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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相思弓 “不、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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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相思弓 “不、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你……

“望鄉門, 望鄉門,此生難望鄉門。”

謝無端此時正坐在歸元城附近村子裏的小靈藥園裏,忍不住喃喃道。

正巧謝無端的師弟師妹扣門, 謝無端才漸漸收了情緒, 還有身上的鬥篷,起身去開門。

師妹瞧見他, 就稀奇的圍著謝無端打轉, 道:“大師兄, 你昨日去哪裏啦?我們來尋你, 都沒有人給我們開門。”委屈的指著另一人道, “他還汙蔑說是你心情不好,生氣了才不肯給我們開門, 我說肯定不是, 大師兄肯定是有事出去了, 才沒給我們開門。”

謝無端看了一眼一旁尷尬到腳趾扣地的師弟, 淡淡道:“我昨日的確不在這裏,今早才剛剛回來。”

昨天, 他去報仇了。

雖然那些大宗門發了通告, 說是要糾集所有“正義之士”,前去將那個罪孽多端的望鄉門給滅了。

但是,他們從前沒有出手幫忙,現在, 又何必出手?

謝無端在那個“歸元網”上,很快發現了有和他一樣的人發的帶有暗示的帖子,就點了進去,爾後和他們在約定是時間,坐傳送陣去了望鄉門附近集合。

謝無端並不擔心有人陷害他。若當真如此, 那便也是他的命。

他知道自己此時的心態不好,可是,他必須要做些什麽,方才能讓自己不那般的無措和痛苦。

許是他還有點好運氣,這次並無人陷害他,的確是一群“可憐人”,聚集起來,打算對望鄉門報仇。

領頭之人,甚至是一位化神期大能。

至於其究竟是誰,謝無端就不得而知了。

但他也並不想知道。

一群人在黑夜中前行,在黑夜中為自己報了仇。

痛苦,仇恨,唯有殺戮和鮮血,才能清洗掉部分。

謝無端自然也殺了人,毫不猶豫。他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只記得有個人和他背靠背,二人聯手,一齊殺戮。在他們偶有不敵時,就會有不知何處放來的箭,救他們一回。

謝無端也偶爾會救他旁邊的煉氣期修士。

一場殺戮,始於黑暗,結束於黑暗。

望鄉門的現任門主,一開始問來人是誰時,無人回答。等到他手下的人,將一些來人的帷帽挑開,望鄉門門主,才驚訝的發現,這些來人,就是當年的部分受害者。

被劫掠之後,關押在地下室一段時間,只餵給辟谷丹和洗髓丹,讓年幼的剛剛離家的他們在地下室裏哭鬧、煎熬。然後等時機到了,再餵給失憶丹,將之當做牛羊般隨意賣出的……小可憐們。

而當年那些手無縛雞之力,只會哭,只會被他們嘲笑的小可憐們,現在終於長大了。

他們自己來報仇了。

現任門主:“……”他大喊道,“本尊才接任門主之位不過四年,還未曾指揮過手下做過劫掠孩童之事,爾等就算要殺,也該殺罪魁禍首,而非本尊!”

不等來人中有人回話,望鄉門中就有人在死前大喊道:“你是沒有作為門主指揮過,但是,你正是因為心狠手辣,劫掠孩童時從未出錯,以及販賣孩童時每每都能賣出高價,才被前門主看中提拔。所以……殺了他!”

他要死了,這位門主,也不該活。

事實上,非但他如此想,來報仇的這些人,也是如此想的。

甚至那位壓陣的化神期大能,直接一箭將這位門主給射|到了望鄉門原本的牌匾上掛著。

還將手中弓箭交給其他人,讓其他人也對著這位門主射箭。

最後將其射成了個萬箭穿心的刺猬模樣。

謝無端自然也射了一箭。

這一箭射過之後,謝無端的心,終於平靜了一些。

爾後,就是這位化神期大能,帶著他們在望鄉門搜尋這裏的庫房,果然搜到了許多靈石。

那位化神期大能淡淡道:“都分了吧。”頓了頓,又道,“人殺了,靈石分了,之後,就都回去好好修煉罷。”

莫要受困於過去種種,當過好如今的日子才好。否則,怎麽能算是走出來了呢?

