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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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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40章 修羅場

四周堆滿了幹柴火的絞刑架上, 宋頌被腥臭的生銹鎖鏈捆綁著四肢。

她面容憔悴,嘴唇幹裂發白,額前的碎發淩亂的貼在臉上, 遮擋住了那雙失焦的眼眸, 整個人都奄奄一息。

那獄卒根本沒把她當人看, 兩日來滴水未進, 連一口餿飯都沒施舍過。

她饑渴難耐地在地下水道一般的牢房裏徒勞地掙紮了兩日, 本就虛弱的身體,終於垮掉了。

火刑臺下, 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 他們義憤填膺地破口大罵, 沖著宋頌扔爛菜葉子和臭雞蛋, 有的人竟然砸起了小石頭。

她勉強擡起腦袋,艱難地半睜開眼,冷漠的看著這群加害者。

作為三次元的“高階玩家”也幹不過二次元沒腦子的蠢豬。

他爹的,她可真想化身章魚怪,一巴掌下去能扇死八個人!

還好她被燒死之後便能穿回現實世界了,不然她一定會化成厲鬼,把他們全燒死。

昆侖玄燁山澗, 聶沈初擡手一拂, 眼前的畫面緩緩消散。

再不趕過去, 怕是宋小師妹真的要被那群愚民給燒成灰了, 好可憐呢。

可是他為何欣喜不起來?毫無波瀾的心臟甚至蕩起了幾分急切。

仿佛,他不希望她死, 至少不要死在別人手裏。

準確地說,是他想看她被霽鉞抓到後的反應。

他無時無刻不在幻想小師妹被欺負時,她小臉上破碎的表情。

她那麽害怕霽鉞, 一定會很有趣吧?

為什麽霽鉞仍未出現?他自上次斷臂就已經將宋頌的下落告知了他。

霽鉞為什麽不抓住機會,立刻趕過去將她逮住呢!

聶沈初長嘆一口氣,溫潤的面龐染上一層陰霾,他身形一閃,消失在了山澗中。

————

“午時已到,即刻行刑!”

隨著縣令的一聲令下,四個衙役舉著火把,將宋頌腳邊的柴火堆悉數點燃。

濃烈的白煙從火堆中升騰而起,刺鼻嗆口,熏得宋頌眼紅落淚,咳嗽不止。

喉間壓抑的窒息感像是有一把火手掐著她的脖子,往她嘴裏塞了一把旱煙沫子。

她臉色漲紅,在濃煙的熏嗆下,沒有挺住,暈了過去。

火舌越來越洶湧,正往她臟亂的衣裙上爬去。

忽然,萬裏無雲的晴空驟然烏雲密布,天色迅速暗淡,閃電在雲層中劃過,隱約浮現,忽明忽暗。

狂風大作,“轟”的一聲,瓢潑大雨傾盆而下,熊熊火焰被瞬間澆滅。

一切都來得太突然,底下的人群和衙役們都沒反應過來,只有先前的哪位道士神色恐慌,大喝道:“不好,是妖鬼之王,快跑!”

人群被嚇得四散奔逃,衙役們擁護著坐在高臺上的縣令匆匆離去。

不過,為時已晚。

鬼爪撕破天空,鬼門大開。

密密麻麻的妖鬼宛如蝗蟲一般,劈天蓋地席卷而來,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又是熟悉的慘叫聲,宋頌聽得腦袋刺痛。

可她連把手擡起來捂耳朵的力氣都沒有,冰冷的雨滴砸在她瘦弱的身軀上,沖洗著身上發黴的汙穢。

“我來接你了,我的宋頌。”混沌之中,不知是不是幻覺,她竟聽到了霽鉞的聲音。

混亂的心臟拼命地蹦跳著,仿佛有千萬根麥芒紮進了她的心房,微小的倒刺綴滿褶皺,隨著心臟的跳動摩擦,滲出恐懼的血液。

心跳,比她先一步認出他。

大火為什麽還沒有把送回現實世界……

霽鉞將她攬在懷裏,寬大的紺紫色衣袍罩在她身上,灼熱的餘溫驅散著她身上的冰冷,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暗香。

不安的褶皺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慢慢撫平,喧囂逐漸遠去,她墮入了柔軟的雲裏,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

