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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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周商貿繁榮，金銀流通引來不少歹人惦記。雌雄雙煞是一對師兄妹，橫縱南北大肆偷竊。這兩人懂得陰邪蠱術，因此即便被偷，事後也沒人敢追究，就怕遭蠱毒報覆。
雌雄雙煞在江湖上的名聲堪比禪柯寺四大災星，是排得上號的惡人。不論商賈勳爵，只要門庭闊綽，他們從不放過。
許泠泠追了雌雄雙煞整整一個月，到汴周後失了他們的蹤跡。汴周富戶多，雌雄雙煞如入海大魚，定要犯事。她已經在城內打探了好幾天，希望能在他們出手之前把人抓住。
這日，她正在街上打聽消息，與一行人不期而遇。
“這不是許女俠嗎？到我汴周來有何貴幹？”這行人是當地宗陽派弟子，為首弟子的語氣並不友善。
關於蘇筇的事情，許泠泠一一回稟了掌門師父，決定讓青雲派弟子退出太俠盟。許泠泠親自找南盟主陳情，只道是門派內練功繁重。蘇筇聽說後沒有再強求，也沒有不滿，只是頗為唏噓的跟太俠盟眾人大發感嘆。
眾門派弟子都為鏟除武林奸惡，青雲派貴為南三英，為何在此時選擇獨善其身？南盟主鼎力支持成立太俠盟，青雲派如此行為，不知將盟主置於何地？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激憤。周盟主身為南盟之首，當初被老鬼吊在鐵籠羞辱，人人為其憤然。青雲派竟然無動於衷。太俠盟是由各派弟子組成，這些閑言碎語也都傳回了各自門派，沒人敢找青雲派要個說法，便把非議全都落到了許泠泠身上。
一個小女子竟敢幹擾門派決定，仗著掌門看重太過目中無人。太俠盟眾人每回看到她，總要冷嘲譏諷一番。
道不同不相為謀。許泠泠初時很是不平，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僅僅是因為不肯加入太俠盟，為什麽她好像一夜之間就成了武林公敵，人人都要冷言冷語。
她現在依然還是覺得不公，卻沒有時間生氣理會。
宗陽派弟子五人一列，擋住了許泠泠的去路，“許女俠輕功卓絕，自然是不屑與我們為伍。既然如此，你在這來來往往的給誰看呢？”
“就是，你少裝腔作勢。武林中人誰不受傷，偏你被老鬼傷了之後就再也不敢殺他，真是貪生怕死。”
這樣的話聽得太多，許泠泠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裏，“請諸位讓開，我還要去找雌雄雙煞。”
“青雲掌門年事已高，他雖然看重你，但你門中也不全是廢物，掌門之位怎麽也輪不上你。整個武林都知道你是什麽德行，想做掌門，你也配？”這話說的口無遮攔。
為首弟子瞪了那說話的弟子一眼，教訓許泠泠便是，扯人家門派裏的事情幹什麽？說話的弟子自知失言，低下了頭去。
許泠泠捏緊劍鞘，清麗的面龐冷了幾分，“諸位看不上我許泠泠沒有關系，還請不要涉及我師父。”
不遠處的兩人目睹了這一切，盛槐和柳裵離開金湯山莊後打算在城裏住一晚再走，進城便看到許泠泠被人堵住。柳裵此時沒有急著拉盛槐走，溫泉濃情過後，他相信許泠泠已經撼動不了自己在盛槐心裏的位置。
“汴周是宗陽派的地盤，不說盡地主之誼招待一下客人，還當街說出這種難聽的話來。這就是你們的教養？宗陽掌門的教養？”一個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許泠泠身邊。
他穿著講究，綢面衣衫價值不菲，外面套一件極其難得的黑狐毛褂子。這副裝扮並未顯得累贅，清朗帥氣。