他自己亦滿眼嘲諷的拿了一枚上品靈石,算是了結了此事。

有他這位化神期大能看著,其餘人等,有那貪心的,也不敢多拿。好在他們這些人裏,都是單靈根或是雙靈根資質,被買走後,亦是備受重視,並不是很缺靈石,對自己的未來又有所期待,因此並沒有發生什麽爭搶之事。

謝無端拿了來回的傳送陣的費用,就站在一旁沈默著。

等到了事情結束,眾人就默默地各自離去。

此時,天色還未曾亮。

謝無端離開時,回頭看了一眼滿地的屍首和鮮血,唇角輕揚,總算是覺得有幾分開心了。

可等到他回到了小靈藥園,看著很是親近他的師弟師妹,百般滋味,再次湧上心頭。

在師弟小心翼翼的問他,既然已經閉關出關,還修煉到了築基中期,何時返回宗門時,謝無端沈默了好一會,沈默到師弟師妹都乖乖的站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說的時候,謝無端才輕笑了一下,摸了摸二人的腦袋,道:

“此時還不是時機。且歸元城裏,商貿繁榮,在這裏,我能賺到的修煉資源,比在宗門時賺到的多。而且,如今還有了歸元網的出現,想要學什麽,也未必非要回宗門。”謝無端繼續道,“我打算在這裏再租賃下一個靈藥園,有兩個靈藥園在,還有我在歸元城的靈藥園裏的工作補貼,足夠我修煉用的了。”

甚至連宗門供給,他都不需要了。只是,這話若是此時說出來,只怕傳回師門,師門該不知要如何想了,因此謝無端幹脆不提。

師弟師妹們聞言,面面相覷,只好先離開了。

謝無端如常的送二人出門。

師妹走之前,忽然握住了謝無端的手,大聲道:“大師兄,你無論做什麽決定,我都不會覺得你錯!你做什麽決定都是應該的,我都支持你!”

然後轉身就跑。

師弟撓了撓頭,也道:“雖然師尊讓我勸勸您,但、但我和師妹的心意是一樣的。師兄你是受害者,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只是我比師妹年紀大些,知道的多些,萬望大師兄做決定時,定要考慮好了退路。”

畢竟,背棄師門之人,即便也苦楚,也是很有可能被打成為“魔頭”,而“魔頭”,自然是全修仙界,人人得而誅之。

說罷,師弟也轉身就跑了。

謝無端楞了一會,隨即就搖頭笑了。

是了,雖然春愁發的那個記錄裏沒有他,但是,其上只有一頁是被故意遮掩住了。

而發記錄的人……天下人都知道,那定然是氣運之子。

誰讓天下人都知道,氣運之子當年就是為了尋找修仙界的四個弟弟妹妹才千裏迢迢來的。

來了之後,又為了弟弟妹妹,得罪了兩大宗門。後來,知曉了幼弟幼妹是被劫匪劫掠了,這位氣運之子就表示過,一定要繼續尋找。

在尋找的過程中,找到這份記錄,並且放在歸元網上,也就不稀奇了。

而這位氣運之子,當然就是春愁。

也就唯有這位氣運之子,至情至性,天不怕地不怕,剛來修仙界就敢得罪兩大宗門,如今為了繼續尋人,曝光了望鄉門所做的事情,繼續因此得罪曾經的七大宗門,讓他們的臉皮都被揭下來踩了又踩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而這位氣運之子,既是至情至性,顯然,也只會為自己的好友,故意遮掩了其中一頁。

他的師弟師妹們因此而猜到了被遮掩的那一頁的人是他,倒也不奇怪了。

千毒門作為曾經依附歸元劍宗的存在,已經有近兩百年時間,沒有招收到單靈根的弟子了。

謝無端是近兩百年時間裏的第一個,且還是非常適合千毒門的單木靈根。

而這般巧合的,是謝無端年幼時竟然還曾經失憶。

謝無端的師弟師妹又收到了師門的緊急信件,這讓他們如何不懷疑?因此才有了方才二人的那番話。

謝無端搖了搖頭,心中先是升起一股溫暖之意,隨即又警覺了起來,開始明白,他這樣的身份的痛苦尷尬之處——愛不能愛,恨不能恨。

他只覺一股悲涼之意席卷心頭,同時,想起了春愁在尋找的小弟小妹,心道,他已然成年了,尚且會因此感到痛苦無助,春愁的小弟小妹,只怕會更覺痛苦仿徨。

比起他們,自己的處境已然算是不錯的了。

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做決定,但是,謝無端知道,提高修為,努力修煉,這必然是沒有錯的。

就在他站在小靈藥園的門口下定了決心時,忽覺一陣紅色閃過。

原來是住了春愁原來的小靈藥園的靈佑飛奔了過來。

不等謝無端相問,靈佑就風風火火的道:“謝兄謝兄,我那邊的小靈藥園要轉租,你租不租?”

