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出城 春愁卻是對玄月道：“前輩，你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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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出城 春愁卻是對玄月道：“前輩，你該……
在說出七大 神器, 他都要了那句話後，春愁才意識到，原來這孽力對他的影響這般大。
其實這件事情, 他一早就盤算過。但是, 盤算過是一回事，下定決心是另一回事。
畢竟, 他一旦做下這個決定, 就意味著, 剩下的四件神器, 噬魂鈴會由玄月仙子給他, 而人人皆知，噬魂鈴在無孽城的作用, 想要將其摘下, 必然會受到無孽城百姓的反對。
且春愁自己在噬魂鈴下, 吸收了三年孽力, 就頗受影響，導致他的欲望、情緒都被放大。摘下噬魂鈴的人, 必然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而玄月為了無孽城的人, 為了當初和神女的承諾，已然付出了良多，如今還要付出更多。春愁明知其要付出良多，卻仍舊打算要將這噬魂鈴納為己用。
剩下的三件神器, 龍鳳如意、無聲琴、相思弓，則是分別認主了謝杳杳、無我、柳寒衣，是他好容易尋來的三個弟弟妹妹。
春愁其實是知曉，他要這四件神器的話，就意味著他要從其他人手中索取, 還是從和他關系親近的人手中索取。
若是沒有孽力影響，春愁想，如果需要的話，他最終還是會設法將這四件神器要過來，但應當會等到確定他是最後救世時的“高個子”了。
但是，因為孽力的影響，春愁各方面的欲望都被放大，所以在看到淩無忌時，才會率先動情，才會在提及後面的救世一事時，毫不猶豫的下定了決心，既然是他出面救世的可能性大，那麽，他就應當先給自己準備好“裝備”。
毫不猶豫的決定，一定要將七大神器都先拿在手中。
不過，理智回籠，春愁雖然意識到了，這個決定是他受孽力影響才早早定下的，但是，這既是遲早之事，而他手裏的剩下的三大神器，除非神女出現，告訴他，會有新的七大神器之主，七大神器之主手握神器，可以救世，否則，他是不會拿出來的。
而春愁心中有一種直覺，七大神器之主獻祭自己，其實不能救世。既是如此，那麽，他既遲早要將其他四大神器都收入囊中，提前了一些，也並沒有甚麽。
對於眼前的心上人，有著世俗的欲望什麽的，春愁想，反正他現在是受孽力影響，不是他原本想的，便也沒甚遮掩了。
他將托盤用靈力揮到了岸邊，就游到了淩無忌身旁。
少年仰著腦袋，白皙的脖頸修長，頂著一頭血紅的長發，睜著一雙血紅的眸子，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盯著淩無忌。
淩無忌心跳呼吸一滯，都停了一拍。
春愁微微勾唇，正想再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時，就見淩無忌已經毫不遲疑的吻上了他的唇，雙手更是肆無忌憚的抓著他的肩膀，像是要將眼前人給吞吃入腹一般……
比春愁瘋的多了。
身染孽力的春愁：“……”行叭，是他還不夠瘋。
看來這孽力，其實也還好，至少比起淩無忌本身的瘋，還差得遠呢。
二人在宅子裏又纏綿了三日，才終於將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樣，從宅子裏走了出來。
淩無忌從深海趕來時，因為心憂春愁，所以來的時候，是沒有遮掩面容的。
將春愁帶走時，很多人都看到了當時的情形，因此這次便也沒有遮掩面容，而是在春愁的指揮下，穿了一身白衣，風度翩翩，面容俊秀，一看就是正派修士。
而春愁如今一頭血紅的長發，一雙血紅的眼珠子，還故意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裳，只腰帶上，系了一條鮮紅如血的腰帶。
看起來，就像是個魔頭反派。
淩無忌：“……”就，越發心動了。
在出來之前，淩無忌非要說春愁的腰帶沒系好。
一身反派模樣的春愁好脾氣的讓他系。
淩無忌就來來回回，給春愁系了七八回，將這個“反派”的纖細勁瘦的腰肢給摸了七八回，才終於給系好了腰帶出門。
二人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出現時，被安排來等著的城主府的人，還有謝悠悠、段修竹、柳婷兒，見狀都是心頭一跳。
顯然，春愁這副大反派的打扮在淩無忌正派打扮的對比下，顯得更加像反派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唯恐這位氣運之子，真的被孽力影響到野心勃勃，立志要毀滅天下了。
好在春愁只是頑皮，故意嚇他們玩的。
