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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堂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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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堂黑幕

“二……二殿下……”郡守嚇得凳子沒坐穩,差點跌下來,這尊大佛不是在後院等著嗎?怎麽來這了,“這個……殿下,那,那個姊姊是?”

“是你抓了本王子的神醫姊姊?”

“神醫姊姊?殿……殿下是下官有眼不識泰山,都是城裏的醫館,他們聯合誣告這位神醫擾亂城中秩序,下官才不得不叫來問話。”

“問話?郡守說得輕巧,二王子你不知道,剛才那些官兵多兇狠,給他們看了證還要抓人,要不老實順從,就要上鐐銬押過來。這位郡守不僅要我們辦照,還要罰銀二百兩,明明清兒開診攤是為了城裏的百姓,不收銀錢的。”有了強大的靠山,武瓊玖可不再忍氣吞聲,倒豆似的將事情說個明白。

“金日!”東方翊擡高聲調直呼他的大名。

“殿下息怒,下官不知神醫是二殿下的姊姊!”

“現在你知道了?”

“是是,下官明白,神醫是擺攤還是診病,想怎樣都成?”

“郡守怕是誤會了二殿下的意思,殿下向來公正,絕不會以權謀私,而我既然在這裏,自然要按此地的法律法規行事。

“郡守說在這擺攤看診要辦照,我覺得合理,畢竟無照經營有點黑診所的意味,該辦的照我不會少。但我看診分文不收,毫無收入可言,罰我二百兩,請問有何依據?

“莫非因為百姓看診每人要付半兩銀?那是不是應該由城中身為父母官的郡守替百姓付我這筆診金,而不是由我這個免費醫師替百姓支付給郡守?”

金日嚇得後背冷汗直流,任她說什麽,都是點頭哈腰應承著,聽不懂也嗯啊地應。別說二百兩,就是兩千兩,兩萬兩,讓他拿給她,他也是半絲遲疑都沒有的。

“去給神醫準備二兩百銀子,算是下官替百姓付的診金。”

“等等,我不過是舉個例子,並沒有真的要郡守付錢的意思。而且本就是免費看診,百姓的錢我不收,更不會收郡守的。”

“神醫菩薩心腸,為城中百姓造福,都是下官有眼不識真善人,若不是殿下,城裏定是要損失一位為百姓謀福祉的大好人。”

“呵呵……”這馬屁拍得程澄不忍聽,“辦照在哪?要多長時間?”

“一刻鐘,不最多半刻鐘,下官這就讓人去辦。”

“你們仨留下,等照辦好了,把攤位收回來,折騰這麽長時間,我有些累了,今日收攤明日再擺。跟賣糖糕的大兄說一下,晚上直接去客棧就行。”

“東家……”臭蛋喚了一聲,欲言又止的。

“怎麽了?”程澄問道,瞧這孩子面色發白,莫不是病了,“不舒服?”

“東家,臭蛋沒事,我們在這等。”大牛扯了下臭蛋的衣裳,說道。

“清兒,沒事吧?”武瓊玖聽她說累了,靠過去扶著她,關切地問道。

“神醫乏了,下官讓人擡轎子送您回去。”

“不用,我和妍妍先走,小翊交給你的事別忘了。”

“姊姊放心,回去好好休息。”目送兩人離開,他兇狠地盯著旁邊的金日,他可不像姊姊說得那般公正無私,她身體不適,還被他抓來審問,不讓他吃吃苦,他可咽不下這口氣。

東方翊擡腿邁步坐上公堂的主位,“金日,先前你說城裏的善堂數月前被火燒了,究竟是怎麽回事?繼續說吧!”

“回二殿下,是這樣的,這個去年,就是今年新年的時候,十五,咳咳,十五那日城裏各處都放天燈。趕上那日風有點大,就有幾盞天燈飄到了善堂,正好落在幹草垛上,火勢蔓延得很快,等下官派人救援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善堂裏的人呢?”

“沒來得及救,都……”金日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你作為蘭城郡守,竟然出了這麽大的紕漏,善堂一共多少人?”

“六十……六十八人。”

“一個都沒救出來?”