為首弟子不認可師弟的口無遮攔，但對許泠泠的態度依舊不好，“庭公子見諒，我們宗陽派所教的是俠肝義膽，除暴安良之道，若是遇到有些人眼高於頂，還是想辯上幾句的。也好讓她明白什麽才是武林正道。”
司空庭往許泠泠身邊一站，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要道一句郎才女貌。事實上他跟許泠泠在數月前已經確定了彼此心意，此時來為她說話也是名正言順。
司空庭剛要開口，那弟子又說話了，“這是我們武林中人的事，庭公子還是不要插手為好。話說回來，我們宗陽派多受烈馬牧場關照，司空家主大義，我們也好心提醒庭公子一句，近墨者黑。”
烈馬牧場不涉武林，不入武盟，祖輩都是商人。司空庭活了二十幾年，從沒有被人這麽教訓過。區區一個宗陽派，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什麽近墨者黑，與你何幹。司空庭剛要開口頂回，許泠泠將他拉到一邊，示意他別說話。
三番兩次被人堵了話頭，司空庭頗為郁悶。
許泠泠看向宗陽派為首的弟子，目光落在他的劍上，“紫影劍，你是周玠周少俠。”
紫影劍在江湖小有名氣，周玠見她識相，冷冷的哼聲，“沒錯，我就是周玠。”
許泠泠並不與周玠爭執，環視過那幾個義正言辭的宗陽派弟子，緩緩開口，“過去一個月我緊追雌雄雙煞，說來慚愧，到現在還沒有將他們抓住。我想問問周少俠，江湖上是否只有老鬼一個惡人？”
周玠不明其意，卻還是答道：“禪柯寺四大災星不必說，南北武林惡貫者無數。”
許泠泠說：“宗陽派教你們除暴安良之道，我青雲派只多不少，門派上下無不以武林太平為己任。退出太俠盟，實乃我門派中練功繁重，無法一心二用。”
遲早會有這麽一場對峙，許泠泠索性趁著現在把話說清楚，由心而發，“各人有各人的道。如果你們認為我退出太俠盟便是畏首畏尾，罔顧道義，那我無話可說。你們看不見，但是被惡人危害的百姓能看見。我許泠泠問心無愧。”
她一番真誠，周玠及幾個宗陽派弟子聽後久久沒有說話。
司空庭靜靜地看著她，剛強正義之中多了分柔和，歷經一場風雨，純粹的心靈早已蛻變的更加成熟理性。
“若為武林除害，我自己照樣可以去做。若你們需要我協助殺老鬼，身為武林中人，我更是責無旁貸。”許泠泠正顏。
周玠並非胡攪蠻纏之人，親耳聽她說話，見她的態度，慚愧的拱了拱手。
許泠泠記掛著更重要的事情，請周玠和宗陽派一起追捕雌雄雙煞。周玠振聲應答，這就回門派調人來幫忙。周玠走出幾步又停下來，轉身朝司空庭拱手道：“方才說話唐突了，庭公子見諒。”
司空庭敷衍的應聲。周玠又沖許泠泠點了點頭，回宗陽派增調支援。
盛槐和柳裵立在巷口，見她妥善解決了這些麻煩，盛槐有些莫名欣慰，與柳裵一道離開這裏。
許泠泠回眸瞧見司空庭正看著自己，歉意解釋，“方才不讓你開口，確實因此事跟你無關。”
這段時日有關於她的非議爭論，司空庭都聽說了。就像今日一樣，她從不讓他插手這些事情，外面的冷眼寒語她獨自面對。牧場事務繁多，兩個月內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她從不跟他訴苦抱怨。
司空庭知道她不需要英雄救美，但他也不希望她在自己面前這麽隱忍。
“怎麽跟我無關？”司空庭回想著周玠剛才說過的話，逐字挑出了一點入手處，“他說近墨者黑，我不讚同這句話。我喜歡的姑娘又幹凈又漂亮，是仙子，也是俠女，怎麽會是黑的呢？”
他故意逗她，說的一本正經。許泠泠展顏一笑，心中積攢的郁悶逐漸消散。
街上人多，司空庭伸出去想抱她的手落在她的手上，輕輕牽住，“要是打架，我真幫不上你，可你如果覺得這樣就不跟我說那些煩心事，我會覺得自己很無用。”
兩人一起走在街上。許泠泠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這些日子你沒少聽他們的冷嘲熱諷吧？就連你門派內也有人認為是你鼓動掌門退出太俠盟，與整個南盟背道而馳。這些事你從不跟我說，為什麽？”
