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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林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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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林溪

兩人沒有休息,馬不停蹄地離開這附近趕往了下一個地點。

維希亞仿照了上一次的套路,但這次屋內久久沒有回音,也沒有人來給二人開權限。

他聳聳肩表示沒辦法:“雖然我特意選取了他們休息的日子,但意外隨時都有可能發生,或許我們可以提前結束這次調查了。”

他的態度很輕佻,齊霧分辨不出他到底是沒把調查的目的當回事還是沒把這次來玉東分區的小調查行動當回事。對比起上次他在家裏說的那些話,她更傾向於是後一種。

她問:“你確定嗎?我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一條新線索呢!”

“這裏也不一定就有新線索啊,而且我們本來就不是來找新線索的。”

這話倒也是。

就在齊霧妥協準備和維希亞一起離開的時候,門內傳來的含帶遲疑的人聲。

“齊霧?”

她楞了一下,回:“是的,我是。”

“抱歉,因為是調休,我們準備趁這個機會好好地休息一下的。請進,二位。”

屋內的人終於把權限放開了。

齊霧和維希亞對視了一眼。

他並不好奇齊霧和屋內的人認不認識,但還是覺得讓她先進去比較合適,於是推了推她的肩膀,示意她速戰速決。

好吧。

這次換齊霧帶著維希亞走了。

剛走進房子,她就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睛,訝異道:“林溪?”

“嗯。”他看上去有些憔悴。

放在以前他肯定會對齊霧的突然出現和她身邊這個陌生人感到好奇,但他現在實在是對這些東西提不起興趣。

“抱歉,我對聲紋信息並不敏感。打擾到你了吧。我們只是問幾個問題,很快就會離開的。”

林溪還是那麽友善。他招呼著兩人坐下,給兩人倒了水,搖頭說:“不,這不是你的問題。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

齊霧看了看,整個房子裏似乎只有林溪一個人的身影,硬著頭皮繼續說:“你知道十年前白逍工作的那家工廠和隔壁的實驗室出了什麽事嗎?”

和認識的人就沒必要兜圈子了。

“白逍?”他楞了一下,“你們是白逍哥推薦過來的嗎?”

“不是,我們只是也問過他同樣的問題。”

“抱歉,我並不了解這件事情。我讓我爸來說吧。”他一邊說一邊站起身。

“多謝!”

“這沒什麽。”他勉強笑笑。

林溪很快就把自己的父親叫了過來,一個瘦高的面色蒼白的中年男人。

“很抱歉打擾到您了,我們這次來是想了解一下十年前的一次事故的情況。”

男人點頭:“小溪跟我說過了。”

“爸爸,這是……我的朋友,齊霧。”

“你好。”

齊霧看了維希亞一眼,真的很擔心這一家人的身體狀況,也覺得自己現在這種行為非常不妥當,非常打擾人。但看到維希亞仍舊是那個表情,她定了定心神,還是決定先調查事情。

“叔叔之前是和白逍在一起工作嗎?”

“是的,我現在仍舊在那裏工作。”

“可以具體描述一下那天的情況嗎?”

“當然。一開始一切都很正常,我也在例行檢查我負責的那一段管道。上游突然就喧鬧了起來,我隱約聽到他們說管道裏面有什麽東西。但我沒有離開,依舊守在那裏,因為這一段是我負責的地方,而整個管道都發出了不同以往的振動頻率。就在我又一次回到我負責的區域的開始的時候,負責上一段管道的同事對我大喊:‘餵,它過來了,它過來了!’我還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他一邊指著管道一邊繼續說:‘這裏面有一個人啊!’我往他那個方向走了幾步,這才發現管道內居然蜷縮著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孩,而且那個男孩已經進入了我負責的區域。我試圖把他弄出來或者是阻止他繼續往前走,但並沒有任何的效果。於是我讓一個圍觀的人去嘗試關總閘,但很久都不見效果。白逍那孩子也過來了。我們改變下一個分流為存儲,但接下來我們便都束手無策了,如果染料一直流動他最後還是不可能活下來的。他甚至還提議說把水箱砸破,這怎麽可能呢!”

維希亞看上去並沒有在聽他講話,但卻在他話音剛落就開了口:“當時的男孩是睜著眼睛的嗎?”

“我不知道。是閉著眼睛的吧?我不確定。”他不明白為什麽要問這個。

齊霧也問:“他最後似乎就是從破掉的水箱裏逃出來的?”

“是啊,是啊!”林溪的父親終於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繼續說,“可是我出現了一個失誤。”

他的臉上浮現出清晰的痛苦,身體也朝一個方向倒了過去,但被林溪及時扶住了。

林溪安撫地拍著他的脊背,看上去並不意外。

男人哽咽著繼續說:“一個要人命的疏忽,而且居然在男孩即將抵達水箱時才發現!然後白逍彌補了我這個失誤,代價是他失去了半個手掌。他救了男孩,也救了我啊!”

見齊霧默不作聲,維希亞說話了:“那個男孩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現的!哦對了,後來有實驗室的人來了,似乎也在找這個男孩。”

“他們找到他了嗎?”