“殿下,您不知道,那火勢大的,連院子都被燒個精光,下官無能為力,亦是深感痛心吶,萬幸都是些孤寡老少。”

“死了那麽多人,你跟本王子說萬幸?”東方翊怒不可遏,拿起木案照著他的頭就砸了過去。

木角恰巧對上他的額頭,頓時被砸出了血。

“郡守,你流血了。”官兵上前提醒道。

“退下。流這點血算什麽,每每想起那些無辜的百姓,下官恨不能下去陪他們。”

“郡守不必如此。”東方翊看他流血的頭,感覺自己下手是有些重了,語氣暖和道。

“殿下有所不知,因善堂著火一事,郡守自責不已,將自己鎖起來三日夜不吃不喝,要不是醫師妙手,真的差點沒命。”官兵解釋道。

“……此事可上報了?”

“報了報了,太子殿下還特意批了銀子,重建善堂。下官吸取了上次的教訓,這次立誓定要建一個安全可靠舒適的住所,特意請了名匠,還在建造中。”

“好,以後萬不能再出這類重大事故,你可明白?”

“下官明白,明白。”

“善堂建在哪?改日吾去看看。”

“就在城中,殿下哪日想去,支會一聲,下官帶您過去。”

“好,你去看看傷吧。”

“謝殿下關懷,這點小傷沒事,下官送殿下。”

“等姊姊的文書。”

“你去看看好了沒?”金日指揮官兵道。人到門口,另一個官兵拿著做好的證照趕了過來。

金日接過證照,準備呈給二殿下。

東方翊道了句,“給他們吧”,隨即離開上座,準備離開。

金日轉身將證照給了一直在旁等候的大牛等人。

大牛等人極力低著頭,接過證照道:“謝郡守”。

臭蛋躲在大牛和柱子身後瑟瑟發抖。

“這孩子……”金日喃喃道。

“郡守還有事?”東方翊此刻走到他們三個旁邊,問道。

“啊,沒事,就是看這幾個孩子面善,有幾分親切感。殿下有所不知,下官最喜歡小孩子了。”

“抓緊去看看你的傷。”東方翊叮囑道,隨即跟幾人說道,“走吧”,便一步當先,先行離開。

三個孩子緊跟著。

見人都離開後,金日目光陰沈,眉頭微皺,“那三個孩子是不是?”

“看著有點像,屬下派人去查。”

“盡快,他們跟在殿下身邊,千萬不能出了岔子。”

“是,屬下還是先傳醫師給大人看傷。”

金日扶著額頭,此時感覺有些眩暈,不知是傷著了,還是太耗神……

二殿下出現在蘭城,還來詢問善堂的事,是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的突發情況。邊境城邑有重兵把守很安全,離南都城數百裏之遠,就是王上都沒來此巡查過,真是天不遂人願!

東方翊一行人走出府衙不過百丈便看見先走的兩人坐在茶棚喝茶,他快步靠近,笑著喚道:“姊姊,怎麽在這兒等?”

“我看臭蛋臉色不好,便在這等會。大家都坐下喝杯茶,歇歇。臭蛋過來。”

東方翊坐在她旁邊,完美延續他跟屁蟲的原則。四個護衛挑旁邊的桌子坐下。三個孩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局促地湊到她邊上。

“來,伸手,我瞧瞧是不是病了。”她看著臭蛋說道。

“東家,我沒事。”

“東家,臭蛋真沒事,這個是證照。”大牛拉過臭蛋擋在身後,遞上證照道。

程澄看出他不想讓她診脈,便不強人所難,叮囑道:“哪裏不舒服,要跟我說知道不?別強撐!都坐下喝碗茶歇會兒再走。”

“東家我們不累,不坐,不喝茶。”

看著三個孩子一改往常拘束的模樣,想到是身份的原因,看著身旁人,為難道:“要不你坐到那邊去?”

“為什麽,我不要,姊姊偏心……”

“……”程澄甚是無語,都能感覺到額頭劃了三道線下來。

“姊姊讓你們坐就坐,難道要本王子下令不成?”