他面無表情的開的宅子的門，又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門外之人，看得他們都心驚膽戰時，才對著一臉擔憂遲疑的謝悠悠一笑，雖是雙眸血紅，可卻眼神清明，顯然，孽力根本沒有影響到其神志。
謝悠悠一怔，隨即就撲了上來。
“大哥！”
春愁亦上前兩步，將人給一把抱住了，還抱著轉了兩個圈，才將人放下，笑道：“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下，淩無忌，這是悠悠，唔，悠悠，這是你大嫂。”
謝悠悠顯然很聽大哥的話，大哥說是“大嫂”，她立刻就對淩無忌拱手行禮：“悠悠見過大嫂。”
大嫂淩無忌：“……”好在他已經習慣了，而且“大嫂”這個稱呼，對春愁的幾個弟弟妹妹來說，其實是對他和春愁關系的最大認可。他自然是願意收下的。
他淡定的點了點頭，然後給了謝悠悠一個乾坤戒，道：“見面禮。”
謝悠悠一怔，才笑著再次謝過，將乾坤戒接了下來。
只是不等春愁與謝悠悠多說些什麽，無孽城城主府的人，就已然上前，言道城主邀請，吉時已到，請氣運之子即刻過去，否則錯過這一次，就要再等一年。
來人顯然不明白城主這句話究竟是何意，但是，這不妨礙他們將話完整的傳達就是了。
春愁聞言，卻立刻明白過來，看了一眼淩無忌，又看向謝悠悠，傳音道：
“你們直接去噬魂鈴下等著，到時候，一旦城主要取噬魂鈴，我們也好抓住時機離開。”
淩無忌一把握住了春愁的手，頓了頓，才將其松開，點了點頭，道：“一個時辰後……我去尋你。”
意思是，一個時辰後，若是噬魂鈴下未見，他就要去城主府尋春愁了。
淩無忌顯然已經不放心離開他的春愁了。哪怕是這樣短暫的時間和距離。
春愁聽懂了，笑著頷首，方才和城主府的人離開。
淩無忌就站在那裏，看著春愁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轉過身，看了謝悠悠和段修竹一眼，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柳婷兒身上。
柳婷兒睜大了眼睛，登時察覺到了危險，轉身就跑。
淩無忌卻沒有給她跑的機會，也沒有給她舌燦蓮花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一個化神期大能，想要殺一個金丹期修士，輕而易舉。
更何況，淩無忌和柳婷兒之間，還有主寵契約在。
淩無忌用冰靈力瞬間幻化出的冰刀，直接刺向了柳婷兒的後心。
冰刀抽出來時，柳婷兒瞬間摔倒在了地上，氣息全無。
淩無忌手中的冰刀，亦剎那間消散在了空氣中。
徒留下了幾滴鮮血。
淩無忌蹲下|身，將柳婷兒身上的儲物用品和靈獸袋之類的，全都搜出來後，才轉身看向謝悠悠和段修竹：“你們二人可還有甚寶貝留在你們宅子裏？當立刻拿回來。若是沒有，立刻跟我走。今日的吉時，可能是離開最好的時機，不得拖延。”
他已經從春愁那裏知曉，謝悠悠和眼前這個段修竹已經成了雙修道侶，還是有契約那種。
論及二人的感情，不知能有多少。但是，他們彼此間顯然是互相信任的。
因此春愁的意思是，這次也要將段修竹一起帶上。
謝悠悠和段修竹剎那間想到三年前，大哥帶著他們走地下通道要離開，結果地下通道的路線是對的，奈何路線盡頭，被滄瀾城用巨石和陣法所封上了。
謝悠悠和段修竹：“……”
二人回過神來，立刻明白了淩無忌的意思，互相對視一眼，道：“我們即刻就能走。”
無論是甚麽，都比不得離開無孽城最重要。
淩無忌頷首，又看了一眼柳婷兒的屍體，就帶著二人往噬魂鈴下趕。
——其實他早就想要殺柳婷兒了。
準確來說，是在他知曉，正是因柳婷兒偷走了謝家的混沌青蓮珠，導致了後來春愁的養父母因此對春愁格外愧疚，才會有了後來的明知不可為，卻還是冒險去了妖獸林深處，讓二人因此喪命後，淩無忌就想要殺柳婷兒了。
因為淩無忌知道，春愁對幾個弟弟妹妹都如此看重，對養父母更是如此。若是春愁有機會，必然會殺了柳婷兒為養父母報仇。
現在，春愁事忙，那就由他代勞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給柳婷兒活下去的機會了。即便是茍活，她也不配。
淩無忌心中所念，唯有春愁一個，知曉如此就了了春愁的一個心事，便就放下不管，帶著謝悠悠和段修竹，去往噬魂鈴下。
*
春愁此時，正在無孽城的城主府內。
而城主府裏，站在春愁對面的，除了無孽城城主玄月仙子，還有一位春愁很久未見之人——
問心門門主。
問心門門主正微笑著看著春愁，眼神之中，略微有些驚訝和忌憚，可隨著看清楚了春愁目光清明，並未被孽力影響的神智大亂，方才安下心來。
玄月早知春愁雖然因為孽力，頭發和眼珠子都變成了血紅色，但其實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理智猶在。只要離開無孽城一段時間，就可恢覆從前了。如今的春愁，頂多是……有時候有點沖動罷了。不是甚麽大事。