謝無端只覺一頭霧水,卻還是答應了下來。

然後,契書簽下,靈佑拿著靈石,轉頭就跑了。

謝無端略有遺憾,十分想要將這件事告訴給春愁一聲,可是,春愁正在何處呢?

*

春愁正在散修聯盟附近,等了半個月,才終於等到了散修聯盟盟主“有空”,給他安排了在散修聯盟的客卿長老的洞府,各種身份玉牌和月俸等,都有人給他送了過來。

春愁並不在意這些,他只問:“我何時能見寒衣?”

他來這裏,不是為了這個客卿長老的身份的,是為了見一見柳寒衣。

無論如何,柳寒衣都喊他一聲大哥,他們還有血緣關系,春愁又夢到過柳寒衣前世自爆的場景,對他十分放心不下,沒空便罷了,有空當然要來看一眼。

可惜他來遞帖子時,對方就表示,必須要他擔了這個客卿長老的身份再說。

現在,這個身份他擔了,怎麽還見不到寒衣?

來人微笑道:“神器之主正在閉關,至於何日出關……氣運之子又無他事,為了義弟,如何不能耐心多等些日子?”

春愁:“……”他點了點頭,道,“也好。”

然後摘了一直戴著的半面面具,道,“我素來貪戀口腹之欲,聽聞這裏也有諸多美食,趁此機會,正好各大酒樓都去瞧瞧,或有熱鬧的地方,閣下不妨為我推薦幾個,我也去看看。想來,我在那些大宗門之中,不受待見,在這裏,散修諸多之地,定然是會有許多人,願意多與我說些話的。”

來人臉上的笑容頓時繃不住了:“閣下不戴著面具去嗎?”

春愁偏了偏頭,微笑道:“為何要戴?散修聯盟中,莫非還有人要對我如何不成?”

來人沈默了一會,這才讓春愁稍等片刻,他再去問問,看是否神器之主已經出關了。

片刻後,他再回來時,就告訴春愁,神器之主出關了,他這就帶春愁去見神奇之主。

春愁:“……”就知道會是這樣!

不過,好歹終於能見到人了。後面等他見杳杳時,怕是也會有這麽一遭,而器宗裏,他想去見無我……那就更難了。畢竟,表面上,他連去見無我小和尚的借口都沒有。

春愁想了一會這些事情,便暫時將之拋之腦後。

柳寒衣正在練習射箭。

他的神器是相思弓,雖然以他現在的修為,不能駕馭相思弓,但每日背著相思弓,讓相思弓熟悉他的氣息,然後每日練習拉弓射箭,等到將來能駕馭相思弓的時候,他就能輕而易舉的拉開相思弓了。

忽而聽聞氣運之子來了,他還恍惚了一瞬,顯然沒有料到,大哥竟然真的來了!

登時將手裏練習用的弓箭一扔,背著相思弓,就跑出去要見春愁了。

教授柳寒衣的長老聞言就是一皺眉,正要開口攔,柳殊音淡淡道:“神器已然認主,其他人根本無法觸碰,長老擔心什麽?”見那長老還想跟上去,只能又道,“罷了,長老去歇息吧,我跟著去就好。”

那長老才道:“少盟主萬萬要註意,莫要讓那等野生野長的劣靈根的人,與寒衣接觸太多,影響了心性。”

柳殊音對此並不讚同,但他知道這位長老的固執和啰嗦,只隨意敷衍道:“知道了。”

然後不緊不慢的跟上了柳寒衣。

顯然,他想要柳寒衣能和他大哥單獨相處一會。

父親的所作所為,柳殊音是不讚同的,但是,就像當初姐姐柳絲桐無法反抗父親,因此執意離家出走。柳殊音並沒有姐姐離家出走的膽量,只能依托在父親的庇護下生存。當然也就會因此,無法真正庇護這幾個孩子,只能在最大限度內,讓他們能過得好一些。

可惜路就這麽一段路,柳殊音就算想要再拖延些時間,也根本做不到,他走到的時候,臉上帶笑,正想著要和這位氣運之子寒暄一番時,驀的,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了正在翻看什麽冊子的柳寒衣,以及……正坐在石桌旁,拿著神器相思弓,隨意把玩的……氣運之子。

柳殊音:“!!!”他震驚了好一會,才喃喃出聲,“不、不可能,這怎麽可能?你怎麽能……觸碰神器?”

