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寶寶 “寶寶，今天想去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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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寶寶 “寶寶，今天想去哪玩？……
“寶寶, 今天想去哪玩？”
沈煜的輪椅才推到門口，耳朵就被一聲“寶寶”震得發麻。
他一頓，擡起眼皮看向桑渺, 目光幽幽：“……你剛剛喊我什麽？”
桑渺單手撐著門框，笑得一臉明艷，尾音還帶著點撒嬌似的俏皮：“寶寶呀。”
沈煜：“……”
她一定是瘋了。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 會有一天被桑渺叫“寶寶”。
——他可是沈煜啊！
——是腹黑狡詐、釣系至上的沈煜！
——不是“寶寶”！
“寶寶？”桑渺看他不說話, 索性俯身靠近他, 眨巴著眼睛，笑得特別真誠, “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那要不換一個？”
沈煜喉結微微滾動，目光帶著點覆雜。
他沈默了一下，剛要開口, 桑渺忽然一拍手，眼睛裏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要不然，叫你小煜煜？”
沈煜：“……”
他猛地握緊輪椅扶手，骨節發白，語氣克制：“……你敢試試？”
桑渺笑得更燦爛了：“試試就試試。”
話音剛落, 她湊近他的耳邊，極盡溫柔地喊了一句：“小煜煜——”
沈煜：“……”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侮辱。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平覆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隨便你。”
反正她高興就好。
大不了當耳朵暫時失聰。
桑渺沒想到他居然妥協了，一時間，興致更高了。
她推著他的輪椅，笑瞇瞇地道：“寶寶，今天想去哪玩？”
沈煜：“……”
完了, 這倆字兒徹底在她嘴裏安了家了。
他忍了忍，最終還是認命地偏過頭，語氣無奈：“隨便。”
桑渺看著他的側臉，忽然低笑了一聲，湊過去問：“生氣了？”
沈煜瞥她一眼，慢吞吞道：“沒有。”
桑渺看著他，眼裏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她就知道，他才不會真的生氣。
她彎腰在他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摸小動物：“乖。”
沈煜：“……”
他感覺自己今天一定是走錯片場了。
“寶寶要喝奶茶嗎？”
桑渺推著他在商場裏逛了一圈，最後在奶茶店門口停下。
她低頭看他，笑吟吟地問：“寶寶要喝奶茶嗎？”
沈煜：“……”
“還是寶寶想喝果汁？”她挑眉，“那邊有鮮榨橙汁。”
沈煜忍無可忍，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想喝吧？”
桑渺大方承認：“對啊。”
她擡起手，點了兩杯奶茶，一杯無糖的給他，一杯全糖加珍珠加布丁的給自己。
拿到奶茶後，她把無糖的遞給他，笑瞇瞇地說：“寶寶，張嘴。”
沈煜：“……”
他沈默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接過吸管自己插上，低頭吸了一口。
桑渺托著腮，盯著他：“好喝嗎？”
沈煜舔了舔嘴唇，淡淡道：“一般。”
桑渺挑眉：“騙人。”
她直接拿起他的奶茶，自己吸了一口，然後皺眉道：“你這杯真的一點甜味都沒有……”
沈煜：“……”
“還是我的好喝。”她愉快地喝了一大口，然後看向他，“要不要嘗嘗？”
沈煜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剛才喝過了？”
桑渺：“對啊。”
沈煜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拿過她的奶茶，低頭喝了一口。
——同一個吸管。
桑渺：“……”
她楞了兩秒，然後忽然反應過來，瞇起眼睛：“……沈煜，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煜喝完，把奶茶還給她，慢條斯理地舔了舔嘴角：“你不是說好喝嗎？”
“……”
桑渺盯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湊過去看著他的眼睛，語調上揚：“那寶寶喜歡嗎？”
沈煜頓了一下，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
