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只狐貍[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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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只狐貍[VIP]
“翔陽好球。”
剛下場的赤木路成對著日向豎起了大拇指。
從某種角度來講, 這種準頭如何不是一個頂尖好球呢？
角名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場邊的運動服外套，但還沒等他思考如何補錄，另一邊低處的小窗口就轉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說話的人語氣極為興奮：“幸運, 拍下來了。”
另一個穩重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私下的訓練賽還是不要隨便錄像。”
角名蹲下來, 順著那個幾乎和地板平齊的小窗與天童覺對上了視線。
完全不在意為什麽白鳥澤會來人的他直接對天童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天童的手機, 又指了指自己。
在牛島疑惑的註視下，天童回了一個OK的手勢。
與此同時, 宮治也鼓起掌：“好球。”
網對面的及川徹毫不留情出言拱火：“確實是好球, 打得太準了。”
闖禍了的日向整個人都在顫抖，還沒等宮侑說什麽, 他就已經撲通一聲趴了下去。
“抱歉侑前輩！我罪該萬死！我現在就切腹謝罪！”
反正橫豎都是死, 他自己來還痛快點。
對不起平介，他已經等不到他們一起站在全國賽場上的日子了嗚嗚嗚……
一句暴言被迫咽回肚子裏, 宮侑蹲在地上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
首先，雖然是跳發，但日向的力氣本身很小，他倒是沒感覺有多疼, 頂多是被砸的一瞬間有點懵。
——更多的還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就被砸的茫然。
其次……如果是豬治他就開口罵了，可這個人居然是日向。
這要他怎麽開口！
他好不容易才挽回一點點自己的口碑！
完全看穿了他在想什麽的宮治翻了個白眼：“醒醒吧，要是我，你現在就已經在救護車上了。”
被真正的強發砸到後腦勺，那就不是失誤, 而是謀殺了。
遲遲等不來宮侑的聲音, 日向更惶恐了：“非常抱歉！侑前輩！”
在場下北信介的眼神催促下, 宮侑起身走向日向。
感覺到有人走過來，一直沒擡頭的日向抖得更厲害了。
宮侑端起了笑容：“沒關系, 敢嘗試就已經很好了，下一球繼續努力。”
另一邊的宮治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家夥裝得好假好敷衍，明明之前誰打不好都是直接開口罵的，現在居然還能勉強自己安慰別人。
不過也確實，目前為止日向和侑合作的比賽從來沒有在扣球上出什麽大問題，所有宮侑的指令他都完成的非常好。
令人頭疼的都是什麽發球接球攔網，和二傳確實沒有直接關系。
但看日向嚇成這個樣子，完美說明了宮侑平時在日向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會被吃掉的那種吧。
聽到宮治的笑聲，宮侑瞬間回瞪過去：“都是你的錯！”
宮治不爽：“管我什麽事！”
回頭看向日向的瞬間，宮侑迅速變臉：“翔陽君趕緊起來，你又不是大猩猩治打一下沒什麽，我一開始練跳發也打過治。”
“餵，你真想被我砸一下嗎？”宮治表情超臭。
日向顫顫巍巍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宮侑那張笑臉。
惶恐消失了一點點，日向試探性問道：“真、真的沒事嗎？”
“當然，所以快起來。”宮侑向日向伸出手。
宮治扭過頭，不再看那只開屏的孔雀：“惡心得我想吐。”
網對面的及川徹深表同意：“確實，看著就惡心。”
這一刻，宮治莫名與及川徹達成了情感上的統一。
日向如同被赦免一般輕輕吐出口氣，然後抓住了宮侑的那只手。
寬厚的、能夠傳出那樣無可挑剔球的手。
手掌上傳來的溫度讓日向不自覺放松了一些，原本的慌亂完全被安撫了下去。
他看著宮侑的眼睛，其中倒影著他的身形。
決定了。
從現在起，侑前輩在他這裏再也不是惡鬼前輩了，是天使！
看著日向蹦蹦跳跳回來，理石平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最終，他對著日向豎起了大拇指：“太厲害了。”
他感覺日向有些對不起熊谷的後腦勺，砸了那麽多次居然還沒長記性。
北信介出聲道：“下次往高了發，出界也沒關系的。”
發球出界也比誤傷隊友強。
要是以後日向的力量訓練跟上來，這一下估計能給宮侑砸暈。
日向立正站好：“是！”
在日向的餘光中，不知道為什麽蹲在地上的角名也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救命，前輩們不要再笑話他了——
窗外的牛島看向身邊蹲著的天童，認真詢問：“我們為什麽不去二樓看？”
明明有觀看區，天童卻非要帶著他在角落裏偷偷觀察。
天童被牛島的耿直噎了一下。
他單手撐著臉，側頭看向身邊委屈吧啦縮在樓梯角落的牛島：“我說若利君你……心裏完全沒有一點數啊。”
“雖然我也想看某些人表情哢嚓嚓裂開的場景，不過很明顯不是時候吧。”
牛島皺眉，極為肯定地說道：“你應該得到了稻荷崎的許可。”
那他們進去看就不算未經允許的偷窺。
天童看了一眼場館中：“和狐貍沒關系。”
“而是若利君你……會被人趕出來哦。”
“為什麽？”牛島眨眨眼。
