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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病態偏執狂 別碰我妹丨啖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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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病態偏執狂 別碰我妹丨啖肉

明窗凈幾, 霽鉞在書案前坐了一下午。

他白凈修長的手指正剝著一顆圓潤的荔枝,手側放著一盤小山丘般的白玉果肉。

是在等妹妹回來。

天色漸晚,但宋頌還沒有回來的跡象, 霽鉞微微蹙眉, 手指一勾便有一團淺藍色的涼霧籠罩住那堆剝好的荔枝。

他一言不發, 倏然起身, 飄逸的衣擺帶起冷風, 隨後便推門而出。

雲巔,藏書閣。

岑郁星彎腰站在宋頌身側, 一只臂膀繞過她的脊背, 大手正握著她手中的筆在一副未完成的畫作上勾勒點綴。

“光影部分的處理要貼合現實意境。”他目不轉睛的盯著畫卷, 認真為宋頌講解道:“你看, 不同的色彩在光的暈染下會幻化出許多不同的顏色。”

她點頭回應:“嗯,我都明白,我只是畫不出這種細微的色彩偏差。”

兩人之間的動作並不暧昧,雖然岑郁星的胳膊看起來搭在她肩膀上,實則中間還有一段微小的距離。

他們根本就沒有觸碰到對方。

就連二人一同握著的那支畫筆,也是一人握筆端,一人握筆桿, 距離把握得恰到好處。

但在霽鉞眼裏……

他們簡直是貼合在了一起, 親密無間。

或是一個心機深沈的男子正在不知廉恥的勾丨引他妹妹。

好下賤。

真是令人作嘔。

霽鉞就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庭旁的雲霧裏, 眸色冷淡的盯著那支被兩個人一同握住的筆桿子。

他忽然攥緊了垂在身側的兩只手, 眉眼間冷若冰霜。

明亮的天光倏然暗淡,宋頌下意識的擡頭望去。

一張如雪似玉的臉映在她眼底。

“妹妹。”不知霽鉞何時移步至書案旁, 面帶笑意的看著她,臉上絲毫沒有慍怒的意思,嗓音也異常溫柔, “該回家了。”

“你便是宋霽鉞,昆侖劍閣第一真傳大弟子?”岑郁星聞言一同擡起頭,眸光欣然的看向霽鉞,順勢向他介紹起自己來:“久仰大名,再下岑郁星,是蜀山——”

霽鉞卻冷漠果決的打斷他,只是直勾勾的盯著滿臉疑惑的宋頌。

“妹,跟哥哥回家。”

剎那間,氣氛凝固,空氣仿佛被抽幹,沈重的氛圍壓得宋頌心慌。

她看了一眼窗外斜下的夕陽,意識到時候確實不早了,轉而沖岑郁星笑了笑:“岑修士,今日多謝你指點畫術,天色已晚,我先告辭。”

霽鉞冷然的臉色這才稍微緩和。

岑郁星立刻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他一把抓住身旁少女的手,正義凜然地關切道:

“宋小姐,是他在逼迫你嗎?我聽聞昆侖修士向來以強為榮,可是宋霽鉞恃強淩弱,欺辱於你?”

宋頌一邊把手往外抽,一邊解釋道:“啊?他是我哥,怎會欺負我?岑修士誤會了。”

霽鉞驀然上前拽住岑郁星的胳膊往外擰,強硬的迅猛的動作宛若一頭失控的野獸,戾氣十足的嘶吼咆哮而出。

“別碰我妹!”

“知道你有多臟麽,惡不惡心!”

只聽“咯嘣”一聲,岑郁星的胳膊以一種扭曲的姿態從肘關節折成了兩段。

突如其來的疼痛令他下意識的彎下腰抱住骨折的臂膀。

“哥,快住手!”宋頌驚呼一聲,旋即用力推開了面目猙獰的霽鉞。

她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岑郁星,濃烈的愧疚感使她心亂如麻,甜美的嗓音抖若細篩,“你沒事吧?抱歉,實在抱歉,我哥他、他……”

“不許道歉,妹妹。”

霽鉞紅著眼,嫉妒使他氣息不定,胸膛跟著急促的呼吸劇烈起伏,“我說,不許道歉!”

宋頌終於忍無可忍,當即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處於失控邊緣的霽鉞,大吼道:“霽鉞,閉嘴!”

