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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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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我沒事

下午的課盛予青沒有上完,他被許檉送去了醫院。

馮宇安排他做了很多檢查,血液,內臟,關節都沒放過。

被折騰了很久之後他才疲憊地躺到病床上,許檉一直緊緊跟在他身後,此時盛予青睡在床上,許檉就在他身邊坐下。

盛予青一偏頭就看到許檉緊繃的神情。

許檉嘴角一直抿著,他也曾百度過血友病,但對它還是一知半解,他不懂各種並發癥的輕重,只是看著盛予青發白的嘴唇覺得心絞痛。

事發突然,盛予青也沒什麽防備,直到現在,他的膝蓋還在隱隱作痛,但他沒在臉上表現出來,還輕聲輕氣地哄許檉:

“我沒事的,別擔心。”

他話音剛落,馮宇就出現在門口,“你的報告不像是沒事的樣子。”

病房裏,明亮的陽光照耀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但空氣卻稀薄到讓人難以呼吸。

一躺一坐的兩人都沒有發聲。

馮宇手裏有很多單子,走到盛予青面前時才一一給他展示。

“凝血因子活性和上次差不多,器官也沒問題。”

他抽出盛予青拍的CT,“你的膝關節處正在出血,止不住,裏面有積血,已經形成血腫了”

血友病患者最忌諱出血這個詞,一旦有血液流出,不管淌了多少,都視作病情嚴重。

馮宇掀開蓋在盛予青身上的被子,把他右邊腿上的病號服抻至大腿處,露出膝蓋。

他把手覆在盛予青的膝關節上,捏了捏兩邊的骨頭,問他:“現在還痛嗎?”

盛予青很瘦,馮宇一個手掌就能蓋住他的關節,那地方熱熱的,還伴隨著脹痛,他老實點頭:“痛。”

“這種情況以前出現過嗎?”

“沒有,這是第一次。”

馮宇的目光定格在盛予青臉上,片刻後,他出言寬慰:“別害怕,這種病出血就是不講道理的,我先給你註射凝血劑,把血止住。”

盛予青低下頭:“嗯。”

馮宇去準備藥品,臨走前丟給許檉一個冰袋,讓他敷在盛予青膝蓋處來緩解他的疼痛。

許檉把椅子挪到盛予青腿邊,一只手拿著冰袋按在他的腿上面,一只手從下面捧起他的膝蓋輕輕地揉。

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像極了在哄盛予青的膝蓋,讓它別出血了。

盛予青看著許檉覺得眼熱,他曲了曲膝蓋,想逗許檉開心,但他剛有動作,就被許檉緊緊按住。

“我真的沒事。”盛予青又重覆一遍。

許檉沒聽進去,繼續捏著他的腿祈禱。

馮宇回來的時候拿了一堆小藥瓶,還有幾個註射器,都是盛予青熟悉的東西,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血管處有隱隱約約的黑點,那是小時候長期打針留下來的痕跡。

好久沒見到那個熟悉的註射器了,久到盛予青差點以為自己的病好了。

馮宇看盛予青盯著手背楞神,他用鑷子夾了一坨消毒棉在他手背上擦了擦:

“我知道你排斥預防治療,但現在的情況已經沒辦法了。”

盛予青看著他手裏的註射器靠近自己,針管刺穿皮膚的瞬間下意識地縮了一下手,馮宇早有準備,緊緊抓住他,讓他動彈不得。

手上短暫的刺痛比起膝蓋上的脹痛簡直微乎其微,盛予青分得清孰輕孰重,他悶聲:“我知道。”

馮宇慢慢推著註射器,“也不是每一次都需要來醫院,我教你怎麽給自己註射,你在家做治療也行。”

盛予青點點頭:“好。”

“以後一周打三針凝血因子,看看能不能穩定下來。”

馮宇註射完,拔出針管,給他手背貼上止血貼,轉身找出一個幹凈的註射器遞給他,“拿著,我教你紮哪裏。”

盛予青左手剛紮完,準備拿右手手背做實驗。

馮宇揉了揉他右手的手背,指甲點在一條青色的血管上:“這是靜脈,就往這裏紮,然後慢慢把藥劑推進去就行。”

他重新給盛予青手背消毒,“你試試。”

針管裏沒裝東西,盛予青只需要紮到正確的地方就行。

他的心理建設還沒做好,對著手背的針孔微微顫抖著。

許檉看到盛予青的動作,把註射器從他手上奪走,站起身問馮宇:“我給他註射可以嗎?”