沈默了兩秒，天童伸手輕輕拍了拍牛島的肩膀：“若利君，你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呢。”
完全沒救了。
發球權轉到宮治手中，而本來不怎麽做發球掩護的宮侑擡手——護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他就說為什麽大耳練會特意選擇這個動作，一般情況下大耳都只會把手放在頭部兩側而已。
現在想來，他帶日向練發球基本打的都是空場，而在此之前日向的二軍練習很有可能有內戰環節，最常去當裁判的就是大耳與赤木這幾個三年級。
看大耳那個熟練的動作……估計日向在二軍沒少闖禍。
沒事的，他不生氣。
砸一下而已，還沒有宮治的拳頭打一下疼。
這麽想著，最終還是沒有辦法與自己和解的宮侑把矛頭對準了對面的青城眾人。
被註視的國見緩緩遞出一個問號。
不是，怎麽忽然瞪他？
實事證明，以宮治的發球水平，是不可能砸到隊友後腦勺的。
沈重的跳發砸向青城後排的兩人中間，而反應最快的渡大聲喊道：“我來！”
砰！
“好一傳！”及川徹迅速跟進。
現在稻荷崎的前排是銀島大耳以及宮侑，在稻荷崎的整體配置中，是攔網相對較差的一批。
當然，前提是另一邊的中攔是角名而不是日向。
宮侑的攔網水平比起他的二傳與發球來說要差不少，而銀島的問題是不夠敏銳，經驗上的差異也讓他與稻荷崎後排接球配置有一點脫節。
不過這種程度的缺陷在有實力更紮實的大耳練充當中攔的時候就不太明顯了。
但即使是這樣，兩側還是留有能給青城鉆的空子。
松川迅速與花卷在三點五號位附近換位，由花卷在邊路發起進攻，同時中路松川在二傳身後半步起跳準備打背快。
及川手部動作有微不可察的傾向性，似乎是準備進行背傳。
稻荷崎的攔網迅速拆分成2+1的狀態，銀島與大耳挪到中路，在松川面前起跳準備攔快球。
這種只有半步的二傳距離基本不會給攔網留反應時間。即使是賭，他們也要追。
下一瞬，排球從松川面前掠過，給到了已經在二號位平拉開的國見英。
及川的餘光盯著國見，眼中是不由分說的強勢與野心。
青葉城西允許國見在不需要他的時候懈怠，但真正到了需要國見挺身而出的時候……他也不會留手。
國見英卡在標志桿旁邊躍起，對面是追過來的宮侑。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視線直接掃向宮侑與標志桿中間的縫隙。
壓線的直線球。
第一時間做出判斷的宮侑緊跟著調整自己的攔網方向。
但就在他擋住自己的左手邊時，國見擡手把球扣向了稻荷崎中場。
砰的一聲，排球砸在地上，青城得分。
落在地上的宮侑輕嘖一聲：“被擺了一道……”
國見英發球的並未得分，直接被銀島的扣殺一口氣打斷。
下一個輪次發球權轉到花卷貴大手中。
有了其他人的校準，花卷的發球位置卡的更加刁鉆。
赤木果斷放棄下手墊接，而是選擇了更穩妥的魚躍。
但即使是這樣，赤木這球還是接飛了。
他大聲呼喚著宮侑的名字：“侑！”
宮侑比他的呼喚更快一步沖出，越過教練席後在半空托到了這球。
排球劃過一道超長的弧線，穩穩落向了沖向四號位準備強攻的尾白阿蘭那邊。
入畑教練感覺自己有些頭皮發麻：“這個力量與控球能力……”
說實話，以他的眼界來說，及川徹就已經是很頂尖的二傳了。
放眼整個縣內，哪怕是影山飛雄，也不會在二傳這個位置的綜合表現上超過及川徹。
但忽然出現的宮侑完全打破了他們的固有認知，那是幾乎可以用“不講道理”來形容的強大。
如果要類比……大概是同時有著及川徹的大局觀與調度能力、和影山飛雄在二傳上的天賦與控球基礎的人。
那是已經脫離“天才”這個詞局限的，從極端不完美打磨成完美的，真真正正的最強二傳。
他覺得他需要和稻荷崎的那位教練聊一聊，哪怕低聲下氣也要去。
不僅僅是為了青城，更是為了及川。
分差始終沒有縮小，作為主將的及川擡手向主裁判申請暫停。
看著對面阿蘭的背影，巖泉一不由自主皺眉：“是我的錯覺嗎？那個王牌好像比牛島還難處理。”
及川徹攤手：“不是錯覺哦，那家夥狀態相當好。”
排除所謂的三大，全國前五主攻手中的另外兩位都是被各種媒體欽定為“狀態好的時候能夠超越三大”的人。
而且牛島的強大有一部分是建立在他左撇子的旋轉難以適應上的。
和白鳥澤打了這麽多次，他們多多少少都習慣了牛島的特殊，反而是尾白阿蘭這種各方面比較均衡的強大處理起來更棘手。
及川徹果斷說道：“別攔了，和打小牛若的時候一樣，攔網註意觸球，小卷和阿渡跟進。”
“明白。”眾人點頭。
巖泉一眉頭緊鎖。
他還是感覺哪裏不對……
明明稻荷崎擅長的是快攻穿插炮臺的打法，但從開始打到現在，宮侑都沒有明確組織過快攻。
唯一有的兩次還是那個宮治自主的上前，而且跑動速度很明顯脫節嚴重。
即使這些人強攻的水平都不錯，但這種態度也……太傲慢了。
似乎察覺到了巖泉一在想什麽，及川直接開口道：“小巖，不要放松警惕，小心宮雙子。”
“小松和金田一，宮治提前移動一定註意跟進。”
“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記憶錯亂或者出現幻覺……稻荷崎在今年IH預選的決賽上確實打過一種比普通快攻節奏快數倍的快攻。”及川徹說道。
“和宮治這兩次起步的那個速度是差不多的。”
青城眾人都表示不信：“真的假的？那個速度？”
那種也是快攻？二傳要怎麽托啊？
巖泉一則是一挑眉：“昨天我走了之後你還繼續看了？”
被發現的及川徹心虛後氣急敗壞：“小巖你又不是我媽，少管我。”
他知道自己有錯，但改是不可能改的。
暫停結束，大耳練發球，日向也與赤木交換位置回到球場上。
在原地蹦了蹦，重新站到球場上的日向完全擺脫了剛剛痛擊隊友的陰影。
好，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對於日向的重新上場，青城眾人並沒有投放過多的關註度。
畢竟日向本身存在力量上的硬傷，即使足夠高能夠超手，一般情況下也打不出讓人完全接不住的球。
他們關註的更多還是尾白阿蘭以及宮治。