這是宋頌第一次為了一個陌生人沖他發脾氣,霽鉞明顯楞了一瞬,心中的怒火瞬間被她澆滅,失落的情緒宛若滔天的巨浪朝他撲打而來。

霽鉞失魂落魄的垂下頭,聲音微若蚊蚋:“是他有錯在先,他不該碰你。”

宋頌試圖給霽鉞講道理,“可岑修士根本就沒有碰到我啊,他只是在教我畫畫。”

“……不許你替他開脫。”霽鉞猛然擡起頭,歇斯底裏的咆哮著:“你是我妹妹!我們才是一家人,你為何總是向著別人!?”

“你一整日都在外忙碌,知道哥哥有多擔心你麽?”

宋頌聽得出來,這句話其實是帶有“陰陽”成分的。

她是很忙,但在霽鉞心裏,若她和別的男子一起忙碌,那便是犯錯。

岑郁星眉頭緊蹙,他咬著牙,言辭鑿鑿,“宋霽鉞,你身為兄長擔心妹妹無可厚非,但若過於偏執,總是處處限制她的自由,那可就是你的錯了。”

霽鉞薄唇勾起譏諷的弧度,倏而嗤笑出聲:“我的錯?你算何物?”

他們兄妹之間的事,何時輪得到一個外人來評頭論足?

說著,他便強勢地攬過宋頌的腰身,將人牢牢束縛在懷裏。

還未等宋頌說什麽,他突然捏著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視他灼烈似火的雙眸。

岑郁星心頭一緊,霽鉞這癡狂眼神和挑釁的表情,不像在說他們是一對兄妹……

更像是一對被世人唾棄的“禁忌”怨偶。

在他思索之際,霽鉞竟然把頭低了下去。

岑郁星震驚到瞳孔猛顫。

他不可思議的看著兩人擁吻的這一幕,整個人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宋霽鉞居然親了宋頌??

他依稀記得,宋霽鉞方才喚宋頌為“妹妹”啊。

宋頌背對著岑郁星,她剛想側頭躲過霽鉞的視線,後頸卻被他死死的扣著,根本沒有活動的餘地。

她哥就這麽偏著頭,柔情似水的望著她,一動也不動。

他纖長的睫毛偶爾輕顫,像只振翅的蝴蝶,溫熱的鼻息迎面而來,一輕一重的掃在她的鼻尖和唇角,惹得她心煩意亂。

她實在不解,“哥,你到底要做什麽?”

霽鉞笑著伸出手指,貼於她櫻潤的唇瓣上,閉上了眼。

柔軟微涼的唇被指節壓出淺淺彎痕,那份炙熱仿佛透過他的骨血傳遞給了另一端的絳唇。

“唔?”宋頌黝黑的清瞳猛然瞪大再收縮,心臟也跟著漏了一拍。

她哥正隔著那根手指……吻她。

霽鉞勾唇淺笑,他無法用語言來形容自己在這一刻的心情。

他只知道自己終於看清楚了對宋頌的心意。

看似迷失又陶醉的他,其實很清醒自己在做什麽。

他喜歡宋頌,已經沖破了世俗枷鎖的喜歡。

他一邊慶幸自己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一邊又失落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兄長。

因為他害怕被她拒絕之後,他們連兄妹也做不成了。

重若千山的惶恐令他不敢放肆,只是蜻蜓點水般,克制又輕柔的吻在了自己的指節上。

但他的心臟,已然被這虛幻縹緲的臆想喜得狂跳不止。

宋頌僵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語。

直到霽鉞松開她的後頸,她才回過神來。

“哥,你為何要這麽做?”

霽鉞沒有接她的話,反而春風得意的盯著原地石化的岑郁星。

他眉頭輕挑,眼底湧動著挑釁的暗流,漫不經心道:“岑修士,看清楚了嗎?是我欺負妹妹了麽?”

宋頌恍然大悟。

霽鉞方才是在用錯位假吻來刺激岑郁星。

兩個人的嘴唇自始至終都沒有碰到過,更別說什麽接吻了,只是氣息攪在了一起。

岑郁星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他硬生生從齒間碾出兩個字,“畜生。”

“她可是你妹妹啊!”

宋頌實在看不下去了,深吸一口氣後,厲聲喊道:“我們沒有任何血緣關系!”

