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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章 :會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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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章 :會死嗎?

清晨鬧鐘響起,許檉出門洗漱,昨晚放在桌上的東西已經不見了,他看了一眼許霞緊閉的房門,提著書包離開了家。

許檉和許霞所住的城東,曾經是林城人口最密集的居民區,因為房價和物價都最便宜。

後來林城進一步被開發,城東區在林城高速發展的過程中被漸漸遺忘。

城東的破敗與這座新興城市格格不入,各種七拐八繞的道路仿佛要困住每一個走出這裏的人。

但現實是這裏留不下任何人,只有低矮的青磚房依然屹立在這裏。

這條彎彎扭扭的路許檉每天都是一個人走,耳機裏播放著的英語單詞錄音是伴隨他一路的聲音。

盛予青站在一中大門口慢慢地嚼著早餐,他站在原地看著遠處模糊的身影一點點清晰起來。

許檉帶著耳機,兩只眼睛落在地上,走到熟悉的校門口,他摘下自己的耳機反手塞進書包裏。

“小柳早上好呀。”盛予青嘴裏的食物還沒吞下,嗚嗚咽咽地說完一句話。

許檉腳步一頓,尋著聲音的方向擡頭,盛予青的臉上掛著春風,他一只手捏著三明治,另一只拽著書包的手反扣在肩膀上。

沈默幾秒後,許檉開口:“早上好。”他擡腳向盛予青走去。

“你沈默給我整不自信了,小柳是你吧,聽到你媽媽叫你了。”

“嗯。”許檉點點頭。

盛予青不禁感慨:“好有生命力的名字。”

許檉聽出幾分羨慕的語氣,但不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兩人去教室的路上,盛予青一直絮絮叨叨地說著話,咽下一口食物他就有一個問題,許檉大多數都是用點頭或者搖頭來回答。

“你先吃完吧。”看到盛予青再次艱難地咽下三明治後,許檉有些擔憂地說。

盛予青:“你嫌我話多啊。”

許檉搖搖頭,他先一步跨進教室。

盛予青憤憤的把沒吃完的三明治丟向門口的垃圾桶,心裏默默發誓今天不會跟許檉講一句話。

這個誓約只持續到下午的體育課,當一班的同學還在熱身的時候盛予青已經去器材室拿了四個羽毛球拍。

解散時,許檉沒有自己找地方看書,而是在人群裏尋找盛予青,他的同桌一早上都是氣呼呼的,都沒跟他說過話。

當他看到盛予青向他招手時,立即大步流星的向他走去。

盛予青想打羽毛球,暫時放下了自己單方面的恩怨。

還是相同的四個人,不同的是盛予青沒有和許檉一組,他和程小悠一組。

兩個好勝心最強的人分到一起狀態火熱,幾個回合下來許檉一直是撿球的那個。

隨著程小悠又一記重拍,羽毛球遠遠地飛出場地落在了隔壁的籃球場上,許檉認命般的去撿球。

他剛彎下身,手還沒碰到球,一個遠處飛來的籃球徑直砸在他彎下的腰背上。

受到突如其來的沖擊力,許檉的身體直接向地上倒去,他反應很快先伸出雙手撐在地面才不至於讓臉先著地。

但還是有一只膝蓋重重地砸在地面。

每個受傷部位的痛感都在身體裏蔓延開,許檉第一時間沒能站起來。

三人見狀快步向許檉走去。

籃球不知道是誰砸的,也沒有人出來表示歉意。

幾個圍在一起打球的學生滿臉戲謔地看著地上的許檉,其中還有學生朝許檉豎起中指。

盛予青去扶倒在地上的許檉,擡起他的一邊胳膊還是沒能將他拉起。

夏滿走到許檉的另一邊彎起自己的臂彎給他借力。

程小悠來回掃視嘻嘻哈哈的人群頓時火冒三丈:

“你們打到人了,都瞎了是嗎?不會來道歉?”

人群裏笑得最歡的那個人說道:

“我們打他?你別血口噴人行不行啊,是他自己不長眼睛跑來接我們的球,這也要賴在我們身上啊。”

程小悠指著對面的球筐:“籃球框在那邊,球往這邊打還說不是故意的?”