“……還行。”
桑渺滿意了。
她就知道，這人再嘴硬，最後還是會被她拿捏。
逛完商場，天色漸暗。
桑渺推著沈煜，往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她時不時地叫一聲“寶寶”，沈煜一開始還能裝作沒聽見，後來徹底放棄掙紮，隨她去了。
等到了車旁，桑渺彎腰，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溫柔又理所當然：“寶寶，回家吧。”
沈煜無奈地笑了一下，輕嘆一口氣：“……嗯。”
他終究是拗不過她。
而且……
其實，他有點喜歡這個稱呼。
桑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親手給人換紙尿褲。
更離譜的是，這個人還是沈煜。
她坐在床邊，盯著面前那包剛拆封的紙尿褲，眉頭緊皺。
“……你要不，自己來？”她試探性地問。
床上的人動也不動，斜睨著她，語氣懶散：“你覺得呢？”
“……”
她當然知道他不可能自己來。
——他現在連坐都坐不穩了，更別說自己換這種東西。
桑渺沈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行吧。”
她擡起頭，盯著沈煜，認真道：“寶寶，躺好。”
沈煜：“……”
這已經是今天第幾次聽見“寶寶”了？
他沒吭聲，安靜地看著她，眼裏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桑渺一邊拆尿褲，一邊快速回憶她之前查的教程。
她做事一向幹脆，既然決定了，就不再猶豫。
——反正都是她的寶寶，她不照顧誰照顧？
“你緊張什麽？”
換紙尿褲的第一步，先把舊的取下來。
這個過程其實不難，桑渺動作利落，沒給沈煜留什麽尷尬的空間。
真正讓她手忙腳亂的，是穿新的這一步。
她一手擡著沈煜的腿，一手調整紙尿褲的位置，偏偏沈煜半點配合的意思都沒有，只是靜靜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你笑什麽？”桑渺一邊調整姿勢，一邊瞥了他一眼。
“你緊張。”沈煜慢悠悠道。
“……沒有。”
“你的手出汗了。”
“……”
桑渺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真的手心都是汗。
她竟然因為給沈煜換個尿褲子緊張？！
她頓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氣，重新鎮定下來，手法熟練地把尿褲貼好，拍了拍他的大腿：“搞定。”
沈煜：“……”
這力道有點過分了。
桑渺這幾天瘋狂補課，除了換紙尿褲，還學會了怎麽給他導尿、翻身、拍背，甚至按摩。
這會兒，她一邊給他整理衣服，一邊道：“寶寶，換個姿勢。”
沈煜：“……”
又是這倆字。
他還沒說話，就感覺腰部一沈，被她一把拽了過去。
——然後，他的背就靠在了她的懷裏。
沈煜楞了一下，偏頭看她：“……你練過？”
桑渺挑眉：“不然呢？”
她最近瘋狂健身，肌肉力量提升得飛快，現在拽個人就跟拎個布偶似的。
沈煜：“……”
——怪力少女，恐怖如斯。
換好尿褲後，桑渺一邊整理床鋪，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現在這麽乖，以後都聽我的好不好？”
沈煜倚在床頭，漫不經心地睨了她一眼：“不然呢？”
“那就好。”她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笑容明艷，“寶寶，以後我罩你。”
沈煜：“……”
他忽然想起，最開始認識桑渺的時候，她就喜歡說這種話。
當時，他覺得這人太囂張了，哪有人一見面就說要罩他？
現在，他好像……真的被她罩住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低聲笑了笑，沒說話。
——算了，被她罩著也不錯。
給沈煜換紙尿褲，桑渺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這天晚上，她照例幫他換完，拍了拍他的腿，語氣溫柔：“寶寶，你乖一點。”
沈煜靠在床頭，神情淡淡的，眼神卻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我哪裏不乖？”
“你都不誇我。”她叉著腰，“我技術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沈煜盯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嗯。”
桑渺瞇起眼：“你這‘嗯’聽著一點都不真誠。”
沈煜：“……”
他沈默了幾秒，終於慢悠悠地開口：“女朋友換尿褲技術熟練，該誇嗎？”
“……”
好像確實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
