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16.若即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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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16.若即若離
否則還會有什麽理由，讓一個男人甘願承受來自同性的親吻和撫摸？
吳子顯不是同性戀，也沒考慮過喜歡男人的可能性。娛樂圈裏不乏癖好特殊的人，但他沒有。
非要追問他為什麽在意容覽，更多是因為起於微末、互相扶持的過去，無關愛情。
不過，盡管他有這樣的猜想，但深入思考一下，他自己也不能篤定，畢竟完全沒有跡象。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要照顧弟妹，容覽不自覺把那幅“兄長做派”代入了人際交往中。他照顧每個人，哪怕那個人比他年長許多。
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甚至說本能。
說難聽點叫中央空調，說好聽點叫一視同仁。吳子顯並不覺得，自己在容覽眼裏有什麽不同。
他思緒流淌著，直到強光唰地一下晃了下他的眼，這才被攝影棚的補光燈重新拽回當下。
吳子顯站在專輯封面拍攝現場，秦佑和唐羨之已經站位就緒，容覽還在做發型，工作人員正忙碌地進行著最後調試。
忽然，一股濃烈的香味沖進吳子顯鼻腔，他眉心微動，對秦佑說：“佑哥，香水太濃了。”
“我就說你噴多了吧。”唐羨之埋怨秦佑不聽勸。
“真的假的。”秦佑小狗似的嗅嗅自己的衣領，“很臭嗎？”
“……不會。”
秦佑今天選的這款香水其實很適合他，前調是清爽的橙子與檸檬，活力四溢；中調融入茉莉與橙花，交織出清甜優雅；後調以雪松和琥珀收尾，溫暖沈穩。
吳子顯註意到什麽，於是問：“容覽送的那瓶？”
“你怎麽知道？！”秦佑大為震驚。
“聞起來很像法國小眾品牌L'Artisan Parfumeur（阿蒂仙之香），容覽送我的也是這個牌子。”
“咱們三人的聖誕禮物應該一樣，都是阿蒂仙之香的經典系列。”唐羨之接話說。
很有容覽風格的送禮方式，凸顯一個雨露均沾，誰都不比誰特殊。
秦佑半開玩笑說：“其實我不太懂香水，送給我真有點浪費，還不如送我點東西吃呢。”
“哥，你就知道吃。”
“不是有嗎？”吳子顯突然打斷兩人，漫不經心地說，“禮物裏還有一小盒巧克力。”
秦佑和唐羨之都沈默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轉向吳子顯。
“我沒有。”
“我也是。”
吳子顯微微一楞。
“是不是忘了放咱倆的？”
“那拍攝結束後我得找他要。”
吳子顯不認可，以容覽那種謹慎穩重的性子，怎麽可能忘記給隊友的禮盒裏放巧克力？
“抱歉抱歉，久等。頭發太軟了，發膠總立不起來。”說話間，容覽趕了過來。他剛一站定，就被秦佑和唐羨之團團圍住。
“隊長，為什麽子顯的禮物有巧克力，我沒有啊？”
“怎麽能厚此薄彼呢，我也要。”
容覽沒想到偷塞巧克力的事暴露，臉色閃過一絲慌亂。但他立刻穩住了局面，胡編亂造說：“哥，確實是忘了，發現後又覺得再補給太尷尬。現在還在我櫃子裏呢，明天我帶給你們。”
就這麽一絲慌亂，卻被吳子顯盡收眼底。仿佛一把鋒利的刀片，將容覽五年來完美無瑕的偽裝，硬生生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次封面拍攝的地點在杭州，為期兩天，所以要在酒店過夜。馬姐提前安排好了住宿，房間分配跟在宿舍時一樣。
