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26.我不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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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26.我不懂你
雪國寫真的反噬，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大。不止粉絲群情激奮，就連很多路人都開始為吳子顯鳴不平。
事已至此，想要挽回容覽的形象，需要更多的通稿和資源。容覽也只能更加專註於營業，過度透支的身體讓他染上一身病痛，年紀輕輕就貼滿了膏藥。
以至於他壓根沒精力思考，他和吳子顯已經多久沒一起說過話、吃過飯、消磨過時間了。
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人們拿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他。
舞臺升降機故障產生劇烈震動時，容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已經下意識用身體護住吳子顯。卻被粉絲拍下照片，解讀為趁亂拉拽對方，踩對方的拖尾。
隨處是無休無止的辱罵，那些素未謀面的女孩子真情實感咒他去死。p遺照、騷擾親友、血洗廣場……每一件都讓他焦頭爛額。
他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和世界隔了一層膜，外界的東西模糊、失真、陌生。好像這樣就可以把靈魂抽離出肉體，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不用這麽清楚的感知痛苦了。
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幸而大規模的網暴沒有持續太久，從某一刻開始，這些聲音忽然急劇消失了。
又或者是容覽已然麻木，所以覺得它們消失了？
無所謂，其實容覽不在乎別人怎麽想。
他放下手機，看向前面吳子顯的背影。他唯一害怕的，只是那些惡意揣度傳到吳子顯耳朵裏，讓他誤會。雖然已經跟吳子顯解釋過自己只是想保護他，但所謂三人畫虎，誰又能不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容覽收到一條短信，打斷了他的思緒：“容覽，今晚飯店小聚？我帶了很多圈內朋友，想介紹給你［定位］。”
這個女演員叫秦倩，容覽工作中認識的，如今正是風頭盛的時候。她欣賞容覽，經常帶容覽出席各種場合。容覽感激她，也努力抓住機會，結實了不少人脈。
他剛想答應下來，就聽見前面的吳子顯問：“晚上出去嗎？”
容覽楞楞，追了上去，“吃面？”
“嗯。”吳子顯沒回頭，兀自走在前面，留給容覽一個背影，“很久沒一起出去了。”
容覽張張嘴，又看看手機屏幕。
陪顯哥？還是去飯局？
這可是顯哥百年難遇的主動邀約啊，但，面以後也可以吃，機會卻不常有……
最終他熄滅手機，放進口袋裏，微笑著對吳子顯說：“抱歉，顯哥，家裏有點事要處理，下次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怎麽也沒想到，當晚會和吳子顯在飯店裏撞個正著。
秦倩沒註意到容覽的異常，還伸手抱著他。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用食指抵著容覽的臉頰說：“你不知道剛才耗子說了什麽，太逗了……”
他看到吳子顯站在走廊盡頭，默默註視著二人，眉骨投射下的陰影遮蔽住眼睛。
此時所有的社交技巧在容覽這裏失靈，他怎麽也說不出解釋的話，就好像一夜間回到了咿呀學語的時候。
吳子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和他擦肩而過。
秦倩總算察覺出容覽沈默了太久，問他怎麽了，容覽回過神，笑著說沒事。
沒事，事後去道歉就可以了。
反正吳子顯也不會太在乎他和誰吃飯這種小事。
可他後來借口去洗手間，實則出去抽煙的時候，一轉身，卻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吳子顯站在包廂門外，不知等了多久。
“家裏有事？”吳子顯語氣沒有起伏地問。