至於如今的大事麽……
玄月看了看春愁，又看了一眼問心門門主，無奈道：“滄源，你可想清楚了？我去做這件事的話，因我是無孽城城主的身份，且身上還略有些功德，想來就算因取下噬魂鈴而孽力纏身，但神志應當無礙。但若是你去的話，你並無無孽城城主的身份，無孽城不會自動護主，幫你吸收孽力。到時候，你若因此瘋癲，我作為無孽城城主，必然會第一個殺你。”
她說的自然是實話。
她因神女的緣故，與問心門門主滄源，的確有些交情。可是，一個化神期大能若是因為孽力反噬而瘋癲了，將會造成甚麽樣的後果，無孽城裏的三歲孩童都知曉。
玄月不能讓其發瘋濫殺，就只能先殺了他了。
滄源溫和笑道：“我若因此瘋癲，你來殺我，本就應當，甚至，若我屆時還保有一絲理智，會盡量配合你來殺了我自己。若因修煉路上，受到阻擾而殺人，我自然不會因此有任何的猶豫。但是濫殺無辜什麽的，我的確不想自己變成這樣的人。”
玄月：“……”她無語道，“那你為何還要來到無孽城，與我搶著做這件事？”
春愁亦看向滄源。
顯然，一旦將噬魂鈴摘下，將其摘下之人，必然會因此受到孽力反噬，導致其壽元大減，如烈火焚燒，這尚且都不算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有可能會使此人氣運因此大減，陷入瘋癲之中，其孽力反噬，更有可能一直纏繞著此人好幾輩子。
這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好處。
滄源看似溫和，實則道心堅定，他認真的看著玄月：“因為，我要飛升。”
爾後又看向一旁的春愁，道，“神女曾言，我有飛升之面相。可已經千餘年，未曾有人飛升。而且天都要塌了，我又如何飛升？我從前思考許久，都始終不得答案。直到玄月踏入無孽城，願意做無孽城的城主，管理無孽城這等孽力沖天之地時，立時天降功德，我才察覺到了我飛升的機緣所在。”
滄源看向了噬魂鈴所在的方向，道：“我知曉，這噬魂鈴，必然與救世有關，我將其摘下，或許會因孽力纏身，瞬間瘋魔，為玄月所殺，可也有一個可能……”他的眼睛裏忽然被野心所充斥，“我熬了過去，就算孽力纏身，同樣也能等到噬魂鈴因救世而得到功德的那一天，因此功德加身，得以飛升。”
而為了飛升，他，什麽都願意做。
玄月和春愁都神色覆雜的看著滄源，他們雖然不理解，卻是明白滄源的這種執著的。
飛升，或許就是滄源的“道”。
而話說到這份上，他們也就不能阻止滄源走他的“道”了。
玄月看向春愁：“原本我是答應你，我來親自將噬魂鈴取下，現在麽，滄源先來，若是沒有成功，我再來將其取下，可好？”
春愁自然說好。
然後他們沒有再聊其他，滄源看著春愁，將手伸了過去，笑道：“你應該是會空間系術法的吧？我已經好久沒有被人帶著空間瞬移了，這一次，你帶著我過去，可否？”
玄月聞言，也將手伸向了春愁。顯然，她也打算讓春愁用空間瞬移帶她過去。
春愁嘴角一抽。隨即想到，大約神女還在的時候，玄月與滄源尚且年少，他們在一起歷練時，就是這樣讓神女施展空間瞬移，想去哪裏，都可直接過去。
想來，是年少時的美好回憶了罷。
可是，如今神女消失，仍舊沒有出現；柳絲桐韶華早逝；秦逐月自囚秦家；玄月先是在滄瀾城做城主，後又一腳踏入只許進不許出的無孽城裏做城主；問心門掌門滄源，則為了他的飛升之願望，即將冒險嘗試取下噬魂鈴，生死難料。
春愁想，人生果然是難以預料的。
待他轉瞬間，將二人帶到了無孽城最高塔，噬魂鈴下時，玄月和滄源看向他時，剎那間，像是看到了自家親近的晚輩。
可隨即，他們又變成了平常的模樣，對他微微頷首，就算是謝過了。
此時正是孽力遮掩了外界的太陽時，無孽城裏，灰蒙蒙的，暗無天日。
依照無孽城的規矩，只有月光照到無孽城時，無孽城裏的城規才有作用。
而此時此刻，月光找不到無孽城，太陽也照不到無孽城，無孽城裏，正是沒有規矩律法的時候。
任何人，都可以行燒殺搶掠一事。
只要你夠強，什麽都可以做。
這就是對無孽城所有人的懲罰。
好在因為玄月做了城主，至少讓無孽城的人，在家中時是安全的。因此，這個時候的無孽城裏，外出的人不算太多。
噬魂鈴下，也只寥寥數人而已。
這個時候，顯然正好。
滄源對玄月和春愁分別點了點頭，玄月和春愁於是就遠離了這座塔，立在了遠處的半空之中。
春愁低下頭，有點想看塔下有沒有淩無忌幾人，但是……月光照耀不到的時候，無孽城的孽力還是太嚴重了，他只能看向塔下的人頭，壓根看不到人臉。
玄月瞧見了，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若非是你這三年裏不停地吸收孽力，就算是滄源和我，一起聯手，也根本不敢去嘗試將噬魂鈴拿下。”
春愁不禁問道：“若是強行拿下，會如何？”
玄月不在意的道：“想來，會瞬間被火屬性的噬魂鈴灼燒全身肌膚，然後灼燒其壽元，令其痛苦不堪。然後，才是孽力反噬，讓此人氣運變得極低，無論做什麽都不會順利。且這種孽力，會跟隨其好幾世，都未必能消散幹凈。”
