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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廈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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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大廈崩塌

楚鈺深呼吸一口,壓了壓不合時宜的瘋狂,不再去想。

他正色看過去,想要得到一個肯定的回答,那個少年他一定要納入自己麾下。

“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楚鈺忽然發問,神色疑惑。

蕭無燼忽然轉過身,背對著他,厲聲道,“出去!”

“啊?”

去哪,哦,出去啊!

都怪蕭無燼的浴桶太大,兩個成年男子進去都毫無擁擠感,他剛剛又在頭腦風暴,一時還真忘記了這尷尬的氛圍。

“人給你,今夜你回去,這兒不需要你。”

男人的聲音有幾分低啞,但楚鈺沒察覺。

嘿嘿,放假了。

楚鈺很高興,“多謝大汗。”

他站起身,濕漉漉踏出浴桶,活像一個提上褲子就跑路的渣男一樣,頭也不回。

蕭無燼又轉過身,閉了閉眼,試圖把腦子裏的香艷畫面趕出去。

但好像沒辦法做到。

浴桶中的水已經沒了多少熱氣,涼意絲絲縷縷地滲進肌膚,但他仿若未覺,大汗淋漓。

濕漉漉的烏發淩亂地貼在清冷俊美的臉龐,如墨似玉。

眼睛像是隔著一層水霧,一會兒是決絕,一會兒是小心翼翼,一會兒又是笑意盈盈。

殷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偶爾還能看見雪白貝齒。

這些都不對,不該記這麽清楚。

越來越沈重的呼吸,煩躁又迷茫的眼神以及緊蹙的眉心,都在渙散的一瞬間,放棄了深究的念頭。

那一刻,眼前的確是那雙泫然欲泣的眼睛,委屈又情深款款。

蕭無燼緩了一會兒,伸出胳膊無力搭在蓋在鼻梁上方,似乎想掩飾此刻的狼狽。

半晌,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也沒動作,就那麽靜靜地坐著,直到寒意入骨。



蕭無燼說給,第二天一早,少年就被送到了楚鈺帳中。

“王文見過殿下。”

十七歲的少年還在抽條,雖然身姿柔軟,但到底是個男子,如今換了一身衣裳,氣質模樣與昨天那個人大相徑庭。

楚鈺看著他。

昨天在宴席上,少年慌不擇路下,輕聲喊了他一聲“三殿下”,向他發出求救信號。

而楚鈺,也在那瞬間想起來這人是誰了。

怪不得初聽他的名字會有點耳熟。

王文的兄長王武,是他的伴讀。

王武是個寵弟狂魔,平日有什麽好吃的好喝的,或者稀罕玩意都要先給他弟送去。

久而久之,王文這個名字楚鈺也就知曉了。

但沒放在心上,聽過也就罷了。

細看之下,王文與他兄長,還是有幾分相似的。

“起來說話,你為何會淪落至此?”

“此事說來話長。”

少年斷斷續續說了半天,偶爾還抽泣幾聲,楚鈺也終於理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因為王武是原身的伴讀,這就意味著站了三皇子的隊。

原身一朝被棄,他的勢力被人連根拔起,王家首當其沖遭了殃。

王家不過是一個六品文官世家,因為平日為官清廉,無權無勢,就是因為不願意站隊太子黨和二皇子黨,被太子拿來開刀,隨意扣上了貪汙之罪,發配大牢。

王文抹了抹淚,咬牙繼續道:“爹娘入獄後,受了刑,沒撐過半月就走了,兄長為了保全我,認下罪名,自刎了。”

“好在沒有株連九族,家仆女眷都被發配了,我被輾轉賣到了花樓,那裏面的脂粉味薰得我想吐,天天都上映著肉欲橫行的貪婪。”

他像是想起了那段不堪的歲月,眼底都是厭惡。

“我想死,我想死啊,但是我不能死,我不能對不起兄長,他們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後來有一天,花樓來了一個草原人,我被人帶走了,他讓我務必取得大汗的青睞,否則就讓我…”

王文沒再繼續說,但未盡之言大家都明白。

楚鈺聽完心情很沈重,雖然他不是原身,但有因就有果,原身種下的因,他得來承受這個果。

“抱歉,讓你受苦了。”

王文身形一滯,臉上浮現出片刻的怔楞,其實他家的悲劇發生得太快,快到他根本來不及醞釀恨意,便被命運的洪流裹挾著向前。

在花樓苦苦掙紮的日子裏,在每一個無法入眠的深夜裏,他靠著對這些天家之人的怨恨勉強撐了過來,在他心底,三皇子就是那個罪魁禍首,是他一手釀出的不幸,讓曾經安穩的生活轟然蹦跶,化成泡影。

曾經交好的友人避如蛇蠍,親近的長輩明哲保身,周遭對他的苦難視若無睹。

自始至終都沒人對他說上一句道歉,也沒人心疼他受得苦難。

可偏偏,三皇子這般做了。

為什麽偏偏是他…

平靜如水的湖面激起千層浪,在裏面攪啊攪啊,翻滾著翻滾著,純粹的恨好像開始變質。

他低著頭,把驚愕,迷茫,委屈都隱藏在眉眼之後。

王文搖搖頭,“殿下,您受辱了。”

楚鈺不敢當,比起王家的遭遇,他受的這些侮辱,顯得微不足道。

“我跟大汗說了,你在我帳下做事,你且忍耐,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

楚鈺第一次把心底的想法道了出來。

“殿下,您要逃?”小荷包被嚇了一跳,不是心悅大汗嗎?

現在得償所願了,怎麽會想逃呢?

王文訝異片刻後,開口勸道:“殿下,萬不可沖動,您逃了王庭可能會趁機向寧國發難。”

楚鈺示意他們聲音小一些,“你說的這些我也想過,目前的確還沒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那殿下您…”

楚鈺打斷他,“你們不想離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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