都知道是謊話了，一般人還會特地找過來對峙嗎？
容覽只能尷尬地笑笑，並道歉說：“對不住顯哥，之前就和朋友約好了。”
“我之前說過，那些不是什麽好人。”
“謝謝顯哥提醒，我會註意的。”
“容覽，我有時候真的不懂……”
不懂你。
吳子顯從不認為自己需要什麽友人，過去不需要，未來依舊如此。是容覽自說自話地接近他，被推開，又貼過來，被推開，又貼過來……
當他好不容易就要習慣並接納這個人的存在，容覽卻開始對他漠不關心，踩著他上位，去攀附其他枝幹。
孫總拜托他讓出雪國寫真，他點頭便讓了。容覽被網暴，他這輩子第一次給他最看不上的吳辛夷低頭，請他出手扭轉輿論。至於那些歌詞、鏡頭、站位，他也從不計較，他吳子顯絕非蠅營狗茍之人。
從頭到尾，他看重的東西只有一樣。
但那樣東西正在他眼皮底下被一點點毀掉。
“不懂什麽？”容覽茫然地問。
“……”
吳子顯忽然倦了，像是一臺風吹日曬的機器，銹蝕如花紋般爬滿他的全身。
問出口也沒意義。
他幾乎能想象出容覽會說出什麽漂亮話，將人安撫得服服帖帖。
容覽最擅長說吳子顯討厭的漂亮話。
好在這次飯局也不是毫無收獲，容覽結識了綜藝《舞動青春》的制作人，王礪鋒。《舞動青春》是一檔街舞節目，吳子顯是其常駐嘉賓，也是他粉絲的主要來源之一。
王礪鋒約麽著不到40歲，和一般大腹便便的制作人不同，他很顯年輕，甚至有幾分英俊。
兩人在飯桌上互相交換微信，但後面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聯系。
不久，公司給容覽接了個電視劇男三的試鏡。這劇投資大，競爭非常激烈，馬姐讓容覽別抱太大希望。
但好巧不巧，電視劇的制作人裏就有王礪鋒。容覽想到了這層關系，便求倩姐組個局，叫王礪鋒過來聯絡下感情。
秦倩爽快地把這事辦了。
包廂門打開的瞬間，濃稠的酒氣混著香煙糊在容覽臉上。
"給大家介紹下，這位是容覽，我弟弟。”秦倩掐著容覽後頸把他按進座位，指甲無意中陷進他剛打完封閉針的肩胛骨。容覽疼得厲害，但他沒顯露在臉上。
"我們小覽最能喝了。”
茅臺酒液在分酒器裏晃出漩渦，容覽只是看著，就覺得胃裏燒起來。
“那按照規矩……”王礪鋒衣冠楚楚，坐在主位，松弛地倚在靠背上。他輕敲面前的酒杯，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新來的先走三個？”
“謝王哥賞臉，這杯敬你。”
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還好……到第五杯，就已經有點超過容覽的酒量了，在胃裏炸開酸腐的氣泡。
第六杯還懸在唇邊時，某男明星突然把紅酒杯推過來：“哎，用這個有誠意。”
包廂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容覽怕自己咽不肚去，索性閉上眼睛一口悶了。
對容覽的表現還算滿意，王礪鋒總算把煙灰彈進煙灰缸，學著倩姐的樣子叫他，“小覽，能吊威亞嗎？”
容覽的視網膜開始出現雪花點，他數著桌布流蘇強迫自己清醒，並誠懇地說：“對不住王哥，不會，但我能學。”
王礪鋒笑起來，不知何意。
淩晨兩點半，容覽還是受不住，去了趟急診室。
酒精中毒，醫生給他開了吊水。
輸液管裏的透明液體，一滴滴沖刷著血液裏的酒精濃度。容覽聽著走廊裏推床輪子的滾動聲，努力放空大腦，以減緩身體的不適。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歪頭，在醫院的塑料椅上睡了過去。
或許是容覽在晚飯時的英勇表現，贏得了王礪鋒的青睞。
他後來經常叫容覽來飯局作陪，甚至有好幾次，親自開車送容覽回公司。
這當然不是好事，容覽再三拒絕，但王礪鋒仍舊我行我素。
盡管同事們在容覽面前絕口不提，但背後流言蜚語還像風一樣散播開去。
“容覽這是抱上大腿了？”
“真行啊，王制作人，容覽有本事！那這是要……搶吳子顯的位置？”
“可不嘛，王礪鋒是《舞動青春》的制作人，換誰不就一句話的事兒。裏面吳子顯咖位最小，又和容覽一個團，不換他換誰。”
“我對小覽沒意見啊，但這事兒辦的有點不地道了。兩人好歹一個團的兄弟，這下不得撕破臉。”
“重點是那個王制作人……我聽說他好像……那啥，你懂的？之前他帶的新人那個小周，後來不是……”
“嘶——！別瞎傳這些！和咱都沒關系！”
這天在飯桌上，容覽感覺自己喝的有點不舒服，提出要去洗手間醒醒酒。
他在洗手間摳著喉嚨吐出一絲血，鏡子裏的人影在吊頂射燈下泛著青灰。
怎麽人不人，鬼不鬼的。