她看向了正站在了噬魂鈴旁，一步一步，正試著靠近的滄源，道，“不過，既然你已經吸收了大半的孽力，噬魂鈴的反擊就不會那般強烈。且滄源是化神期修士，大約，是會無事的吧？”
聽著玄月也不是十分肯定的語氣，春愁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灰蒙蒙的畫面，他只能看到人影，看不到人臉的那種。
——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女，正低著頭，聽一個黑衣服的少年誇張的說這些甚麽。
好一會，那少女忽而擡起頭來，問那少年：“那你發誓，你發誓你說得都是真的，你會帶我出去無孽城，去尋我的家人，而我的家人……也的確心念我。”
那少年仰著頭想了一會，才發誓道：“行啊，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是個知恩圖報的，你救了我，我怎麽能騙你呢是吧？我發誓，絕對沒有欺騙謝小五，謝小五的家人的確在等著謝小五，等到謝小五將噬魂鈴取下，我一定帶著謝小五一起離開無孽城，帶他去尋找他的家人。否則的話，我秦小凡若是食言，就……”
少女忽而道：“可你不是叫淩小凡？秦小凡是誰？”
“唔，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實我是神女之子，是神女和第一大世家秦家秦逐月的兒子。我本來就該叫秦小凡，就像你，你本來也不叫謝小五，而是另一個名字來著。”
少年這樣哄著，少女才點了點頭。
少年繼續發誓：“否則的話，我秦小凡若是食言，就、就變成太監，一個妞兒都泡不到，還要死在我父親手裏，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爹不疼，娘不愛，手足嫌棄，好不好？”
少女這才恍惚著點了點頭。
然後，畫面一轉，就是那個少女，真的在少年的幫助下，上了無孽城最高塔的最高一層，伸出手，去取那噬魂鈴。
然而，少女修為太低，噬魂鈴周身的孽力太盛，少女嘗試了好幾次，依仗著她的火系靈根，到底是將噬魂鈴取下了，可同樣的，被噬魂鈴所灼燒，少女剎那間周身肌膚都被火焰炙烤，隨即，孽力還抽走了她的壽元，原本的少女模樣，變成了一個老婦人的樣子。
而無孽城裏，瞬間晃動了起來，猶如發生了地動一般。
那等在塔下的少年，眼看情況不妙，無法拿到那渾身孽力的噬魂鈴，一拍大腿，就趁機溜了。
而那個取下噬魂鈴的少女，即便變得如此狼狽，還是強撐著握緊了噬魂鈴，迫其認主。
即便付出了這般大的代價。
……
春愁驀的回過神來，腦海中的畫面消失，他忽然想立刻就去握住謝悠悠的手，想要看一看，謝悠悠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忽然變老，皮膚有沒有被灼燒……
可身邊的玄月忽而道：“他成功了！”
剎那間，原本被黑色的孽力籠罩的噬魂鈴，終於被取下了。
隨即，無孽城中，天旋地轉，猶如發生了劇烈的地動一般。
春愁立刻空間瞬移到了那座最高塔上，從已然被黑色的孽力包圍住、已經連臉上的五官都看不到的滄源手裏，將噬魂鈴給拿了過來。
滄源此刻，才終於緩了過來，至少，他人已經能看到他的臉了。
觀其容貌，已經從壯年模樣，變成了五十餘歲的模樣。
而春愁則是被孽力包圍著，無人能看到他的臉了，只能隱約看到起身形。
滄源面色覆雜，和趕過來的玄月一時間面色很是覆雜。
他們顯然沒想到，春愁竟然願意將噬魂鈴拿在自己手裏，承擔部分將其取下的孽力。
其實是覺得神器噬魂鈴也該屬於他的春愁：“……”
春愁卻是對玄月道：“前輩，你該履行約定了。我相好的我和妹妹他們還在下面等著呢。”
玄月回過神來，立刻道：“你放心。”然後就傳音給春愁一個陣法漏洞，讓他即刻帶著人離開，還丟給了春愁一枚白玉令牌，言道，這是送給春愁的“大禮”。
春愁將白玉令牌收下，壓根都來不及看是什麽令牌，就拱手告辭。
他是可以隨時進出無孽城的。
但是，剩下那幾位，必須要趁這個機會離開。
春愁立刻瞬移到了塔下，這才看到了他相好的和妹妹幾人。
“快跟我走！”春愁立刻跟幾人喊道，接著就往前跑。
淩無忌幾人：“……”
他們認得這個聲音，下意識的跟著春愁跑，可看向春愁時的目光，卻極其覆雜。
因為，春愁現在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團被黑霧包圍住的看不清楚的人影。
段修竹忍不住小聲道：“那、那是大哥吧？”可別跟錯了人。
淩無忌篤定道：“是他。”他的春愁的長命鎖上，有他的鱗片，他知曉，那就是他的春愁。
謝悠悠則是下意識的看了淩無忌一眼，抿了抿唇，沒說話。
——因為，柳婷兒藏了許久的秘密，在淩無忌來到無孽城時，終於告訴她了。
她的大哥心心念念的那個相好的，其實是個鮫人。
而修煉到化神期的鮫人，當然就只有那一個……如今的，鮫皇。