對於青城眾人來說，這種強度超規格的扣球才是更難應付的。
大耳的發球比起其他人來說多多少少有些不夠看。
渡親治下手把球接起，送向及川徹的頭頂。
“好一傳！”
接著中路金田一的掩護，及川徹把球給到了巖泉一手中。
作為青葉城西的王牌攻手，巖泉一在攻堅上的能力非常強，更何況對面追過來的攔網是日向和阿蘭。
明顯矮一截的攔網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巖泉毫不猶豫把球向著日向上方的空隙扣了下去。
宮治壓低重心，穩穩接到了這球：“來的好。”
而就在巖泉甚至都還沒落地的時候……
日向起跑了。
像是之前宮治那些迷惑的動作一樣，幾乎與後排接球同時，日向就已經擡腳從原本的四號位沖向二號位。
而阿蘭也已經後退到五號位那邊，準備助跑上前進行強攻。
日向越過整個球網，右腳跑出最後一步後直接單腳起跳。
直到這個時候，作為二傳的宮侑也才剛剛拿到球。
下一瞬間，排球從宮侑手中飛出，精準無誤抵達了日向的打點。
人類的一次呼吸大概是三秒。
而從日向起跑到宮侑的球遞到他手中，再到球落地，總用時也不過一點幾秒。
呼吸卡在半路，整個體育館都為之一滯。
發生了什麽？
直到宮侑扭過身子看過來，場邊的裁判這才如夢初醒般吹響了哨子。
計分板再次翻動，稻荷崎得分。
“好！”日向歡呼。
“騙人的吧，”在牛島反覆提議後才站在後門門邊的天童瞪大了眼睛，“那是什麽球？一眨眼，唰啦一下就過去了。”
“不不不，那個小不點原來不是只有跳得高嗎？”
“不止，”牛島很冷靜地說道，“他快攻的打點沒比高球低太多。”
天童瞇起一只眼睛：“這個應該叫快攻嗎？”
入畑教練表情凝重：“簡直是怪物一樣。”
及川徹也收斂了自己原本若有若無的笑容：“怪物二傳與同樣是怪物的小不點嗎？”
“讓人生氣啊……”
巖泉一也終於反應過來之前及川徹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比快攻更快的快攻……這也太離譜了。
看著青城眾人震撼的樣子，宮侑的心情更好了。
這種被原本並未警惕的人嚇一跳的感覺……很有意思，對吧。
發球權轉到宮侑手中。
抱著球在助跑的附近站定，宮侑靜靜等待著裁判吹哨。
“強發。”網對面的及川徹小聲說著。
同時，青城原本在中路的接一傳陣容往後退了一步。
宮侑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畢竟他自己都覺得挺明顯的，會被發現也在意料之中。
不過能發現是一回事，能不能接住又是另一回事。
單看及川一開始發球的那個質量，毫無疑問在大力跳發這個領域要比他強。
不過稻荷崎的自由人能接，那麽……青城的自由人能接嗎？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被宮侑瞄準的渡親治根本沒控住球，依然帶著強旋轉的排球直接砸在了二樓的欄桿上，發出了沈悶的巨響。
接住飛回來的球，宮侑說道：“再來。”
宮侑的第二球被魚躍出去背接的渡親治勉強送了起來，但根本沒有能夠上手二傳的條件。
及川徹壓低了自己的姿態，準備下手墊傳。
這種不夠好的球一般來說會由王牌以外的主攻手進行消化，但……及川徹毫不猶豫把球給了巖泉一。
這種時候他選擇信任自己的幼馴染。
憋足了一口氣，巖泉卡在日向和宮治中間把球扣了下去。
“觸球！”日向大喊一聲。
下一秒，同時落地的宮治與日向在中路分開，向著球網兩端沖出，
而阿蘭也繞到後面，給前排留出足夠的空間。
是那個怪物一般的快攻，而且還是兩個人的版本。
及川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稻荷崎究竟要做什麽了。
雙快？
不，是隱藏在這種節奏雙快後的加塞。
“中路！”及川徹大喊一聲，硬生生叫住了原本要沖向邊路的金田一。
阿蘭的身影在中路躍起，擡手扣向宮侑托來的球。
金田一的攔網雖然高，但缺乏一定的堅固性。
而這種攔網……完全可以被暴力突破。
伴隨一聲重響，阿蘭的扣球硬生生砸穿了面前的攔網。
如同無數次被牛島若利破開一般，這一次的青城也沒有救到。
“阿蘭前輩太帥啦！”當誘餌調開了攔網的日向舉手歡呼，而阿蘭也第一時間和他擊掌。
好幸福。
這種兩邊都有快攻當誘餌，他只需要打這種一碰就散攔網的感覺……太爽了！
可惜對面二傳的反應速度還是太快了，要不然他就能扣空網了。
宮侑和宮治擊完掌，轉頭對著日向晃了晃手。
日向小跑過來，重重拍在宮侑手上：“侑前輩！當誘餌也好有意思！”
尤其是對面的攔網追向他時，那種能為其他人開辟道路的感覺……太快樂了。
宮侑也點點頭：“是吧，誘餌也很有成就感的。”
不過得是對手頭腦有限的情況，要是副攻人均角名，誘餌的效果就變得極其有限了。
大見教練由衷感慨：“感覺翔陽來了之後，侑和治打架的頻率都變低了。”
這當然不是指平時那種玩鬧一般的打，而是之前那種兩個人能冷戰好幾天的真打架。
“尤其是侑，平時也開心了不少。”大見摸著下巴，“看得出來侑是真喜歡翔陽，不過……我倒是沒看明白為什麽。”
雖說日向的性格確實討喜，排球部裏完全沒人討厭他，但宮侑也不是僅僅因為幾句誇獎就會被打動的人。
要不然他的名聲也不會如此之差。
黑須教練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宮侑為什麽會喜歡日向翔陽？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甚至平時不怎麽探究其他人心裏想法的赤木與大耳都能看得出來。
畢竟……宮侑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往心裏藏事的人。
球場中宮侑發出的第四球被花卷接起，及川徹把球給到了中路的金田一進行快攻。
憑借身高優勢，金田一打超手的球也相當輕松，更別提他面對的是日向的原地起跳攔網。
不過赤木跟進的速度也很快，似乎早有預料一般等在了日向身後的缺口處。
金田一對力量的掌握遠遠沒有其他人那麽精湛，接起來同樣不難。