但她努力學了這麽久，憑什麽不誇？
她不服氣地撐在床沿，湊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寶寶，你是不是害羞？”
沈煜看著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
算了，論釣人，她是釣不過他的。
她認輸了。
沈煜從確診到現在，逗很少出門了。
這天，桑渺忽然拉著他，語氣鄭重：“寶寶，我們出去玩吧。”
沈煜擡眸看她，語氣平淡：“去哪？”
“我查了，這幾天有個燈光藝術展，很適合拍照。”桑渺笑得明媚，“寶寶，你這麽好看，不去可惜了。”
沈煜：“……”
這是什麽奇怪的理由？
但他沒拒絕，只是淡淡道：“行。”
然後，桑渺就興沖沖地給他收拾東西，順便把他的輪椅推了出來。
沈煜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挑起：“你什麽時候買的？”
“上周。”桑渺理直氣壯，“我還買了好幾款，今天就先試試這輛。”
沈煜：“……”
——果然，她大手一揮，能買一堆。
等到了藝術展現場，桑渺一邊推著沈煜，一邊輕松地單手操控輪椅方向。
沈煜註意到這一點，微微側目：“你是不是力氣變大了？”
“對啊。”桑渺毫不掩飾，“最近健身，抱你輕輕松松。”
沈煜：“……”
他沈默了一下，緩緩道：“你該不會是專門去健身房練這個的吧？”
“……”
被發現了。
她有點心虛，幹咳一聲：“也不算專門吧……順便練的。”
沈煜：“……”
這話有點可疑。
但他看著她的神情，忽然覺得——
這樣也不錯。
至少，她還像以前一樣，肆意張揚，毫無顧忌地愛著他。
他低笑了一聲，語氣淡淡的：“那，回去再試試？”
“……試什麽？”
“公主抱。”
“……”
她總覺得這家夥是在故意撩她。
這次藝術展，人流很多，桑渺一路護著沈煜，生怕有人撞到他。
到最後，她索性半蹲下來，擡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寶寶，以後去哪都帶著你。”
沈煜看著她，眼神微動。
桑渺眨了眨眼，歪頭：“我說真的。”
沈煜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那你不後悔嗎？”
“後悔什麽？”她挑眉，“我又不是突然才知道你這樣。”
沈煜盯著她，嗓音低啞：“……可是，我現在已經這樣了。”
已經徹底癱瘓，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走路了。
桑渺忽然笑了，語氣輕快：“那又怎麽樣？”
她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眼裏帶著點狡黠的光：“寶寶，你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我？”
沈煜楞了一下。
桑渺輕哼一聲，慢悠悠地說：“你勾搭我的時候，不就是這個打算嗎？”
“……”
他確實是故意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遲早有一天會癱瘓。
所以，他那時候才會這麽急——急著把她拐到自己身邊，急著讓她喜歡上他。
他一直以為，她總有一天會後悔。
可現在……
他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柔和了些：“桑渺。”
“嗯？”
沈煜低聲笑了笑，輕輕地說：“那以後，我就真的賴著你了。”
“……”
桑渺忽然覺得，這家夥真的被她養廢了。
但她又覺得，這樣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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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煜的輪椅才推到門口，耳朵就被一聲“寶寶”震得發麻。
他一頓，擡起眼皮看向桑渺, 目光幽幽：“……你剛剛喊我什麽？”
桑渺單手撐著門框，笑得一臉明艷，尾音還帶著點撒嬌似的俏皮：“寶寶呀。”
沈煜：“……”
她一定是瘋了。
他這輩子都沒想過, 會有一天被桑渺叫“寶寶”。
——他可是沈煜啊！
——是腹黑狡詐、釣系至上的沈煜！
——不是“寶寶”！
“寶寶？”桑渺看他不說話, 索性俯身靠近他, 眨巴著眼睛，笑得特別真誠, “你不喜歡這個稱呼嗎？那要不換一個？”
沈煜喉結微微滾動，目光帶著點覆雜。
他沈默了一下，剛要開口, 桑渺忽然一拍手，眼睛裏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光：“要不然，叫你小煜煜？”
沈煜：“……”
他猛地握緊輪椅扶手，骨節發白，語氣克制：“……你敢試試？”
桑渺笑得更燦爛了：“試試就試試。”
話音剛落, 她湊近他的耳邊，極盡溫柔地喊了一句：“小煜煜——”
