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第48章 憐愛(三合一)

關燈
第48章 第48章 憐愛(三合一)

轉眼間, 又過去了小半月。

霽鉞這些時日總是很忙碌,即便拖著病軀,依舊披星戴月的奔走於妖鬼兩界, 他經常淩晨外出, 次日破曉才回來。

其實他不用回來的, 可他放不下榻上昏睡的妹妹。

每次去西海, 他心裏都沈甸甸的, 生怕回來後見不到妹妹了。

西海歸龍王蒼管轄,他不敢貿然帶著妹妹前去, 只能費時又費力地來回折騰。

宋頌倒沒有什麽感觸, 對他的“夜不歸宿”可以說是渾然不知。

畢竟她也嗜睡, 每次醒來都能見到霽鉞守坐在她榻邊, 眼底總是凝著一縷灰蒙蒙的陰霾。

他神色日漸憔悴,眼下的紺青色愈發深重,再配上那濕漉漉的眼神和昳麗的面容,愈發像一只勾魂攝魄的男艷鬼。

宋頌今日難得沒有再貪睡,她有預感,這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她快要回家了。

晨光掠過窗欞灑進寢殿, 塵埃在光中浮動, 床幔被披了一層淡薄的金暈。

她還未睜開眼, 便聽見沙啞頹靡的呢喃貼著耳畔傳來:“妹妹、妹妹, 嗯……別走。”

溫熱的氣息游走過額頭、耳尖、耳垂、脖頸,一路向下噴灑, 所經之處都會留下黏膩又溫柔的濕吻印。

壓抑又克制的吻,最終停止於她瑩白的鎖骨。

霽鉞強忍著心中難紓的烈火,擡頭間晦暗的目光已落在了床榻側面的屏風上。

一疊鳶尾色的香紗衣裙隨意的掛在上面, 看上去是妹妹昨夜脫下來的,侍女還未來得及收走浣洗。

他仿佛已經聞到了妹妹殘留在衣裙上的香氣。

他只是這麽幻想著,便已經鬼使神差地走近屏風,將它小心翼翼的捧了起來。

少女的香甜以及帶著頌頌體香的、似有若無的汗水氣息縈繞於鼻尖,他難捱地仰起頭,將裙子攤開摁在了自己微紅的面頰上。

他深吸一口氣,獨屬於她的幽香倏然鉆進鼻腔,直沖天靈,刺激著腦內混亂的神經。

薄紗緊緊覆蓋五官,匯聚出他陶醉的輪廓,他在裙中窺見一雙幻夢般的纖纖玉手攏抱著他的頭顱,指尖溫柔地撫摸過他的眉眼。

好香啊——

他變得一發不可收拾,手裏細膩的布料在不受控制的摩挲中發出細微的聲響。

恍惚見,他觸碰到了妹妹緋紅的面龐,她的臉那麽軟,輕輕一揉就會紅,像顆小桃子。

真想一口吃掉妹妹啊!!

