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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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你等我
夜晚的時間過得太快，晚飯過後兩人直接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明天又要分開，盛予青閉上眼睛怎麽都睡不著。
他被許檉從身後抱住，整個人都蜷縮在他的懷裏。
“小柳，你睡著了嗎？”盛予青輕聲輕氣地開口。
相比起來許檉的聲音就明朗很多：“你睡不著嗎？”他問。
“嗯。”
盛予青翻身，和許檉面對面，把頭埋在他的胸腔處，幽幽地開口：
“醫生說手術有點風險，說實話，我有點害怕。”
“我啟蒙的年紀就經歷了我爸爸發病到死亡的過程。他走得很安詳，安詳到讓我覺得死亡並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但是往後的每一天，我想起他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時間長了，我有點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我有時候就會想啊，我這樣想爸爸，他會不會也在想我，他沒有我的照片，還能不能想起我的臉。”
“他臨走前跟我和媽媽說了好幾遍對不起，那時候我不懂他為什麽要道歉。”
“現在我好像明白了，他撒手人寰，留下記得他的人痛苦一輩子，媽媽是，我也是。”
窗簾被緊緊合上，房間裏漆黑一片，盛予青說著說著，鼻音漸漸加重。
這個話題不適合在分別之前討論，但盛予青還是說了出來，他今天格外地想爸爸，也特別想說話。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走了，誰最痛苦，之前想的是媽媽，現在加一個你。”
許檉靜靜聽著，明亮的眼睛在黑暗裏亮出些水光，他把自己的手收緊一些，把懷裏的人牢牢抱住。
盛予青沒意識到許檉快被他說哭了，還沈浸在自言自語裏無法自拔：
“其實我這個樣子是不適合靠近別人的，不適合成家，也不適合找愛人，以後留在誰心裏，對那個人來說都是一種負擔。”
“但我還是要求你跟我在一起。”
說到這裏，他停頓幾秒，可能是想到和許檉相處的點點滴滴，話語裏終於帶著點幸福的語氣：
“小柳，我特別特別喜歡你，喜歡到我覺得少跟你相處一天都是我在吃虧，所以我就要賴著你。”
“小柳，抱歉連帶著你跟著牽腸掛肚。”
“我有點自私，我想跟你一輩子，死也想死在你懷裏。”
盛予青話音還沒落下，許檉就抽出手把他的嘴巴捂住。
“你只是個輕型患者，不要說死這個詞好嗎？”
許檉的聲音不再沈穩，帶著些顫音和哀求。
盛予青側身躺著，眼淚堆在眼角和鼻梁處，堆不住了，就接二連三地往下滑。
他錯開許檉的手，還有話沒說完：“那我不說這個了，說點高興的吧。”
“等我腳能正常走路的時候，我們倆去挪威看極光，去馬爾代夫潛水，去撒哈拉沙漠看駱駝……”
原本斷斷續續的聲音到這裏就斷了，盛予青現在一個字也說不下去。
許檉覆在他背上的手慢慢地捋：“好，我還想去滑雪，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盛予青在顫抖，但還是能感覺到他點了點頭。
許檉伸手給他擦眼淚，擡起他的頭，細細吻過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可能是哭累了，盛予青宣洩完情緒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留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鋒利的針，紮在許檉心口，一閉眼，剛剛聽到的話語又開始在腦子裏盤旋。
盛予青呼吸逐漸平穩，看樣子已經進入夢鄉，許檉卻睡不著，睜著眼睛直至天明。
鬧鐘響起的時候盛予青睡了幾個小時，許檉抱著他一夜沒合眼。
盛予青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又酸又痛的有點難受，他使勁擠了擠，才能看清眼前的許檉。
“你要去上課了是吧。”
許檉抱著手機發消息，聞聲先親了他一下：
“我請了早上的假，我送你去機場。”
“好。”
一大早就要出發，盛予青也不能賴床，起來照鏡子，看到自己核桃似的眼睛被嚇一跳。
後知後覺昨天夜裏自己發了什麽瘋，給許檉說那些紮心的鬼話。
他偏頭看正在刷牙的許檉，眼底的黑眼圈和他的瞳孔一個顏色，證實這人昨晚根本沒睡好。
盛予青心疼壞了，“小柳，我昨天晚上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許檉吐掉嘴裏的漱口水，看向他的眼神裏帶著點委屈：
“你說那麽多承諾，然後你叫我別放在心上。”
說得太多了，盛予青具體記不得是哪一句，但他不會食言：“我說話算話，你放心。”
許檉放下杯子，擠到盛予青身邊抱住他：
“阿予，手術順利，我在林城等你。”
“好，等我回來。”
兩人吃完早飯就被李叔送到機場，盛予青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手提包，許檉一只手就能抓完。
還能騰出一只手給他借力。
剛進機場大廳，就有機場工作人員打來電話尋找他。
他預約的輪椅服務，有專人來接。