沈煜：“……”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侮辱。
他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平覆自己的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隨便你。”
反正她高興就好。
大不了當耳朵暫時失聰。
桑渺沒想到他居然妥協了，一時間，興致更高了。
她推著他的輪椅，笑瞇瞇地道：“寶寶，今天想去哪玩？”
沈煜：“……”
完了, 這倆字兒徹底在她嘴裏安了家了。
他忍了忍，最終還是認命地偏過頭，語氣無奈：“隨便。”
桑渺看著他的側臉，忽然低笑了一聲，湊過去問：“生氣了？”
沈煜瞥她一眼，慢吞吞道：“沒有。”
桑渺看著他，眼裏帶著點促狹的笑意。
——她就知道，他才不會真的生氣。
她彎腰在他額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像是在摸小動物：“乖。”
沈煜：“……”
他感覺自己今天一定是走錯片場了。
“寶寶要喝奶茶嗎？”
桑渺推著他在商場裏逛了一圈，最後在奶茶店門口停下。
她低頭看他，笑吟吟地問：“寶寶要喝奶茶嗎？”
沈煜：“……”
“還是寶寶想喝果汁？”她挑眉，“那邊有鮮榨橙汁。”
沈煜忍無可忍，冷笑了一聲：“我看你是想喝吧？”
桑渺大方承認：“對啊。”
她擡起手，點了兩杯奶茶，一杯無糖的給他，一杯全糖加珍珠加布丁的給自己。
拿到奶茶後，她把無糖的遞給他，笑瞇瞇地說：“寶寶，張嘴。”
沈煜：“……”
他沈默了兩秒，面無表情地接過吸管自己插上，低頭吸了一口。
桑渺托著腮，盯著他：“好喝嗎？”
沈煜舔了舔嘴唇，淡淡道：“一般。”
桑渺挑眉：“騙人。”
她直接拿起他的奶茶，自己吸了一口，然後皺眉道：“你這杯真的一點甜味都沒有……”
沈煜：“……”
“還是我的好喝。”她愉快地喝了一大口，然後看向他，“要不要嘗嘗？”
沈煜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剛才喝過了？”
桑渺：“對啊。”
沈煜微微一笑，忽然伸手拿過她的奶茶，低頭喝了一口。
——同一個吸管。
桑渺：“……”
她楞了兩秒，然後忽然反應過來，瞇起眼睛：“……沈煜，你是不是故意的？”
沈煜喝完，把奶茶還給她，慢條斯理地舔了舔嘴角：“你不是說好喝嗎？”
“……”
桑渺盯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湊過去看著他的眼睛，語調上揚：“那寶寶喜歡嗎？”
沈煜頓了一下，耳尖微不可察地紅了。
“……還行。”
桑渺滿意了。
她就知道，這人再嘴硬，最後還是會被她拿捏。
逛完商場，天色漸暗。
桑渺推著沈煜，往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她時不時地叫一聲“寶寶”，沈煜一開始還能裝作沒聽見，後來徹底放棄掙紮，隨她去了。
等到了車旁，桑渺彎腰，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溫柔又理所當然：“寶寶，回家吧。”
沈煜無奈地笑了一下，輕嘆一口氣：“……嗯。”
他終究是拗不過她。
而且……
其實，他有點喜歡這個稱呼。
桑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親手給人換紙尿褲。
更離譜的是，這個人還是沈煜。
她坐在床邊，盯著面前那包剛拆封的紙尿褲，眉頭緊皺。
“……你要不，自己來？”她試探性地問。
床上的人動也不動，斜睨著她，語氣懶散：“你覺得呢？”
“……”
她當然知道他不可能自己來。
——他現在連坐都坐不穩了，更別說自己換這種東西。
桑渺沈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氣：“行吧。”
她擡起頭，盯著沈煜，認真道：“寶寶，躺好。”
沈煜：“……”
這已經是今天第幾次聽見“寶寶”了？
他沒吭聲，安靜地看著她，眼裏帶著點無奈的縱容。
桑渺一邊拆尿褲，一邊快速回憶她之前查的教程。
她做事一向幹脆，既然決定了，就不再猶豫。
——反正都是她的寶寶，她不照顧誰照顧？
“你緊張什麽？”
換紙尿褲的第一步，先把舊的取下來。
這個過程其實不難，桑渺動作利落，沒給沈煜留什麽尷尬的空間。
真正讓她手忙腳亂的，是穿新的這一步。
她一手擡著沈煜的腿，一手調整紙尿褲的位置，偏偏沈煜半點配合的意思都沒有，只是靜靜看著她，唇角微微上揚。
“你笑什麽？”桑渺一邊調整姿勢，一邊瞥了他一眼。
“你緊張。”沈煜慢悠悠道。
“……沒有。”
“你的手出汗了。”
“……”
桑渺低頭看了一眼，發現自己真的手心都是汗。
她竟然因為給沈煜換個尿褲子緊張？！
她頓了一下，隨即深吸一口氣，重新鎮定下來，手法熟練地把尿褲貼好，拍了拍他的大腿：“搞定。”
沈煜：“……”
這力道有點過分了。