“呃嗯!”他猛然收緊十指,嗅得異常急切,整顆腦袋都蒙在衣裙中,雙手還死死攥著裙子的兩側用力往下拽,仿佛要用這張俊臉穿透衣裙,生怕一分一毫的香味從他鼻腔中溜走。

很快,缺氧導致他呼吸不暢,面紅耳赤,眼前泛起了黑色濃霧,幾顆燦星點綴其中,但他仍舊舍不得松手。

宋頌的氣息激得他渾身戰栗,夾雜在衣裙中的桃色小衫倏然滑落,霽鉞慌亂地接住了它。

淡紫色的衣裙被掛回原處,他盯著手中的桃衣,微醺般的目光變得炙熱渾濁,喉結無聲滾動,他咽了咽口水,像條被骨頭勾得垂涎欲滴的餓犬。

下一瞬,他果斷將臉深深埋進了柔軟的織物裏,呼吸粗重得像是要把所有的香味都吸噬殆盡。

他渴求她的氣息,甚至想去舔舐她的衣物。

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移動到自己勁瘦的腰身,隔著衣物安撫著自己。

他簡直要被宋頌迷死了,只是嗅了嗅她的衣裙,就差點把眼白翻過去。

霽鉞喉間溢出炙熱的低喘聲,脖頸處的青色脈絡隔著一層白皙的皮膚劇烈跳動。

宋頌僵在榻上的身軀,微弱的動了動,睫毛輕輕顫動,倏然睜開水靈靈的雙眸。

霽鉞甜膩的嗓音變得沙啞低沈,像咬了一口腥甜的毒蘋果,無形中透露著一種勾人的脆弱,好似在蠱惑她,又仿佛在卑微地乞求她。

好聽得浸人心骨。

她實在沒法忽視啊……

她的心臟被他撩起了不滅的熾火。

雖然她不想打擾他紓解的興致,但是霽鉞喘得太動聽了,她忽然就沒了睡意。

某個頑劣的念頭在腦中黯然滋長。

“哥,你在做什麽呢?”宋頌倚靠著軟枕坐了起來,她睜著清純的小鹿眼,一臉無辜的望著他。

“呃……??”霽鉞高大的身軀驟然僵住,臉上的織物被他不慌不忙地扒了下來,露出腐紅不堪的面容。

他似笑非笑地用桃衫擦了擦手,無形痕跡宛若朝露暈染。

他邁開修長的雙腿,不疾不徐地朝她走去:“妹妹,這麽做可不好玩。差點讓哥哥丟了臉面。”

她蜷縮在棉被裏,聲音軟綿綿的,臉上還掛著人畜無害的笑:“那怎麽做才好玩?”

霽鉞垂下去的手又攥了起來,青筋如虬枝般高高凸起。

棉被被輕輕掀開,滾燙的身軀帶著馥郁的濃香擠進了床榻,一雙有力的大手慢條斯理的鉆進了逶迤的裙擺。

堅實的胸膛貼著宋頌的側臉,耳邊是他震耳欲聾的心跳聲,充滿危險侵略的溫度包裹著她。

她並不抗拒,她已經習慣了他張揚又肆意的存在,甚至隱秘的喜歡被他緊緊抱住的感覺。

那種強烈的占有欲和快要窒息的相擁,竟然讓她生出了被愛的錯覺。

就像……沙漠中瀕死的人,找到了一片幹凈的綠洲。

她唯一可以接受的愛意,是慘烈的,是極端的,是強行分離必然會扯出淋漓筋肉的。

就好比骨肉相融般緊緊相連,打斷了骨頭還牽著筋,是無法割舍的宿命,誰離開誰,雙方就都得死。

為什麽會這樣呢?

可能是因為她很難再相信別人給予的愛,她厭惡三分鐘的熱度,比起廉價且不堅定的濫情,她只追求極致的愛意。

她的愛亦是自私強勢且陰暗的,如果她愛上了誰……

她不會給他自由,只會千方百計的將他鎖進一個無人知曉的牢籠中,精心飼養。

每天透過鑰匙孔的縫隙去窺探他、欣賞他,徹底將他占為己有,哪怕是一根頭發絲,都得屬於她。

他的一切都應該附屬於她,他的世界裏只能有她一個人。

不管是精神還是肉身,她都要成為操控他的唯一主人。

她不知道這麽病態的想法算不算愛,但她確實是想這樣做。

只有絕對純粹的愛,才能讓她有一絲安全感。

霽鉞掐了一把她的大腿,笑著警告:“下次再捉弄哥哥,就沒有……”

宋頌握住他欲退的手腕,清澈的眼神毫無雜質,她忽然打斷道:“哥,你會愛我愛到死嗎?”

他呼吸一滯,毫不猶豫的答道:“哥就算死了,做鬼也愛你。”

“為什麽?”

他笑了笑:“妹妹又在胡思亂想什麽呢,哥哥生來就是愛你的,無條件的愛你,就像凡人需要呼吸一樣,不需要理由。”

這個答案太過完美,給她一種他已經私下排練了千百遍得出的結論,讓她無懈可擊。

宋頌想了想,眼看再說直白一點,馬甲就要掉了,她委婉補救道:

“你知道的,過去和你相處的那些記憶,我都沒有了。在你眼前的是一個嶄新的宋頌,哥還愛嗎?”

“愛。”霽鉞握住她的手,眼神灼熱又真摯,解釋道:“只要宋頌還是宋頌,我就愛。你不記得也沒有關系,我只在乎眼下與將來。”

她忽然就聽不懂了。

他怎麽知道她是不是“宋頌”,是不是他的妹妹?連她自己都不敢百分百確定過去的宋頌也是她。

還沒等她想明白,霽鉞似乎早已看穿了她的疑惑,心有靈犀一般,說道:“宋頌,我不會認錯你的靈魂。”

這就更驚悚了。

言下之意,他知道她的秘密,知道這具軀殼裏裝的是異世的魂魄。

宋頌聽得手腳冰涼,眉頭微蹙,她腦子裏快速閃過各種搪塞的理由。

她害怕他知道,她死之後就可以離開這個世界,可以永遠擺脫他。

她都不敢想,霽鉞這個小變態會瘋癲到什麽程度!!

