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招

楚大人離了歡喜園，離了臨安城，離了江南道……

人走都走了，還偏留下一記殺招。

烏長生！

一如刀劍懸在頭頂，他讓元昭日夜不寧，寢食難安，有苦難言，有火難發。

那漢子，既然留在元家，元昭再不願意，也命張圖帶著他，是栽培也是監視。

上一回，張管事陪著親家老爺和夫人去尋楚大人，回城路上，他仔細看著這長生漢子，張圖瞧了他多日，也算是看明白了……

這個烏長生，就是個沒有歪心思的老實漢子。

既然四爺容得下，且閉口不談舊事，張圖又何必揭主人家的痛，戳老實人的短兒，他聽爺的話，盡心帶著這老實漢子就是了……

四爺裝腔作勢，偷摸著，看賊似的死盯著烏長生。

四奶奶總不放心四爺，怕他又使些陰謀詭計，她不好聲張，不好戳破，更不好撕破，只能時時用心，處處留意著元昭和長生哥。

烏長生成了小姐的陪嫁。

他到人生地不熟的城裏來，自然是為了妹子的安危，大人說，姑爺不是個好人，大人留他在元家，就是要他看著姑爺和妹子，大人生怕姑爺欺負了妹子，故而，長生每每在園子裏遇了姑爺和妹子，總要多看他們幾眼……

三個人各有心眼，各有心術。

你看他，他看你，她看他，他看她。

肚裏的心思全拿不上臺面，似是蒙了一層厚厚的破布……

這一幕不可說的戲，倒是讓二房，三房那兩位爺有了許多樂子可看。

時近年關，元家早早地預備著過年，二爺留在臨安城守著歡喜園，不外出。

元家生意多，諸事皆忙，好在茶園子全權交給了四房，最重的擔子有人擔了，很是不錯。

四房那兩個，關起門來吵鬧不休，正是一對兒癡女怨男，打開門做生意，竟也輕易撐起門庭，也不知他二人怎麽長得，稀奇又古怪。

買賣生意上的事兒，元徹應付得游刃有餘，於是乎，元家二爺，總有不忙的時候……

年末，三奶奶查賬，手底下的鋪子處處盈利，唯有三爺那幾間鋪子生意慘淡。

元寶今年賠了個底掉兒，一年賠了三年的數，雖說也沒幾個錢，到底是被三奶奶管制了，容暇關他在家，不許他去外頭撒銀子。

閑暇的二爺，三爺湊在一處，不出園子，只在家中，兩個壞心眼兒的，總要尋點樂子出來。

二爺一有要緊事，便叫周瓶帶著長生一道去辦，三爺想要什麽，便叫王哥帶著長生去跑腿。

長生每日進院裏，總能碰到姑爺和妹子。

兩位爺，隨意使喚著長生，四爺冷笑著不出聲，四奶奶不樂意了，只把嘴一撇，天還沒黑，二爺、三爺就被三奶奶、二奶奶大罵了一通。

那烏長生，莫說是二爺三爺二奶奶三奶奶，就連四爺也惹不起……

長生長留歡喜園，四爺不歡喜，萱草、春桃、好妹，卻是十分歡喜。

春桃、萱草、好妹，正值好年紀，巧也不巧，她們姐妹全都瞧上了烏長生。

姐仨就喜歡結實漢子，不喜歡白白凈凈柔柔弱弱的小白臉兒。

長生，壯得像頭牛，還是壯年的公牛，那副結實的身子一顯露，姐妹仨還能瞧得上誰？

這三人為了長生，早不顧那薄布一般的姐妹情意了，有獨一無二的好東西，自然互不相讓，鬥得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就怕烏長生叫另外兩個搶了去……

只有一點，卻是一樣的，姐仨都道：“這樣的漢子，也就是命不好，生在泥地裏了，若是生在歡喜園裏，不曉得又有多少女人喜歡，只怕是不輸大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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