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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杵下留人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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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杵下留人 [VIP]

章節簡介:[請相信我,再耐心一些]

破窗之聲伴隨著障子門碎裂時飛濺的木屑, 損壞的門無法阻擋充斥在整個房間內的苦澀藥劑味道,混合著不祥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松下首砂手中的石杵已然脫手, 擊打在短刀刀尖之上,將短刀打偏了方向, 也讓握著短刀的人, 手腕一酸, 扔下了刀。

“杵, 杵下留人,等等, 我沒事!”

慈岳扯住松下首砂的寬大衣袖下擺, 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剛剛的松下首砂用的什麽武器, 攔下的那把刺向他後背的刀。

但, 松下首砂的速度更快,只聽“刺啦”一聲,這人就已經揚著被撕裂的袖子,來到石杵落地的位置。

石杵被再度撿起, 松下首砂也一個晃身出現在了黑木身後,將石杵抵在了黑木的喉間的松下首砂出聲警告:“為了防止你喊人,我只能這樣了。”

他捂住了黑木的口唇, 卻給鼻下留了足夠呼吸的空間。

畢竟這位黑木是個病秧子,松下首砂可不想因為沒註意手下的輕重,帶走了這條慈岳想要挽救的性命。

黑木攤開手,示意松下首砂可以自行檢查。除了那把被打掉的刀,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別的武器。

“你要是喊人, 我絕對能夠做到在你出聲前解決你……”松下首砂話說到一半, 接收到慈岳反對眼神, 又對慈岳解釋道,“暫時解決,不是徹底解決,我的意思是,打暈他。”

黑木看著剛剛差點兒就被他從背後捅穿心臟的藥師,到了這個時候還在擔憂他的性命,只覺得偽善。

他是被神明放棄的人,吃再多藥都不可能痊愈,一個沒用的庸醫,殺了也就殺了。

松下首砂放開了黑木,將掉落在地面的那把短刀踢遠了些。

石杵上還有殘留的草藥汁液,因為松下首砂先前桎梏黑木的動作,蹭在了他的頸側,染上衣領。

黑木的身軀十分瘦弱,連心跳聲都沒有常人那般平和有力,像墜入松軟土壤的水珠發出的“啪嗒”聲。

黑木擡起袖子蹭過臉側,想要蹭掉剛剛那種被人束縛、控制的感覺。

“我為今日助手的冒犯行為,深感抱歉。”慈岳率先行禮道歉,“藥,一定是有效果的,今日之前的藥量是打基礎,為了適應之後的藥物反應,今日之後的藥,會讓您更加清晰地感受到效果。”

黑木沒有理會對他伏地叩首致歉的慈岳,而是繼續盯著松下首砂:“你不是助理藥師。”

“我是。”松下首砂面不改色心不跳,就算只學了一天草藥知識,他也是助理藥師。

慈岳身上被黑熊抓傷的傷口,因為黑木剛才襲擊他的動作而再度崩開,血液此刻已經浸透外層衣料。

房間內的血腥味又重了幾分,黑木嗅著被混合著藥味的血腥氣息,卻並不覺反感,反而感覺這樣的味道,有一種說不出的鮮甜與吸引力。

以前的他也是這樣嗎?

“身體活動的時間變長、內臟的負擔減輕,這些都證明您的身體在逐漸恢覆,請相信我,再耐心一些。”

慈岳沒有顧及身上的傷口,只是不斷地想要獲得黑木對他醫術的信任。

“好了,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是我過激了。”黑木看向松下首砂,“對於你的冒犯行為,我不予懲罰,自行離去吧。”

松下首砂還是保持著拿著石杵,準備隨時控制住黑木的姿勢。

“你先回去休息吧,藥,我待會兒去煎。”慈岳已經發話,就算松下首砂再怎麽不識趣,也該明白,這是黑木給出的一個臺階,“我與黑木大人講清楚藥效,誤會便會解開,沒事的。”

松下首砂放下石杵,最後看了黑木一眼,轉身離開。

這個黑木,在松下首砂看來可沒那麽簡單,應該說,十分危險。

就算是個病秧子,他仍能夠感受到對方身上的威脅性。

單從黑木對慈岳出手的時機,就能看出這一點。

如果他真的不想被松下首砂阻止,等待松下首砂走遠之後,下手就好,為何偏偏要在松下首砂剛剛走出去的時候?

