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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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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餞

眼底藏笑,元昭板起臉佯裝怒意,“又憋著什麽壞?”

他話一落,戀笙哼聲收起笑模樣,一時間忙活起來。

翻箱倒櫃,抱著靈芝嗅著人參,看她架勢是要外出。

人忙著嘴也不閑,戀笙變化著花樣教訓元昭,“我阿娘生我那會兒,年歲大了,沒奶水。我阿爹怕我餓著,出門牽回幾頭牛羊,靠著羊奶牛乳,才把我餵養大。我大了,牛羊老了,牛犁不動地,羊生不出小羊羔子了,它們縱是牲畜,也該好生養著老,斷沒有殺生吃肉的道理!”

戀笙說人倫綱常,為孫媽媽李媽媽求情,元昭冷冷笑道:“那兩個,遠不及牲畜。”

冥頑不靈!

戀笙懶得與他說理,只道:“你睡著,我去一趟孫家,四爺睡醒了我就回來。”

鄉下來的傻妹,是個活人。

是個元昭掌控不住的靈活人。

當下他病著,困在病榻上不得動彈。

渾身傷痛使他的身子虛弱不堪,一副羸弱將死的軀體鉗制不住活人,她竟不受他的轄制,元昭內裏發虛,恐懼不安震攝著他的靈肉,戀笙不按常理,不按他的王法,這令元昭焦躁慍怒,難有底氣。

“不許去!”

“成日瞎胡鬧,哪有少奶奶去奴才家裏?你不要臉,玉京院還要臉。”

要臉,他還要臉?

戀笙手腳一停,與他爭鋒相對,“玉京院要臉?把人拖到外頭打,這就是四爺說的要臉?”

一時語塞,冷笑亦或是壞笑蕩然無存,元昭垂下臉豎起眼,示弱狡黠道:“我可都是為了你……”

“為了我?”戀笙笑問。

“四爺好會邀功,分明是為著你自己。”

瞧著是要將她一口咬死,戀笙才不會上鉤。

話裏話外都不許她去,戀笙不曾懼怕,揚著下巴道:“天底下哪有兒子打娘的?四少爺,算我求你,你也聽一句勸,元家富甲一方是不假,到底不是皇親國戚,凡人都有嘴,有嘴就能說道,有嘴就能吃茶,元家既行了商,就莫要在小事上叫人拿了短。再者,過幾日,我拍拍屁股就走,四爺這般厲害不容人,連奶母也不饒過,臨安城門當戶對的人家,哪個願意出個好女兒與你?玉京院低娶一個,娶個不如二嫂嫂三嫂嫂的,二爺三爺笑話暫且不說,四爺自己個就先不如了意,不把新媳婦活活折磨死,你元昭就不是茶園子老四!”

“你……”

字字句句刺著元昭的心,戳著他的短兒,揭著他的話,偏偏一字不錯。

元昭用毒藥熬了一鍋蜜餞,他試圖用蜜糖哄騙戀笙,戀笙用打蛇棍打著元昭的七寸,一招一式直往死裏打。

明面上,戀笙為著元昭,暗地裏卻是在為蟲兒謀劃。

她去孫家是為了看一看扁擔,那扁擔最好是人中龍鳳,又要娶蟲兒做小,又要人一胎得男,奴才借著四爺的勢,比土財主還威風!

戀笙另作他想,元昭獨個納悶,這幾日花團錦簇的哄著,魚兒死也不肯咬鉤,莫不是魚餌不夠誘人?

轉眼一動,自己莫說是殘了,即便是死了,也用不著一個傻妹多嘴,元昭氣惱了,喊她,“你過來!”

戀笙瞪著眼睛,小牛犢子似的湊過去,元昭用力擡起手,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又說粗話!”

假男人的親密觸碰,戀笙全不在意,她隨意拍了拍衣衫,從元昭枕下拿了千兩銀鈔,一個人收拾不過來,掀了簾子,便叫蟲兒毛兒羽兒進來幫襯。

鄉下丫頭執意要去,元昭攔不住,閉上眼索性不再管,意氣一來,心一橫,這回,就讓她吃些苦頭。

再睜眼,眼前一亮,人已經去了。

元昭躺下小憩,心思翻來覆去,左右搖晃,如何睡得下,開口問昆兒,“人可回來了?”

一行人才走,蟲兒獨個去了李家。

毛兒羽兒虬兒鱗兒跟著四奶奶去了孫家。

留下昆兒和幾個小的,剩下幾個丫頭裏,就屬昆兒最大,昆兒哆哆嗦嗦,大著膽子回話,“爺,奶奶才去,人還沒出院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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