許檉穿著校服,馮宇猜測兩人應該是同學,他在心裏感慨現在的孩子還挺重情誼,點頭答應下來:

“可以啊,有人註射要好一些,但你要練得熟練一點,不然難受的是他。”

許檉拿針管對著自己手背上的靜脈血管,“這裏是嗎?”

“嗯。”

馮宇剛點完頭,許檉就把針管徑直插進自己皮膚裏。

“哎!你急啥啊,還沒消毒呢。”

許檉把針管拔了出來,按照馮宇教的步驟,一步一步的來。

“斜45度插,別徑直插進去。”許檉插了七八次,馮宇還在挑他的毛病,許檉不厭其煩的紮,動作一次比一次熟練。

他手背上的血管已經被細小的血點子蓋住,許檉把血擦幹凈,打算再來一遍。

馮宇阻止了他的動作:“可以了,自己註射得很不錯,給他註射的時候別緊張就行。”

註射不算很難的事情,配藥才算覆雜一點,各種藥劑用量都要精準,馮宇拿起藥瓶挨個給許檉介紹。

許檉怕自己忘記,打開手機備忘錄細細記下全部。

盛予青躺在床上,聽著兩人討論,擡頭看到許檉拿著手機的手,手背處還在冒著血珠,雖然不多,但不阻礙盛予青心疼他。

馮宇交代完註意事項剛走出病房,盛予青就朝許檉伸手。

許檉會意,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上。

他的靜脈血管上,被紮了細細一排針孔,盛予青吹了吹他的手背:“痛不痛啊。”

許檉搖了搖頭,這點傷口對他來說根本沒有痛感,他痛的地方在其他處。

體內的凝血因子發揮了作用,盛予青的膝蓋的痛感慢慢消散開來,馮宇準許他回家,臨走前給他備了十幾個藥盒。

李叔得到通知來醫院接盛予青回家,看著他被許檉扶著出來,一顆心都被緊緊揪住。

盛予青半個身子都靠在許檉身上,咧著自己發白的嘴角對李叔笑:“李叔我沒事,別擔心。”

李叔嘆了一口氣,他知道盛予青慣用這個詞,只要還有力氣,他都說自己沒事,李叔聽得難受,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

回家的路上車裏三人誰都不說話,盛予青懶得避嫌了,緊緊貼著許檉,許檉也抓著他的手,手指在他貼著止血貼的地方來回摩挲。

這晚許檉還是留在盛予青家過夜,盛予青不想讓他走,厚著臉皮讓他留下來。

許檉也不要臉,睡覺的時候直接到盛予青身邊躺下。

盛予青累極了,剛貼著床不久就睡著了,窗簾還是沒關,冷白的月光照進房間,把盛予青臉部輪廓勾勒得更加清晰。

許檉一直睜著眼睛,他看了盛予青許久,熟睡的盛予青翻了一個身,背對著他。

許檉原本面朝天花板躺著,偏頭就能看到盛予青,現在看不見盛予青的臉,也跟著他轉身,從他背後把他抱住。

他把一只手輕輕從盛予青腰下穿過,雙手一收縮,盛予青就被他緊緊禁錮在懷裏,他把頭靠在盛予青頭發處,細細吻著盛予青的發梢。

吻著吻著,許檉感覺自己眼角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他的手沒空,不能把眼淚擦拭幹凈,許檉也不管,任由淚珠無聲地滑落。

盛予青睡得熟,不知道身後人的動靜,他好像做了個夢,夢裏的他不知道又在安慰誰,輕松的語氣響起:“別害怕,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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