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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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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神兵

“程靜若,我令你守著洞口,若再違令,亂棍打死。”

主力軍的兩人,盔甲早已碎成片散落各處,全身刀傷、劍傷數不過來,與之對戰的黑衣人還有十餘人。

兩人背靠著背,被對方包圍。這次可是真包圍,她沒力氣包圍他們一群了。

“你們兩個真是讓在下深感欽佩,若肯投降,我答應饒你們性命。跟我們去見王……主人,未來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為首的黑衣人勸諫道。

“呸,本公子家財萬貫。”鐘平樂鄙夷道,傲氣十足。

“兄臺好眼力,看出我們倆都是難得一見的人才。不過投降不是小事,可否讓我問問家裏人先?”

“好哇,公子是個識時務的,你願意投降就成,他無所謂。”黑衣人道,隨即對手下做出殺掉另一個人的舉動。

“等等,我還沒問呢。等我問完,你再動手也不遲不是?”程澄制止道,她需要一個機會爭取最後的希望。

“你家裏人在此?”黑衣人不解道,他以為是要帶他回家再說。

“不清楚,問了才知道。”她笑著回道,隨之深吸一口氣,超大聲吼道:“陸子崢……你在哪……在不在……再不來……你師兄我……就要下黃泉啦……”

“公子是在逗樂嗎?”黑衣人嘲笑道:“你以為喊兩句,就會有人來了。這可是霧林,尤其是天黑後根本找不到路。”

“哈……這樣啊。兄臺不早點提醒我,費了我許多力氣,劍都揮不動了。”

“交給我。”鐘平樂安慰道。

“逗你的。”程澄笑著,繼續說道:“兄臺啊,投降是不能投降的。不過只要除掉我們兩個,山洞裏的人你們想帶走,再沒人攔得住了。”

“放心,不除掉你們,我們絕不進洞。”這麽難纏的對手,他們可不會帶著累贅,亮出後背。

他們兩個身受重傷,對面的人也沒好到哪裏去。雙方都不急於下手,在試探過招的同時尋找突破口。

程澄半點內力全無,內臟因損傷已不堪重負。幾個回合過後,她當真是連劍都握不住了,撲通跪到了地上,積在體內的血再不受控噴了出來,一頭栽倒在地,不醒人世。

黑衣人瞄準漏洞,群起而攻之。

程靜若飛速跑過來撲在屯長身上。

鐘平樂擋下一半攻擊,另一半根本來不及。

在刀劍即將砍向程靜若時,一人似神兵,降落在包圍圈內,身著鎧甲,目露兇光,毫不遮掩的殺氣,釋放出強大內力震飛周圍黑衣人。

“陸將軍?”鐘平樂詫異道。

陸子崢蹲在地上,伸手探向清兒脖頸,丟一下句,“在這等著”,沖向黑衣人發起進攻,招招皆是死手,殺得對方毫無還手之力。

他們本就受傷不輕,如今最厲害的在他手下亦走不過十招。

程澄昏倒後,意識陷入一片黑暗,全身感知到的劇痛,讓她意識到自己還活著。

耳邊有絮絮叨叨的聲音傳入,她聽不清,仿佛念經似的讓人頭痛。

終於在念叨幾十遍後,她聽清一句,命數未盡。

整個人瞬間脫離了無止境的黑暗,睜眼便看見崢崢與黑衣人激戰,可以安心了。

她撐著身子想坐起來,程靜若見狀立刻來扶。

“走得動不?”她看向鐘平樂問道。

“還能再戰百八十場。”鐘平樂誇張地道。

“先去山洞裏休息一會。”她不讓他再扶著,傷口太多,碰哪碰疼。

進洞後也不號脈了,一人一粒止血丸先吃下再說。

墨曉月湊過來,感激不已,她沒想到這兩個人拼死保護自己。暗下決定,一定要讓九弟給他們兩個厚厚的封賞。

程澄恢覆了些力氣,給鐘平樂號脈,不光外傷有好幾處要縫合的地方,內臟也受了不小的創傷,“你給他塗藥,包紮一下。”

她實在沒力氣動針了,指揮程靜若幹活,自己要先休息一兩個時辰再說。

“屯長傷得更重。我先替你包紮。”

“是啊,我的傷不要緊。”鐘平樂幫腔道。

“我的傷能勞煩夫人嗎?軍營都是大男人,下手沒輕沒重的。不如夫人心靈手巧。”

“……”

“你是傷得不夠重啊?還挑三揀四的。”鐘平樂調侃道。

此刻陸子崢解決掉外面所有人,進了山洞,蹲在清兒身側,握住她的手腕,眉頭越皺越緊,“你用破心法凝內力了?”