岑郁星只覺得這對兄妹已經腐爛成了一灘肉泥,他苦笑著搖了搖頭。

宋頌怕他誤會,“我和霽鉞是青梅竹馬,之所以用兄妹相稱,單單是因為他比我年長三歲。”

岑郁星似乎並不想因為這件荒誕的事情繼續糾纏,沙啞的聲音充滿了嫌惡,“是我誤會了,抱歉。”

說罷,他便疾步走出了藏書閣。

霽鉞臉色亦是急轉而下。

“原來在頌頌心裏,我只是因為年歲稍長才被喚為哥哥。”

他臉色慘白,渾身都在顫抖,偏執的語氣令人汗毛直立:“我們不是一家人麽?”

宋頌感覺百口莫辯,只能心力交瘁的應道:“我們當然是一家人。”

“哥,別再這樣了好嗎?你不要總是束縛我,真的很累啊。”

他靠近她,溫柔的捧起她的臉,一臉真誠的看著她,“你是我妹妹,我應該照顧好你。”

宋頌並不領情,“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要你照顧。”

霽鉞那顆惶恐不安的心臟,被她狠狠刺痛,他不甘心,無奈苦笑,“你想逼死哥哥麽?”

“我們都先冷靜冷靜。”宋頌實在無法同他溝通下去。

他太偏執,又過於強勢。

不論她做什麽事情,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就導致她很累。

自己就像是活在霽鉞操控之下的傀儡。

**

傍晚,宋頌一回到霖雪居便一頭撲到了床榻上,抱著枕頭就哭了起來。

她快被壓得喘不過氣了。

自從她上次完成任務完成任務後,系統便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不知道該怎麽做才能回家,更不知道何時才能擺脫這狗血的修仙生活。

門外突然傳來霽鉞的聲音:“妹妹。”

很冰冷的語調,宋頌自然聽得出來他還在生氣。

她胡亂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迅速從床上爬起來去開門。

霽鉞提著食盒從她身側擠了進去,“荔枝,還有排骨粥。”

他知道她最喜排骨粥,尤其是在青雲寨時,寨主親自熬的排骨粥。

至於荔枝,是他前些時日聽到她無意碎碎念了幾句,便暗暗記在心裏。

“嗯,謝謝哥。”宋頌點了點頭,關上門後和他一同坐在桌案前。

兩人很默契的誰也沒有提今日發生的事。

宋頌本來心情就不好,粥和荔枝沒吃多少就吃不進去了,她把剩餘的飯食都推給了霽鉞,“你幫我吃吧,我吃不下了。”

他們從小便是這樣。

每次妹妹吃不完的東西都會讓哥哥吃完。

就算剩的是苦澀的湯藥,霽鉞也能面不改色的喝進去。

宋頌想到這兒時,酸澀的心臟總算有了回甘,壓在胸口上的那團火也就熄了下去。

霽鉞比她先開口,“妹妹,我很抱歉。”

“之前是哥哥過於強勢,總想替你把一切事情都處理好,總是忽略你的感受……”

他擡手握住她的手腕,誠摯的眸光落在宋頌粉玉般的小臉上,他說:

“我會試著為你做出改變。”

“求你不要生哥哥的氣。”

“哥,我不生氣了。你願意改就好。”宋頌仰起臉沖他甜笑,雙頰綻出甜津津的兩個小梨渦。

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心神花費在生氣上了。

沒有必要。

霽鉞不自覺的紅了臉頰,方才還抿成一條直線的唇角怎麽壓都壓不下去。

宋頌趁機提出要求,“不過你得先跟岑修士道歉。”

“我們今天真的就只是在畫畫,連根頭發絲都沒挨到。”

霽鉞對於她這種“打一巴掌再給顆甜棗”的行舉十分受用,想都沒想便應下她,“好,我明日便去。”

“還有,你把他胳膊擰骨折了,既然道歉就要有誠意,光口頭上的道歉是不行的。”

他沈默了半晌,最終還是答應,“我明白。”

宋頌旋即起身抱住他,雙臂環住他脖頸,親昵地趴在他肩膀處,語調有些委屈:“哥,我們以後不要吵架了好嗎?”

吵架真的太累了,再加上她的確把霽鉞當成了家人,多多少少都有感情,一旦吵起來她心裏面就不受控制的難受。

霽鉞嗅著她身上的甜香,本來還清明的思緒瞬間變得混沌,靈魂仿佛陷入了深不見底的泥潭中。

他沒說話,只是用手輕拍她的脊背,無聲安撫著她。

宋頌一擡眼便透過窗欞瞥見院內的一排綠樹,她嘀咕道:“哥,我覺得咱們院子裏可以種點別的樹,比如藍花楹和紫藤花樹。”

“現在的院子真的太單調了,一點顏色都沒有。”

“好,哥哥記下了。”

第二日一早,霽鉞便背著包袱出了門。

宋頌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從榻上起來,她剛想去洗漱,屋外就傳來一陣焦急的吶喊聲。

“宋小姐,快去邪星殿!”

