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把房門關上。”

夏子逸依言關上了房門，忐忑不安。

“坐吧，你先坐。”爸爸的語氣有點疲憊。

夏爸爸找出了一本相冊，坐到了夏子逸旁邊，緩緩翻開——

“這是你剛出生的時候，皺巴巴的，好醜。”

夏子逸：“……”

“這是你剛會走的時候，但是你都不亂走，沒勁。”

夏子逸：“……”

“這是我們帶你去游樂園玩的時候。你知道那時候發生了什麽嗎？”夏爸爸不等他回答，嘆了口氣，接著道，“那時候你說你想把所有的游樂設施都玩一遍，我說好啊。但是你那時由於身高受限，很多項目不能玩。你在第一個被拒絕的項目面前差點就哭了，但還是對我憋出了笑容，你說‘都怪我太矮了，不然爸爸今天就可以多陪我一點了。’聽你說完那句啊，爸爸心那個揪啊……你沒有怪爸爸太忙，而是怪自己不夠高……

“這張照片呢，是我偷拍的。你那時四歲，卻在教你哥哥寫作業。聽你哥哥說，他在寫作業，你就在一旁看他的書，看一本懂一本，簡直神童！我當時那個震驚吶……那會兒別提有多開心了，覺得我們家出了個小天才！

“三歲時你不肯上幼兒園，我就想那要不就四歲再去吧，反正是男孩子，大一歲沒關系。結果你三歲就開始看你哥哥的課本，你哥哥還覺得你有學有樣賊可愛了，結果發現你居然都看得懂！你哥哥說你從一年級的課本開始看，一本一本、一頁一頁地看，先看了語文書，拼音無師自通，字也認得差不多，再就是數學，你一邊看一邊說‘太簡單了吧’，把你哥哥氣得夠嗆……後面就尊重你的意思，不送你去上幼兒園，也不去上小學。

“這張照片你可神氣了，你五歲就把哥哥的初一英語試卷做了個滿分，拿著這張卷子讓我給你拍照，”夏爸爸說著說著嘴邊掛起了笑容，“但是你又特別臭屁，你說‘我覺得還是有一定難度的，我可以考慮一下要不要上初中。’你哥哥聽到了簡直氣得呀——”

“這照片是你第一次畫畫獲獎的時候照的，還是國際大獎！你跟著齊教授學了一年之後，你就參加了這個國際大賽，居然還得了獎。爸爸很想把你那幅畫拿回來掛在家裏，但是主辦方說不能收回……

一張又一張照片翻過，一波又一波回憶來襲。

“你媽媽很怕你因為自己的種種才能而驕傲自滿，但是你沒有。你還是虛心學習各種東西，繼續看書，繼續討教齊教授，沒有一丁點自大。

“爸爸這些年來，相比你哥哥來說，陪你是真的陪得太少太少了，很多時候都是電話聯系。但是你從來都沒埋怨過我，你從來都那麽懂事，不哭不鬧，不爭不搶，你很有主見，很果斷，你很明白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麽。爸爸很欣慰你這麽優秀，也很欣慰有你這麽個兒子。”

夏爸爸收了聲，不再說話。

夏子逸本以為要挨罵，但是爸爸卻突然跟他憶往昔……他覺得老爸的這波操作簡直是在一重又一重地碾壓他的神經，爸爸的讚美、誇獎、調侃還有自責，統統織成了一張網，不斷地逼近他，包圍他。

夏子逸終於受不住了，便問：“爸，怎麽突然跟我講起這些了？”

夏爸爸緩緩轉過頭，對上夏子逸的眼睛：“剛剛我回來的時候……看見熊出沒了。”

“咻——”夏子逸好像聽見了釘子將那張網牢牢釘住的聲音，讓網裏面的他差點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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