容覽突然好想吳子顯，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就在容覽看著鏡子發怔的時候，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從鏡子裏，他看到了王礪鋒的臉。
“小覽，感覺怎麽樣了？”他漫不經心地走過來。
容覽站直身子說：“好多了王哥，你別管我，你吃你的。”
王礪鋒沒說話，伸手攬住了容覽的肩膀。容覽肩頭一沈，隨即心裏也咯噔一聲。
“我們小覽真是拼命。”他說，“就那麽想要那個角色嗎？”
容覽楞住，直直地看著對方。此情此景，他忽然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可以給你。”他摩挲容覽裸露在外的脖子，容覽的寒毛都倒豎起來，整個人開始細細的顫抖，只聽對方問，“那你能給我什麽？”
容覽幾乎是立刻確定了。
不管再怎麽早熟，但他那會兒終究只有17歲。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任誰都會手足無措。
他對王礪鋒好男色略有耳聞，可他覺得對方不缺男人，僥幸地認為不會打自己一個糊咖的主意。
況且，他還是……
“王哥，我沒成年。”容覽僵硬地提醒道。
王礪鋒楞了楞，突然大笑起來，意味不明，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王礪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平靜下來後，一字一頓地說：“你真挺可愛的。”
容覽瞬間滿臉通紅。
不是因為王礪鋒的戲弄，而是羞恥於自己的天真。
容覽最後拒絕了王礪鋒。
王礪鋒沒勉強，還是將容覽送回宿舍。臨別前，他降下車窗，對容覽說：“拜拜了，小覽。”
不是以往的“再會”，而是“拜拜”。
容覽知道，角色沒了，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他恍惚地盯著王礪鋒的車尾，直到它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容覽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冷風快要凍硬了他的四肢，他才揉揉眼睛。然後容覽拍了拍臉，調整成平時的狀態後，拖著步子進了宿舍。
宿舍裏很黑，唐羨之和秦佑都不在。
容覽踩著咯吱咯吱的老舊地板，註意到他和吳子顯的臥室開著門，亮著燈。
吳子顯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眼睛深處凝結了一團翻湧的氣，顯得尤為冷峻。那表情像鑲嵌在他臉上似的，眉目低垂，仿佛一只等待捕獵的肉食動物。
“怎麽回來的？”吳子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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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國寫真的反噬，比任何人想象中都要大。不止粉絲群情激奮，就連很多路人都開始為吳子顯鳴不平。
事已至此，想要挽回容覽的形象，需要更多的通稿和資源。容覽也只能更加專註於營業，過度透支的身體讓他染上一身病痛，年紀輕輕就貼滿了膏藥。
以至於他壓根沒精力思考，他和吳子顯已經多久沒一起說過話、吃過飯、消磨過時間了。
可即便如此，也擋不住人們拿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他。
舞臺升降機故障產生劇烈震動時，容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已經下意識用身體護住吳子顯。卻被粉絲拍下照片，解讀為趁亂拉拽對方，踩對方的拖尾。
隨處是無休無止的辱罵，那些素未謀面的女孩子真情實感咒他去死。p遺照、騷擾親友、血洗廣場……每一件都讓他焦頭爛額。
他發現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和世界隔了一層膜，外界的東西模糊、失真、陌生。好像這樣就可以把靈魂抽離出肉體，以一種旁觀者的角度，不用這麽清楚的感知痛苦了。
倒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幸而大規模的網暴沒有持續太久，從某一刻開始，這些聲音忽然急劇消失了。