“宋霽鉞、他被邪星蠱惑,要殺人!!”

是岑郁星。

宋頌當即破門而出,她強制壓下心裏的焦灼和惶恐,問道:“他為何會在邪星殿?到底怎麽回事?”

“情況屬實緊急,你先去。”岑郁星拽著她的胳膊就往外走。

宋頌發現他那只骨折的手臂已經恢覆如初,心想應該是霽鉞聽了她的話,給岑郁星賠不是去了。

……可霽鉞為何會被邪星蠱惑。

她當初寫這本書的時候,並沒有寫這段劇情,霽鉞出場即巔峰,他那時便已與邪星魂魄相融,墮入鬼道邪化成“妖鬼之王”。

所以,這個世界會根據她所寫的內容自行為每個人物編補出具體的故事情節,為之後的“結局”鋪路。

想明白後,宋頌便跟著岑郁星直奔邪星殿。

邪星殿乃是關押“萬惡之最”邪星源昊的牢獄,此地深藏昆侖境內最高的山巔——魑穹頂,

本是重兵把守之地,岑郁星卻只同為首的將領傳去了飛音符。

一刻鐘過後,兩人竟然暢通無阻的進入了地牢。

宋頌覺得這事過於蹊蹺,但岑郁星一直攥著她的手腕,一路雷厲風行的進入到霽鉞被困的“幽鬼潭”,不留給她片刻思考的時間。

昏暗的洞窟裏,石壁上爬滿了漆黑的藤蔓,幾盞磷火燈臺綻出豆大的火苗,陣陣陰風拂過,帶起一片“叮叮梆梆”的詭異聲響。

宋頌低頭一看,只見滿地灰白的骨骸堆在一口幽暗的死潭旁。

霽鉞便跪伏在潭水另一側,墨黑的發絲披散而下,正好遮擋住了他的神情,整個身體以一種非人的姿勢折疊在了一起。

縷縷藍黑的邪氣像蛛絲一般,將他纏繞成一只密不透風的繭。

“哥……哥!”宋頌瞬間慌了神,苦澀的情緒在她腦中不斷翻湧,她好心疼。

聽到宋頌的聲音,霽鉞猛的顫了一下,宋頌耳邊頓時滿是骨肉攪碎的“咯吱”聲。

滾燙的眼淚不受控制的從她眼尾淌出,她毫不猶豫地向她哥跑去。

岑郁星果斷伸手按住她,防止她沖過去被邪祟誤傷,“宋頌,你先冷靜,他現在不是你哥,他已經被邪星控制了!”

“頌頌。”霽鉞的腦袋轉了一圈後終於看了她,紺紫色的眼瞳被猩紅的血水侵占,看上去驚悚至極。

可他看她的眼神,依舊是溫柔和煦的,和往常並無二致。

宋頌看到的卻是一張七竅流血、扭曲不全的鬼臉,她因過度驚嚇而尖叫出了聲,還差點應激暈過去。

她不住地顫抖著,雙手抱著腦袋,無助的哆嗦著,“要怎麽救他,我該怎麽救我哥?”

岑郁星隱隱勾著唇。

“我已經向宗門仙尊匯報此事,或許他們會有辦法。”

“為什麽一開始不稟報?”她鬼使神差地轉過身去看岑郁星,“現在讓我看到我哥這幅樣子,又要先斬後奏的稟告宗門?”

很明顯,岑郁星居心叵測。

“妹妹,抱我……”霽鉞痛苦呻吟著,嘶啞的聲音像是被撕裂的布帛,“哥哥好痛。”

宋頌的心被他揪的疼得不像話。

她像一頭決心赴死的困獸,一頭撞開岑郁星後徑直奔向霽鉞,給了他一個溫暖而心顫的懷抱。

“哥,你要挺住。”她趴在他冰涼的身體上,語氣破碎的像雕零的樹葉,“如果他們要殺你,我們就逃出去……”

“不,我們現在就逃,現在就離開這裏!”