霽鉞見她臉色不好,便撫著她的背,輕聲道:“哥哥同你一起長大,就算妹妹失憶,哥哥也不會認錯從小養到大的妹妹。”

宋頌悄悄松了一口氣。

“哥,你說你會無條件愛我,真的嗎?”她擡手摸了摸眼前這張溫涼陰鷙的俊臉,無辜的眼神倏然變得犀利。

“真的。”他把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上,輕輕揉捏著嬌嫩的手背,“要不把哥的心臟剖開給你看?”

宋頌擡起頭。

他眉眼浸染在一縷暖光中,她終於看清了他眼底翻湧的執念。

風平浪靜的海面下,暗藏著洶湧的驚濤駭浪。

她不確定這是不是目視愛人時該有的眼神,但這股偏執,真的很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覬覦深陷陷阱中的獵物時的癡狂。

她心底最柔軟的隱蔽之地,被他強勢地撕碎占有。

可她還是不會相信他會無所保留的愛她,更不會冒著永遠回不了家的風險去喜歡他。

她只能辜負他的愛意,好可憐啊。

“哥啊,你是想把我吃了麽?”宋頌主動吻了上了殷紅的薄唇,憐愛地捧起他的臉,“要不要做?”

霽鉞整個人都處於放空的狀態,他盯著她瑩潤的朱唇,楞了許久,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溫軟潮濕,仿佛還殘留有她的餘溫,他震驚到聲音都在顫抖:“你在可憐我?”

她笑著承認:“對,我可憐哥哥。”

哥哥和她,都無法正常的去愛別人。

他嘆了一口氣,強撐著內心沈重的悲哀,面上維持著可憐的體面:

“妹妹,哥不需要你的憐憫。一切都是哥自願的,況且你也別無他選,你只能跟哥哥永遠在一起。”

宋頌覺得他現在就是一塊易碎的琉璃,表面和鉆石一般堅不可摧,可下一秒就能被她的三言兩語給摔碎成渣渣。

她誠心想勸他換個人喜歡,但考慮到這句話對他的殺傷力堪比萬箭穿心,她默默的閉上了嘴,側過身主動抱住了他。

“頌頌,哥真的離不開你……能不能別總是說些讓哥想死的話?”霽鉞反客為主擁住了她,兩只胳膊用力環著她的後頸,表情像快碎掉的玉。

宋頌的兩只胳膊穿過他的手肘,手掌輕輕拍著他彎下的脊背,“嘰裏咕嚕說些什麽呢?想做嗎?”

他太容易被她哄好了。

她只用了一個擁抱就能撫平他焦躁淩亂的心臟。

霽鉞乖順的趴在她肩頭上,應道:“……想做。但你的身體,頌頌不要這樣。”

他還是心疼她:“如果妹妹忍不了的話,哥哥可以幫你。”

宋頌勾了勾唇,問他:“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了,你不想嗎?”

霽鉞表現的像個拘謹的孩子,一本正經的拒絕她:“想,但是你的身體最重要。”

他當然想了,不然不會跟個賊子一樣偷偷抱著她的衣裙。

自從他剝離邪星改邪歸她,他就有了癮罷。

宋頌也沒有強求,轉頭問他:“哥哥用什麽幫我?”

霽鉞望著她,璀璨的紫瞳微微閃爍,強勢褪去,似是有些靦腆。

他垂下眼睫說:“哥哥可以吻你,哥哥手上的手指也很漂亮。”

霽鉞都這麽說了,她再不領情就說不過去了。

她掀開被子繞過霽鉞,坐到了榻邊,閑閑地晃蕩著半截雪白的小腿。

“哥哥先前說自己是妹妹的狗,那我們今天就做點小狗會做的事。”她眉頭微挑,命令道:“跪下吧。”

霽鉞走到她腳邊,單膝跪地,雙手捧著她的腳,擡頭看向她:“妹妹是在報之前被我關進籠子裏的仇?”