因為有吳子顯，就連住宿規格都升了個檔次。剛一落腳毗鄰靈隱寺的法雲安縵，秦佑和唐羨之就迫不及待跑和茶館吃茶去了。
容覽突然意識到，吳子顯似乎很久沒有回宿舍睡過覺了。久違地要在一起過夜，他莫名其妙緊張起來，感覺半邊身子都木木的，沒什麽知覺。
兩人將行李放進套房時，容覽意外發現，吳子顯床頭的安眠藥居然換了牌子。
他站在原地晃了會神，才試探著問：“顯哥，之前的安眠藥不吃了？”
吳子顯隨口應道：“嗯。”
那天之後，吳子顯做了很多身體檢查，確定夢游是安眠藥造成的副作用。他換回了之前服用的牌子，雖然偶爾會導致腸胃不適，但總歸改掉了夢游的壞毛病。
容覽仿佛被拔了電源似的，還是盯著那個小藥瓶出神。直到吳子顯轉向他，意味不明地問：“想讓我換回原來的？”
“這叫什麽話，顯哥。”容覽幹笑著說，“我哪懂安眠藥怎麽吃？當然是醫生讓吃哪個就吃哪個。”
吳子顯沒接話，審視般看了他一會，轉身進入盥洗室。
兩人都屬於早睡早起的類型，秦佑和唐羨之還沒吃茶回來，他們就已經各自上床，關上了房間的燈光。
容覽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聽著吳子顯輕微的呼吸聲，後知後覺地明白對方再也不會來找他了。
難道吳子顯發現了？
知道自己借著他夢游與他親昵，所以這段時間才故意沒有回宿舍？
可吳子顯如果知道別人趁他無意識做這種事，絕不會輕易算了。讓那人在圈子裏身敗名裂都算手下留情，怎麽可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容覽想不明白，也睡不著。
四肢百骸仿若抽去力氣，癱軟在床上，可頭皮又緊繃著，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無論什麽姿勢都有股文火在慢灼，放松不下來。
終於，容覽翻個身，點開了床邊的手機。乍現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瞇眼，此時已是淩晨三點。
他認命般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穿上拖鞋站起來，準備去茶幾旁給自己沏壺水。可等他反應過來，竟已站在吳子顯的床邊。
吳子顯身形高挑卻不單薄，有著恰到好處的肌肉。此時背對著他，低垂著頭，因此後頸有一塊小小的骨頭格外突出。覆在白到透明的皮肉下面，仿佛孕育著一只蝴蝶。
容覽想起每當吳子顯夢游抱著他，他都會用手熨帖對方的脊背，要多輕有多輕；想到吳子顯追逐著他的嘴唇，執意於像嬰兒般叼著它含吮，用牙齒留下細微的劃痕；想到吳子顯粗莽、淩亂、冰冷的手掌觸感，整個房間全是他們難耐的呼吸……
別想了。
結束不也挺好？他不是盼著這樣嗎？總算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怕被吳子顯發現了。
可容覽還是有點難受，像醉宿的後遺癥，牽連著整個神經都鈍痛。
因為他知道，他無人知曉的感情，只能被鎖在夜色裏，兩個人從來就沒有因此變得更親近。
當吳子顯的夢游治愈，獨屬於他的夜晚崩塌。光天化日之下，吳子顯依舊是那個與他不相熟的同事，對那些親密過往毫無察覺。
與其說是吳子顯治好了夢游，倒不如是容覽的夢該醒了。
容覽想摸一下吳子顯的臉，就當單方面的告別。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吳子顯。
馬上要碰到時，吳子顯忽然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恰好貼上容覽的手。容覽反而跟做錯事被發現似的，觸電般縮回去。他站在原地，眸光顫了顫，過了許久，轉身快步離開。
