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無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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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所長

“夜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這行字,程澄實在堅持不住,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都是因為最近幾天不舍晝夜地沈迷於小說。

從霸道總裁,到皇帝獨寵;從□□大佬,到王爺嬌妻;從行業精英,到皇城首富;從今至古,從古至今;言情、穿越、重生、女權,應有盡有。

歷經這段時日拼命地讀,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閱讀量沒三十本,也有二十,眼底的黑眼圈足以睥睨大熊貓。

看著看著實在熬不過想閉合的雙目,程澄瞬間陷入沈睡,手機亮著屏幕掉落在枕旁。

睡啊睡……

程澄感覺自己好像睡在黑暗的深淵,周邊寂靜無聲,無邊無際的黑包裹著全身,大腦一片空白,拼命地掙紮想起來卻無法醒過來。

身上不時傳來疼痛的感覺,好像是想喚醒這具軀體的意識。

疼痛感源源不斷地傳來,終於她緩緩擡起了沈重的眼皮……醒了。

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衣衫襤褸之人。眼前所見之景,貌似是劇組所建之地。

她搖晃兩下昏昏沈沈的腦袋,恢覆了意識。

想起睡前最後一幕,自己是窩在軟軟的蠶絲被裏點燈熬腎地看小說。

可是醒來的第一幕,竟然破衣嘍嗖的和一群與她一樣的人,在籠子裏,挨打。

鞭子所到之處,驚叫聲此起彼伏。

夢,一定是夢,她堅定不疑。躺在全是塵土的地上,繼續睡覺,她堅信等再次醒來一定是在暖暖的被窩裏看小說。

當鞭子強勁地打落下來,躺在地上的她還沒睡著,如驚弓之鳥般一躍而起,錐心之痛蔓延開來。

長這麽大,她從沒挨過打,一直被父母呵護著長大的,哪承受過如此毒打。

這副身體舊傷未愈,又添新傷,渾身上下,不是疼就是痛得要命。

“夢,這是夢嘛?如果這是夢,為什麽痛感如此真實。如果這不是夢,那自己為何會在這兒?”她在心裏問道。

不知是不是被打傻了,她人恍恍惚惚的,意識也逐漸模糊,一個沒站穩跌倒在地,被抽打的胳膊滲出血來。

興許是看人都消停了,又或是累了,施暴者收起鞭子,沈聲道:“都老實點,仔細了你們的皮,今兒,有貴客光臨,誰要是敢惹事,我會讓他知道生不如死的滋味。看你們這股子窮酸樣,誰願意出高價?一會兒,給你們送新衣裳,都換掉這身破衣爛布的行頭。”

看守人離開後,籠中漸漸響起抽泣聲,聲音不大……連綿不絕。

忍受著身體的疼痛,程澄重新坐起來,環顧四周。沒有攝影機,沒有綠幕,沒有導演,沒有工作人員,沒有一丁點劇組的影子。

滿是黃土的院子,有三個大鐵籠子,其中兩個鐵籠已空無一人,僅剩她們這個籠子裏有十五名男女老少,個個破衣爛衫、滿身傷痕。

她仔細查看自己身體的情況,每處傷痕都有真實的痛感。

此刻她腦海裏閃現一個瘋狂的猜想,“該不是……穿越了吧?”

想到這兒,她雙眼冒光,□□的疼痛完全被拋諸腦後,她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幻想可能成真了!

坐在那兒,她開始分析目前的形勢。盡管尚不知是真穿、假穿,也許只是醒來之後夢一場,可這些完全不影響她此時此刻的胡思亂想。

她腦海裏已經開始暢想穿越後的錦繡前程,直接忽略身陷囹圄的困境要如何才能解脫……

“穿越小說讀了這麽多,尤其最近我不眠不休,雖然誇張了點,不過每天十六七個小時總是有的,終於輪到我回到古代,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發奮圖強,在古代有一番驚天地泣鬼神的作為了。

“這副身體也是女孩子,與我倒是性別一致,否則難免尷尬;就是這還沒發育的身體,約莫也就十歲;長什麽樣子,現在沒鏡子也看不到,以後再說吧。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仔細想一想,都會些什麽?好能站到頂峰之上!

“嘿嘿!嘿嘿!

“額……在現代,就是碼農,職業的專長在這兒,沒什麽用武之地,既要電腦又要電的,沒啥希望。

“十歲這個年齡要想找個世外高人學習武功,恐怕有點晚,小說裏都講武功大成既要有天賦還要從娃娃抓起。

“詩詞歌賦,唉……是一言難盡!琴棋書畫,更是樣樣不會!

“要說這詩詞吧!

“上學時經常背的倒是記得一些,只是這兒屬於哪個朝代,有沒有出過這些詩還不知道,就算沒出過,會的那些都是大師級的,倘若真宣揚出去,遇到這時代的文學大師,來一個比拼,你一首我一首,我這也沒有那麽多存貨啊……

“唉……再說說這歌賦!