又或者是容覽已然麻木，所以覺得它們消失了？
無所謂，其實容覽不在乎別人怎麽想。
他放下手機，看向前面吳子顯的背影。他唯一害怕的，只是那些惡意揣度傳到吳子顯耳朵裏，讓他誤會。雖然已經跟吳子顯解釋過自己只是想保護他，但所謂三人畫虎，誰又能不放在心上。
就在這時，容覽收到一條短信，打斷了他的思緒：“容覽，今晚飯店小聚？我帶了很多圈內朋友，想介紹給你［定位］。”
這個女演員叫秦倩，容覽工作中認識的，如今正是風頭盛的時候。她欣賞容覽，經常帶容覽出席各種場合。容覽感激她，也努力抓住機會，結實了不少人脈。
他剛想答應下來，就聽見前面的吳子顯問：“晚上出去嗎？”
容覽楞楞，追了上去，“吃面？”
“嗯。”吳子顯沒回頭，兀自走在前面，留給容覽一個背影，“很久沒一起出去了。”
容覽張張嘴，又看看手機屏幕。
陪顯哥？還是去飯局？
這可是顯哥百年難遇的主動邀約啊，但，面以後也可以吃，機會卻不常有……
最終他熄滅手機，放進口袋裏，微笑著對吳子顯說：“抱歉，顯哥，家裏有點事要處理，下次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怎麽也沒想到，當晚會和吳子顯在飯店裏撞個正著。
秦倩沒註意到容覽的異常，還伸手抱著他。一邊笑得花枝亂顫，一邊用食指抵著容覽的臉頰說：“你不知道剛才耗子說了什麽，太逗了……”
他看到吳子顯站在走廊盡頭，默默註視著二人，眉骨投射下的陰影遮蔽住眼睛。
此時所有的社交技巧在容覽這裏失靈，他怎麽也說不出解釋的話，就好像一夜間回到了咿呀學語的時候。
吳子顯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和他擦肩而過。
秦倩總算察覺出容覽沈默了太久，問他怎麽了，容覽回過神，笑著說沒事。
沒事，事後去道歉就可以了。
反正吳子顯也不會太在乎他和誰吃飯這種小事。
可他後來借口去洗手間，實則出去抽煙的時候，一轉身，卻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吳子顯站在包廂門外，不知等了多久。
“家裏有事？”吳子顯語氣沒有起伏地問。
都知道是謊話了，一般人還會特地找過來對峙嗎？
容覽只能尷尬地笑笑，並道歉說：“對不住顯哥，之前就和朋友約好了。”
“我之前說過，那些不是什麽好人。”
“謝謝顯哥提醒，我會註意的。”
“容覽，我有時候真的不懂……”
不懂你。
吳子顯從不認為自己需要什麽友人，過去不需要，未來依舊如此。是容覽自說自話地接近他，被推開，又貼過來，被推開，又貼過來……
當他好不容易就要習慣並接納這個人的存在，容覽卻開始對他漠不關心，踩著他上位，去攀附其他枝幹。
孫總拜托他讓出雪國寫真，他點頭便讓了。容覽被網暴，他這輩子第一次給他最看不上的吳辛夷低頭，請他出手扭轉輿論。至於那些歌詞、鏡頭、站位，他也從不計較，他吳子顯絕非蠅營狗茍之人。
從頭到尾，他看重的東西只有一樣。
但那樣東西正在他眼皮底下被一點點毀掉。
“不懂什麽？”容覽茫然地問。
“……”
吳子顯忽然倦了，像是一臺風吹日曬的機器，銹蝕如花紋般爬滿他的全身。
問出口也沒意義。
他幾乎能想象出容覽會說出什麽漂亮話，將人安撫得服服帖帖。
容覽最擅長說吳子顯討厭的漂亮話。
好在這次飯局也不是毫無收獲，容覽結識了綜藝《舞動青春》的制作人，王礪鋒。《舞動青春》是一檔街舞節目，吳子顯是其常駐嘉賓，也是他粉絲的主要來源之一。
王礪鋒約麽著不到40歲，和一般大腹便便的制作人不同，他很顯年輕，甚至有幾分英俊。
兩人在飯桌上互相交換微信，但後面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聯系。
不久，公司給容覽接了個電視劇男三的試鏡。這劇投資大，競爭非常激烈，馬姐讓容覽別抱太大希望。
但好巧不巧，電視劇的制作人裏就有王礪鋒。容覽想到了這層關系，便求倩姐組個局，叫王礪鋒過來聯絡下感情。
秦倩爽快地把這事辦了。
包廂門打開的瞬間，濃稠的酒氣混著香煙糊在容覽臉上。
"給大家介紹下，這位是容覽，我弟弟。”秦倩掐著容覽後頸把他按進座位，指甲無意中陷進他剛打完封閉針的肩胛骨。容覽疼得厲害，但他沒顯露在臉上。
"我們小覽最能喝了。”
茅臺酒液在分酒器裏晃出漩渦，容覽只是看著，就覺得胃裏燒起來。
“那按照規矩……”王礪鋒衣冠楚楚，坐在主位，松弛地倚在靠背上。他輕敲面前的酒杯，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新來的先走三個？”
“謝王哥賞臉，這杯敬你。”
第一杯，第二杯，第三杯還好……到第五杯，就已經有點超過容覽的酒量了，在胃裏炸開酸腐的氣泡。