排球向著宮侑的頭頂落下，被卸掉的旋轉讓排球本身可以保持著一個能夠讓二傳完美處理的狀態。
對於很少追求極致接球質量的稻荷崎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好球。
而一個無可挑剔的球……當然要發揮其完全的效果。
根本不需要交流，視野中已經有一道橘色的身影從場地的邊緣劃過一個半圓沖到網前。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宮侑身體微微後仰，在手指接觸到排球的瞬間控制著球帶起些許旋轉，而後飛向已經躍起到半空的日向手中。
角度、速度，旋轉，一切的一切都與預想中分毫不差。
在所有人都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排球已經飛到了球網上方，並保持著一定的速度繼續向前。
及川徹睜大了眼睛。
等等，這球……不會是像他想的那樣吧。
金田一的反應極快，本來就在邊路的他幾乎在日向沖到球網前的瞬間就跟了上去。
雖說他總體的跑動速度比日向差了不少，但仗著自己有身高與經驗優勢，他還是追到了這球。
及川徹大聲喊著：“攔住他！”
就之前的快攻來看，日向的扣球方向在起跳的時候就已經確定，基本都是直線斜線這種簡單的變化。
只要擋在慣用手這邊，絕對能夠反應的過來。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宮侑這球穿過了日向的打點，在另一邊緩緩停下。
等等，穿過了？
下一秒，在金田一的攔網已經頂到日向面前的時候，日向在半空臨時換手。
他左手的打點與這球驟停的位置重合，精準無誤的把球向著青城後半場的空區打去。
伴隨著砰的一聲，排球已經落在了地上，後排的國見與花卷完全撲了個空。
宮侑緩緩放下雙手，對網對面的及川徹投去了一個視線。
在日向落在地上的同時，他一步上前，與日向重重擊掌：“翔陽君扣得好！”
及川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出現在了他心裏。
等等，剛剛他們交流了嗎？
完全依靠攻手的反應速度？就這麽信任嗎？
那個二傳也是，並非完全直線穿過去，而是在最高點有一個明顯的停頓，讓攻手能夠有時間去分辨二傳的含義……
這是人能托出的球嗎？
“侑前輩托得好！”日向一邊回應著宮侑，一邊在心裏松了口氣。
嚇死他了，侑前輩怎麽忽然要他換左手扣球！
他本來打算打吊球，差一點點就沒反應過來錯過球。
宮侑盯著臉上完全藏不住心事的日向，心情很是愉悅。
——他為什麽喜歡日向？
因為日向在球場上完全能夠跟上他的步調，甚至以一種比他還要快的速度不斷變強，追向他所在的位置。
和與他雙生的宮治不同，一個是基於血緣上心意相通，而另一個……是建立在對排球的“愛”上的靈魂共鳴。
如同他的半身。
宮治看著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兩人，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雖然不想承認，但……
現在確實可以放心了。
及川徹雙手叉在腰間，盯著網對面的稻荷崎眾人忽然有種釋然感。
毫無疑問，青城目前在各個方面都落後了稻荷崎不止一點。
如果是白鳥澤是一個天才支撐起的隊伍，那青城就是普通人的隊伍。
至於稻荷崎，雖然說不至於是全部由所謂天才組成……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在本身戰術安排的能力以外，不論是接球還是攔網，再到進攻能力，稻荷崎都遠遠優於青城。
不，應該說完全優於白鳥澤。
而其中及川最在意的，是稻荷崎全員對二傳戰術安排那稱得上是百分之二百的完成度。
不是簡單的聽指令，而是更高效、甚至超預期的完成。
對於這個結果，及川徹並不意外。
正如巖泉一掛在嘴邊的話那樣，排球是需要場上六個人共同努力的項目，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單人秀場。
僅僅一個人的強大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情，哪怕是被譽為當代最強天才的牛島也一樣。
渡親治再次傳球過來，在宮侑那種高壓的狀態下，逐漸熟練的渡親治也能勉強給出能托的球。
及川徹擡頭看著落下的排球，另一邊的巖泉一已經與金田一換位，在球場另一端舉手要球。
“球給我！！！”
在稻荷崎眾人向青城四號位移動的時候，及川徹擡手輕撥，直接把球送過了網。
二次進攻。
赤木撲過來的動作稍慢，讓青城拿下一分。
已經壓抑整場的青城學生歡呼起來：“好球！”
接過對面丟過來的排球，及川的視線從日向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宮侑身上。
註意到及川的視線，發球局連拿不少分的宮侑開口道：“及川前輩這個帥是帥，但……完全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啊。”
居然能被對面二次進攻打斷發球局……果然還是打太順了有點輕敵。
及川徹並未反駁：“或許是吧。”
他看著宮侑的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活力、張揚、自信。
或許那就是一個既有天賦又有資源的二傳最好的姿態。
——但他並不羨慕。
看著及川徹抱著排球轉身走向發球位置，宮侑微微瞇起眼睛。
赤木控球確實不夠穩，但在能夠“接起來”這件事上還是很擅長的。
及川一開始的那球就直接被赤木化解，沒出什麽意外。
所以……
及川的發球只是氣勢很足而已吧，完全算不上是什麽致命的威脅。
轉了一下手中的排球，及川徹輕輕吐出一口氣。
話雖如此，但肯定也是不甘心的吧，要不然也不會在昨天那麽沖動地走進籃球館。