歷代都會對心上人用上情蠱的鮫人族的鮫皇。
謝悠悠最初知道時，心煩意亂。可是想到之前她將情蠱一事告知大哥時，大哥並未表現出甚麽奇怪的態度，想來“大嫂”並沒有對大哥用情蠱。
可是，沒有用情蠱，“大嫂”怎麽一下子就能確定那就是大哥呢？
這樣一個危險之人，她定要提醒大哥小心。哪怕大哥之後可能疏遠她，她也一定要提醒大哥。
謝悠悠正想著，淩無忌如何危險，一擡頭，就看到手握噬魂嶺，被孽力黑霧包圍著、但仍舊活蹦亂跳的大哥。
謝悠悠：“……”其實說起來，她的大哥大嫂的危險程度，可能，半斤八兩？
她大約是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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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出七大 神器, 他都要了那句話後，春愁才意識到，原來這孽力對他的影響這般大。
其實這件事情, 他一早就盤算過。但是, 盤算過是一回事，下定決心是另一回事。
畢竟, 他一旦做下這個決定, 就意味著, 剩下的四件神器, 噬魂鈴會由玄月仙子給他, 而人人皆知，噬魂鈴在無孽城的作用, 想要將其摘下, 必然會受到無孽城百姓的反對。
且春愁自己在噬魂鈴下, 吸收了三年孽力, 就頗受影響，導致他的欲望、情緒都被放大。摘下噬魂鈴的人, 必然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而玄月為了無孽城的人, 為了當初和神女的承諾，已然付出了良多，如今還要付出更多。春愁明知其要付出良多，卻仍舊打算要將這噬魂鈴納為己用。
剩下的三件神器, 龍鳳如意、無聲琴、相思弓，則是分別認主了謝杳杳、無我、柳寒衣，是他好容易尋來的三個弟弟妹妹。
春愁其實是知曉，他要這四件神器的話，就意味著他要從其他人手中索取, 還是從和他關系親近的人手中索取。
若是沒有孽力影響，春愁想，如果需要的話，他最終還是會設法將這四件神器要過來，但應當會等到確定他是最後救世時的“高個子”了。
但是，因為孽力的影響，春愁各方面的欲望都被放大，所以在看到淩無忌時，才會率先動情，才會在提及後面的救世一事時，毫不猶豫的下定了決心，既然是他出面救世的可能性大，那麽，他就應當先給自己準備好“裝備”。
毫不猶豫的決定，一定要將七大神器都先拿在手中。
不過，理智回籠，春愁雖然意識到了，這個決定是他受孽力影響才早早定下的，但是，這既是遲早之事，而他手裏的剩下的三大神器，除非神女出現，告訴他，會有新的七大神器之主，七大神器之主手握神器，可以救世，否則，他是不會拿出來的。
而春愁心中有一種直覺，七大神器之主獻祭自己，其實不能救世。既是如此，那麽，他既遲早要將其他四大神器都收入囊中，提前了一些，也並沒有甚麽。
對於眼前的心上人，有著世俗的欲望什麽的，春愁想，反正他現在是受孽力影響，不是他原本想的，便也沒甚遮掩了。
他將托盤用靈力揮到了岸邊，就游到了淩無忌身旁。
少年仰著腦袋，白皙的脖頸修長，頂著一頭血紅的長發，睜著一雙血紅的眸子，就這樣一眨不眨的盯著淩無忌。
淩無忌心跳呼吸一滯，都停了一拍。
春愁微微勾唇，正想再說些什麽，或者做些什麽時，就見淩無忌已經毫不遲疑的吻上了他的唇，雙手更是肆無忌憚的抓著他的肩膀，像是要將眼前人給吞吃入腹一般……
比春愁瘋的多了。
身染孽力的春愁：“……”行叭，是他還不夠瘋。
看來這孽力，其實也還好，至少比起淩無忌本身的瘋，還差得遠呢。
二人在宅子裏又纏綿了三日，才終於將自己收拾的人模人樣，從宅子裏走了出來。
淩無忌從深海趕來時，因為心憂春愁，所以來的時候，是沒有遮掩面容的。
將春愁帶走時，很多人都看到了當時的情形，因此這次便也沒有遮掩面容，而是在春愁的指揮下，穿了一身白衣，風度翩翩，面容俊秀，一看就是正派修士。
而春愁如今一頭血紅的長發，一雙血紅的眼珠子，還故意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裳，只腰帶上，系了一條鮮紅如血的腰帶。
看起來，就像是個魔頭反派。
淩無忌：“……”就，越發心動了。
在出來之前，淩無忌非要說春愁的腰帶沒系好。
一身反派模樣的春愁好脾氣的讓他系。
淩無忌就來來回回，給春愁系了七八回，將這個“反派”的纖細勁瘦的腰肢給摸了七八回，才終於給系好了腰帶出門。
二人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出現時，被安排來等著的城主府的人，還有謝悠悠、段修竹、柳婷兒，見狀都是心頭一跳。
顯然，春愁這副大反派的打扮在淩無忌正派打扮的對比下，顯得更加像反派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唯恐這位氣運之子，真的被孽力影響到野心勃勃，立志要毀滅天下了。