其實早就發覺柳殊音過來了,但是剛擡頭就看到柳殊音這副奇怪模樣的春愁:“……”

他無辜的拿著手裏的正在瘋狂顫抖的相思弓,心道,神器怎麽了?神器不也是讓人使用的麽?他不單單是觸碰了神器相思弓,還拿著神器破天劍砍人了呢?

春愁腹誹著,人還是站了起來,依舊拿著還在顫抖的相思弓,唇角微揚:“它並沒有說不願意讓我碰,想來,就是願意讓我碰的意思吧。柳道友對此,可有意見?”

柳殊音:“……”他緩了好一會,才神色覆雜的走了過來,伸出手,像是想要觸碰相思弓的模樣,結果在他要碰到相思弓的前一刻,就被相思弓身上的神之力,給直接彈開了。

柳寒衣不禁喊道:“舅舅小心!”

可還是遲了,柳殊音被相思弓之上的神力,給彈到了二十幾米之外,恰好碰到了院子的圍墻,才給彈到了地上。

柳殊音吐了口血出來,才算緩了過來。

柳寒衣連忙小跑了過去,將人給扶了起來。

一旁圍觀了全程的春愁:“……”所以,他手裏的這把相思弓,原來竟然這麽厲害的嗎?

那怎麽還要在他手裏瑟瑟發抖?看起來就很畏懼他的亞子。

春愁將相思弓放在了石桌上,相思弓才終於停止了發抖的模樣,安安靜靜的躺在石桌上。

春愁又看了一眼相思弓,腦海中閃過了好幾個念頭,忽而聽到柳寒衣和柳殊音的說話聲,念頭飛過腦海,他又起身去看柳殊音的傷勢了。

柳殊音搖頭道:“並不是什麽大傷,我方才沒有覬覦神器之心,只是想試探一下,讓你看看,普通人試圖觸碰神器的下場。”爾後神色覆雜的看向春愁,“按照我所看到過的所有對神器的記載,都是唯有神器之主,方才能觸碰神器。”

而神器相思弓,已然認主柳寒衣,為什麽春愁也可以觸碰相思弓?

春愁:“……”這就有點觸碰他知識盲區了。

春愁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若有所思:“或許是因為,這相思弓是神器,有靈性,能認出來我是寒衣的大哥?”

好歹是親戚呢,所以神器才不排斥他?

柳殊音脫口道:“不可能!”

然後他又冒險嘗試了一次,果然仍舊無法觸碰神器,而春愁則是可以輕輕松松的拿起相思弓。

甚至他還隨意折了一根樹枝,充作箭矢,拿起來,放在相思弓上,一箭射出——

春愁、柳殊音和柳寒衣三人,仿佛都聽到了一陣來自神器相思弓的哀鳴之聲。

春愁:“……”

他看了一眼神器,又看了一眼那根直直的插進圍墻的樹枝,輕咳了一聲,面不改色道:“這弓還可以。”

然後將相思弓又隨意的放在了石桌上。

柳殊音:“……”什麽叫還可以?這分明是神器啊大哥!

柳殊音這次終於學乖了,再不去碰相思弓,而是看了看周圍,見到周圍無人,才略略放了心,鄭重對春愁道:“我雖不知神器為何肯讓你觸碰,但是,這件事情,最好不要再有第四個人知道。否則的話,即便道友是氣運之子,這件事對你來說,也未必是好事。”

春愁眨了眨眼,笑道:“多謝柳道友如此為我考慮。”

柳寒衣則是緊張的站在一旁,十分擔心的看著春愁。

春愁摸了摸小少年的腦袋,道:“不妨事,便是我能讓相思弓認主,想來,散修聯盟也不會給我這個機會。而你大哥我,得罪的門派忒多了,只要你在這裏過得好,不被欺負,暫時也不想要得罪散修聯盟了。”

柳殊音眸光閃了閃,心說,果然,都說氣運之子的重情重義之人,果然如此。

三人分別坐下,柳寒衣隨意的將那本記錄,重新遞給春愁:“大哥,我看完了,都知曉了。”稍一猶豫,便堅定道,“我長大了,不會因此傷心,大哥你也莫要為我憂愁了。”