他抱著她,背影蕭索,消失在雨霧中。

聶沈初飛來時,刑場只剩下幾灘殘留的血跡,荒涼潮濕,空無一人。

他盯著被雨水打濕的柴垛和破碎的鎖鏈,眉頭微蹙。

一股無名之火竄上心頭,他後悔了。

不久,聶沈初抱著一只精美的檀木盒子去了城東。

他神色明朗,如沐春風,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小師妹。

想要看到,她被虐待到痛苦不堪的情形。

他懷著腐爛的臆想推開了宋頌家的大門。

院子裏的幾只小雞仔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應該是被餓的。

屋內寂靜如水,他徑直去了她的臥房。

宋頌躺在床榻上,臉頰浮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偏偏雙唇連一絲血色都沒有。

聶沈初把檀木盒子放下,往她嘴裏放了一顆藥丸,掐著她的下巴,迫使她咽下去。

約摸過了一刻鐘,宋頌虛弱地睜開了眼,她嗓音沙啞,瞪著他的雙眸恨意不減,“你來做什麽?”

聶沈初抱著手臂,訕笑:“這麽討厭我?若不是我給你餵了藥,你怕是已經燒壞了腦袋。”

她看了看四周的景象,是她家,便疑惑問道:“是你把我救出來的?”

“也算是吧。”

如果他沒有將她的行蹤告訴霽鉞,她恐怕已經被燒成了灰。

宋頌不再說話,她又合上了眼。

聶沈初捧起盒子坐到榻邊,他推了推她的胳膊,“起來看看我給你帶的禮物。”

“滾,我不想看。”

“誰問你的意願了?”聶沈初拎著她的脖子,將她拽了起來,命令道:“給我看!”

宋頌不知道他又在抽什麽風,可脖子上火辣辣的痛感令她不得不照做。

剛掀開蓋子,腥甜的血夾雜著清淡的花香氣便從盒子裏飄了出來,宋頌不自覺的捂住了口鼻。

她擡眼一看,只見幾朵金黃色的野花插在……一顆腦袋上!?

“啊!”她尖叫一聲,盒子被摔飛,裏面的人頭骨碌碌地在地上滾了兩圈,新鮮的血液流了一地,染紅了野花。

宋頌沖他怒吼:“你瘋了嗎!”

為什麽要送她人頭?

聶沈初雙目猩紅,病態的表情令他看上去異常可怖。

見到被嚇得像只小兔子的宋頌,他太興奮了!

他忍著肆意大笑的沖動,嘴角抽搐,提醒道:“哈啊,小師妹,你看看他是誰。”

宋頌瞟了一眼地上的人臉,瞬間臉色煞白,聲音發顫:“陳……陳寺年?”

聶沈初笑聲狂妄,表情張揚,他握著她的雙肩,顫抖道:“你差點被燒死,正是他在背後搗的鬼。怎麽樣,我替你殺了他,開心嗎?哈哈哈哈,看到他死前的驚恐,我可是……”

嘭!門被一腳踹碎。

陰鷙的身影攜著滿身冰霜而來,無形擠壓著室內緊張的氣氛。

“你在做什麽???”壓迫感十足的陰沈聲音打斷他,霽鉞腳步一頓,擡起殺氣彌漫的紫瞳,厲聲道:“給我放開她啊!”

聶沈初興奮得兩眼放光,他幾乎是從榻邊彈射到霽鉞身邊,“你終於來了,我幫你給她治好了病,她現在的身體很適合調教。”

“快,快點去懲罰她,去做你想做的,狠狠的鞭打這個小騙子!最好讓她傷痕累累!”

宋頌一時半會兒竟然沒有聽懂聶沈初說的什麽話。

明明每一個字都是漢字,為什麽排列到一起,她就聽不明白了呢?

霽鉞從他身旁走過,僵硬的唇角抿成一條冰冷的細縫,“我為什麽要聽你的話?”

“你喜歡被虐待,不代表她也喜歡。”

說罷,他突然一拳砸在了聶沈初的俊臉上,歇斯底裏的怒喊道:“你給我去死吧!竟然敢拿你的臟手碰她!”

怪誕的氛圍瞬間變得冰冷刺骨,連屋內的空氣都結了一層冰。

這一拳打得猝不及防,兇悍彪猛。

聶沈初沒招架住,被砸得偏過了頭,右臉高高腫起,他急著來救宋頌,直接用本體飛了過來,這一拳實打實的打在了他的肉上。

他不死心,獰笑著問道:“我再問你一遍,你真的不打算教訓她嗎?她可是背著你逃了啊!”