容覽走後，空氣重新恢覆寧靜。
吳子顯緩緩睜開眼睛。
第二天，Forth新專輯海報寫真圓滿結束拍攝。
馬姐按照孫總的叮囑，晚上請創意總監、策劃、攝影老師們吃個飯聊表謝意，Forth四人作陪。
約的時間是晚七點，等到六點五十，除吳子顯以外，人都齊了。
創意總監見狀便說：“吳老師是不是有工作？要是不方便，就別麻煩他來了，他應該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馬姐卻笑著說：“子顯答應來的。說個秘密，別看他那樣子，其實禮節很周到，答謝宴他一律會參加。”
話音未落，門果然被敲響。
得到應允後，吳子顯推門而入，他致歉說：“剛才去見了個老前輩，路上堵車，不好意思。”
眾人趕緊起身，連忙說沒關系。
馬姐指著容覽旁邊的空位說：“子顯，給你留了位置，過來坐。”
吳子顯看了那邊一眼，容覽便順勢拍拍椅子，沖他露出微笑。
沒想到吳子顯收回目光，徑直走到了圓桌的另一端，淡淡地說：“沒事，我坐這裏就好。”
容覽楞了楞，盯著吳子顯坐下，脫下外套，整理好襯衫領口。
在此過程中，吳子顯沒有看過來一眼。
馬姐笑著舉杯：“都行，今天就是圖個隨意，那咱們開始？”
容覽回過神，也不動聲色地舉起了杯。
“幹杯！”
明天沒有工作，大家都喝了點酒。馬姐展示了她的絕技，用分酒器三連悶，看得一眾大老爺們目瞪口呆。
吳子顯今晚也喝了紅酒，他酒量不行，很快就微微上了臉，說要出去透透氣。
大明星在這，大家吃得也不自在。他走後反倒放開了，觥籌交錯間彼此感情更上一層樓。
臨近結束，酒店送了醒酒湯。大家這才想起來吳子顯，策劃說：“這醒酒湯真不錯，喊吳老師也進來喝點？”
“好啊好啊。”大家紛紛附和著，卻因為都和吳子顯關系不熟，沒人好意思去。
眼見著氣氛要尬下來，馬姐只好主動點兵，“容覽，你去喊子顯來喝點湯。”
容覽差點找遍整個酒店，才在三樓的露天陽臺找到吳子顯。
陽臺地面以古樸的青石板鋪就，欄桿采用木質雕花工藝。中央是一套頗具江南特色的桌椅，椅子上放置著蘇繡的軟墊，桌上落著幾盆茉莉。
吳子顯背對入口，手撐著腦袋，黑發如墨。他軟軟地倚在靠背上，一動不動。容覽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吳子顯還是沒有醒，睡顏恬靜。
唐羨之曾不屑地說：“吳子顯粉絲夠無聊，類似‘今天吃饅頭沒吃米飯’的破事都能反覆上熱搜。”但容覽卻覺得也不能怪她們，他此刻就覺得，這麽好看的一幕光自己欣賞太浪費了，應該發出來讓大家都來看看。
他想晃晃對方，手剛探過去，突然被“啪”地一聲撥開了。
不疼，吳子顯甚至沒用力，但是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裏卻格外突兀。
兩人四目相對。
“我就是想看看你睡沒睡著。”容覽立刻解釋道。
吳子顯沒說什麽，只是捏捏眉心，“嗯，睡著了。這幾天沒休息好，又喝了酒，有點困。”
容覽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正好，酒店送了醒酒湯，他們讓我喊你來喝。”
“過會。”吳子顯端起茶，淺啜一口，看起來精神好點了。
酒店裏放著音樂，輕柔的吳儂軟語和悠揚絲竹交纏縈繞。
容覽覺得幹坐著尷尬，於是嘗試找點話題來說：“你跟柳影後合拍的那個古偶劇，準備什麽時候上？”
“今年六月份。”
“暑假檔？那也沒多久了，還不開始營業嗎？”
“柳曼文空不出檔期，我公司還有些事沒解決，再過段時間。”
“就憑你們這劇的陣容，不需要營業也肯定會大爆。”容覽笑著說。
“為什麽？”
“我最近刷到2025最期待劇集的投票，你們的《花箋語》每次都是斷層第一……”
