留下最後的體面。

忽然,天花板上白熾燈一閃,謝潛的臉倏地鉆進他的眼簾。

那雙上一刻還半闔的眼睛驟然擡起,一束直擊人心的眼神兒竟噙著濃烈不明的情緒。

周圍一下子恢覆死寂,封鳴郁突然忘記了掙紮。

他的心臟狠狠跳動,愈發劇烈的不詳感直逼而來。

“你以為失憶我就會離開嗎?!”

謝潛眼看封鳴郁萬年不變的表情即將崩裂,趕緊扯著嗓子再來一擊:“不!我會一直等到你把一切都想起來!”

頭頂的白熾燈又忽閃一下,病房內氣氛詭異得可怕。

封鳴郁被捉住的雙手開始輕顫,震驚和惶恐不言而喻。渾身的血液上湧到大腦,這一瞬,他想象了無數種可能,仍覺得不可置信。

他雖然失憶卻自認不會喜歡同性。

更何況,對方緊攥住自己雙手的力度之大,像是有仇!

此時,除了見證一切後呆若木雞的裕烈,房門外陸續探出好幾顆腦袋,有護士也有路人。明明是醫院最繁忙的點兒卻個個不舍離去,111號病房徹底淪為為吃瓜重災區,狗路過都得在門口停一會。

屋內,謝潛心中最後的羞恥感被對沖。

他先是對自己演員的職業水準十分滿意,又開始明目張膽地欣賞起封鳴郁扭曲的沈默。目前看來,封鳴郁已經有了掙紮的跡象,讓對方接受自己男友身份似乎不難。

謝潛正想著,就有一道勁風襲到耳邊。

在門口眾人的驚呼聲中,裕烈的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他臉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兄弟他可是直男!”

“我勸你不要打封鳴郁的主意,敢訛封氏企業的繼承人,我看你是活膩了。”

“醫生在哪?這裏有個不知道從哪裏逃出來的精神病,趕緊抓走。”

堵在房門的吃瓜者更是面面相覷,一時間,各種猜想井噴。

豪門狗血糾紛,男男桃色詭聞,111號病房外變得比菜市場還熱鬧。

來者風風火火的一頓輸出總算讓封鳴郁平覆心中的波瀾。簡單的打量之後,他雖然暫時叫不出對方的名字卻能感受到強烈的善意和熟稔。

最關鍵的是,這人提供的信息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封鳴郁的不安。封鳴郁終於有所動作,只見他忽地上前,用“坦白從寬”的眼神逼迫謝潛放手。

——偷雞不成,倒蝕把米。

這是謝潛再次從封鳴郁身上感受到低氣壓之後的當下感受。

聽著門口密密匝匝的爭論聲,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滲出。

壓力徹底轉移到他這邊。

可真正令謝潛心臟揪緊的還是系統的警告。

如果就這麽摔開封鳴郁的手承認自己不僅不是他男朋友,兩個人的關系稱朋友都十分勉強,等待自己的會是什麽?任務失敗後,系統加倍的懲罰嗎?

稍一帶入,謝潛突然打了一個冷戰。

那種銘心刻骨的罪他絕對不想再受第二次!

但仔細想了想,他又實在不知道應該怎麽逆轉現在的局面。

難道,真的沒有轉機了嗎?

深吸一口氣,謝潛逼迫自己迎上封鳴郁淩厲的視線,但與之相接的剎那他卻像癟了氣的皮球一樣低下頭。

媽的,現在再說什麽甜言蜜語有用嗎?