好在春愁只是頑皮，故意嚇他們玩的。
他面無表情的開的宅子的門，又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門外之人，看得他們都心驚膽戰時，才對著一臉擔憂遲疑的謝悠悠一笑，雖是雙眸血紅，可卻眼神清明，顯然，孽力根本沒有影響到其神志。
謝悠悠一怔，隨即就撲了上來。
“大哥！”
春愁亦上前兩步，將人給一把抱住了，還抱著轉了兩個圈，才將人放下，笑道：“來，我來給你們介紹下，淩無忌，這是悠悠，唔，悠悠，這是你大嫂。”
謝悠悠顯然很聽大哥的話，大哥說是“大嫂”，她立刻就對淩無忌拱手行禮：“悠悠見過大嫂。”
大嫂淩無忌：“……”好在他已經習慣了，而且“大嫂”這個稱呼，對春愁的幾個弟弟妹妹來說，其實是對他和春愁關系的最大認可。他自然是願意收下的。
他淡定的點了點頭，然後給了謝悠悠一個乾坤戒，道：“見面禮。”
謝悠悠一怔，才笑著再次謝過，將乾坤戒接了下來。
只是不等春愁與謝悠悠多說些什麽，無孽城城主府的人，就已然上前，言道城主邀請，吉時已到，請氣運之子即刻過去，否則錯過這一次，就要再等一年。
來人顯然不明白城主這句話究竟是何意，但是，這不妨礙他們將話完整的傳達就是了。
春愁聞言，卻立刻明白過來，看了一眼淩無忌，又看向謝悠悠，傳音道：
“你們直接去噬魂鈴下等著，到時候，一旦城主要取噬魂鈴，我們也好抓住時機離開。”
淩無忌一把握住了春愁的手，頓了頓，才將其松開，點了點頭，道：“一個時辰後……我去尋你。”
意思是，一個時辰後，若是噬魂鈴下未見，他就要去城主府尋春愁了。
淩無忌顯然已經不放心離開他的春愁了。哪怕是這樣短暫的時間和距離。
春愁聽懂了，笑著頷首，方才和城主府的人離開。
淩無忌就站在那裏，看著春愁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轉過身，看了謝悠悠和段修竹一眼，然後，目光就落在了柳婷兒身上。
柳婷兒睜大了眼睛，登時察覺到了危險，轉身就跑。
淩無忌卻沒有給她跑的機會，也沒有給她舌燦蓮花爭取活下來的機會。
一個化神期大能，想要殺一個金丹期修士，輕而易舉。
更何況，淩無忌和柳婷兒之間，還有主寵契約在。
淩無忌用冰靈力瞬間幻化出的冰刀，直接刺向了柳婷兒的後心。
冰刀抽出來時，柳婷兒瞬間摔倒在了地上，氣息全無。
淩無忌手中的冰刀，亦剎那間消散在了空氣中。
徒留下了幾滴鮮血。
淩無忌蹲下|身，將柳婷兒身上的儲物用品和靈獸袋之類的，全都搜出來後，才轉身看向謝悠悠和段修竹：“你們二人可還有甚寶貝留在你們宅子裏？當立刻拿回來。若是沒有，立刻跟我走。今日的吉時，可能是離開最好的時機，不得拖延。”
他已經從春愁那裏知曉，謝悠悠和眼前這個段修竹已經成了雙修道侶，還是有契約那種。
論及二人的感情，不知能有多少。但是，他們彼此間顯然是互相信任的。
因此春愁的意思是，這次也要將段修竹一起帶上。
謝悠悠和段修竹剎那間想到三年前，大哥帶著他們走地下通道要離開，結果地下通道的路線是對的，奈何路線盡頭，被滄瀾城用巨石和陣法所封上了。
謝悠悠和段修竹：“……”
二人回過神來，立刻明白了淩無忌的意思，互相對視一眼，道：“我們即刻就能走。”
無論是甚麽，都比不得離開無孽城最重要。
淩無忌頷首，又看了一眼柳婷兒的屍體，就帶著二人往噬魂鈴下趕。
——其實他早就想要殺柳婷兒了。
準確來說，是在他知曉，正是因柳婷兒偷走了謝家的混沌青蓮珠，導致了後來春愁的養父母因此對春愁格外愧疚，才會有了後來的明知不可為，卻還是冒險去了妖獸林深處，讓二人因此喪命後，淩無忌就想要殺柳婷兒了。
因為淩無忌知道，春愁對幾個弟弟妹妹都如此看重，對養父母更是如此。若是春愁有機會，必然會殺了柳婷兒為養父母報仇。
現在，春愁事忙，那就由他代勞好了。無論如何，都不能再給柳婷兒活下去的機會了。即便是茍活，她也不配。
淩無忌心中所念，唯有春愁一個，知曉如此就了了春愁的一個心事，便就放下不管，帶著謝悠悠和段修竹，去往噬魂鈴下。
*
春愁此時，正在無孽城的城主府內。
而城主府裏，站在春愁對面的，除了無孽城城主玄月仙子，還有一位春愁很久未見之人——
問心門門主。
問心門門主正微笑著看著春愁，眼神之中，略微有些驚訝和忌憚，可隨著看清楚了春愁目光清明，並未被孽力影響的神智大亂，方才安下心來。
玄月早知春愁雖然因為孽力，頭發和眼珠子都變成了血紅色，但其實並未受到太大影響，理智猶在。只要離開無孽城一段時間，就可恢覆從前了。如今的春愁，頂多是……有時候有點沖動罷了。不是甚麽大事。
至於如今的大事麽……
玄月看了看春愁，又看了一眼問心門門主，無奈道：“滄源，你可想清楚了？我去做這件事的話，因我是無孽城城主的身份，且身上還略有些功德，想來就算因取下噬魂鈴而孽力纏身，但神志應當無礙。但若是你去的話，你並無無孽城城主的身份，無孽城不會自動護主，幫你吸收孽力。到時候，你若因此瘋癲，我作為無孽城城主，必然會第一個殺你。”