吳子顯喝醉後，感覺視野縮小了。
他只能看見容覽不停翁張的嘴唇，往下是修長的脖頸和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一小片胸膛。領口裏那粒小痣跟著呼吸起伏，像是誰把香爐灰彈在了雪地裏。
“對了，前段時間，我……”
“我去喝點醒酒湯。”
不想再與容覽繼續攀談，吳子顯終於站起身，打斷了對方說到一半的話。
說完，吳子顯轉身離去，把容覽一個人孤零零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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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還會有什麽理由，讓一個男人甘願承受來自同性的親吻和撫摸？
吳子顯不是同性戀，也沒考慮過喜歡男人的可能性。娛樂圈裏不乏癖好特殊的人，但他沒有。
非要追問他為什麽在意容覽，更多是因為起於微末、互相扶持的過去，無關愛情。
不過，盡管他有這樣的猜想，但深入思考一下，他自己也不能篤定，畢竟完全沒有跡象。
或許是因為從小就要照顧弟妹，容覽不自覺把那幅“兄長做派”代入了人際交往中。他照顧每個人，哪怕那個人比他年長許多。
這已經成了一種習慣，甚至說本能。
說難聽點叫中央空調，說好聽點叫一視同仁。吳子顯並不覺得，自己在容覽眼裏有什麽不同。
他思緒流淌著，直到強光唰地一下晃了下他的眼，這才被攝影棚的補光燈重新拽回當下。
吳子顯站在專輯封面拍攝現場，秦佑和唐羨之已經站位就緒，容覽還在做發型，工作人員正忙碌地進行著最後調試。
忽然，一股濃烈的香味沖進吳子顯鼻腔，他眉心微動，對秦佑說：“佑哥，香水太濃了。”
“我就說你噴多了吧。”唐羨之埋怨秦佑不聽勸。
“真的假的。”秦佑小狗似的嗅嗅自己的衣領，“很臭嗎？”
“……不會。”
秦佑今天選的這款香水其實很適合他，前調是清爽的橙子與檸檬，活力四溢；中調融入茉莉與橙花，交織出清甜優雅；後調以雪松和琥珀收尾，溫暖沈穩。
吳子顯註意到什麽，於是問：“容覽送的那瓶？”
“你怎麽知道？！”秦佑大為震驚。
“聞起來很像法國小眾品牌L'Artisan Parfumeur（阿蒂仙之香），容覽送我的也是這個牌子。”
“咱們三人的聖誕禮物應該一樣，都是阿蒂仙之香的經典系列。”唐羨之接話說。
很有容覽風格的送禮方式，凸顯一個雨露均沾，誰都不比誰特殊。
秦佑半開玩笑說：“其實我不太懂香水，送給我真有點浪費，還不如送我點東西吃呢。”
“哥，你就知道吃。”
“不是有嗎？”吳子顯突然打斷兩人，漫不經心地說，“禮物裏還有一小盒巧克力。”
秦佑和唐羨之都沈默了，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轉向吳子顯。
“我沒有。”
“我也是。”
吳子顯微微一楞。
“是不是忘了放咱倆的？”
“那拍攝結束後我得找他要。”
吳子顯不認可，以容覽那種謹慎穩重的性子，怎麽可能忘記給隊友的禮盒裏放巧克力？
“抱歉抱歉，久等。頭發太軟了，發膠總立不起來。”說話間，容覽趕了過來。他剛一站定，就被秦佑和唐羨之團團圍住。
“隊長，為什麽子顯的禮物有巧克力，我沒有啊？”
“怎麽能厚此薄彼呢，我也要。”
容覽沒想到偷塞巧克力的事暴露，臉色閃過一絲慌亂。但他立刻穩住了局面，胡編亂造說：“哥，確實是忘了，發現後又覺得再補給太尷尬。現在還在我櫃子裏呢，明天我帶給你們。”
就這麽一絲慌亂，卻被吳子顯盡收眼底。仿佛一把鋒利的刀片，將容覽五年來完美無瑕的偽裝，硬生生劃開了一道口子。