第六杯還懸在唇邊時，某男明星突然把紅酒杯推過來：“哎，用這個有誠意。”
包廂響起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容覽怕自己咽不肚去，索性閉上眼睛一口悶了。
對容覽的表現還算滿意，王礪鋒總算把煙灰彈進煙灰缸，學著倩姐的樣子叫他，“小覽，能吊威亞嗎？”
容覽的視網膜開始出現雪花點，他數著桌布流蘇強迫自己清醒，並誠懇地說：“對不住王哥，不會，但我能學。”
王礪鋒笑起來，不知何意。
淩晨兩點半，容覽還是受不住，去了趟急診室。
酒精中毒，醫生給他開了吊水。
輸液管裏的透明液體，一滴滴沖刷著血液裏的酒精濃度。容覽聽著走廊裏推床輪子的滾動聲，努力放空大腦，以減緩身體的不適。
不知過了多久，他一歪頭，在醫院的塑料椅上睡了過去。
或許是容覽在晚飯時的英勇表現，贏得了王礪鋒的青睞。
他後來經常叫容覽來飯局作陪，甚至有好幾次，親自開車送容覽回公司。
這當然不是好事，容覽再三拒絕，但王礪鋒仍舊我行我素。
盡管同事們在容覽面前絕口不提，但背後流言蜚語還像風一樣散播開去。
“容覽這是抱上大腿了？”
“真行啊，王制作人，容覽有本事！那這是要……搶吳子顯的位置？”
“可不嘛，王礪鋒是《舞動青春》的制作人，換誰不就一句話的事兒。裏面吳子顯咖位最小，又和容覽一個團，不換他換誰。”
“我對小覽沒意見啊，但這事兒辦的有點不地道了。兩人好歹一個團的兄弟，這下不得撕破臉。”
“重點是那個王制作人……我聽說他好像……那啥，你懂的？之前他帶的新人那個小周，後來不是……”
“嘶——！別瞎傳這些！和咱都沒關系！”
這天在飯桌上，容覽感覺自己喝的有點不舒服，提出要去洗手間醒醒酒。
他在洗手間摳著喉嚨吐出一絲血，鏡子裏的人影在吊頂射燈下泛著青灰。
怎麽人不人，鬼不鬼的。
容覽突然好想吳子顯，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就在容覽看著鏡子發怔的時候，洗手間的門突然被推開。從鏡子裏，他看到了王礪鋒的臉。
“小覽，感覺怎麽樣了？”他漫不經心地走過來。
容覽站直身子說：“好多了王哥，你別管我，你吃你的。”
王礪鋒沒說話，伸手攬住了容覽的肩膀。容覽肩頭一沈，隨即心裏也咯噔一聲。
“我們小覽真是拼命。”他說，“就那麽想要那個角色嗎？”
容覽楞住，直直地看著對方。此情此景，他忽然有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可以給你。”他摩挲容覽裸露在外的脖子，容覽的寒毛都倒豎起來，整個人開始細細的顫抖，只聽對方問，“那你能給我什麽？”
容覽幾乎是立刻確定了。
不管再怎麽早熟，但他那會兒終究只有17歲。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任誰都會手足無措。
他對王礪鋒好男色略有耳聞，可他覺得對方不缺男人，僥幸地認為不會打自己一個糊咖的主意。
況且，他還是……
“王哥，我沒成年。”容覽僵硬地提醒道。
王礪鋒楞了楞，突然大笑起來，意味不明，就像兩人第一次見面時那樣。
王礪鋒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平靜下來後，一字一頓地說：“你真挺可愛的。”
容覽瞬間滿臉通紅。
不是因為王礪鋒的戲弄，而是羞恥於自己的天真。
容覽最後拒絕了王礪鋒。
王礪鋒沒勉強，還是將容覽送回宿舍。臨別前，他降下車窗，對容覽說：“拜拜了，小覽。”
不是以往的“再會”，而是“拜拜”。
容覽知道，角色沒了，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付之一炬。
他恍惚地盯著王礪鋒的車尾，直到它消失在視野的盡頭。容覽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冷風快要凍硬了他的四肢，他才揉揉眼睛。然後容覽拍了拍臉，調整成平時的狀態後，拖著步子進了宿舍。
宿舍裏很黑，唐羨之和秦佑都不在。
容覽踩著咯吱咯吱的老舊地板，註意到他和吳子顯的臥室開著門，亮著燈。
吳子顯抱著雙臂靠在門框上，眼睛深處凝結了一團翻湧的氣，顯得尤為冷峻。那表情像鑲嵌在他臉上似的，眉目低垂，仿佛一只等待捕獵的肉食動物。
“怎麽回來的？”吳子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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