他的視線掃過體育館後門的兩個身影，當做沒看見一般略了過去。nō
及川徹從不會對自己所決定的任何一件事感到後悔，哪怕他看到了那條路可能的結果。
因為他站在這片球場上的目的很簡單，也很純粹。
只是為了……尊嚴二字而已。
哨聲在耳邊響起，及川垂眸看著手中的排球。
某個人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出現，長者堅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絕不止如此。】
及川擡頭，視線鎖定在了後排的赤木身上。
既然現有的發球沒有辦法突破稻荷崎的防守，那麽……
就由他來打破這個上限。
“上了。”
作者有話說:
還差兩千……嗚嗚嗚嗚，明天一起更吧
(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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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陽好球。”
剛下場的赤木路成對著日向豎起了大拇指。
從某種角度來講, 這種準頭如何不是一個頂尖好球呢？
角名有些遺憾地看了一眼自己放在場邊的運動服外套，但還沒等他思考如何補錄，另一邊低處的小窗口就轉來了一個有些熟悉的聲音。
說話的人語氣極為興奮：“幸運, 拍下來了。”
另一個穩重的聲音緊跟著響起：“私下的訓練賽還是不要隨便錄像。”
角名蹲下來, 順著那個幾乎和地板平齊的小窗與天童覺對上了視線。
完全不在意為什麽白鳥澤會來人的他直接對天童比了個手勢，指了指天童的手機, 又指了指自己。
在牛島疑惑的註視下，天童回了一個OK的手勢。
與此同時, 宮治也鼓起掌：“好球。”
網對面的及川徹毫不留情出言拱火：“確實是好球, 打得太準了。”
闖禍了的日向整個人都在顫抖，還沒等宮侑說什麽, 他就已經撲通一聲趴了下去。
“抱歉侑前輩！我罪該萬死！我現在就切腹謝罪！”
反正橫豎都是死, 他自己來還痛快點。
對不起平介，他已經等不到他們一起站在全國賽場上的日子了嗚嗚嗚……
一句暴言被迫咽回肚子裏, 宮侑蹲在地上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
首先，雖然是跳發，但日向的力氣本身很小，他倒是沒感覺有多疼, 頂多是被砸的一瞬間有點懵。
——更多的還是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就被砸的茫然。
其次……如果是豬治他就開口罵了，可這個人居然是日向。
這要他怎麽開口！
他好不容易才挽回一點點自己的口碑！
完全看穿了他在想什麽的宮治翻了個白眼：“醒醒吧，要是我，你現在就已經在救護車上了。”
被真正的強發砸到後腦勺，那就不是失誤, 而是謀殺了。
遲遲等不來宮侑的聲音, 日向更惶恐了：“非常抱歉！侑前輩！”
在場下北信介的眼神催促下, 宮侑起身走向日向。
感覺到有人走過來，一直沒擡頭的日向抖得更厲害了。
宮侑端起了笑容：“沒關系, 敢嘗試就已經很好了，下一球繼續努力。”
另一邊的宮治沒忍住笑了出來。
這家夥裝得好假好敷衍，明明之前誰打不好都是直接開口罵的，現在居然還能勉強自己安慰別人。
不過也確實，目前為止日向和侑合作的比賽從來沒有在扣球上出什麽大問題，所有宮侑的指令他都完成的非常好。
令人頭疼的都是什麽發球接球攔網，和二傳確實沒有直接關系。
但看日向嚇成這個樣子，完美說明了宮侑平時在日向心裏到底是個什麽形象。
——會被吃掉的那種吧。
聽到宮治的笑聲，宮侑瞬間回瞪過去：“都是你的錯！”
宮治不爽：“管我什麽事！”
回頭看向日向的瞬間，宮侑迅速變臉：“翔陽君趕緊起來，你又不是大猩猩治打一下沒什麽，我一開始練跳發也打過治。”
“餵，你真想被我砸一下嗎？”宮治表情超臭。
日向顫顫巍巍擡起頭，映入眼簾的就是宮侑那張笑臉。
惶恐消失了一點點，日向試探性問道：“真、真的沒事嗎？”
“當然，所以快起來。”宮侑向日向伸出手。
宮治扭過頭，不再看那只開屏的孔雀：“惡心得我想吐。”
網對面的及川徹深表同意：“確實，看著就惡心。”
這一刻，宮治莫名與及川徹達成了情感上的統一。
日向如同被赦免一般輕輕吐出口氣，然後抓住了宮侑的那只手。
寬厚的、能夠傳出那樣無可挑剔球的手。
手掌上傳來的溫度讓日向不自覺放松了一些，原本的慌亂完全被安撫了下去。
他看著宮侑的眼睛，其中倒影著他的身形。
決定了。
從現在起，侑前輩在他這裏再也不是惡鬼前輩了，是天使！
看著日向蹦蹦跳跳回來，理石平介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最終，他對著日向豎起了大拇指：“太厲害了。”
他感覺日向有些對不起熊谷的後腦勺，砸了那麽多次居然還沒長記性。
北信介出聲道：“下次往高了發，出界也沒關系的。”
發球出界也比誤傷隊友強。
要是以後日向的力量訓練跟上來，這一下估計能給宮侑砸暈。
日向立正站好：“是！”
在日向的餘光中，不知道為什麽蹲在地上的角名也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救命，前輩們不要再笑話他了——
窗外的牛島看向身邊蹲著的天童，認真詢問：“我們為什麽不去二樓看？”
明明有觀看區，天童卻非要帶著他在角落裏偷偷觀察。
天童被牛島的耿直噎了一下。
他單手撐著臉，側頭看向身邊委屈吧啦縮在樓梯角落的牛島：“我說若利君你……心裏完全沒有一點數啊。”
“雖然我也想看某些人表情哢嚓嚓裂開的場景，不過很明顯不是時候吧。”
牛島皺眉，極為肯定地說道：“你應該得到了稻荷崎的許可。”
那他們進去看就不算未經允許的偷窺。
天童看了一眼場館中：“和狐貍沒關系。”
“而是若利君你……會被人趕出來哦。”
“為什麽？”牛島眨眨眼。