她說的自然是實話。
她因神女的緣故，與問心門門主滄源，的確有些交情。可是，一個化神期大能若是因為孽力反噬而瘋癲了，將會造成甚麽樣的後果，無孽城裏的三歲孩童都知曉。
玄月不能讓其發瘋濫殺，就只能先殺了他了。
滄源溫和笑道：“我若因此瘋癲，你來殺我，本就應當，甚至，若我屆時還保有一絲理智，會盡量配合你來殺了我自己。若因修煉路上，受到阻擾而殺人，我自然不會因此有任何的猶豫。但是濫殺無辜什麽的，我的確不想自己變成這樣的人。”
玄月：“……”她無語道，“那你為何還要來到無孽城，與我搶著做這件事？”
春愁亦看向滄源。
顯然，一旦將噬魂鈴摘下，將其摘下之人，必然會因此受到孽力反噬，導致其壽元大減，如烈火焚燒，這尚且都不算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有可能會使此人氣運因此大減，陷入瘋癲之中，其孽力反噬，更有可能一直纏繞著此人好幾輩子。
這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好處。
滄源看似溫和，實則道心堅定，他認真的看著玄月：“因為，我要飛升。”
爾後又看向一旁的春愁，道，“神女曾言，我有飛升之面相。可已經千餘年，未曾有人飛升。而且天都要塌了，我又如何飛升？我從前思考許久，都始終不得答案。直到玄月踏入無孽城，願意做無孽城的城主，管理無孽城這等孽力沖天之地時，立時天降功德，我才察覺到了我飛升的機緣所在。”
滄源看向了噬魂鈴所在的方向，道：“我知曉，這噬魂鈴，必然與救世有關，我將其摘下，或許會因孽力纏身，瞬間瘋魔，為玄月所殺，可也有一個可能……”他的眼睛裏忽然被野心所充斥，“我熬了過去，就算孽力纏身，同樣也能等到噬魂鈴因救世而得到功德的那一天，因此功德加身，得以飛升。”
而為了飛升，他，什麽都願意做。
玄月和春愁都神色覆雜的看著滄源，他們雖然不理解，卻是明白滄源的這種執著的。
飛升，或許就是滄源的“道”。
而話說到這份上，他們也就不能阻止滄源走他的“道”了。
玄月看向春愁：“原本我是答應你，我來親自將噬魂鈴取下，現在麽，滄源先來，若是沒有成功，我再來將其取下，可好？”
春愁自然說好。
然後他們沒有再聊其他，滄源看著春愁，將手伸了過去，笑道：“你應該是會空間系術法的吧？我已經好久沒有被人帶著空間瞬移了，這一次，你帶著我過去，可否？”
玄月聞言，也將手伸向了春愁。顯然，她也打算讓春愁用空間瞬移帶她過去。
春愁嘴角一抽。隨即想到，大約神女還在的時候，玄月與滄源尚且年少，他們在一起歷練時，就是這樣讓神女施展空間瞬移，想去哪裏，都可直接過去。
想來，是年少時的美好回憶了罷。
可是，如今神女消失，仍舊沒有出現；柳絲桐韶華早逝；秦逐月自囚秦家；玄月先是在滄瀾城做城主，後又一腳踏入只許進不許出的無孽城裏做城主；問心門掌門滄源，則為了他的飛升之願望，即將冒險嘗試取下噬魂鈴，生死難料。
春愁想，人生果然是難以預料的。
待他轉瞬間，將二人帶到了無孽城最高塔，噬魂鈴下時，玄月和滄源看向他時，剎那間，像是看到了自家親近的晚輩。
可隨即，他們又變成了平常的模樣，對他微微頷首，就算是謝過了。
此時正是孽力遮掩了外界的太陽時，無孽城裏，灰蒙蒙的，暗無天日。
依照無孽城的規矩，只有月光照到無孽城時，無孽城裏的城規才有作用。
而此時此刻，月光找不到無孽城，太陽也照不到無孽城，無孽城裏，正是沒有規矩律法的時候。
任何人，都可以行燒殺搶掠一事。
只要你夠強，什麽都可以做。
這就是對無孽城所有人的懲罰。
好在因為玄月做了城主，至少讓無孽城的人，在家中時是安全的。因此，這個時候的無孽城裏，外出的人不算太多。
噬魂鈴下，也只寥寥數人而已。
這個時候，顯然正好。
滄源對玄月和春愁分別點了點頭，玄月和春愁於是就遠離了這座塔，立在了遠處的半空之中。
春愁低下頭，有點想看塔下有沒有淩無忌幾人，但是……月光照耀不到的時候，無孽城的孽力還是太嚴重了，他只能看向塔下的人頭，壓根看不到人臉。
玄月瞧見了，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若非是你這三年裏不停地吸收孽力，就算是滄源和我，一起聯手，也根本不敢去嘗試將噬魂鈴拿下。”
春愁不禁問道：“若是強行拿下，會如何？”
玄月不在意的道：“想來，會瞬間被火屬性的噬魂鈴灼燒全身肌膚，然後灼燒其壽元，令其痛苦不堪。然後，才是孽力反噬，讓此人氣運變得極低，無論做什麽都不會順利。且這種孽力，會跟隨其好幾世，都未必能消散幹凈。”
她看向了正站在了噬魂鈴旁，一步一步，正試著靠近的滄源，道，“不過，既然你已經吸收了大半的孽力，噬魂鈴的反擊就不會那般強烈。且滄源是化神期修士，大約，是會無事的吧？”
聽著玄月也不是十分肯定的語氣，春愁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灰蒙蒙的畫面，他只能看到人影，看不到人臉的那種。