坐上輪椅後，盛予青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不少，他才舒了一口氣，工作人員就推著他走到了值機櫃臺處。
盛予青著急忙慌地回頭，許檉站在他身後望著他。
“小柳。”
聽到自己名字，許檉朝輪椅上的人走去，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直接牽起盛予青的手。
工作人員帶盛予青辦完值機後，手裏推著的輪椅被許檉搶走。
她識相地退到一邊，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式微笑：
“現在離登機還有一個半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帶您去候機室。”
留給小情侶的時間只剩下半小時，許檉把盛予青推到遠離人群的角落，繞到他眼前，半曲著膝蓋蹲在地上。
盛予青一低頭就能看見許檉的臉，他伸手，捧著眼前人的臉頰：
“小柳，你專心準備高考，我會認真準備手術，你不要擔心我。”
“嗯。”
盛予青動動大拇指，摩挲許檉輕輕顫動的睫毛：
“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勞煩你多等一會兒咯。”
“嗯。”
盛予青又在許檉鼻尖的小痣上按了一下，帶著些不滿：
“嗯嗯嗯的，你是覆讀機嗎？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許檉感覺臉上有點癢，擡手摸到盛予青為非作歹的手，也沒有阻止他的行為，看向他的眼神真摯又熱烈：
“阿予，無論結果怎麽樣，請一定回到我身邊。”
手術成功了，我陪你一起去看這萬千世界，手術失敗了，我就是你丈量世界的拐杖，無論結果如何，都請回到我身邊……
語氣太過於鄭重，聽得盛予青一楞一楞的，他收回手，並攏四指舉到自己太陽穴邊：“我保證。”
“怎麽辦啊，好想親你一下。”
才嚴肅沒幾秒，他又開始不正經。
許檉很縱容他，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起身吻住他的唇，兩人沒有過於招搖，輕微點了一下就拉開距離。
盛予青得逞後笑得燦爛：“好了，滿足了，你回去上課吧，我走了。”
許檉點頭，把輪椅扶手重新遞到工作人員手裏。
安檢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通行的人們一點一點挪動。盛予青不用，他是貴賓，直接走貴賓通道就行。
輪椅都到了門口，又停下，盛予青被推著轉身，他朝許檉使勁擺擺手。
他們沒有說冗長的告別語，只是微笑著朝彼此擺手。兩人都篤定，不久之後就會再見到對方。
許檉盯著盛予青的背影，一直到他離開安檢口。
機場人聲鼎沸，都跟許檉沒關系，他轉身，朝著沒有盛予青的世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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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時間過得太快，晚飯過後兩人直接躺到床上準備睡覺。
明天又要分開，盛予青閉上眼睛怎麽都睡不著。
他被許檉從身後抱住，整個人都蜷縮在他的懷裏。
“小柳，你睡著了嗎？”盛予青輕聲輕氣地開口。
相比起來許檉的聲音就明朗很多：“你睡不著嗎？”他問。
“嗯。”
盛予青翻身，和許檉面對面，把頭埋在他的胸腔處，幽幽地開口：
“醫生說手術有點風險，說實話，我有點害怕。”
“我啟蒙的年紀就經歷了我爸爸發病到死亡的過程。他走得很安詳，安詳到讓我覺得死亡並不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但是往後的每一天，我想起他的時候他都沒有出現，時間長了，我有點記不清他的樣子了。”
“我有時候就會想啊，我這樣想爸爸，他會不會也在想我，他沒有我的照片，還能不能想起我的臉。”
“他臨走前跟我和媽媽說了好幾遍對不起，那時候我不懂他為什麽要道歉。”
“現在我好像明白了，他撒手人寰，留下記得他的人痛苦一輩子，媽媽是，我也是。”
窗簾被緊緊合上，房間裏漆黑一片，盛予青說著說著，鼻音漸漸加重。
這個話題不適合在分別之前討論，但盛予青還是說了出來，他今天格外地想爸爸，也特別想說話。
“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走了，誰最痛苦，之前想的是媽媽，現在加一個你。”
許檉靜靜聽著，明亮的眼睛在黑暗裏亮出些水光，他把自己的手收緊一些，把懷裏的人牢牢抱住。
盛予青沒意識到許檉快被他說哭了，還沈浸在自言自語裏無法自拔：
“其實我這個樣子是不適合靠近別人的，不適合成家，也不適合找愛人，以後留在誰心裏，對那個人來說都是一種負擔。”
“但我還是要求你跟我在一起。”
說到這裏，他停頓幾秒，可能是想到和許檉相處的點點滴滴，話語裏終於帶著點幸福的語氣：
“小柳，我特別特別喜歡你，喜歡到我覺得少跟你相處一天都是我在吃虧，所以我就要賴著你。”
“小柳，抱歉連帶著你跟著牽腸掛肚。”
“我有點自私，我想跟你一輩子，死也想死在你懷裏。”
盛予青話音還沒落下，許檉就抽出手把他的嘴巴捂住。
“你只是個輕型患者，不要說死這個詞好嗎？”
許檉的聲音不再沈穩，帶著些顫音和哀求。
盛予青側身躺著，眼淚堆在眼角和鼻梁處，堆不住了，就接二連三地往下滑。