沈默了兩秒，天童伸手輕輕拍了拍牛島的肩膀：“若利君，你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呢。”
完全沒救了。
發球權轉到宮治手中，而本來不怎麽做發球掩護的宮侑擡手——護住了自己的後腦勺。
他就說為什麽大耳練會特意選擇這個動作，一般情況下大耳都只會把手放在頭部兩側而已。
現在想來，他帶日向練發球基本打的都是空場，而在此之前日向的二軍練習很有可能有內戰環節，最常去當裁判的就是大耳與赤木這幾個三年級。
看大耳那個熟練的動作……估計日向在二軍沒少闖禍。
沒事的，他不生氣。
砸一下而已，還沒有宮治的拳頭打一下疼。
這麽想著，最終還是沒有辦法與自己和解的宮侑把矛頭對準了對面的青城眾人。
被註視的國見緩緩遞出一個問號。
不是，怎麽忽然瞪他？
實事證明，以宮治的發球水平，是不可能砸到隊友後腦勺的。
沈重的跳發砸向青城後排的兩人中間，而反應最快的渡大聲喊道：“我來！”
砰！
“好一傳！”及川徹迅速跟進。
現在稻荷崎的前排是銀島大耳以及宮侑，在稻荷崎的整體配置中，是攔網相對較差的一批。
當然，前提是另一邊的中攔是角名而不是日向。
宮侑的攔網水平比起他的二傳與發球來說要差不少，而銀島的問題是不夠敏銳，經驗上的差異也讓他與稻荷崎後排接球配置有一點脫節。
不過這種程度的缺陷在有實力更紮實的大耳練充當中攔的時候就不太明顯了。
但即使是這樣，兩側還是留有能給青城鉆的空子。
松川迅速與花卷在三點五號位附近換位，由花卷在邊路發起進攻，同時中路松川在二傳身後半步起跳準備打背快。
及川手部動作有微不可察的傾向性，似乎是準備進行背傳。
稻荷崎的攔網迅速拆分成2+1的狀態，銀島與大耳挪到中路，在松川面前起跳準備攔快球。
這種只有半步的二傳距離基本不會給攔網留反應時間。即使是賭，他們也要追。
下一瞬，排球從松川面前掠過，給到了已經在二號位平拉開的國見英。
及川的餘光盯著國見，眼中是不由分說的強勢與野心。
青葉城西允許國見在不需要他的時候懈怠，但真正到了需要國見挺身而出的時候……他也不會留手。
國見英卡在標志桿旁邊躍起，對面是追過來的宮侑。
他臉上的表情十分平靜，視線直接掃向宮侑與標志桿中間的縫隙。
壓線的直線球。
第一時間做出判斷的宮侑緊跟著調整自己的攔網方向。
但就在他擋住自己的左手邊時，國見擡手把球扣向了稻荷崎中場。
砰的一聲，排球砸在地上，青城得分。
落在地上的宮侑輕嘖一聲：“被擺了一道……”
國見英發球的並未得分，直接被銀島的扣殺一口氣打斷。
下一個輪次發球權轉到花卷貴大手中。
有了其他人的校準，花卷的發球位置卡的更加刁鉆。
赤木果斷放棄下手墊接，而是選擇了更穩妥的魚躍。
但即使是這樣，赤木這球還是接飛了。
他大聲呼喚著宮侑的名字：“侑！”
宮侑比他的呼喚更快一步沖出，越過教練席後在半空托到了這球。
排球劃過一道超長的弧線，穩穩落向了沖向四號位準備強攻的尾白阿蘭那邊。
入畑教練感覺自己有些頭皮發麻：“這個力量與控球能力……”
說實話，以他的眼界來說，及川徹就已經是很頂尖的二傳了。
放眼整個縣內，哪怕是影山飛雄，也不會在二傳這個位置的綜合表現上超過及川徹。
但忽然出現的宮侑完全打破了他們的固有認知，那是幾乎可以用“不講道理”來形容的強大。
如果要類比……大概是同時有著及川徹的大局觀與調度能力、和影山飛雄在二傳上的天賦與控球基礎的人。
那是已經脫離“天才”這個詞局限的，從極端不完美打磨成完美的，真真正正的最強二傳。
他覺得他需要和稻荷崎的那位教練聊一聊，哪怕低聲下氣也要去。
不僅僅是為了青城，更是為了及川。
分差始終沒有縮小，作為主將的及川擡手向主裁判申請暫停。
看著對面阿蘭的背影，巖泉一不由自主皺眉：“是我的錯覺嗎？那個王牌好像比牛島還難處理。”
及川徹攤手：“不是錯覺哦，那家夥狀態相當好。”
排除所謂的三大，全國前五主攻手中的另外兩位都是被各種媒體欽定為“狀態好的時候能夠超越三大”的人。
而且牛島的強大有一部分是建立在他左撇子的旋轉難以適應上的。
和白鳥澤打了這麽多次，他們多多少少都習慣了牛島的特殊，反而是尾白阿蘭這種各方面比較均衡的強大處理起來更棘手。
及川徹果斷說道：“別攔了，和打小牛若的時候一樣，攔網註意觸球，小卷和阿渡跟進。”
“明白。”眾人點頭。
巖泉一眉頭緊鎖。
他還是感覺哪裏不對……
明明稻荷崎擅長的是快攻穿插炮臺的打法，但從開始打到現在，宮侑都沒有明確組織過快攻。
唯一有的兩次還是那個宮治自主的上前，而且跑動速度很明顯脫節嚴重。
即使這些人強攻的水平都不錯，但這種態度也……太傲慢了。
似乎察覺到了巖泉一在想什麽，及川直接開口道：“小巖，不要放松警惕，小心宮雙子。”
“小松和金田一，宮治提前移動一定註意跟進。”
“如果不是我昨天晚上記憶錯亂或者出現幻覺……稻荷崎在今年IH預選的決賽上確實打過一種比普通快攻節奏快數倍的快攻。”及川徹說道。
“和宮治這兩次起步的那個速度是差不多的。”
青城眾人都表示不信：“真的假的？那個速度？”
那種也是快攻？二傳要怎麽托啊？
巖泉一則是一挑眉：“昨天我走了之後你還繼續看了？”
被發現的及川徹心虛後氣急敗壞：“小巖你又不是我媽，少管我。”
他知道自己有錯，但改是不可能改的。
暫停結束，大耳練發球，日向也與赤木交換位置回到球場上。
在原地蹦了蹦，重新站到球場上的日向完全擺脫了剛剛痛擊隊友的陰影。
好，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對於日向的重新上場，青城眾人並沒有投放過多的關註度。
畢竟日向本身存在力量上的硬傷，即使足夠高能夠超手，一般情況下也打不出讓人完全接不住的球。
他們關註的更多還是尾白阿蘭以及宮治。
對於青城眾人來說，這種強度超規格的扣球才是更難應付的。
大耳的發球比起其他人來說多多少少有些不夠看。
渡親治下手把球接起，送向及川徹的頭頂。
“好一傳！”
接著中路金田一的掩護，及川徹把球給到了巖泉一手中。
作為青葉城西的王牌攻手，巖泉一在攻堅上的能力非常強，更何況對面追過來的攔網是日向和阿蘭。