“初中的時候才開始聽音樂,那時就發現唱歌大部分都不在調上,一首歌要練好多遍才能踩著正確的音調唱出來。外加向來不愛記歌詞,總是肆意改詞再配著不太準的音律一頓亂哼,能好好唱出來的沒多少。

“唉!大家閨秀的路線感覺不太符合,小說裏常用設定,再想想。

“要不特工那種?可我又不是,別說武術那一套,長期坐辦公室,連個強健的體魄都沒有。現在這幅身體瘦瘦小小的,看著也是營養不良的主。

“再不天才外科醫生穿越到古代有個百寶箱?先不說我就不是個天才,更不是醫生,平時也就會貼個創可貼,簡單包紮,剩下的大病小情都要跑醫院。

“再不推廣新食物,開個連鎖酒樓,成為當朝首富?可平時我炒那菜,自己吃還行,都不好意思讓別人吃,要麽鹹,要麽淡,要麽味不全。

“啊啊啊!我到底能幹嘛?”

程澄有些抓狂,原本對於來到古代,她是萬分興奮的,可這越想越消沈,越沒用越煩心,現在就剩十分興奮了!

她雙手無意識胡亂撓頭,扯著傷口疼,卻遠不及她內心的苦楚,恨自己白活了二十五年,一點用沒有,要啥啥沒有,想啥啥不會。

她靈機一動,不對……再次陷入深思,“小說裏,穿越到古代,大多是名門望族,次一點的也是商賈之家,不是嫡女,也是個庶女,總會錦衣玉食些。再或者冷宮廢後、廢妃、廢美人也不是不能接受!

“可我這衣衫襤褸,滿身傷痕,和一群人關在籠子裏等著被發賣,完全不符合人物設定啊!!!啊啊啊!!!我到底是來幹嘛的???

“穿是穿了,可是一沒身份,二又遭罪,三還啥也不會,不如讓我躺在地上,化為塵土,任風吹雨打,隨風飄揚,埋入泥土裏好了”。

“哭嚎的,都給我憋回去,躺著、坐著的,都給我站起來。”隨著籠門打開,剛剛施暴那人,又回來了。

他站在大家面前,一副高高在上的優越感,精悍微瘦的身形,練家子的模樣,怪不得一鞭子就能讓人皮開肉綻。黝黑的面孔,一雙陰狠透著算計的眼睛格外精明。

“新衣杉都給我換上,一會兒,貴客來挑人,都老實點。”他目光稅利地掃視一遍籠中人,吩咐手下挨個發衣物,便轉身離開了。

大家拿了衣裳,忍著痛慢慢往身上招呼,盡量避免碰到傷口,只是哪哪都是傷口,新的、舊的……避無可避。

發放的都是一樣尺碼的衣裳,有人穿著剛剛好,有人穿著露四肢,有人穿著長袖揮舞可以唱大戲,像程澄就可以開臺唱戲去了,誰讓她現在成了一個小孩子。

籠子裏的其他人,即便比她年長,也和她一樣瘦骨嶙峋的。

她將衣袖、褲腳長的部分一點點挽起來,露出手腳方便行動。折騰了半天,有些冒汗,約莫正值夏季,天氣著實有點熱。

每個人差不多都穿完了,唯獨最角落裏一位婆婆,灰白的頭發亂糟糟地挽著,除了手臂,身上沒什麽傷痕,相比其他人,算好很多了。

婆婆費力地穿了一只衣袖,就已經滿頭大汗。正想拿起垂在身後的另一只衣袖時,有人靠近她,聲音略嘶啞地說道:“婆婆,我幫你穿”。

聽到聲音,她看向蹲在身旁的小女孩。

“肥大的衣衫套在她身上,像偷穿大人衣裳的小破孩;臉上的汙漬、散亂的頭發,像沿街乞討的小乞丐,可自己,又何嘗不像老乞丐;不過她有一雙明亮的眼睛,清澈泛光,像裝著滿天星河,獨立天地間,有未受任何汙濁侵染的純凈。”婆婆邊觀察邊想著。

“謝謝你,丫頭。”她應聲道,滄桑莊嚴的聲色,滿滿的虛弱感。

即使有人幫忙,穿好一身衣裳,老婆婆頭上的汗也從沒斷過。她試探著摸了摸婆婆的額頭,熱得很。

“發燒得盡快吃藥,否則這麽大年紀,肯定要燒糊塗的,到時再燒出個肺炎、支氣管炎什麽的,更難醫治。”程澄暗忖道,只是目前無計可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她扶著穿好衣裳的婆婆坐在地上。

輪到她自己準備坐下時,屁股上的鞭傷觸到地面,疼痛難忍。她真不知道,怎麽屁股上還有傷,又不是打板子,無奈為了不觸碰傷口,她只能微微翹起半邊屁股省得碰著,疼。

程澄不清楚這屁股上的傷怎麽來的,旁邊的婆婆倒是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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