這次封面拍攝的地點在杭州，為期兩天，所以要在酒店過夜。馬姐提前安排好了住宿，房間分配跟在宿舍時一樣。
因為有吳子顯，就連住宿規格都升了個檔次。剛一落腳毗鄰靈隱寺的法雲安縵，秦佑和唐羨之就迫不及待跑和茶館吃茶去了。
容覽突然意識到，吳子顯似乎很久沒有回宿舍睡過覺了。久違地要在一起過夜，他莫名其妙緊張起來，感覺半邊身子都木木的，沒什麽知覺。
兩人將行李放進套房時，容覽意外發現，吳子顯床頭的安眠藥居然換了牌子。
他站在原地晃了會神，才試探著問：“顯哥，之前的安眠藥不吃了？”
吳子顯隨口應道：“嗯。”
那天之後，吳子顯做了很多身體檢查，確定夢游是安眠藥造成的副作用。他換回了之前服用的牌子，雖然偶爾會導致腸胃不適，但總歸改掉了夢游的壞毛病。
容覽仿佛被拔了電源似的，還是盯著那個小藥瓶出神。直到吳子顯轉向他，意味不明地問：“想讓我換回原來的？”
“這叫什麽話，顯哥。”容覽幹笑著說，“我哪懂安眠藥怎麽吃？當然是醫生讓吃哪個就吃哪個。”
吳子顯沒接話，審視般看了他一會，轉身進入盥洗室。
兩人都屬於早睡早起的類型，秦佑和唐羨之還沒吃茶回來，他們就已經各自上床，關上了房間的燈光。
容覽盯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聽著吳子顯輕微的呼吸聲，後知後覺地明白對方再也不會來找他了。
難道吳子顯發現了？
知道自己借著他夢游與他親昵，所以這段時間才故意沒有回宿舍？
可吳子顯如果知道別人趁他無意識做這種事，絕不會輕易算了。讓那人在圈子裏身敗名裂都算手下留情，怎麽可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生。
容覽想不明白，也睡不著。
四肢百骸仿若抽去力氣，癱軟在床上，可頭皮又緊繃著，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無論什麽姿勢都有股文火在慢灼，放松不下來。
終於，容覽翻個身，點開了床邊的手機。乍現的光芒刺得他微微瞇眼，此時已是淩晨三點。
他認命般嘆了口氣，小心翼翼穿上拖鞋站起來，準備去茶幾旁給自己沏壺水。可等他反應過來，竟已站在吳子顯的床邊。
吳子顯身形高挑卻不單薄，有著恰到好處的肌肉。此時背對著他，低垂著頭，因此後頸有一塊小小的骨頭格外突出。覆在白到透明的皮肉下面，仿佛孕育著一只蝴蝶。
容覽想起每當吳子顯夢游抱著他，他都會用手熨帖對方的脊背，要多輕有多輕；想到吳子顯追逐著他的嘴唇，執意於像嬰兒般叼著它含吮，用牙齒留下細微的劃痕；想到吳子顯粗莽、淩亂、冰冷的手掌觸感，整個房間全是他們難耐的呼吸……
別想了。
結束不也挺好？他不是盼著這樣嗎？總算不用每天提心吊膽，怕被吳子顯發現了。
可容覽還是有點難受，像醉宿的後遺癥，牽連著整個神經都鈍痛。
因為他知道，他無人知曉的感情，只能被鎖在夜色裏，兩個人從來就沒有因此變得更親近。
當吳子顯的夢游治愈，獨屬於他的夜晚崩塌。光天化日之下，吳子顯依舊是那個與他不相熟的同事，對那些親密過往毫無察覺。
與其說是吳子顯治好了夢游，倒不如是容覽的夢該醒了。
容覽想摸一下吳子顯的臉，就當單方面的告別。他伸出手，慢慢靠近吳子顯。
馬上要碰到時，吳子顯忽然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恰好貼上容覽的手。容覽反而跟做錯事被發現似的，觸電般縮回去。他站在原地，眸光顫了顫，過了許久，轉身快步離開。
容覽走後，空氣重新恢覆寧靜。
吳子顯緩緩睜開眼睛。
第二天，Forth新專輯海報寫真圓滿結束拍攝。
馬姐按照孫總的叮囑，晚上請創意總監、策劃、攝影老師們吃個飯聊表謝意，Forth四人作陪。
約的時間是晚七點，等到六點五十，除吳子顯以外，人都齊了。