答案再明顯不過。

謝潛覺得自己已經成了砧板上的魚,等死的那種。

‘等死’的過程中,他的視線不經意略過自己寬松的領口,延伸至更寬松的下擺處。

於此同時,大腦光速運轉下那些亂七八糟的狗血劇本浮出水面,他突然發現擺在自己眼前的......貌似不止死路一條。

“這就對了嘛,把你的爪子放開,別粘著人不放。”

謝潛顧不得理會這人,這會兒他正在封鳴郁放松警惕的目光中後退坐到床尾。

封鳴郁只當他徹底想通,放棄裝瘋賣傻,可謝潛接下來的動作反而叫他呼吸停滯。

眾目睽睽下,坐在床尾的年輕人,容貌出眾、眸色松動,對方的手下移到衣擺之後——

布料被揭開,一截勻稱的腰肢暴露在空氣中。

比起這截窄腰更讓人震撼的是.....印在腰上的青紫淤痕。

那些痕跡襯得謝潛的皮膚奇薄,它們隨呼吸微妙地起伏著,誘發的一連串旖旎聯想簡直另在場所有人倒吸口冷氣。

封鳴郁眼皮跳了跳,在看到謝潛嘴唇微啟後強烈的不安感又騰了起來。

可這次,對方不再看他,調轉視線看向門外。

謝潛眸光閃爍,眉頭一蹙,看上去平添了幾分悲愴。

“他只是失憶了,不是不愛我了。”謝潛的鼻翼輕輕抽動,仿佛刻意壓制囁喏的哭腔。

回應他的是病房內外彼此起伏的驚咳。

但謝潛心裏冷笑仿佛覺得還不夠,這會兒他重新面對陷入啞然的封鳴郁羞赫低頭。

此時無聲勝有聲。

當場所有人的註意力紛紛聚向肇事者。

大家瞬間倒戈,同情謝潛的同時,落在封鳴郁臉上的目光越來越不對勁。

裕烈同樣被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但仔細想了想,始終覺得哪裏有問題。

最懷疑人生的當屬封鳴郁本人,他的胸口猶如壓了座山,一口氣郁結其中,上不去也下不來。

事實擺在眼前,封鳴郁始終不願相信。

可呼吸間,他的餘光楞是不受控制,差點被那截雪亮的腰肢晃著了眼。

“......”這下,封鳴郁徹底啞火。

場面一度陷入地獄級尷尬。

謝潛保持低頭的姿勢不動,僅僅是聽著圍觀群眾對封鳴郁指指點點的聲音就感受到一陣幸災樂禍的強烈解氣感。

而後,又有好消息傳來。

【系統:叮!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

謝潛總算松了口氣,不枉他廢了那麽多力氣,再要完成不了他甚至想過要不要找人給封鳴郁下蠱。

階段性的成功得之不易,謝潛想起還有好感值這麽回事,難道封鳴郁真的是個變態,對自己有那麽點......好感?

謝潛突然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系統:宿主想多了,好感值還是-10%。】

不問還好,一問這個答案謝潛顯然有些不願接受。

他的喉頭滾了滾,眼眸中浮現出一種真情實感的絕望——謝潛回憶剛才的鬧劇實在不敢想象若要達成100%的好感值自己的下線究竟要妥協到哪種程度?

謝潛對於嬌妻的印象還停留在一些鬼畜諷刺的網絡梗上。

什麽冷臉洗內褲,什麽閑得蛋疼的愛男語錄......

想到這樣的設定即將被焊死在自己身上,謝潛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眼眶越來越紅。

給氣的。

一側,封鳴郁沈著眼試圖重新從謝潛的臉上再次窺探出演戲的痕跡。

目光掃去,倒讓自己哽住了。

對方低頭不語時,露出的一小截白皙下巴囁喏般輕輕抖動,封鳴郁不由抽離視線轉向別處。

忽地,兩扇脆弱的羽睫闖入眼簾。

其間猶如嵌著淚珠,令人聯想到凝結在花瓣上一觸即落的露水。

許是謝潛此刻的乖巧形象和之前瘋癲的樣子差距過大,又或許近看下淚盈於睫的場景過於震懾人心。

結合那人腰上駭人的青紫,封鳴郁喉頭滾動,如遭蟄刺。

幾分鐘後。

他在無可避免的煩亂後陷入沈思。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封鳴郁在刷新對自己的認知偏差後不敢再想,卻替那段丟失的過往總結出十分不堪兩個字:

他的所作所為,簡直是在

——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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