“你來得還算及時,死不了,別擔心。”

“胡鬧!”

“沒辦法,不然打不過啊。”她甚是委屈道。

“你內傷太重了。我先帶你回城。”陸子崢管不了別人,只想盡快帶她回去醫治。

“急什麽,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今晚在這兒休息,明日再回。”

“可你的傷……”

“知道我傷重,就別廢話,撿些樹枝,把洞裏弄暖和些。”

“好,你別生氣,我去就是了。”

陸子崢在鐘平樂、程靜若目瞪口呆地註視下出洞尋樹枝。

“屯長不愧是師兄,陸將軍都不敢違逆。”鐘平樂難得喚一次屯長滿滿敬意的。

程靜若撕了中衣給鐘平樂包紮,知屯長不喜他給他包紮,只能分了一半布料給他。

“他的傷口不用包太緊,過會還要縫合。”她接過半塊衣裳,叮囑道。

“你有力氣不如多休息,傷口不用縫,什麽時候好什麽時候算。”鐘平樂不悅地道。

“縫個傷口而已,只要手不抖,剩一口氣也能替你縫上。”

程澄見四公主不願替自己包紮,亦不強迫。看得見夠得著的傷口,她便處理了。

待他們的傷口都包紮完了,崢崢還沒回來,程澄不禁擔心是不是迷了路,畢竟夜黑霧濃的。

幾人正討論著,他匆匆歸來,弄了一堆柴火,還打了兩只野兔。

眾人飽餐一頓後,靠著石壁歇息。

她背上的傷,最後由崢崢幫忙灑了些藥粉,隔著衣裳包了起來。畢竟是女兒身,不能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寬衣解帶的。

她與崢崢挨得極近,環視其他人都閉目養神著,她湊到他耳邊輕聲道:“那位是王上的阿姊,墨月的四公主,星葉的王後。”

陸子崢撇了一眼,未應聲,心想,王上要尋的人,竟在這霧林中,逃得夠遠的……

山裏凈是霧氣,連月亮星星都看不見,天未亮,不知是什麽時辰,程澄睡醒一覺,體力恢覆不少,手也不抖了。

“醒了?”陸子崢輕聲問道。

“你沒睡?”

“睡不著。”

“知道過了多久不?”程澄問道。

“不到兩個時辰。”

“醜時?”

“快了。再睡會兒吧!”

兩人說話聲音不大,但在夜深人靜的時候,還是把其他三人吵醒了。

“能不能找到燒水用的工具?”她問道。

傷口不清理不能縫合,可等回營再處理,難保不會錯過最佳縫合時機。

“我出去找。”

“這裏有個壺。”墨曉月從洞的最裏面拿出一個燒水的銅壺來。

程澄驚喜道:“夫人解決了大問題。不過這壺看著有點眼熟。”

“我逃跑的路上,進了墨軍的營帳,那幫人追過來,見人便殺。我跑出來時,順便拿了些營裏的米和這個壺,米中午便吃光,不是不分給你們。”

“夫人不必在意。崢崢你拿著壺找片幹凈的雪地,多弄點雪回來燒水。”

陸子崢接過壺,從火堆裏拿出一根燃著的樹枝照亮。

“你給他搭把手。”她指揮程靜若道。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山洞,過了一會兒拎著結結實實的一壺雪回來。

待水燒開,放在外面用不上半盞茶,即成溫水,快得很。

清理傷口等大部分雜活全部交由程靜若處理,她只針對需要縫合的創口進行細致的清理,他全身上下十幾處傷,縫了八處累得她差點虛脫。

趁著他們再次盛雪、燒水的時間,她緩過些許力氣,自己身上的傷口,也有要縫合的,不過能縫的只有大腿前側的傷。手臂的縫不了,胸前的沒法縫,其他地方看不見。

第一次下手給自己縫合,感覺格外酸爽,每一針都知道什麽時候紮下來,心便要先疼上幾分。

她腿上的傷口縫完,恰好帶在身上的花酥粉也用光了。

洞外天已亮,再次耗光了力氣,此時她一步路都不想走。

“我背你,咱們回營?”