殿下如此說,大牛瞬間沒了主意,快嚇傻了,他們平民百姓哪敢跟高高在上的殿下同桌而食。當即跪到了地上,叩頭喊著,“二殿下饒命,饒命。”

引得茶館和街上的人,聞言都是一驚,先反應過來的,都跟著跪地叩見二殿下,隨後除了她們,附近幾十丈都沒有敢站著或者坐著的人。

“本王子出宮私訪,不宜聲張,諸位快起。”東方翊起身和顏悅色地說道。

程澄被這場面驚到了,拉著他們三個起來,付了銀子,招呼妍妍快步往回走,將頂禮膜拜的百姓留給他們應付。

此次事件讓她意識到堅決不能再與他同行,太引人註目了。

三個孩子收攤回到客棧,鉆進房間,圍在桌邊,竊竊私語。

今日被抓到府衙,是他們沒想到的。

“大牛兄,我怕。”臭蛋低著頭,揪著衣襟,小聲道。

“剛才恐怕是被認出來了,那個狗官心狠手辣,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咱們跑吧。”柱子提議道。

“天黑再走,現在人多眼雜,不好藏身。”

“又要餓肚子了嘛?”臭蛋委屈道。

“唉,沒到日子,工錢還沒結。”柱子唉聲嘆氣道。

“沒辦法,逃命要緊。”

“那個狗官那麽怕那位殿下,咱能不能找他說明真相?”柱子提議道。

“你不記得大父常念叨官官相護了?再說剛才在府衙,殿下也沒懲治他,還關心他的傷呢。”

“要不咱跟東家說說?她是殿下的姊姊。”柱子再次提議道。

“不合適……”大牛想想搖頭道。

東家對他們幾個關照有加,他不想讓她們牽扯進來,大父常說,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想,他們躲得過初一,就能躲過十五。

當日夜裏,等眾人都睡了,客棧裏靜悄悄的。

三人躡手躡腳,借著月光,悄悄離開房間,大牛走在最後面,背著包袱,裏面裝著武東家給他們三人買的換洗衣物,他輕輕合上門。

“這麽晚要去哪兒?”程澄拿著油燈,看著三人問道。

聽到聲音,三人嚇了一跳,往裏面看去,頓時深吸一口氣,以為見鬼了,臭蛋嚇得差點大喊出來,幸好柱子反應快,堵住了他的嘴。

“東家?”大牛試探地問道。

“是我,你們這麽晚要去哪?”

大牛摸摸頭,又揪揪耳朵,拍拍胸脯,調整好心緒,應道:“那個,臭蛋睡不著,我們想陪他溜達溜達?”

“背著包袱?”

“……啊,這是怕他冷,多帶兩件衣裳?”

“大夏天的?好了,別找借口,都給我進屋。”

大牛、柱子兩人對視一番,透過眼神傳達著,失了先機,今夜算了,明晚再說的意思,拉著臭蛋聽話地回了房。

程澄跟在他們身後,一起進屋,點燃桌上的油燈,坐在桌邊,不容反駁淡淡地問道:“說吧,到底怎麽了?”

“東家是什麽意思?”大牛反問道。

“他不說,柱子你說,在府衙你們就不對勁。到底怎麽回事?”

“就是第一次進府衙,有點嚇到了,沒別的事。”柱子找借口道。

“好,你也不說,臭蛋你說。”

臭蛋低著頭,躲在大牛身後,一聲不敢吭。

“如果你也不說,我不介意給你們送到府衙,看看到底怎麽回事。”

“別別,別送我們去,東家求你了,別送我們去,我們不想死……”臭蛋嚇壞了,跪到地上扯著她的褲腿祈求道。

“還沒送,哭什麽。”程澄拉起他,抱在懷裏,用衣袖替他擦眼淚,“跟我說說,怎麽回事。”

“狗官……想殺……我們……”臭蛋抽泣著斷斷續續地說。

眼見事情瞞不住,大牛開口道:“還是我來說吧!這城裏以前有一間善堂,裏面都是些沒有親人的孤老。我們三個都是孤兒,自有了善堂,一直生活在那。終歸是個能遮風擋雨,不用總餓肚子的家。

“今年……今年初,我們幾個貪玩,偷跑出去逛廟會,回來時善堂被燒了個精光……我們想找他們時,聽到府衙那個狗官,呵斥官兵,說,’廢物,怎麽會少三個,務必找到,斬草除根!’”

程澄不自覺緊了緊手臂,臭蛋被她錮在懷裏。她聽小翊說了善堂著火的事,卻沒想到還有黑幕,“今日在府衙,你們三個被認出來了?”

“不確定,但很有可能,待在善堂的人都會登記造冊留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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