他錯開許檉的手，還有話沒說完：“那我不說這個了，說點高興的吧。”
“等我腳能正常走路的時候，我們倆去挪威看極光，去馬爾代夫潛水，去撒哈拉沙漠看駱駝……”
原本斷斷續續的聲音到這裏就斷了，盛予青現在一個字也說不下去。
許檉覆在他背上的手慢慢地捋：“好，我還想去滑雪，你會陪我一起去嗎？”
盛予青在顫抖，但還是能感覺到他點了點頭。
許檉伸手給他擦眼淚，擡起他的頭，細細吻過他臉上的每一寸肌膚。
可能是哭累了，盛予青宣洩完情緒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他留下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鋒利的針，紮在許檉心口，一閉眼，剛剛聽到的話語又開始在腦子裏盤旋。
盛予青呼吸逐漸平穩，看樣子已經進入夢鄉，許檉卻睡不著，睜著眼睛直至天明。
鬧鐘響起的時候盛予青睡了幾個小時，許檉抱著他一夜沒合眼。
盛予青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又酸又痛的有點難受，他使勁擠了擠，才能看清眼前的許檉。
“你要去上課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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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請了早上的假，我送你去機場。”
“好。”
一大早就要出發，盛予青也不能賴床，起來照鏡子，看到自己核桃似的眼睛被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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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正在刷牙的許檉，眼底的黑眼圈和他的瞳孔一個顏色，證實這人昨晚根本沒睡好。
盛予青心疼壞了，“小柳，我昨天晚上說的你別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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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檉放下杯子，擠到盛予青身邊抱住他：
“阿予，手術順利，我在林城等你。”
“好，等我回來。”
兩人吃完早飯就被李叔送到機場，盛予青行李不多，一個行李箱和一個手提包，許檉一只手就能抓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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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予青著急忙慌地回頭，許檉站在他身後望著他。
“小柳。”
聽到自己名字，許檉朝輪椅上的人走去，也不管周圍有多少人，直接牽起盛予青的手。
工作人員帶盛予青辦完值機後，手裏推著的輪椅被許檉搶走。
她識相地退到一邊，露出標準的八顆牙式微笑：
“現在離登機還有一個半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帶您去候機室。”
留給小情侶的時間只剩下半小時，許檉把盛予青推到遠離人群的角落，繞到他眼前，半曲著膝蓋蹲在地上。
盛予青一低頭就能看見許檉的臉，他伸手，捧著眼前人的臉頰：
“小柳，你專心準備高考，我會認真準備手術，你不要擔心我。”
“嗯。”
盛予青動動大拇指，摩挲許檉輕輕顫動的睫毛：
“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勞煩你多等一會兒咯。”
“嗯。”
盛予青又在許檉鼻尖的小痣上按了一下，帶著些不滿：
“嗯嗯嗯的，你是覆讀機嗎？沒什麽要跟我說的？”
許檉感覺臉上有點癢，擡手摸到盛予青為非作歹的手，也沒有阻止他的行為，看向他的眼神真摯又熱烈：
“阿予，無論結果怎麽樣，請一定回到我身邊。”
手術成功了，我陪你一起去看這萬千世界，手術失敗了，我就是你丈量世界的拐杖，無論結果如何，都請回到我身邊……
語氣太過於鄭重，聽得盛予青一楞一楞的，他收回手，並攏四指舉到自己太陽穴邊：“我保證。”
“怎麽辦啊，好想親你一下。”
才嚴肅沒幾秒，他又開始不正經。
許檉很縱容他，在人來人往的機場，起身吻住他的唇，兩人沒有過於招搖，輕微點了一下就拉開距離。
盛予青得逞後笑得燦爛：“好了，滿足了，你回去上課吧，我走了。”
許檉點頭，把輪椅扶手重新遞到工作人員手裏。
安檢口排著長長的隊伍，等待通行的人們一點一點挪動。盛予青不用，他是貴賓，直接走貴賓通道就行。
輪椅都到了門口，又停下，盛予青被推著轉身，他朝許檉使勁擺擺手。
他們沒有說冗長的告別語，只是微笑著朝彼此擺手。兩人都篤定，不久之後就會再見到對方。
許檉盯著盛予青的背影，一直到他離開安檢口。
機場人聲鼎沸，都跟許檉沒關系，他轉身，朝著沒有盛予青的世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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