幾個班混合著上體育課,又是自由活動時間,圍著看熱鬧的同學越來越多,開始有人發出指責的聲音。

剛剛說話的男生聽到周圍的碎語沈不住氣了,開口嘲諷:

“嘖嘖嘖,長了張這樣的臉就是好用啊,能讓這麽多女的替你說話。”

男生看了看周圍的人群,繼續說:“在學校吃學校的軟飯,出學校了不知道有多少女的上趕著求你吃呢。”

他的話音剛落,跟他一起的幾個男生就捧哏似的哈哈大笑。

盛予青看著捧腹大笑的男生,他見過,在廁所和孫琪說話的那個人。

他拍了拍氣得發抖的程小悠,示意她扶一下許檉。

許檉好不容易才站起身,他一把抓住盛予青,疼的說不出話,他只能皺著眉頭向盛予青搖頭。

盛予青一個一個掰開他的手指,朝著說話的男生走去。

男生臉上的笑容都沒收回,走到他跟前的盛予青照著他的臉頰就是一拳。

這一拳蓄足了力,男生被打得腦子發懵,嘴巴裏的血腥味刺激著腎上腺素,他扯著盛予青的校服領將他拉到眼前,雙手對著盛予青的肩膀使勁一推。

籃球場旁邊是成排的梧桐樹,樹幹周圍是水泥砌的石墩,再鋪上光滑的瓷磚作為學生們休息的椅子。

盛予青紙片一樣的身板被男生一推整個人重重地摔在石墩上,小腿撞上水泥椅的一角,這裏的瓷磚年久失修,有些已經斷開成為一個又一個尖銳的角。

疼痛感從小腿傳來,鋒利的瓷磚角劃破盛予青的褲子,徑直插到了他的小腿裏。

男生並沒有打算放過盛予青,他擡起腳朝著盛予青的小腿踹去。

盛予青拔出插在瓷磚裏的小腿,奮力朝旁邊滾了一圈才躲開這一腳。

鮮血灑在瓷磚上,圍觀的同學最先清醒,有人拉住還想動手的男生,有人大聲呼叫老師,盛予青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小腿。

只有半個拇指長的傷口,盛予青十個手掌怎麽都堵不住,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

程小悠也顧不上手上的許檉,抓著自己包裏的衛生紙朝盛予青跑去。

一包包遞過來的紙巾漸漸變紅,盛予青的唇色越來越白,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地上的鮮血聚成一灘,明明是一個人的血卻像剛剛發生了命案。

許檉推開擁擠的人群蹲在盛予青眼前,他將盛予青的褲腿挽到膝蓋的地方露出他流血的小腿。

猩紅的鮮血還是不停的往外冒,許檉脫下自己的校服揉成一團蓋在血流不止的傷口上,他的雙手緊緊壓著衣服。

還是沒用,還不到一分鐘,校服外套白色的地方變成鮮紅,紅色的地方變成深紅,血流在慢慢浸濕這件衣服。

許檉感受到手掌心的溫熱,他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他的血快流完了。’許檉心裏只有一個恐怖的想法。

曹影匆匆趕來,眼前的場景讓她兩眼一黑,直接掏出手機撥打了急救。

盛予青不再是大口喘氣,他呼吸的頻率越來越低,慢慢的連擡起眼皮都費勁。

曹影半邊膝蓋跪在地上,平視著盛予青的眼睛問道:“藥呢?你藥在哪兒?”

盛予青擡不起自己的手,他只能把頭往教室的方向轉動。

“去,陳優,你去他位置上找找。”曹影對同樣蹲在地上的班長說。

陳優立馬起身往教室跑,程小悠跟在他身後跑起來。

到盛予青位置上,程小悠沒有耐心一點一點的翻找。

她直接把盛予青書包的所有拉鏈打開,將書包裏的東西一股腦地倒在地上。

一個盒子落在她腳邊,她撿起看一眼,什麽凝血功能她也看不懂,拿著藥盒就往籃球場跑,陳優留在教室清理盛予青散落的物品。

那確實是盛予青的藥,他接過盒子,打開是一個玻璃藥瓶,裏面裝著白色的粉末。

盛予青沒力氣了,擰不開瓶蓋,他把藥瓶遞給許檉,費力地說:“撒在上面。”

許檉接過藥瓶,把粉末撒在他還在滲血的傷口上,撒完後繼續用自己的衣服把傷口包著。

曹影一直在和盛予青講話,各種沒有頭緒的問題,她怕盛予青睡過去。

她知道盛予青的病,盛予青的母親在開學前就講過很多次,盛予青是她千叮嚀萬囑咐要特殊照顧的孩子。

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眼睛都快睜不開的人,曹影心裏打了一個寒顫。

小腿上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盛予青想告訴許檉別怕,但他說不出話,只能努力伸手去夠許檉的手。

許檉的手很暖和,他靜靜的抓了一會。

強撐了很久的盛予青終於在救護車趕到學校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隨著救護車聲音的遠去,圍攏的人群慢慢散去,程小悠看著癱坐在地上的許檉,用眼神示意陳優扶他去醫務室。

陳優直接伸手拉住了許檉的胳膊,試圖將他拽起,許檉一只手撐著地艱難的起身。

他雙膝癱軟無力,撲通一聲又倒回地上,連同拉著他的陳優也跟著一個踉蹌。

“你沒事吧。”夏滿一臉擔憂地說。

許檉想搖頭,低頭看到手上鮮紅的衣服許檉又被定住,人有這麽多血嗎?流這麽多血會死嗎?許檉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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