在柳殊音沒來之前,兄弟二人相見,柳寒衣就問了那本記錄之事。顯然,柳寒衣是個聰明的孩子,知曉春愁只是放了現在已經十五歲以上的受害者的資料,不是因為只有這些,而是春愁心軟,沒舍得放年紀小的受害者的資料。

柳寒衣雖然已經有了大哥,可還是想知道自己有無其他的親人,因此想要親眼看看那本資料。

春愁猶豫之後,看到柳寒衣堅定的目光,還是讓柳寒衣看了他的那頁資料——乞兒,名狗蛋,單木靈根。

柳寒衣以為自己會傷心,可是想想這本記錄是他的大哥拿給他的,他的大哥不但給自己送東西,還親自來看他了。他已經有了完全不同的人生,有了至親之人,沒有必要傷心。

春愁瞧見柳寒衣的眼睛裏果然沒那般傷心,這才安下心來。想來,有了親人在,過去身為孤兒的種種,反而不必太過放在心上了。

因有了柳殊音在,春愁和柳寒衣只能聊些尋常話題,柳寒衣還詢問了春愁一些種植方法,春愁十分開心的回答了這個問題。他是十分喜愛種植的,若是有可能,他很想一直做一個靈植夫,如今暫時不能,見到柳寒衣願意學習種植,他亦是十分歡喜的。

春愁到底沒能和柳寒衣聊多久,散修聯盟的盟主,就又派了人來,催促春愁離開。

顯然,這位盟主十分不喜春愁,擔心春愁給柳寒衣灌輸一些不利於散修聯盟的想法,但是因著他曾經在大庭廣眾之下,答應過春愁,許他們兄弟二人見面,卻也不好完全不讓二人見面。

春愁只能和柳寒衣道別,送了柳寒衣一只乾坤袋,柳寒衣也給他送了一只乾坤袋,算作分別禮物。

春愁當天就離開了這座都是散修聯盟地盤的城池。

他最近有些忙,總覺得有些事情,必須快些做,若是遲了,怕要出事。

*

柳寒衣收到的這只乾坤袋,他壓根沒能查看裏面是什麽東西,就被拿走了,說是要讓盟主查探一番,會給他原封不動的拿回來的。

他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到了夜裏子時,那只乾坤袋還沒有被送回來。

柳寒衣抿了抿唇,這才上床休息了。

半夜,卻是做了個夢。

夢裏,他正看著一個被打的半死,快要死掉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真的快要死了,他因為試圖逃跑,肚子都被用刀給劃出了個口子。

陰暗的地下室裏,只有一個小乞兒不害怕,努力的給小男孩止血,還讓他一定堅持住,只要堅持住,就要活下去。他沒有親人能想活著,小男孩一定有親人在,那就更要活下去了。

那個小男孩卻覺得自己真的快要死了。

他摸索著從自己裂開的肚子裏,取出了一顆珠子,塞到小乞兒的手心裏,小聲道:“我、我可能真的快不行了。這個送給你,我如果死了,你以後就幫我活著,幫我記著我的家人吧?我、我叫……謝長年,我大哥叫春愁,家裏還有……”

“你一定要收下這個珠子,以後,還給大哥,告、告訴大哥……長年還活著,一定會活下去,莫要浪費時間尋我,我會回去尋他的。”

小男孩這般說著,可身上的血卻越流越多。

小乞兒睜大了眼睛,拿著那顆珠子,不知所措。

……

柳寒衣從這個噩夢中驚醒後,卻依舊記不清這個“噩夢”之中,究竟夢到了什麽,只隱約記得,這是個噩夢。

還有一個受傷的小男孩,將一顆珠子給了一個小乞兒。

他們都哭得很傷心。

受傷的小男孩,甚至快要死了。

柳寒衣滿頭冷汗的坐了起來,一直就這般呆呆坐到了天亮。

小少年的臉上才終於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來。

“他沒有死。我想起來了,大哥的弟弟,謝長年,他沒有死。”

他想了又想,終於想起了一個畫面,是小男孩的傷快好了,他們一起坐在飛舟上,然後,有人來劫持飛舟。

他和謝長年,都掉落了飛舟。

柳寒衣終於長長的松了口氣。

幸好,謝長年還活著。

他一定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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