想到門中誤解，許泠泠心中憂傷，又覺得無可奈何。她和師父都認為不要把蘇筇的事公之於眾，現在他風頭正盛，這些真相只會被當成詆毀。朱清雨死在逍遙山，老鬼曾說過是蘇筇所為，當時無人相信。包括她也認為老鬼在汙蔑蘇筇。現在想來，莫非真如老鬼所說，是蘇筇殺了朱清雨？
司空庭見她出神了，柔聲喊她：“泠兒？”
許泠泠收回思緒，回應他剛才的話，“不是我不想跟你說，只是我們每次見面都是匆匆一別，我不想讓這些事情占用我們的時間。”
聞言，司空庭心裏一動，將她抱住。他們在一起也才兩個來月，除了牽手就沒別的親密動作，這個突然的擁抱讓許泠泠耳根發紅，心頭猛跳。
“你要相信我，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可以跟你一起承擔。”
他的聲音在耳邊，暖暖熱熱。許泠泠咬了下唇瓣，心尖柔軟，“好。昨日我在城中遇到了阿妘，約好今天晚上見面，你跟我一起去。”
城東酒樓，柯妘做東請許泠泠和司空庭吃飯。四個人，一人坐一邊。柯妘和許泠泠這對好友數月不見，再見面時熱切依舊，嘰嘰喳喳的聊著話。
司空庭是真餓了，捧著碗在吃飯，總感覺有雙不友善的目光盯著自己。他擡起頭，友好笑道：“路神醫，別客氣。她們聊她們的，我們吃飯。”
路行野此人，身材拔長清瘦，長相端俊。他是黃藥堂的大夫，在江湖上有“小神醫”之稱。由於長期在外行走的關系，路行野的皮膚曬成小麥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
一個男人盯著另一個男人看總是怪異的，路行野目光灼灼，因為柯妘和許泠泠正在聊司空庭比武招親出糗的事情。
她們覺得有趣，路行野的目光越發冷了。司空庭怎能看不出這位小神醫在想什麽，不得不出言打斷她們的話，“柯姑娘，有道是柳暗花明，恭喜你跟這位路大夫，二位看起來真是登對。”
“庭公子，不是的……”柯妘有點尷尬。
許泠泠剛喝到嘴裏的水差點沒噴出來，朝司空庭使了個眼色，“別瞎說。”
在場只有路行野的臉色頗為舒悅。
為了不讓他再盯著自己，司空庭推波助瀾，笑道：“我看你們真是相當般配。”
柯妘看了眼路行野，淡淡一笑，解釋道：“庭公子誤會了。我現在在路大夫手下做事，勉強算是他的助手。”
路行野毫不客氣的拆臺，“你做事粗手笨腳的，頂多做做雜事。”
柯妘有點窘，他說話總這樣，真當她不要面子嗎？路行野看了她一眼，見她情緒低落，又趕緊找補一句，“熟能生巧，現在做事還算有模有樣。”
她的心情並未好轉，經由比武招親想到了那個男子，語氣故作輕松的說：“庭公子跌下比武臺出了糗，那時候我還真的松了口氣呢。我覺得泠姐姐一定會跟庭公子終成眷屬，你看，果不其然。”
“阿妘……”許泠泠不忍見她這樣。
“我敬二位一杯，”柯妘端起酒杯仰頭飲盡，借著這動作，眼淚便也收了回去，面上的傷愁仍讓人看的心疼。
路行野這段時間看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哀顏，這樣下去怎麽走得出這一關。他主動問起了那個叫成木的男人。
許泠泠和司空庭皆是一訝，兩人都看出路行野喜歡柯妘，卻沒想到他這麽直接的問起成木。柯妘捏緊了衣袖，隱含淚光的眼睛望著路行野，希望他不要追問下去。
路行野不看柯妘，道：“我聽說他就是禪柯寺老鬼，那人怎麽樣？”
舊事重提是在揭柯妘傷疤，許泠泠方才陪她說起比武招親時，生怕觸動情緒，用詞格外謹慎。現下見路行野這般問話，心裏對他有點不滿，但還是先轉移話題，問柯妘和路行野是怎麽相識的。
路行野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照他的脾性，開弓的箭沒有收回的道理，自然也不會被隨意岔開話題。