明顯矮一截的攔網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巖泉毫不猶豫把球向著日向上方的空隙扣了下去。
宮治壓低重心，穩穩接到了這球：“來的好。”
而就在巖泉甚至都還沒落地的時候……
日向起跑了。
像是之前宮治那些迷惑的動作一樣，幾乎與後排接球同時，日向就已經擡腳從原本的四號位沖向二號位。
而阿蘭也已經後退到五號位那邊，準備助跑上前進行強攻。
日向越過整個球網，右腳跑出最後一步後直接單腳起跳。
直到這個時候，作為二傳的宮侑也才剛剛拿到球。
下一瞬間，排球從宮侑手中飛出，精準無誤抵達了日向的打點。
人類的一次呼吸大概是三秒。
而從日向起跑到宮侑的球遞到他手中，再到球落地，總用時也不過一點幾秒。
呼吸卡在半路，整個體育館都為之一滯。
發生了什麽？
直到宮侑扭過身子看過來，場邊的裁判這才如夢初醒般吹響了哨子。
計分板再次翻動，稻荷崎得分。
“好！”日向歡呼。
“騙人的吧，”在牛島反覆提議後才站在後門門邊的天童瞪大了眼睛，“那是什麽球？一眨眼，唰啦一下就過去了。”
“不不不，那個小不點原來不是只有跳得高嗎？”
“不止，”牛島很冷靜地說道，“他快攻的打點沒比高球低太多。”
天童瞇起一只眼睛：“這個應該叫快攻嗎？”
入畑教練表情凝重：“簡直是怪物一樣。”
及川徹也收斂了自己原本若有若無的笑容：“怪物二傳與同樣是怪物的小不點嗎？”
“讓人生氣啊……”
巖泉一也終於反應過來之前及川徹的話是什麽意思了。
比快攻更快的快攻……這也太離譜了。
看著青城眾人震撼的樣子，宮侑的心情更好了。
這種被原本並未警惕的人嚇一跳的感覺……很有意思，對吧。
發球權轉到宮侑手中。
抱著球在助跑的附近站定，宮侑靜靜等待著裁判吹哨。
“強發。”網對面的及川徹小聲說著。
同時，青城原本在中路的接一傳陣容往後退了一步。
宮侑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畢竟他自己都覺得挺明顯的，會被發現也在意料之中。
不過能發現是一回事，能不能接住又是另一回事。
單看及川一開始發球的那個質量，毫無疑問在大力跳發這個領域要比他強。
不過稻荷崎的自由人能接，那麽……青城的自由人能接嗎？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被宮侑瞄準的渡親治根本沒控住球，依然帶著強旋轉的排球直接砸在了二樓的欄桿上，發出了沈悶的巨響。
接住飛回來的球，宮侑說道：“再來。”
宮侑的第二球被魚躍出去背接的渡親治勉強送了起來，但根本沒有能夠上手二傳的條件。
及川徹壓低了自己的姿態，準備下手墊傳。
這種不夠好的球一般來說會由王牌以外的主攻手進行消化，但……及川徹毫不猶豫把球給了巖泉一。
這種時候他選擇信任自己的幼馴染。
憋足了一口氣，巖泉卡在日向和宮治中間把球扣了下去。
“觸球！”日向大喊一聲。
下一秒，同時落地的宮治與日向在中路分開，向著球網兩端沖出，
而阿蘭也繞到後面，給前排留出足夠的空間。
是那個怪物一般的快攻，而且還是兩個人的版本。
及川徹的大腦飛速運轉，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稻荷崎究竟要做什麽了。
雙快？
不，是隱藏在這種節奏雙快後的加塞。
“中路！”及川徹大喊一聲，硬生生叫住了原本要沖向邊路的金田一。
阿蘭的身影在中路躍起，擡手扣向宮侑托來的球。
金田一的攔網雖然高，但缺乏一定的堅固性。
而這種攔網……完全可以被暴力突破。
伴隨一聲重響，阿蘭的扣球硬生生砸穿了面前的攔網。
如同無數次被牛島若利破開一般，這一次的青城也沒有救到。
“阿蘭前輩太帥啦！”當誘餌調開了攔網的日向舉手歡呼，而阿蘭也第一時間和他擊掌。
好幸福。
這種兩邊都有快攻當誘餌，他只需要打這種一碰就散攔網的感覺……太爽了！
可惜對面二傳的反應速度還是太快了，要不然他就能扣空網了。
宮侑和宮治擊完掌，轉頭對著日向晃了晃手。
日向小跑過來，重重拍在宮侑手上：“侑前輩！當誘餌也好有意思！”
尤其是對面的攔網追向他時，那種能為其他人開辟道路的感覺……太快樂了。
宮侑也點點頭：“是吧，誘餌也很有成就感的。”
不過得是對手頭腦有限的情況，要是副攻人均角名，誘餌的效果就變得極其有限了。
大見教練由衷感慨：“感覺翔陽來了之後，侑和治打架的頻率都變低了。”
這當然不是指平時那種玩鬧一般的打，而是之前那種兩個人能冷戰好幾天的真打架。
“尤其是侑，平時也開心了不少。”大見摸著下巴，“看得出來侑是真喜歡翔陽，不過……我倒是沒看明白為什麽。”
雖說日向的性格確實討喜，排球部裏完全沒人討厭他，但宮侑也不是僅僅因為幾句誇獎就會被打動的人。
要不然他的名聲也不會如此之差。
黑須教練微微笑著沒有說話。
——宮侑為什麽會喜歡日向翔陽？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很簡單，甚至平時不怎麽探究其他人心裏想法的赤木與大耳都能看得出來。
畢竟……宮侑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往心裏藏事的人。
球場中宮侑發出的第四球被花卷接起，及川徹把球給到了中路的金田一進行快攻。
憑借身高優勢，金田一打超手的球也相當輕松，更別提他面對的是日向的原地起跳攔網。
不過赤木跟進的速度也很快，似乎早有預料一般等在了日向身後的缺口處。
金田一對力量的掌握遠遠沒有其他人那麽精湛，接起來同樣不難。
排球向著宮侑的頭頂落下，被卸掉的旋轉讓排球本身可以保持著一個能夠讓二傳完美處理的狀態。
對於很少追求極致接球質量的稻荷崎來說，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好球。
而一個無可挑剔的球……當然要發揮其完全的效果。