霽鉞即使失了智,也能感受到妹妹身上悲痛和絕望的情緒。

她灼熱的眼淚無意砸落在他唇邊,被紅舌裹進口中,鹹澀緩緩融化蔓延,直至被他咽進腹中。

他奄奄一息,情緒也跟著她跌落到谷底,“好苦。”

宋頌慌亂的摸向腰間的繡袋,一顆蜜餞被她掏出來後,順著霽鉞的唇峰塞了進去。

她泣不成聲,“吃了就不苦了,哥,我們走。”

霽鉞第一次嘗到如此甜蜜的蜜餞,他沈溺在妹妹帶給他虛幻的溫暖和幸福裏,遲遲不願醒來。

“妹妹,喜歡我嗎?”

她紅著眼,語氣卻前所未有的堅定:“喜歡啊,我就是因為喜歡哥哥,才願意把最甜的蜜餞餵給哥哥!”

都這個時候了,她自然願意說些好聽的謊話去哄哄她哥。

霽鉞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

這就足夠了。

他當然知道妹妹對他的歡喜只不過是出於同情和憐憫,還有從小一同長大的“親情”。

她對他,不可能有男女之間的眷戀。

妹妹已經給了他許多他以為自己永遠得不到的“愛”,如果沒有她,他現在只是一條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他還有什麽理由去奢求更多不切實際的愛呢?

……他墮入了一片無邊的黑暗裏。

岑郁星見他徹底沒了動靜便上前握住宋頌雙肩,猛的往上提去,“宋頌,快走,待邪星入魂,他便會失去人性!”

“是不是你做的?”宋頌憤恨的瞪著他,掙紮著不願離去。

還未等到回應她便被一掌劈暈了過去。

**

宋頌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她一睜眼便是沖進霽鉞的房間尋找他。

“妹妹?”他坐在窗邊,笑著看她。

她撲到他身邊,惶恐的目光迅速掃過他全身,“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

他輕輕撫著她的發頂,“並無大礙,凜燁仙尊已將我身上的邪氣驅走。”

宋頌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立刻提醒道:“哥,我覺得岑郁星不對勁。”

“還有,你為什麽會在邪星殿?又是怎麽……”

霽鉞垂下眼瞼,冷聲打斷道:“是他設計我。”

宋頌看出來他不想再討論此事,她便沒再多問。

不論如何,她哥都是整個玄月宗前年難得一遇的虛無根,傷了他,宗門自然會懲治那人。

夜晚,幾尾流星劃破天際。

宋頌聽著窗外傳來鬧人的蟬叫聲,愈發睡不著。

她實在無事可做,便起身去了院裏納涼。

她剛在樹下的秋千坐下,便看見霽鉞房間裏還亮著燭光。

宋頌蕩了一會兒秋千覺得無趣,索性去找同樣未能入眠的霽鉞閑聊。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看到霽鉞後,宋頌唇角的笑意瞬間凝固住。

燭火葳蕤,她哥正優雅的倚坐在檀木桌後的座椅上,他手上拿著一只被啃了一半的胳膊,嘴角沾著黏糊糊的血肉。

她眸光下移,只見桌子上擺著幾塊殘肢斷臂,一雙修長的腿橫七豎八的扔在地上,一支竹笛浸泡在滿地的血水中……

是岑郁星的那支笛子。

她先是震驚,後是憤怒,最後怒氣蓋過驚恐。

宋頌三兩步走至霽鉞身旁,倏然擡手打掉他手裏的斷臂。

憤懣的吼叫聲幾乎是從她身體內咆哮出來的,“我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吃人不許吃人不許吃人!!!”

她從小就教育他,不能吃人。

她不希望他成為一頭沒人性的野獸。

霽鉞依舊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口中的殘渣,對於妹妹的憤怒他視而不見。

宋頌氣得拿起掉落在地上的竹笛,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殘暴又粗魯的朝他後背連打了幾十下。

霽鉞跟感受不到痛一樣,冷漠道:“他碰了你。”

她紅著脖子哽咽,“這不是你吃人的理由。他碰不碰我和你吃了他是兩碼事!”

“你可以殺了他,把他剁碎了餵狗,或者拋屍荒野,你怎麽做都好,就是不準吃人!”

霽鉞倏然笑出了聲,那張昳麗的面容在鮮血的沾染下,變得異常蠱惑,仿佛是從地獄爬出來的艷鬼。

“可是妹妹,哥哥本來就是這樣的怪物。”

“我陪你演了那麽久,忍痛克制本性,對你百依百順,竭盡所能的扮演你眼中的好哥哥,裝成一個和普通人一樣的正常孩子。好累……這次,你不該來的,但我不會責怪你。”

“我不允許我們之間的關系,被旁人影響。”

他會使它重回正軌,只要除掉那些妨礙他的雜碎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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