“路行野。”柯妘眼圈泛紅，我見猶憐。
路行野最見不得她哭，無奈的嘆了口氣，閉口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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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雄雙煞在江湖上的名聲堪比禪柯寺四大災星，是排得上號的惡人。不論商賈勳爵，只要門庭闊綽，他們從不放過。
許泠泠追了雌雄雙煞整整一個月，到汴周後失了他們的蹤跡。汴周富戶多，雌雄雙煞如入海大魚，定要犯事。她已經在城內打探了好幾天，希望能在他們出手之前把人抓住。
這日，她正在街上打聽消息，與一行人不期而遇。
“這不是許女俠嗎？到我汴周來有何貴幹？”這行人是當地宗陽派弟子，為首弟子的語氣並不友善。
關於蘇筇的事情，許泠泠一一回稟了掌門師父，決定讓青雲派弟子退出太俠盟。許泠泠親自找南盟主陳情，只道是門派內練功繁重。蘇筇聽說後沒有再強求，也沒有不滿，只是頗為唏噓的跟太俠盟眾人大發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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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眾人無不激憤。周盟主身為南盟之首，當初被老鬼吊在鐵籠羞辱，人人為其憤然。青雲派竟然無動於衷。太俠盟是由各派弟子組成，這些閑言碎語也都傳回了各自門派，沒人敢找青雲派要個說法，便把非議全都落到了許泠泠身上。
一個小女子竟敢幹擾門派決定，仗著掌門看重太過目中無人。太俠盟眾人每回看到她，總要冷嘲譏諷一番。
道不同不相為謀。許泠泠初時很是不平，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僅僅是因為不肯加入太俠盟，為什麽她好像一夜之間就成了武林公敵，人人都要冷言冷語。
她現在依然還是覺得不公，卻沒有時間生氣理會。
宗陽派弟子五人一列，擋住了許泠泠的去路，“許女俠輕功卓絕，自然是不屑與我們為伍。既然如此，你在這來來往往的給誰看呢？”
“就是，你少裝腔作勢。武林中人誰不受傷，偏你被老鬼傷了之後就再也不敢殺他，真是貪生怕死。”
這樣的話聽得太多，許泠泠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裏，“請諸位讓開，我還要去找雌雄雙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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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弟子瞪了那說話的弟子一眼，教訓許泠泠便是，扯人家門派裏的事情幹什麽？說話的弟子自知失言，低下了頭去。
許泠泠捏緊劍鞘，清麗的面龐冷了幾分，“諸位看不上我許泠泠沒有關系，還請不要涉及我師父。”
不遠處的兩人目睹了這一切，盛槐和柳裵離開金湯山莊後打算在城裏住一晚再走，進城便看到許泠泠被人堵住。柳裵此時沒有急著拉盛槐走，溫泉濃情過後，他相信許泠泠已經撼動不了自己在盛槐心裏的位置。
“汴周是宗陽派的地盤，不說盡地主之誼招待一下客人，還當街說出這種難聽的話來。這就是你們的教養？宗陽掌門的教養？”一個年輕男子不知何時出現在許泠泠身邊。