桑渺這幾天瘋狂補課，除了換紙尿褲，還學會了怎麽給他導尿、翻身、拍背，甚至按摩。
這會兒，她一邊給他整理衣服，一邊道：“寶寶，換個姿勢。”
沈煜：“……”
又是這倆字。
他還沒說話，就感覺腰部一沈，被她一把拽了過去。
——然後，他的背就靠在了她的懷裏。
沈煜楞了一下，偏頭看她：“……你練過？”
桑渺挑眉：“不然呢？”
她最近瘋狂健身，肌肉力量提升得飛快，現在拽個人就跟拎個布偶似的。
沈煜：“……”
——怪力少女，恐怖如斯。
換好尿褲後，桑渺一邊整理床鋪，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現在這麽乖，以後都聽我的好不好？”
沈煜倚在床頭，漫不經心地睨了她一眼：“不然呢？”
“那就好。”她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笑容明艷，“寶寶，以後我罩你。”
沈煜：“……”
他忽然想起，最開始認識桑渺的時候，她就喜歡說這種話。
當時，他覺得這人太囂張了，哪有人一見面就說要罩他？
現在，他好像……真的被她罩住了。
他沈默了一會兒，低聲笑了笑，沒說話。
——算了，被她罩著也不錯。
給沈煜換紙尿褲，桑渺已經越來越熟練了。
這天晚上，她照例幫他換完，拍了拍他的腿，語氣溫柔：“寶寶，你乖一點。”
沈煜靠在床頭，神情淡淡的，眼神卻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我哪裏不乖？”
“你都不誇我。”她叉著腰，“我技術是不是越來越好了？”
沈煜盯著她，嘴角微微上揚：“嗯。”
桑渺瞇起眼：“你這‘嗯’聽著一點都不真誠。”
沈煜：“……”
他沈默了幾秒，終於慢悠悠地開口：“女朋友換尿褲技術熟練，該誇嗎？”
“……”
好像確實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情。
但她努力學了這麽久，憑什麽不誇？
她不服氣地撐在床沿，湊近了些，眼神亮晶晶的：“寶寶，你是不是害羞？”
沈煜看著她，淡淡地笑了一下：“你覺得呢？”
“……”
算了，論釣人，她是釣不過他的。
她認輸了。
沈煜從確診到現在，逗很少出門了。
這天，桑渺忽然拉著他，語氣鄭重：“寶寶，我們出去玩吧。”
沈煜擡眸看她，語氣平淡：“去哪？”
“我查了，這幾天有個燈光藝術展，很適合拍照。”桑渺笑得明媚，“寶寶，你這麽好看，不去可惜了。”
沈煜：“……”
這是什麽奇怪的理由？
但他沒拒絕，只是淡淡道：“行。”
然後，桑渺就興沖沖地給他收拾東西，順便把他的輪椅推了出來。
沈煜掃了一眼，眉頭微微挑起：“你什麽時候買的？”
“上周。”桑渺理直氣壯，“我還買了好幾款，今天就先試試這輛。”
沈煜：“……”
——果然，她大手一揮，能買一堆。
等到了藝術展現場，桑渺一邊推著沈煜，一邊輕松地單手操控輪椅方向。
沈煜註意到這一點，微微側目：“你是不是力氣變大了？”
“對啊。”桑渺毫不掩飾，“最近健身，抱你輕輕松松。”
沈煜：“……”
他沈默了一下，緩緩道：“你該不會是專門去健身房練這個的吧？”
“……”
被發現了。
她有點心虛，幹咳一聲：“也不算專門吧……順便練的。”
沈煜：“……”
這話有點可疑。
但他看著她的神情，忽然覺得——
這樣也不錯。
至少，她還像以前一樣，肆意張揚，毫無顧忌地愛著他。
他低笑了一聲，語氣淡淡的：“那，回去再試試？”
“……試什麽？”
“公主抱。”
“……”
她總覺得這家夥是在故意撩她。
這次藝術展，人流很多，桑渺一路護著沈煜，生怕有人撞到他。
到最後，她索性半蹲下來，擡頭看著他，語氣認真：“寶寶，以後去哪都帶著你。”
沈煜看著她，眼神微動。
桑渺眨了眨眼，歪頭：“我說真的。”
沈煜沈默了一會兒，忽然道：“那你不後悔嗎？”
“後悔什麽？”她挑眉，“我又不是突然才知道你這樣。”
沈煜盯著她，嗓音低啞：“……可是，我現在已經這樣了。”
已經徹底癱瘓，已經沒辦法再像以前一樣走路了。
桑渺忽然笑了，語氣輕快：“那又怎麽樣？”
她擡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眼裏帶著點狡黠的光：“寶寶，你以為這樣就能甩掉我？”
沈煜楞了一下。
桑渺輕哼一聲，慢悠悠地說：“你勾搭我的時候，不就是這個打算嗎？”
“……”
他確實是故意的。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也知道遲早有一天會癱瘓。
所以，他那時候才會這麽急——急著把她拐到自己身邊，急著讓她喜歡上他。
他一直以為，她總有一天會後悔。
可現在……
他看著她，眼神忽然變得柔和了些：“桑渺。”
“嗯？”
沈煜低聲笑了笑，輕輕地說：“那以後，我就真的賴著你了。”
“……”
桑渺忽然覺得，這家夥真的被她養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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