明顯就是想要讓松下首砂察覺他的殺意。

黑木在試探松下首砂這個以前從未跟著慈岳上門制藥的人,到底是什麽身份,是否會武。

在此情況下,他還足夠有信心,自己的這條命會被保下。

“為什麽,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會有如此危險的氣息……”

松下首砂喃喃自語,瞥見了主院那邊的侍從投來的目光。

偏院的侍從人數比主院要少得多,之前那兩位候在黑木身邊的侍從被打發走後,松下首砂用石杵破壞障子門時的聲響,都沒有引起什麽人的註意。

看樣子,這位黑木在這個權貴家族之中的地位,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高。

松下首砂有了這個結論,也就好理解那些人的目光為什麽帶著明目張膽的輕視,甚至在他從他們身旁走過的時候,毫不避諱,繼續抱怨著對那位黑木族人的不滿。

“看到了嗎,又是從那位院子裏走出來的醫師,真夠麻煩的。”

“伺候起來提心吊膽,一個病秧子,那麽大的脾氣,活該病著。”

“昨天我們幾個過去清掃房間,又被處罰了,明明我們什麽都沒做錯,只是因為他心情不好。”

“今天早上也是,我只是給他送去盥洗的水時,害怕水涼得快,步伐快了些,就被抽了,小腿到現在還是腫的。”

“我前天也被罰了……”

“真不想去他院裏照料,太嚇人了。”

三言兩語間,黑木在這些侍從眼中的形象,已經讓松下首砂了然於胸。

一個暴躁、易怒、卻又不明面表現出來的瘋子。

因為自己身體不好,所以認為所有在他面前步速快、手腳麻利的人,都是在炫耀他們的好身體。

因為認定慈岳是庸醫,治不好他,所以沒有價值,應當殺掉。

松下首砂走出黑木一族宅邸的時候,回望身後的長路,有那麽一瞬,認為黑木這樣的人,內心所持的黑暗,不會因為一具健康的身軀痊愈,死亡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

但很快,松下首砂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輕易去評判別人的生命價值,他這樣的行為太高高在上了。

日落的餘暉將街道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下,如同大事發生前的不祥之兆。

松下首砂守在藥房,點著油燈,等著遲遲沒有回來的慈岳。

松下首砂與慈岳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對他也沒有多麽熟悉,只是等待的時間越長,他就越可惜這樣的一個自行覺醒念能力的醫者,可能會面臨的不幸。

松下首砂擦拭著日輪刀,連刀鞘的縫隙都沒有放過。

藥房的大門敞開著,街道上的熙攘聲傳進並不亮堂的藥房,顯得獨自坐在室內的松下首砂格外孤獨。

“有人嗎?慈岳先生您在嗎?”一個少年的聲音出現在藥房門口。

松下首砂放下刀,走向門口的位置。

“啊,您好,您是?”來人發現藥房內的人並不是慈岳,而是一個俊俏的陌生面孔,有些奇怪,“請問慈岳先生在嗎?我來取藥,這是診金。”

少年將用舊布包裹的錢幣遞給松下首砂,卻發覺對方根本沒有收下的意思。

松下首砂迎著少年疑惑的眼神,開口道:“慈岳現在不在,你改天再來吧。”

“這樣啊,抱歉,打擾您了。”少年撓了撓頭,似乎沒想到今天會白跑一趟,“等慈岳先生回來了,麻煩您幫我轉達一聲,神社那邊已經開始準備祭典了,他要是想去找神官,最好在忙起來之前去。”

“慢走。”松下首砂準備回到店內,繼續擦刀。

“等等,”少年將舊布包裹的錢幣再次遞出,“這個診金是之前的費用,準確地說,是慈岳先生一直都沒有收的費用,他說等痊愈了再收錢,可我也清楚,等痊愈了,他就走了。”

慈岳一路雲游,一路解決疑難雜癥,目的本就是為了修繕藥方,而不是賺錢,治愈疑難雜癥提供給慈岳的經驗,比診金要有價值得多。

“慈岳這個姓氏,我從神官那裏聽說過,慈岳先生應該是東邊的某個大領主的族人,這個數額的診金,他可能並不缺,但,這是我唯一能夠直接表達感激的方式。”少年將被體溫烘得熱乎的診金放在松下首砂的手中,“請一定收下。”

說完,少年揮了揮手,跑向街道,站在街心的位置,對松下首砂喊道:“您要是有空,下周記得和慈岳先生一起來參加祭典!”

松下首砂看著少年離去,握著診金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被少年體溫烘得溫熱的診金,已經在松下首砂的手中漸漸變得冰涼,屋外也起了風,許是不久又有一場鵝毛大雪。

慈岳要是還不回來,回來的路就要變得不好走了。

松下首砂手上的這把日輪刀,被使用的次數並不多,這一次對它的精心擦拭,也是松下首砂在與這把刀建立默契。

對待佩劍,松下首砂也是如此。

佩劍的刀柄被松下首砂放在身旁的幹凈紗布上,同樣被擦拭幹凈,只是那斷刃處曾被巖漿侵蝕,看著實在不美觀,無論如何擦拭,這劍柄都顯得老舊、破爛。

從街道上人聲鼎沸,到悄無聲息,松下首砂一直守在藥房,佩劍的劍柄與日輪刀,不知被他擦拭了多少遍。

屋外的雪,飄揚紛飛,卷著風灑落,阻攔著松下首砂探向屋外遠處的目光。

松下首砂仍舊耐心等待著。

終於,在松下首砂不知多少次擡眼看向門口的位置時,那一處終於出現了聲響。

“真是驚喜~在等我?”西索拂去身上的雪,出現在門口,見松下首砂擦拭著刀刃,語氣染上興奮,“這是,做好了戰鬥準備了嗎~?”

【作者有話說】

之前院子裏的那只麻雀,暗示過慈岳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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