霽鉞再次揮拳,拽著他的衣襟,冷笑道:“那不是你教唆她跑的麽?”

聶沈初整張臉都腫了起來,又青又紫,他舔了舔後槽牙,“霽鉞,既然你不會發揮她的價值,那不如讓給我吧?”

霽鉞擡起修長有力的腿,猛地踹上他的肚子,“我看你是活膩了,給我去死!!!”

聶沈初挨了他一腳,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喚出劍朝他揮去,“呃嗯!我會帶走她的,我會的,我不會再把宋頌讓給你了。”

“你還敢叫她的名字!?”霽鉞嫉妒得發狂,單手拎起斧頭橫劈而去。

兩個體格健壯、身形高挑的男人從肉搏打到了斧光劍影,兵器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振饋聲。

火藥味彌漫,血水與汗水交織。

他們全然不顧什麽君子形象與翩翩風度,只求砍死對方,以為這樣便能俘獲她的芳心,也只有這般才能“獨占芳枝”。

說是為了求偶而開屏的兩只雄性孔雀都是太小瞧他倆,畢竟孔雀可不會爭得頭破血流。

宋頌震驚又厭惡地看著這詭異的一幕,她可沒有心情欣賞什麽雄競。

是兄弟就來砍死對方吧!

她只求這兩個變態都被活生生的打死!

她拎起衣裳裹到身上,鞋也沒穿地就往外飛跑。

聶沈初手疾眼快地拽住了她的手腕,“你想跑到哪兒?”

另一邊的霽鉞怒目圓睜,伸腿就是一腳,猛的踹在了他的胳膊上,“把你的臟手拿開,不許碰我妹!”

聶沈初臂彎的骨骼被踹得“哢嚓”作響。

可他楞是忍著劇痛也舍不得放開宋頌,反而加大了手中的力度。

她柔嫩的手腕頓時滲出汩汩紅液,逐漸浸濕聶沈初的指縫。

她厲聲慘叫:“我疼!放開我啊!”

聶沈初大笑,“我死也不放!”

霽鉞又趁機踹上了他的小腹:“我讓你不放!”

他疼得往後一趔趄,還是沒能松手。

宋頌利落地低下頭,狠狠咬住聶沈初的手腕,鮮血浸滿口腔,皮肉被咬的險些掉落。

渾身的痛感在此刻凝聚成一枚巨石重重碾壓著他的神經,她這一口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聶沈初痛呼一聲,甩開了她的手。

等他再想上前捉住她時,霽鉞倏地橫撲了過來。

他兇神惡煞,面目猙獰,身上散發的暴戾之氣幾近實質化,“再敢碰她,我把你撕碎了餵狗!”

聶沈初被他摁倒在地,眼神還戀戀不舍地停留在宋頌身上。

“說話啊,我掐死你!”霽鉞坐在聶沈初的腰上,死死掐著他的脖子,將他臉掰過來,另一只手攥成拳頭,一拳又一拳地往他腦袋上砸,拳拳到肉。

宋頌抓住機會,頭也沒回地往外跑去,只留兩頭失控的野獸互相撕咬。

聶沈初喉間溢出濃厚的鐵銹氣,他嘶啞道:“呃……她跑了。”

“她跑到哪兒我都能找到,別關心我妹了,好好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聶沈初被打得睜不開眼,嘴角卻勾起了譏諷的弧度,“兄妹相倫,敗類。”

這句話成功惹惱了霽鉞,他的拳頭更加肆意,骨肉被打碎的聲音充斥著整個房間。

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活打死這個勾引他妹妹的賤人!

“你他媽不也喜歡我妹麽,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嗯?”

聶沈初不顧他沈悶的拳頭,放聲大笑:“喜歡?我喜歡她。哈、哈哈……”

“你給我閉嘴!閉嘴!閉嘴!!”霽鉞瘋了一般往他身上掄拳頭,打得他牙齒脫落,鼻青臉腫。

聶沈初艱難地偏過頭去,想要再看宋頌一眼。

霽鉞強勢地給了他一拳,怒吼道:“還敢看她?直視我啊!!!”

心底瘋狂的嫉妒宛如一瓶陳年老醋倒進了心臟的肉壁裏,腐蝕浸泡,令他喪失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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