宋頌臉上的笑意凝在了唇角,她悶悶的收回了腿,卻被霽鉞一手按住,她身體前傾,又掙紮了兩下,道:“被發現了還有什麽意思。”

“當然有意思,獎勵哥哥。”話音未落,細密的吻便落在了她光潔的腳背上,像小雨一般急促又輕快。

宋頌能感受到,他真的很高興……應該是亢奮。

腳背傳來濕軟的觸感,好似有只大狗在熱切地舔她,她有點想躲開:“哥,別親了,有點癢。”

霽鉞見好就收,沒有再摁著她。

他欺身壓住她嬌軟的身軀,大手順著纖細的腰身滑進了裙擺,做著他先前未做完的事。

“妹妹,哥哥會把你救回來的。”冷玉般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宛若一條魚回歸了大海,游刃有餘。

宋頌輕輕哼嚀了一聲,臉頰變得緋紅,心底的陰郁被他指尖驅散攪亂。

他翻身覆在她身上,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捏著佛珠輕攏慢撚,俊臉往下壓,抵住她的額頭,卑微乞求道:“不要離開哥好嗎?”

“嗯、我不知道。”宋頌勉強保持理智,她快要陷進去了,咬著牙道:“我不想騙你。”

他窮追不舍地搶掠城池,清雋的面容泛起病態的紅暈,他含情脈脈的深吻她,口中不斷吐出對她炙熱癡醉的愛戀:

“哥哥想被你欺騙。每次你騙我的時候,我都好幸福啊,仿佛你的眼中只有哥哥一個人。”

他濕濡的舌頭強勢地撬開她的唇齒,舌尖滑過她口中的每一寸腹地,舌身糾纏著她的舌根,狠勁吮吸著她的口水,連空氣都被洗劫一空,他不想留給她說話反駁的機會。

宋頌被他親得暈頭轉向,略微的窒息感令她臉紅到了耳尖。

她本能地張大嘴巴去呼吸,破碎的語句從中吐出:“唔,哥、你溫柔點。”

他吻得太急切,透明的唾液順著兩人磕碰的唇齒間往下滑落。

“說點好聽的謊話哄哄哥哥吧。”霽鉞稍做停留給她喘息,他咽了咽口水,舔去自己唇角的唾液。

大殿外的陽光愈發的明媚,落在陰暗角落裏的種子拼命汲取著光亮,於黑暗中肆意生根發芽。

如果他的光能照亮他就好了。

晨光裏,他抽出藏在裙擺下的手,像純潔的雪水融化折射出的斑斑微光。

宋頌仰著脖頸哼嚀出滾燙的語句:“哥……是我的小狗,我會愛我的小狗。”

她在某個層面竟然與他出奇的達成了一致。

就像天造地設的一對,對“愛”都有著極高的要求。

或許有一天,他們會成為瘋狂的共犯,扭曲地依偎在一起,相互啃噬著對方的骨肉,直到將彼此吞吃入腹。

————

宋頌被霽鉞擁在懷裏,溫暖的氣息鉆進她的五臟六腑,莫名其妙的令她生出幾分心安。

她睡了穿書以來最安穩的一回覺,終於沒有做那些亂七八糟的夢了。

她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的,好像沈浸在一團浸濕的雲絮裏,窸窸窣窣的聲響像鳥兒在風中啼鳴,隨著海浪傳到她耳邊……

“你說這是男人還是女人?”

“既無魚鰭也無龍角,連只鱗片都沒有……怎麽分辨?”

“笨蛋,當然是掀開她的衣裳瞧瞧呀!”

“我不敢……要掀你掀。”

少女纖細濃密的睫毛像把顫動的小扇子,清幽的杏眼剛睜開,便對上兩雙琉璃般的眼珠子。

面前兩只人身魚尾的“美人魚”,正歪著頭打量她,宋頌根本看不出來他們是男是女。

人魚的面容漂亮得雌雄莫辨,色彩斑斕的發絲如水草般飄蕩,耳鰭隨著水流輕輕抖動,脖頸兩側還有一對上下翕動的魚鰓。

他們的上半身是人類的軀體,身上穿著海草、珊瑚以及貝殼編織的衣物,露出來的手臂都十分健壯,手掌上長著蹼膜。

勁瘦的腰腹以下是一條巨大的扇形魚尾,水晶般光滑閃亮的鱗片嵌滿了魚身。

碩大的魚尾巴泛著珍珠貝母的光澤,在水中悠揚擺動。

水中……她怎麽會在水裏!