根本不需要交流，視野中已經有一道橘色的身影從場地的邊緣劃過一個半圓沖到網前。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宮侑身體微微後仰，在手指接觸到排球的瞬間控制著球帶起些許旋轉，而後飛向已經躍起到半空的日向手中。
角度、速度，旋轉，一切的一切都與預想中分毫不差。
在所有人都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排球已經飛到了球網上方，並保持著一定的速度繼續向前。
及川徹睜大了眼睛。
等等，這球……不會是像他想的那樣吧。
金田一的反應極快，本來就在邊路的他幾乎在日向沖到球網前的瞬間就跟了上去。
雖說他總體的跑動速度比日向差了不少，但仗著自己有身高與經驗優勢，他還是追到了這球。
及川徹大聲喊著：“攔住他！”
就之前的快攻來看，日向的扣球方向在起跳的時候就已經確定，基本都是直線斜線這種簡單的變化。
只要擋在慣用手這邊，絕對能夠反應的過來。
在所有人的註視下，宮侑這球穿過了日向的打點，在另一邊緩緩停下。
等等，穿過了？
下一秒，在金田一的攔網已經頂到日向面前的時候，日向在半空臨時換手。
他左手的打點與這球驟停的位置重合，精準無誤的把球向著青城後半場的空區打去。
伴隨著砰的一聲，排球已經落在了地上，後排的國見與花卷完全撲了個空。
宮侑緩緩放下雙手，對網對面的及川徹投去了一個視線。
在日向落在地上的同時，他一步上前，與日向重重擊掌：“翔陽君扣得好！”
及川徹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一種荒謬至極的感覺出現在了他心裏。
等等，剛剛他們交流了嗎？
完全依靠攻手的反應速度？就這麽信任嗎？
那個二傳也是，並非完全直線穿過去，而是在最高點有一個明顯的停頓，讓攻手能夠有時間去分辨二傳的含義……
這是人能托出的球嗎？
“侑前輩托得好！”日向一邊回應著宮侑，一邊在心裏松了口氣。
嚇死他了，侑前輩怎麽忽然要他換左手扣球！
他本來打算打吊球，差一點點就沒反應過來錯過球。
宮侑盯著臉上完全藏不住心事的日向，心情很是愉悅。
——他為什麽喜歡日向？
因為日向在球場上完全能夠跟上他的步調，甚至以一種比他還要快的速度不斷變強，追向他所在的位置。
和與他雙生的宮治不同，一個是基於血緣上心意相通，而另一個……是建立在對排球的“愛”上的靈魂共鳴。
如同他的半身。
宮治看著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兩人，嘴角卻揚起了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
雖然不想承認，但……
現在確實可以放心了。
及川徹雙手叉在腰間，盯著網對面的稻荷崎眾人忽然有種釋然感。
毫無疑問，青城目前在各個方面都落後了稻荷崎不止一點。
如果是白鳥澤是一個天才支撐起的隊伍，那青城就是普通人的隊伍。
至於稻荷崎，雖然說不至於是全部由所謂天才組成……但也差不多了。
除了在本身戰術安排的能力以外，不論是接球還是攔網，再到進攻能力，稻荷崎都遠遠優於青城。
不，應該說完全優於白鳥澤。
而其中及川最在意的，是稻荷崎全員對二傳戰術安排那稱得上是百分之二百的完成度。
不是簡單的聽指令，而是更高效、甚至超預期的完成。
對於這個結果，及川徹並不意外。
正如巖泉一掛在嘴邊的話那樣，排球是需要場上六個人共同努力的項目，不是任何一個人的單人秀場。
僅僅一個人的強大沒有辦法改變任何事情，哪怕是被譽為當代最強天才的牛島也一樣。
渡親治再次傳球過來，在宮侑那種高壓的狀態下，逐漸熟練的渡親治也能勉強給出能托的球。
及川徹擡頭看著落下的排球，另一邊的巖泉一已經與金田一換位，在球場另一端舉手要球。
“球給我！！！”
在稻荷崎眾人向青城四號位移動的時候，及川徹擡手輕撥，直接把球送過了網。
二次進攻。
赤木撲過來的動作稍慢，讓青城拿下一分。
已經壓抑整場的青城學生歡呼起來：“好球！”
接過對面丟過來的排球，及川的視線從日向身上移開，最終落在了宮侑身上。
註意到及川的視線，發球局連拿不少分的宮侑開口道：“及川前輩這個帥是帥，但……完全是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啊。”
居然能被對面二次進攻打斷發球局……果然還是打太順了有點輕敵。
及川徹並未反駁：“或許是吧。”
他看著宮侑的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活力、張揚、自信。
或許那就是一個既有天賦又有資源的二傳最好的姿態。
——但他並不羨慕。
看著及川徹抱著排球轉身走向發球位置，宮侑微微瞇起眼睛。
赤木控球確實不夠穩，但在能夠“接起來”這件事上還是很擅長的。
及川一開始的那球就直接被赤木化解，沒出什麽意外。
所以……
及川的發球只是氣勢很足而已吧，完全算不上是什麽致命的威脅。
轉了一下手中的排球，及川徹輕輕吐出一口氣。
話雖如此，但肯定也是不甘心的吧，要不然也不會在昨天那麽沖動地走進籃球館。
他的視線掃過體育館後門的兩個身影，當做沒看見一般略了過去。nō
及川徹從不會對自己所決定的任何一件事感到後悔，哪怕他看到了那條路可能的結果。
因為他站在這片球場上的目的很簡單，也很純粹。
只是為了……尊嚴二字而已。
哨聲在耳邊響起，及川垂眸看著手中的排球。
某個人的身影在他的眼前出現，長者堅定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要相信自己的能力絕不止如此。】
及川擡頭，視線鎖定在了後排的赤木身上。
既然現有的發球沒有辦法突破稻荷崎的防守，那麽……
就由他來打破這個上限。
“上了。”
作者有話說:
還差兩千……嗚嗚嗚嗚，明天一起更吧
(倒地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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