她掂量身上傷口的位置思考著,是背著走,抱著走,還是休息兩個時辰自己走。

“你能抱動我嗎?我想了下,你若背我,全身的傷口都會被拉扯,要是自己走怕是天黑都回不到營地。”她內臟損傷之嚴重,簡直連呼吸都痛。

“屯長,屬下來吧。”程靜若靠過來,意圖幫忙,被將軍攔住了。

陸子崢擡起清兒的手臂搭在自己的頸後,一把將人抄起,穩穩抱在懷裏,道:“走吧”。

“你若累了,便說,我們停下來休息。”

“好。”

幾人抵達營地,一夜未歸的將軍,兩個滿身傷的兵,其中一個還是被將軍抱著回來的,外加一個穿著華服的姑娘,剩下那個無所謂有無。這個組合看得來要多奇怪有多奇怪。

韓以游、曹有義等人聞訊趕來,看著兩人滿身傷,擔心得要命。

陸子崢下令拔營,派曹有義帶人去山裏處理屍首。著人給傷員騰了一輛木板車,載著他們躺著,場面並不好看,有點像送葬,不過加上貴氣的姑娘坐在一側,有點像樣了。

回到秋葉城,程澄帶著鐘平樂和程靜若直接住進了她常去洗澡的那家客棧。

他們的營帳還沒搭建好,且帳內人多空氣不流通,極不利於恢覆。她考慮自己的傷大多縫合不了,需要好的環境靜心修養,否則只怕感染了都沒人能救得了。

營隊由韓以游統管,馮生的傷亦勞煩軍醫照料。陸子崢則帶著四公主去了王上的禦仗。

三人到了客棧,掌櫃熟絡地問道:“公子還是開兩間?”

她比了一個OK的手勢。

掌櫃心領神會道:“好咧,三間。”

她又伸手一根食指。

掌櫃一點就通道:“好咧,一樓三間”。他安排了三間挨在一起的客房。

程澄要了最裏面那間,讓程靜若住中間的,方便照顧兩個病號,鐘平樂住剩下的。

她借用筆墨帛硯,回房寫了兩樣藥方,差程靜若去醫館抓藥、采辦白繃布。

程靜若意圖留下替她清理傷口,她果斷拒絕,甚至警告他們兩個絕不許靠近她房門半步,除非門是開著的。

讓夥計送了兩盆溫水過來後,她栓上門,躲在屏風後面清理身上的傷,這個時候她真的無比懷念春雨,那個總是替她細心處理傷口的姊姊。

胸口和腰側的傷原以為錯過了最佳縫合時機,然而清理過後,創口並沒有感染跡象,她還是選擇了縫合。醫包裏有備用的花酥粉,是她選擇縫合的主要原因。

應是冬天氣候和空氣環境所致,不像夏天容易滋生細菌,亦沒有塵土飛揚的惡劣環境。

處理好傷口後,她換了身幹凈的衣裳。

幸虧入山巡邏前,連著帳篷以及大家的包袱都帶著呢!否則還得讓人送醫包、衣裳之類的。

聽見門外兩人的說話聲,她知曉程靜若采買回來了,開門去看。

他拿著兩兜藥材和一大包布條,正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瞧見門開了,立即迎了上去,把東西拿到屯長面前。

“藥一會兒再說。”她接過另一個包,拿出一半繃條,剩下的還給了他,道:“鐘平樂的傷重新上藥,再用新買的這些包紮。你去幫他。”

“屯長你呢?”程靜若半天擠出幾個字。

“我會醫,自己能處理。”她走到桌前拿起藥瓶遞過去,“這是傷藥”。

“就算你懂醫,背上的傷怎麽上藥,別逞能,先讓他替你上藥,再來幫我。”鐘平樂走過來說道。

“不用,你們兩個離我房間遠點,要讓我發現誰敢靠近,定要打得他重傷不起。去去去……”她揮手嫌棄地轟他們走。

“要不是看他重傷,真應該把他按倒,扒了他的衣裳替他上藥。”鐘平樂抱怨道。

程靜若不語,心想:“若非重傷,何必上藥。讓功夫高的陸將軍留下好了。”

程澄盯著他們兩個走去鐘平樂的房間,再次栓好門,躲到屏風後面,褪去衣物,上了一遍藥後,開始包紮傷口。

麻煩的是後背的兩處傷,有些地方她的手夠不到,只能多浪費些傷藥先塗在繃條上,再覆蓋到傷口處,直接進行包紮。冬日裏不怕熱,正好可以多纏幾層。

做完這些,她腦袋昏昏,眼前一黑,差點暈倒,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床沿,緩慢調整呼吸,比起內傷的痛,外傷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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