宋頌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生怕海水灌入口中。

其中一條湛藍色魚尾的人魚提醒道:“我們給你戴了避水珠,小人兒不要怕,不會在海裏淹死。”

她睡懵了,都在水裏睡了這麽久,要淹死早就泡成了巨人觀。

“你們好,這裏是哪裏?”她一低頭便看見脖子上掛著一顆拳頭大的珍珠。

宋頌倏然從珊瑚床上坐了起來,擡手剝開晶瑩剔透的水晶簾子,謹慎的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藍水晶鑄造的宮殿奢華又大氣,大殿中央的穹頂是由一片透明的圓形堅冰建造的。

溫暖的陽光穿透海水,灑落穹頂,折射出朦朧夢幻的七彩光帶,成群結隊的水母漂浮在殿內,於浮光中沐浴。

一顆流光溢彩的透明珠子高懸其中,五彩斑斕的魚群圍繞著它歡快游弋。

赤色珊瑚和粉色貝母充當桌椅,支撐宮殿的白玉柱子上雕刻著遨游的龍紋。

如夢似幻。

“這裏是西海龍宮的偏殿,水母苑。”這次說話的是白頭發的人魚,他盯著宋頌看了一會兒,又道:“我叫瞳辛,他叫莫翡,我們都是雄性鮫人。”

宋頌撓了撓頭,水母苑這名字還挺寫實……

她又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

瞳辛解釋道:“神姬殿下吩咐的,不過你有一個老頭鬼隨從,他出去了。”

他們說話有點生澀,跟陸地上的人類是有些不同的,但宋頌能聽懂,她點了點頭。

老頭鬼應該是陳序,肯定是霽鉞吩咐他來監視她。那霽鉞人呢?為什麽不親自來?

……她只糾結了不到一刻鐘,就不想繼續思考他的去向了。

橫豎她都快死了,就當來西海旅游,順帶觀光一下龍宮的名勝古跡了。

臨死前還能長點見識呢。

啊,世界這麽大,她想去看看!

宋頌兩頰淺淺,沖兩位鮫人擠出一個甜津津的笑容:“那我可以出去參觀參觀嗎?”

莫翡笑得燦爛:“當然,我們西海可漂亮了,你們兩腳獸都沒見過呢!”

她同兩人走出大殿。

巍峨的殿前,是一片無邊無際的、不知其名的、各類奇珍異草於水中飄蕩成簇,夢幻的金光灑在花團上,唯美又溫馨。

不遠處,幾條粉色的鯨魚在珊瑚叢中遨游,小小的魚群追隨著它們,像海底的小精靈。

宋頌第一次聽到鯨鳴聲,悠揚震撼。

她怔然佇立於水晶大殿前的臺階上,專心致志的望著那幾頭夢幻的粉色大鯨魚。

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美妙……

莫翡問她:“人,你會游泳嗎?”

她被嚇了一跳,身子稍微顫了顫,扭頭看著莫翡道:“不太會。”

瞳辛指了指匍匐在臺階旁的幾只大海龜,“那就坐海龜吧,鯨魚太大了,還很狡猾,它們喜歡把兩腳獸當烏龜玩。”

宋頌抽了抽唇角。

那這些大鯨魚還真是不太禮貌。

————

龍宮,山神殿。

翎憫神姬慵懶地倚靠在晶玉雕琢的美人榻上,一雙極具攻擊性的紫色狐貍眼,正懶洋洋地睨著站在玉階上的霽鉞。

她身著一襲瑰麗的大紅色的鳶尾裙,身姿高挑優雅,膚色如雪玉般白凈 ,一張芙蓉面上點綴著精致立體的五官。

無處不透露著華貴端莊,她骨子裏有一種天生的不可摧折之氣,即便是躺著,也是一副尚可睥睨天下的姿態。

烈焰紅唇微微翕動,威嚴的金石之聲便傳遍整個大殿:“我兒,為母說過,仙丹並不能給那人類姑娘續命,只是能讓她死得沒那麽痛苦。”

霽鉞垂在身側的手默默攥成拳頭,他緩緩擡起頭:“您一定有辦法救她。”

翎憫唇角勾起譏諷的弧度:“瞧瞧你現在這幅模樣,身為吾兒的傲氣呢?”

霽鉞冷艷的紫瞳中結了一層冰冷的銀霜,可他不敢輕舉妄動。

眼前的這個女人是齡山的護山神明,也是西海龍王蒼的妻子,他若動手,無疑是送死。

他魂飛魄散也沒有關系,但誰來救救他可憐的妹妹呢?她死了,靈魂不入鬼界亦不入輪回,他該去何處尋她?

幾尾姜黃色的小魚掠過他耳畔,冰涼滑膩的觸感隱約刺痛著他的心臟。

他挺直了脊背,冷聲喚道:“母親。”

翎憫忽然起身,步履匆匆地走下高臺,她停在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往上擡去,犀利的狐貍眼微微瞇起。

她看到了……摯愛的身影。

“吾兒的這張臉,可真像阿慈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