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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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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搶

好妹的話,分毫不錯。

她有一雙利眼,看透了少爺的反常,摸著了賤人的反骨……

好妹笑著說著,全身上下漫著一股少見的鮮活勁兒,泛著紅潤的生氣,這是自她下生,從來沒有過的一種喜悅。

園子裏的少爺、少奶奶都不見得有。

周瓶、玉瓷看了,哭笑不得,罷罷罷,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就由著好妹罷……

笑就是笑,美就是美,高興就是高興,歡喜就是歡喜,快活就是快活。

為了貓兒狗兒,因著花鳥蟲魚?

真快活就是真快活,管他娘的為著男人還是女人,想為著誰快活就為著誰快活!

喜歡就去爭,想要就去搶。

爭到了自然好,搶不到大不了痛哭一場,便也了了緣分因果。

他們一家人共用一顆心齊上陣,還怕搶不到烏長生,爭不過春桃、萱草?

不好多耽擱,到第二日,周瓶便請了烏長生,到周家小院,小聚小酌。

玉瓷有了身子不好多操勞,周瓶便命丫頭備下一桌酒菜。

這一餐宴客,周家人,又怕主人家曉得,這到底不合規矩。又怕隔壁院王嬸曉得了,不論事成或不成,那婆子一準亂嚼舌根,不壞了男女雙方名聲,她決不罷休。又怕春桃、萱草那兩個丫頭不曉得……

掩著關著門不對,敞著開著窗也不對,這下子,可讓人犯了難。

玉瓷思來想去,請了隔壁院的秀竹姐過來幫著張羅,旁的人一概不與說。

三女爭一男。裏頭正巧夾了一個問天問地,知天知地的萱草,世間事,事事瞞不過她,周家人既要瞞著又要露出一點兒,這不是件容易事。

正屋裏,周瓶吃著酒,長生吃著菜,好妹、秀竹便在窗下偷聽著,酒足飯飽,周瓶借著酒勁問起了長生婚事,他說著繞著,三兩句,便自顧說起了自家妹子。

長生沒吃酒,人也並非真憨呆,周家兄妹的意思,他也曉得了,張口只說,“從前野在鄉裏,做人沒章法,如今好容易進了城,不好私下有主意,破了園裏的規矩,一切事,我只聽我家小姐和姑爺的吩咐,不好擅作主張。”

禿嚕了一長串,他既然只聽四爺四奶奶的話兒,誰敢去和四爺四奶奶討人?

話,好妹聽著無望,卻又覺得屋裏人是不可多得的正派,她實在難舍啊!

周瓶聽了,不好接話,醉暈暈地仍叫長生喝酒吃菜……

長生人去了周家,卻沒全了好妹的心思。

萱草聽到了消息,頭一個告訴給了春桃,春桃橫在三人中間,她既羨慕好妹的果敢,又羨慕萱草的灑脫,自己左右搖擺,搶也不敢真搶,撒手又不願撒手。

她自我安慰平覆著心境,這一局,好妹沒贏,自己也沒輸,就算是平手。

春桃又高興又傷心,又笑又哭,自己一個人折騰了一下午,這可嚇壞了她娘椿姑姑。

椿姑姑沒法子,又不好找四爺四奶奶說項,只能去找了長生小子。

長生一見椿姑姑,心道不好,只怕自家小姐和姑爺壓不住這位老媽媽,他步子一轉,又換了一套說辭,他睜著眼只說自己無父無母,全靠秀才及其夫人供養幫扶,自己的婚姻事,得由那二位說了算。

兩邊全部推辭。

椿姑姑、周瓶也曉得了長生心思,他這是沒瞧上啊!

所有推脫話術,不過是變著法兒的顧著姑娘們的顏面,兩家瞧明白了,也只能好言勸著自家姑娘,好妹春桃曉得道理,偏偏又都不死心,一個兩個仍盯著烏長生不移眼、不變心。

好妹有哥有嫂,春桃有爹有娘,她們都有親人依仗。

容暇不忍,單獨叫來了萱草,她要問一問萱草的小女兒心思。

三奶奶,不是偏私偏幫也不是供火澆油,容暇只是心疼萱草,想她沒親人幫襯,怕她心酸心苦。

三奶奶一問,萱草擡著腳跟,摸著小辮兒歪著脖子笑,“都是哥哥妹妹,園子裏一處玩鬧罷了,若是讓奶奶為難了,從此四散開來,不胡鬧就是了,哪裏就驚動了小姐為我做主?”

容暇定定地看著萱草,這鬼丫頭鬼眼睛鬼溜溜地轉,她小小一個人兒,小小一顆心,不曉得藏得什麽鬼心思,三奶奶眼一閉,手一拂,“去去去,玩你的去罷……”

萱草笑著退出去,她自然有說不完的鬼心思,她雖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卻是個樂天知命,不曉心酸心苦的。

她不是豁不出去,也並非缺親人幫襯沒底氣,只是那烏長生長得極好,卻又實在話少無趣,萱草對他,真是又愛又厭。

萱草不喜長生的芯子,又愛他的皮囊,只貪著他健壯的身子……

和長生一時好,萱草肯,和長生一輩子好,萱草不願。

那漢子,給她,她不一定要。

但搶,萱草是一定要搶的,輸給好妹春桃,她不甘心,讓好妹春桃贏得了烏長生,她不滿意。

又要搶又非真心喜歡,自己留著又不願,給別人又不舍得,人心啊,真是古怪又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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