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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八十一口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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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八十一口慘死

吳澤林被撞倒在地,整個人如墜冰窖,眼底浮現出震驚與絕望,他不敢起身,生怕看見他最不願看見的場景。

齊達咒罵一聲,三兩步跳過去揮刀將剛剛咽氣的屍體淩辱得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

“將軍,沒有活口。”

齊達頓了頓,下意識看向吳澤林,那人沒起身,只是將手指停在半空,似乎在掙紮。

吳澤林五歲前是被養在別院的,他娘親自知身份低微,身後又無母族照應,事事謹慎,唯恐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

他娘一直教導他,不要跟大哥搶家產,也不要離他太近,做到尊重即可。

他自小頑皮,男孩子會幹的混賬事他一件不落,他爹有嫡長子,也沒有在他身上放多少心思,只要不太出格,就任他去。

他也只有在大場面時才能看見他大哥,大哥總是神情嚴肅,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

大概七歲那年,有一回,他閑不住,便偷偷去了主院,他和大哥年齡相仿,想要與其一同玩耍的心思占了上風。

大哥不知道犯了什麽錯,正跪在祠堂認罰,見他過來,目光只是稍稍訝異,隨後便轉過身,沒有理會他。

他大著膽子與其對話,只得到對方一句,“你不該來這裏。”

孩童的自尊心受挫,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年少的他不屑地想著,娘說得對,不應該與他來往密切。

此後每當他犯了錯,跪在堂下時,大哥那雙眼睛就會淡淡地看過來,明明什麽也沒說,卻讓他感到自慚形穢。

再往後,他娘走了,他越發混賬,除了沒有殺人放火,偷雞摸狗,其他都做了。

大哥的眼神也越發冷淡,頗有一種事不關己的態度。

吳澤林想,就是要這樣,他才能不被大哥視為眼中釘。

明明也是競爭關系不是嗎?

為什麽要舍命救他......

大哥的眼神依舊冷淡,但血卻那麽熱,那麽暖。

“澤林...”

吳澤林跟隨本心伸手抱住他,沾了一手的黏膩,他痛苦的嗚咽出聲,“大哥,大哥...”

“你為什麽要救我,你別死,別死...”

吳澤西伸手摸了摸吳澤林的頭,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因為,因為我是大哥。”

“我不要你救!誰要你救了!”

吳澤林渾身顫抖著,痛不欲生,他幾乎泣不成聲,喉間腥甜翻湧,連哭都沒力氣,唯有混雜著鮮血的淚珠大顆大顆往下掉,砸在了吳澤西蒼白如紙的臉上。

“別哭,照顧好我娘,拜托......”

“大哥...”

鮮血噴湧,吳澤林恍惚間看見齊達臉上的平靜破裂,慌張和擔憂表現得淋漓盡致。

齊達將人打橫抱起,“先撤!”

一夜的罪惡全部淹沒在黑暗中。

吳澤林醒來,已是一天後的事情了,期間他高燒不斷,噩夢連連。

“公子,你醒了。”

“來人啊,公子醒了!”

吳澤林一動不動,神色呆滯,目光死寂。

腳步聲響起,齊達立在床邊,“你醒了,想喝水嗎?”

吳澤林沒有回話,他的神色灰敗,眼底一片荒涼了無生機。

“你的傷口已經處理了,修養些時日便會好。”

齊達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去安慰,畢竟他是親眼目睹吳家上下幾十口一夜之間全部慘死,饒是常年打仗,也被那慘狀引得心神一震。

“對了,我已經派了人去保護你兄長的娘親了。”

死寂的瞳孔微微轉動,吳澤林終於有了一點反應,他偏頭看向齊達,張了張幹涸的嘴唇,“謝謝。你怎麽會來我家。”

“大汗接到密報,說楚公子的身份暴露了,我等前來接他回羅河。”

“柒月、”吳澤林呢喃了一聲,眸光微動,“那他人呢。”

齊達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看起來有些自責懊惱,“我趕到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楚公子不見了,應當是被寧國皇帝派來的人帶走了。”

齊達當即召來海東青,給大汗傳了信,詢問下一步該怎麽做。

那時候也不知怎的,他想到了吳澤林,秉承著來都來了,也該見一面打個招呼。

結果剛尋到吳府附近,就聽見了裏面的慘叫聲。

吳澤林忽然想到了他爹的叮囑,胸口沈悶到幾乎快要窒息,啞聲道,“殺害我吳家八十一口的兇手是誰?”

齊達沈默了片刻,“那群人身手不凡,身上也搜出了腰牌。”

“是誰!”

吳澤林緊緊地盯著他。

齊達避開了他的視線,未答。

吳澤林牽了牽嘴角,神色淒涼,“是不是與柒月有關。”

齊達猶豫片刻,還是拿出那塊腰牌遞給吳澤林。

腰牌上面赫然一個‘楚’字。

吳澤林捏到手指泛白,傷口崩開,滲出血跡。

“應當是寧國皇帝派來的,至於緣由,目前還尚不能確定。”

能有什麽緣由,他吳家無非就是被連累了。

吳澤林發出一個譏諷的氣音,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你傷口崩開了,我給你重新包紮一下。”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

吳澤林的聲音裏帶著沈重的疲乏,齊達看他臉色實在不好,也沒強求,關上了房門。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聽到裏面傳來聲嘶力竭的痛哭聲。

齊達感到遺憾,那麽耀眼無懼又坦蕩的少年郎,也許以後再也瞧不見了。

“將軍,該用膳了。”

齊達想了想,“半個時辰後,準備一份清淡的送進去。”

“是!”

齊達邊走邊問,“大汗回信了嗎?”

“屬下還未收到。”

齊達暗自嘆氣,以大汗對楚公子的上心程度,收到信但不回,那大概率是親自前來了。

也不知楚公子如何了...

楚鈺不太好,馬都快跑死了,一點逃跑的機會都找不到,這些人簡直是鐵打的,一刻也不停。

隨著沿途的風景越來越熟悉,越來越繁華,沈睡的記憶也開始慢慢覆蘇。

入了紫禁城,楚鈺才有一種他正在奔赴鴻門宴的實感。

“傳三皇子進諫——”

“三皇子?”

“三皇子不是已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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