——那是一個穿著黑衣的少女，正低著頭，聽一個黑衣服的少年誇張的說這些甚麽。
好一會，那少女忽而擡起頭來，問那少年：“那你發誓，你發誓你說得都是真的，你會帶我出去無孽城，去尋我的家人，而我的家人……也的確心念我。”
那少年仰著頭想了一會，才發誓道：“行啊，反正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可是個知恩圖報的，你救了我，我怎麽能騙你呢是吧？我發誓，絕對沒有欺騙謝小五，謝小五的家人的確在等著謝小五，等到謝小五將噬魂鈴取下，我一定帶著謝小五一起離開無孽城，帶他去尋找他的家人。否則的話，我秦小凡若是食言，就……”
少女忽而道：“可你不是叫淩小凡？秦小凡是誰？”
“唔，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其實我是神女之子，是神女和第一大世家秦家秦逐月的兒子。我本來就該叫秦小凡，就像你，你本來也不叫謝小五，而是另一個名字來著。”
少年這樣哄著，少女才點了點頭。
少年繼續發誓：“否則的話，我秦小凡若是食言，就、就變成太監，一個妞兒都泡不到，還要死在我父親手裏，下輩子，下下輩子，都爹不疼，娘不愛，手足嫌棄，好不好？”
少女這才恍惚著點了點頭。
然後，畫面一轉，就是那個少女，真的在少年的幫助下，上了無孽城最高塔的最高一層，伸出手，去取那噬魂鈴。
然而，少女修為太低，噬魂鈴周身的孽力太盛，少女嘗試了好幾次，依仗著她的火系靈根，到底是將噬魂鈴取下了，可同樣的，被噬魂鈴所灼燒，少女剎那間周身肌膚都被火焰炙烤，隨即，孽力還抽走了她的壽元，原本的少女模樣，變成了一個老婦人的樣子。
而無孽城裏，瞬間晃動了起來，猶如發生了地動一般。
那等在塔下的少年，眼看情況不妙，無法拿到那渾身孽力的噬魂鈴，一拍大腿，就趁機溜了。
而那個取下噬魂鈴的少女，即便變得如此狼狽，還是強撐著握緊了噬魂鈴，迫其認主。
即便付出了這般大的代價。
……
春愁驀的回過神來，腦海中的畫面消失，他忽然想立刻就去握住謝悠悠的手，想要看一看，謝悠悠現在好不好，有沒有忽然變老，皮膚有沒有被灼燒……
可身邊的玄月忽而道：“他成功了！”
剎那間，原本被黑色的孽力籠罩的噬魂鈴，終於被取下了。
隨即，無孽城中，天旋地轉，猶如發生了劇烈的地動一般。
春愁立刻空間瞬移到了那座最高塔上，從已然被黑色的孽力包圍住、已經連臉上的五官都看不到的滄源手裏，將噬魂鈴給拿了過來。
滄源此刻，才終於緩了過來，至少，他人已經能看到他的臉了。
觀其容貌，已經從壯年模樣，變成了五十餘歲的模樣。
而春愁則是被孽力包圍著，無人能看到他的臉了，只能隱約看到起身形。
滄源面色覆雜，和趕過來的玄月一時間面色很是覆雜。
他們顯然沒想到，春愁竟然願意將噬魂鈴拿在自己手裏，承擔部分將其取下的孽力。
其實是覺得神器噬魂鈴也該屬於他的春愁：“……”
春愁卻是對玄月道：“前輩，你該履行約定了。我相好的我和妹妹他們還在下面等著呢。”
玄月回過神來，立刻道：“你放心。”然後就傳音給春愁一個陣法漏洞，讓他即刻帶著人離開，還丟給了春愁一枚白玉令牌，言道，這是送給春愁的“大禮”。
春愁將白玉令牌收下，壓根都來不及看是什麽令牌，就拱手告辭。
他是可以隨時進出無孽城的。
但是，剩下那幾位，必須要趁這個機會離開。
春愁立刻瞬移到了塔下，這才看到了他相好的和妹妹幾人。
“快跟我走！”春愁立刻跟幾人喊道，接著就往前跑。
淩無忌幾人：“……”
他們認得這個聲音，下意識的跟著春愁跑，可看向春愁時的目光，卻極其覆雜。
因為，春愁現在在他們眼中，就是一團被黑霧包圍住的看不清楚的人影。
段修竹忍不住小聲道：“那、那是大哥吧？”可別跟錯了人。
淩無忌篤定道：“是他。”他的春愁的長命鎖上，有他的鱗片，他知曉，那就是他的春愁。
謝悠悠則是下意識的看了淩無忌一眼，抿了抿唇，沒說話。
——因為，柳婷兒藏了許久的秘密，在淩無忌來到無孽城時，終於告訴她了。
她的大哥心心念念的那個相好的，其實是個鮫人。
而修煉到化神期的鮫人，當然就只有那一個……如今的，鮫皇。
歷代都會對心上人用上情蠱的鮫人族的鮫皇。
謝悠悠最初知道時，心煩意亂。可是想到之前她將情蠱一事告知大哥時，大哥並未表現出甚麽奇怪的態度，想來“大嫂”並沒有對大哥用情蠱。
可是，沒有用情蠱，“大嫂”怎麽一下子就能確定那就是大哥呢？
這樣一個危險之人，她定要提醒大哥小心。哪怕大哥之後可能疏遠她，她也一定要提醒大哥。
謝悠悠正想著，淩無忌如何危險，一擡頭，就看到手握噬魂嶺，被孽力黑霧包圍著、但仍舊活蹦亂跳的大哥。
謝悠悠：“……”其實說起來，她的大哥大嫂的危險程度，可能，半斤八兩？
她大約是白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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