“他們來的時候男孩剛剛離開。我不知道後來怎麽樣了,當時那裏全是血,我給白逍做了最基礎的應急處理,和他一起離開工廠去了醫院。”

“除此之外,你對這件事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他沈默了一會兒,“白逍……這樣的工作失誤,我再也沒有犯過了。”

“好的,我們知道了。感謝您的配合。”

維希亞站起身,示意齊霧一起離開。

齊霧有些不可置信。這些記錄她都在維希亞給她的資料中看到過,甚至還不如資料裏面描述得更加詳細,她不明白他為什麽著急離開。

但她還是和他一起站了起來,在林溪父親的註視下被林溪送到了門口。

齊霧滿懷腹誹地準備了一肚子要問維希亞的話。轉身後,林溪卻突然叫住了她。

她詫異地轉過身去看他。

“白遙有一件東西還在我這裏,希望可以盡快給她。可以請你幫忙送還給她嗎,齊霧?”

“當然可以。”齊霧應了下來,遲疑了一下才接著問,“她已經回來了嗎?”

白逍才說過她去考核了,居然這麽快嗎?

“什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回去。她回來之後還給她就可以了,拜托你了!”

“啊。”齊霧很意外,她一直以為白遙和林溪就像自己和祝雨絕一樣無話不說。

他苦笑一聲,似是看出來了她的想法,說:“我沒能通過上次的選拔,就連她這次是去哪裏考核什麽時候去的我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齊霧,他都不知道白遙還沒有回到蒲逅分區。

“那你現在這是在?你看上去狀態很差。”

“我在動物園裏照顧一些動物,主要是中小型的動物。可能是剛剛適應吧,所以看起來比較憔悴。”

“玉東分區的動物園嗎?”

“是啊,玉東分區的動物園。”

聯想到他連轉交東西都托自己幫忙,她問:“你不準備去蒲逅分區了嗎?”

齊霧現在才知道林溪一直住在玉東分區,卻堅持去蒲逅分區上學。結合遇到他時他總是和白遙在一起,她很是感慨。

她知道自己和他並不熟,但想起了白遙對自己的關心,她才在猶豫過後選擇繼續問下去的。

然而林溪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或許不會去了吧。”

他也沒什麽理由去蒲逅分區了。自己已經畢業找到了工作,白遙的訓練裝置自己會托齊霧幫忙轉交,他還有什麽去的必要嗎?

他早該知道自己和白遙不是一路人的。

“可你們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怎麽會呢……如果這樣,你們兩個人一定都會很傷心的!”

“長痛不如短痛。”他沒辦法再說服自己繼續拖著白遙不放手了。

齊霧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想起了白遙又想起了程澄和祝雨絕,最終下定決心說:“抱歉,恐怕我沒辦法幫你轉送東西了。如果不是在乎那張票的話,如果是很重要的東西,就像你說的,要盡快送到,那就更應該你親自送過去了,而且越快越好。”

她明白,如果自己答應了幫這個忙,兩人很可能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林溪震驚於她的拒絕,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他沒強求,只說:“那好吧。”

他忽地又想到什麽,說:“你和祝雨絕,你們現在怎麽樣了?”

“我們在……談戀愛。”有點猶豫也有點羞恥,但她還是說了出來。

此話一出,就連一旁沈默許久的維希亞也驚訝地挑了一下眉毛。

林溪釋然地嘆了一口氣,揶揄道:“原來是這樣。白遙還總是擔心祝雨絕對你別有所圖,擔心他欺負你。現在看來,他確實是對你別有所圖啊!”

他吃驚於他們這麽快就解決好了兩人之間的問題,又想起距離自己有關於兩人的消息已經過去好一段時間了,驚訝之餘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齊霧臉上發燙,不自在地挪了挪腳步,訥訥地說:“我們很好,不用擔心我們。”

兩人這幾天總抽時間膩在一起,有時候是打游戲有時候是出門散步。有時候也會感覺到一點點尷尬,她還在適應中。

真奇怪。明明之前就住在一起了,但現在他們註意到對方的頻率變成了之前的雙倍,看到對方時的感受也不一樣了。

“是啊,你們很好。你們之間距離天然近,沒有什麽阻礙。說起來我也很久沒和祝雨絕聯系了。不只是他,自從離開學校之後,我就只和白遙有聯系,現在更是……更是連白遙都失去了聯系。大家都在幹什麽我一無所知。可能就是這樣吧,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各奔東西,很難再有交集了。”他自嘲地說,“我真是太失敗了。”

沒有地方是不失敗的。

齊霧想起自己現在有聯系的同學只有程澄一個人,其他同學簡直就像是失蹤了一樣。

“沒有人不想和林溪做朋友的。大家只是暫時還沒有適應現在的生活,只是太忙了。只要你聯系他們大家肯定都和原來一樣。而且你不是也會有更多的新朋友嗎?”她安慰道。

“是啊,我現在有可多新朋友了。”他把最後幾個字咬得格外重。

“……”

“抱歉,耽誤你們時間了。下次有時間再聊吧,齊霧。”

“林溪,雖然我並不是很了解你和白遙,但是你們都是很好的人,你們互相了解互相支撐,感情不會讓你們的聯系就這樣斷開的!”

林溪眨眨眼,看上去倒像是恢覆了幾分在學校見面時的活力。他並沒有被安慰到,而是說:“謝謝。但是很多時候深厚的情誼都是突然間斷掉的,再也找不回來的。”

他似乎已經接受了那個可能的未來。

齊霧微張著嘴,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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