他穿著講究，綢面衣衫價值不菲，外面套一件極其難得的黑狐毛褂子。這副裝扮並未顯得累贅，清朗帥氣。
為首弟子不認可師弟的口無遮攔，但對許泠泠的態度依舊不好，“庭公子見諒，我們宗陽派所教的是俠肝義膽，除暴安良之道，若是遇到有些人眼高於頂，還是想辯上幾句的。也好讓她明白什麽才是武林正道。”
司空庭往許泠泠身邊一站，周圍看熱鬧的人都要道一句郎才女貌。事實上他跟許泠泠在數月前已經確定了彼此心意，此時來為她說話也是名正言順。
司空庭剛要開口，那弟子又說話了，“這是我們武林中人的事，庭公子還是不要插手為好。話說回來，我們宗陽派多受烈馬牧場關照，司空家主大義，我們也好心提醒庭公子一句，近墨者黑。”
烈馬牧場不涉武林，不入武盟，祖輩都是商人。司空庭活了二十幾年，從沒有被人這麽教訓過。區區一個宗陽派，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什麽近墨者黑，與你何幹。司空庭剛要開口頂回，許泠泠將他拉到一邊，示意他別說話。
三番兩次被人堵了話頭，司空庭頗為郁悶。
許泠泠看向宗陽派為首的弟子，目光落在他的劍上，“紫影劍，你是周玠周少俠。”
紫影劍在江湖小有名氣，周玠見她識相，冷冷的哼聲，“沒錯，我就是周玠。”
許泠泠並不與周玠爭執，環視過那幾個義正言辭的宗陽派弟子，緩緩開口，“過去一個月我緊追雌雄雙煞，說來慚愧，到現在還沒有將他們抓住。我想問問周少俠，江湖上是否只有老鬼一個惡人？”
周玠不明其意，卻還是答道：“禪柯寺四大災星不必說，南北武林惡貫者無數。”
許泠泠說：“宗陽派教你們除暴安良之道，我青雲派只多不少，門派上下無不以武林太平為己任。退出太俠盟，實乃我門派中練功繁重，無法一心二用。”
遲早會有這麽一場對峙，許泠泠索性趁著現在把話說清楚，由心而發，“各人有各人的道。如果你們認為我退出太俠盟便是畏首畏尾，罔顧道義，那我無話可說。你們看不見，但是被惡人危害的百姓能看見。我許泠泠問心無愧。”
她一番真誠，周玠及幾個宗陽派弟子聽後久久沒有說話。
司空庭靜靜地看著她，剛強正義之中多了分柔和，歷經一場風雨，純粹的心靈早已蛻變的更加成熟理性。
“若為武林除害，我自己照樣可以去做。若你們需要我協助殺老鬼，身為武林中人，我更是責無旁貸。”許泠泠正顏。
周玠並非胡攪蠻纏之人，親耳聽她說話，見她的態度，慚愧的拱了拱手。
許泠泠記掛著更重要的事情，請周玠和宗陽派一起追捕雌雄雙煞。周玠振聲應答，這就回門派調人來幫忙。周玠走出幾步又停下來，轉身朝司空庭拱手道：“方才說話唐突了，庭公子見諒。”
司空庭敷衍的應聲。周玠又沖許泠泠點了點頭，回宗陽派增調支援。
盛槐和柳裵立在巷口，見她妥善解決了這些麻煩，盛槐有些莫名欣慰，與柳裵一道離開這裏。
許泠泠回眸瞧見司空庭正看著自己，歉意解釋，“方才不讓你開口，確實因此事跟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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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庭知道她不需要英雄救美，但他也不希望她在自己面前這麽隱忍。
“怎麽跟我無關？”司空庭回想著周玠剛才說過的話，逐字挑出了一點入手處，“他說近墨者黑，我不讚同這句話。我喜歡的姑娘又幹凈又漂亮，是仙子，也是俠女，怎麽會是黑的呢？”
他故意逗她，說的一本正經。許泠泠展顏一笑，心中積攢的郁悶逐漸消散。
街上人多，司空庭伸出去想抱她的手落在她的手上，輕輕牽住，“要是打架，我真幫不上你，可你如果覺得這樣就不跟我說那些煩心事，我會覺得自己很無用。”
兩人一起走在街上。許泠泠問：“你怎麽會這麽想？”