創意總監見狀便說：“吳老師是不是有工作？要是不方便，就別麻煩他來了，他應該也不喜歡這種場合。”
馬姐卻笑著說：“子顯答應來的。說個秘密，別看他那樣子，其實禮節很周到，答謝宴他一律會參加。”
話音未落，門果然被敲響。
得到應允後，吳子顯推門而入，他致歉說：“剛才去見了個老前輩，路上堵車，不好意思。”
眾人趕緊起身，連忙說沒關系。
馬姐指著容覽旁邊的空位說：“子顯，給你留了位置，過來坐。”
吳子顯看了那邊一眼，容覽便順勢拍拍椅子，沖他露出微笑。
沒想到吳子顯收回目光，徑直走到了圓桌的另一端，淡淡地說：“沒事，我坐這裏就好。”
容覽楞了楞，盯著吳子顯坐下，脫下外套，整理好襯衫領口。
在此過程中，吳子顯沒有看過來一眼。
馬姐笑著舉杯：“都行，今天就是圖個隨意，那咱們開始？”
容覽回過神，也不動聲色地舉起了杯。
“幹杯！”
明天沒有工作，大家都喝了點酒。馬姐展示了她的絕技，用分酒器三連悶，看得一眾大老爺們目瞪口呆。
吳子顯今晚也喝了紅酒，他酒量不行，很快就微微上了臉，說要出去透透氣。
大明星在這，大家吃得也不自在。他走後反倒放開了，觥籌交錯間彼此感情更上一層樓。
臨近結束，酒店送了醒酒湯。大家這才想起來吳子顯，策劃說：“這醒酒湯真不錯，喊吳老師也進來喝點？”
“好啊好啊。”大家紛紛附和著，卻因為都和吳子顯關系不熟，沒人好意思去。
眼見著氣氛要尬下來，馬姐只好主動點兵，“容覽，你去喊子顯來喝點湯。”
容覽差點找遍整個酒店，才在三樓的露天陽臺找到吳子顯。
陽臺地面以古樸的青石板鋪就，欄桿采用木質雕花工藝。中央是一套頗具江南特色的桌椅，椅子上放置著蘇繡的軟墊，桌上落著幾盆茉莉。
吳子顯背對入口，手撐著腦袋，黑發如墨。他軟軟地倚在靠背上，一動不動。容覽走到他身邊，俯下身，吳子顯還是沒有醒，睡顏恬靜。
唐羨之曾不屑地說：“吳子顯粉絲夠無聊，類似‘今天吃饅頭沒吃米飯’的破事都能反覆上熱搜。”但容覽卻覺得也不能怪她們，他此刻就覺得，這麽好看的一幕光自己欣賞太浪費了，應該發出來讓大家都來看看。
他想晃晃對方，手剛探過去，突然被“啪”地一聲撥開了。
不疼，吳子顯甚至沒用力，但是聲音在這寂靜的空間裏卻格外突兀。
兩人四目相對。
“我就是想看看你睡沒睡著。”容覽立刻解釋道。
吳子顯沒說什麽，只是捏捏眉心，“嗯，睡著了。這幾天沒休息好，又喝了酒，有點困。”
容覽坐到旁邊的椅子上，“正好，酒店送了醒酒湯，他們讓我喊你來喝。”
“過會。”吳子顯端起茶，淺啜一口，看起來精神好點了。
酒店裏放著音樂，輕柔的吳儂軟語和悠揚絲竹交纏縈繞。
容覽覺得幹坐著尷尬，於是嘗試找點話題來說：“你跟柳影後合拍的那個古偶劇，準備什麽時候上？”
“今年六月份。”
“暑假檔？那也沒多久了，還不開始營業嗎？”
“柳曼文空不出檔期，我公司還有些事沒解決，再過段時間。”
“就憑你們這劇的陣容，不需要營業也肯定會大爆。”容覽笑著說。
“為什麽？”
“我最近刷到2025最期待劇集的投票，你們的《花箋語》每次都是斷層第一……”
吳子顯喝醉後，感覺視野縮小了。
他只能看見容覽不停翁張的嘴唇，往下是修長的脖頸和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一小片胸膛。領口裏那粒小痣跟著呼吸起伏，像是誰把香爐灰彈在了雪地裏。
“對了，前段時間，我……”
“我去喝點醒酒湯。”
不想再與容覽繼續攀談，吳子顯終於站起身，打斷了對方說到一半的話。
說完，吳子顯轉身離去，把容覽一個人孤零零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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