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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思念的盡頭是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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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思念的盡頭是重逢

【接第一章】

許檉在特羅姆瑟逛了四天,終於在河邊找到他的月光,他把盛予青乘坐的輪椅拉出人群,單膝跪在他眼前。

紅著眼眶問:“你不要我了嗎?”

空中的極光變幻莫測,使出渾身解數來吸引人們的目光,人群裏的盛予青和許檉不遑多讓。

兩人整得像求婚現場,周圍的人沒註意到他們眼裏的眼淚,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起哄著大喊:

“Promise him!”(答應他)

日思夜想的愛人出現在眼前,盛予青滿心滿眼都是許檉。

害怕自己又是身處夢境,拉著許檉的手不肯放開。

“阿予,你食言了,你說過的死也要死在我身邊。”

許檉怕他忘記自己的誓言,把這段紮心窩子的回憶翻出來。

“對不起。”

“我不要對不起,我要你回到我身邊,可以嗎?”

他倆用中文交流,周圍的人都聽不太懂,但人人臉上的表情都和許檉一樣,翹首以盼。

盛予青點頭,這片區域裏的人都松了一口氣,有氣氛組吹起口哨,有嬌羞的小孩子在尖叫,特別熱鬧。

許檉起身抱住盛予青,“阿予,我好想你。”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哭聲蓋過了周圍的人聲。

答應了要回許檉身邊,盛予青就成了行李被打包帶走。

許檉的假期已經結束,要抓緊回國,兩人來到機場才想起來,沒有好好的欣賞挪威的極光。

盛予青倒是覺得無所謂:“沒事,來日方長,總會有機會再來的。”

是的,未來那麽長,他們還能一起去很多地方。

長途飛行的旅程枯燥又無味,兩人連著睡了幾覺都還沒到目的地。

清醒後的盛予青讓許檉講講這些年發生的事情,以及他那些老朋友過得怎麽樣。

許檉沈思了一會兒,從陳優開始講:

“陳優去北京讀了工程學,博士畢業後留校任職,現在是個大學講師。”

“夏滿在北大讀的歷史學,她家裏人給她報經濟學,她偷偷改了志願,和家裏鬧了好幾年。”

“她讀到了研究生,現在是一個全職作家。”

盛予青疑惑:“嗯?學歷史的作家?”

“是啊,她大學的時候就開始寫作,現在是個小有名氣的作家,出版了好幾本書。”

盛予青點點頭,真不愧是熱愛文學的女人,一生都不肯放棄。

“程小悠高考考得不理想,覆讀了一年,在首都師範大學,學漢語言文學。”

“她考研失敗就放棄繼續升學了,也沒有從事和專業有關的職業,她說學校那地方跟她犯沖,不喜歡。”

盛予青笑了笑,可以,這很程小悠,他問許檉:“那她現在是?”

“她現在是一個咖啡店的老板,其實她的理想是開花店的,搞砸了。”

盛予青側頭轉過來,很八卦。

“她的花店不賣品相不好的花朵,焉掉的花賣不出去就丟了,成本太高了,賺不回來。”

“哈哈哈哈哈,還是個實心眼的。”盛予青沒忍住笑出聲。

“對了,她和陳優結婚了,婚禮在前幾天舉辦的。”

盛予青猜到了這個,遲早的事,他感慨:

“真好,大家都過得很不錯,你呢,我的小柳現在是什麽職業呀。”

“醫生。”

十七歲的許檉就說自己要當醫生,真是言出必行的男人。盛予青朝他豎起大拇指:

“許醫生是哪個科室的呀?”

許檉沈默兩秒才回答:“血液科。”

高一那年他看著盛予青倒在血泊裏,聽著他講血友病無藥可醫的故事,那時的許檉暗下決心要去碰一碰這種病。

他不信血友病治不好。

但他讀了八年醫學,越學越心死,這病真的好難治,難到讓人看不到一點希望。

他讀到第九年的時候,世界衛生組織宣布了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德國某醫學部號召世界頂尖血液專家,共同研發血友病特效藥。】

許檉作為張宗耀最得意的弟子,被他帶著去德國參與特效藥的研發。

歷經一年,世界上第一支能改善血友病患者體內凝血因子活性的特效藥被研發出來。

從此,血友病不再是不治之癥。

像許檉這樣的學生是沒資格參與研發的,只能是去學習,學到的東西,足夠他寫出一篇優秀的博士生論文。

博士生很難正常畢業,尤其是醫學生,但許檉是個例外,他不僅順利畢業,還進入了醫院。

一個月後,他會正式成為專業的醫生,擁有自己的門診,以後找他看病都要預約掛號。

盛予青偏頭看向身邊人,28歲的許檉年輕有為,已經如他期許的那般長大。

“他們都去了北京,你一個人留在林城上學很孤獨吧。”

許檉搖搖頭:“我在北京讀的大學。”

盛予青有些驚訝,“那阿姨呢?接到北京了嗎?”

“她走了,為了不拖著我,自殺了。”

盛予青張著嘴巴,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

機艙裏是漫長的沈默。

“辛苦了,小柳。”

辛苦你又一個人在黑夜裏掙紮著長大。

許檉確實辛苦,苦得他忍不住要把這些情緒發洩出來:

“小時候周圍的人都說我可憐,那時候我並不覺得自己過得多不好,我有家,有媽媽,後來還有你,一直感覺很幸福。”

“只有最近的這十年,我才覺得累,覺得自己可憐。”

“我一個人帶著兩份思念,帶著兩個人的期許活著。”

“你們誰都不問我,誰都不要我,也不管我活不活的下去,就要我好好活著。”

“阿予,我好累啊,沒你們我根本不行。”

說完這句話,又是短暫的沈默,半晌後,許檉顫顫巍巍地開口:

“求求你了,不要再離開我。”

十年前的許檉根本不會說出最後這句話,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變得這樣低聲下氣。

落到盛予青耳朵裏,像燒紅的鐵塊把他的耳朵烙出一個大洞。

他早就掉下了眼淚,怕吵到飛機上的其他人,忍著不發出聲音,哭累了,才開口:

“小柳,我現在是一個正常人。”

“我打了治療血友病的特效藥,凝血因子活性在慢慢提高。”

“我做了第二次關節置換手術,手術很成功,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能從輪椅上站起來。”

“之前不告而別,是我手術失敗了,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是個殘廢。現在我沒有顧慮了,我已經長大,有照顧自己的能力,不用擔心拖你後腿。”

“請再相信我一次,這次盛予青絕對不會離開許檉。”

他開口,無論說什麽許檉都信,哪怕再被騙一百次也還是選擇相信。

許檉牽起盛予青的手,賣慘:“阿予,我現在只有你了。”

這套對盛予青很管用,信誓旦旦向許檉保證:“以後有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得到承諾的許檉終於得到點安全感,在飛機踏入中國航空的時候再次睡了過去。

迷迷糊糊地睡不踏實,幾次都半睜開眼睛,一偏頭,看到沈睡的盛予青靠在自己肩頭。

許檉掐住大腿,感覺到痛感後才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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