“這些日子你沒少聽他們的冷嘲熱諷吧？就連你門派內也有人認為是你鼓動掌門退出太俠盟，與整個南盟背道而馳。這些事你從不跟我說，為什麽？”
想到門中誤解，許泠泠心中憂傷，又覺得無可奈何。她和師父都認為不要把蘇筇的事公之於眾，現在他風頭正盛，這些真相只會被當成詆毀。朱清雨死在逍遙山，老鬼曾說過是蘇筇所為，當時無人相信。包括她也認為老鬼在汙蔑蘇筇。現在想來，莫非真如老鬼所說，是蘇筇殺了朱清雨？
司空庭見她出神了，柔聲喊她：“泠兒？”
許泠泠收回思緒，回應他剛才的話，“不是我不想跟你說，只是我們每次見面都是匆匆一別，我不想讓這些事情占用我們的時間。”
聞言，司空庭心裏一動，將她抱住。他們在一起也才兩個來月，除了牽手就沒別的親密動作，這個突然的擁抱讓許泠泠耳根發紅，心頭猛跳。
“你要相信我，不管遇到什麽事，我都可以跟你一起承擔。”
他的聲音在耳邊，暖暖熱熱。許泠泠咬了下唇瓣，心尖柔軟，“好。昨日我在城中遇到了阿妘，約好今天晚上見面，你跟我一起去。”
城東酒樓，柯妘做東請許泠泠和司空庭吃飯。四個人，一人坐一邊。柯妘和許泠泠這對好友數月不見，再見面時熱切依舊，嘰嘰喳喳的聊著話。
司空庭是真餓了，捧著碗在吃飯，總感覺有雙不友善的目光盯著自己。他擡起頭，友好笑道：“路神醫，別客氣。她們聊她們的，我們吃飯。”
路行野此人，身材拔長清瘦，長相端俊。他是黃藥堂的大夫，在江湖上有“小神醫”之稱。由於長期在外行走的關系，路行野的皮膚曬成小麥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精神。
一個男人盯著另一個男人看總是怪異的，路行野目光灼灼，因為柯妘和許泠泠正在聊司空庭比武招親出糗的事情。
她們覺得有趣，路行野的目光越發冷了。司空庭怎能看不出這位小神醫在想什麽，不得不出言打斷她們的話，“柯姑娘，有道是柳暗花明，恭喜你跟這位路大夫，二位看起來真是登對。”
“庭公子，不是的……”柯妘有點尷尬。
許泠泠剛喝到嘴裏的水差點沒噴出來，朝司空庭使了個眼色，“別瞎說。”
在場只有路行野的臉色頗為舒悅。
為了不讓他再盯著自己，司空庭推波助瀾，笑道：“我看你們真是相當般配。”
柯妘看了眼路行野，淡淡一笑，解釋道：“庭公子誤會了。我現在在路大夫手下做事，勉強算是他的助手。”
路行野毫不客氣的拆臺，“你做事粗手笨腳的，頂多做做雜事。”
柯妘有點窘，他說話總這樣，真當她不要面子嗎？路行野看了她一眼，見她情緒低落，又趕緊找補一句，“熟能生巧，現在做事還算有模有樣。”
她的心情並未好轉，經由比武招親想到了那個男子，語氣故作輕松的說：“庭公子跌下比武臺出了糗，那時候我還真的松了口氣呢。我覺得泠姐姐一定會跟庭公子終成眷屬，你看，果不其然。”
“阿妘……”許泠泠不忍見她這樣。
“我敬二位一杯，”柯妘端起酒杯仰頭飲盡，借著這動作，眼淚便也收了回去，面上的傷愁仍讓人看的心疼。
路行野這段時間看的最多的就是她的哀顏，這樣下去怎麽走得出這一關。他主動問起了那個叫成木的男人。
許泠泠和司空庭皆是一訝，兩人都看出路行野喜歡柯妘，卻沒想到他這麽直接的問起成木。柯妘捏緊了衣袖，隱含淚光的眼睛望著路行野，希望他不要追問下去。
路行野不看柯妘，道：“我聽說他就是禪柯寺老鬼，那人怎麽樣？”
舊事重提是在揭柯妘傷疤，許泠泠方才陪她說起比武招親時，生怕觸動情緒，用詞格外謹慎。現下見路行野這般問話，心裏對他有點不滿，但還是先轉移話題，問柯妘和路行野是怎麽相識的。
路行野是個說一不二的人，照他的脾性，開弓的箭沒有收回的道理，自然也不會被隨意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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