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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跑啊丨哥,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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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30章 跑啊丨哥,我愛你……

昆侖山巔的上空, 翻湧著詭譎的墨雲,百萬妖鬼如浪潮般,密密麻麻的沖向金色護山結界。

不到一刻鐘, 結界便被它們輕而易舉地碾碎。

黑雲壓城, 鬼哭狼嚎, 空氣中滿是腐敗惡臭的氣息。

霽鉞立於雲階之上, 冷冷俯瞰著昆侖眾山頭。

他面色陰沈至極, 淡漠地吐出一個字:“殺。”

包圍在昆侖周身的黑霧當即四散炸開,無數妖鬼蜂擁而至。

一時間硝煙四起, 兵器碰撞聲, 鬥法爆破聲, 淒厲慘叫聲, 聲聲刺耳,宛若噩夢。

激烈的鬥亂導致山巔萬年不化的積雪被沖天的火光消融。

修士的殘肢斷臂浸透於冰雪中,順著融化的雪水往下流淌,匯聚成一條駭人的屍水河流。

很不巧,凜燁仙尊與眾師尊正遠在無極之墟,與晤源仙人商議封印邪星之事。

失去了眾仙庇佑,此刻的昆侖, 極其薄弱。

眾修士被打得猝不及防, 不到半個時辰, 十幾座山頭已被妖鬼摧毀, 弟子傷亡慘重。

霽鉞只是負手立於長風之中,眼神淡漠掃過百座山頭, 逐一尋找宋頌。

他不屑於親手殺死這群螻蟻。

青璇師尊艱難地沖破鬼陣,斷臂處白骨森然,血肉淋漓。

她以劍撐地, 嘶聲質問:“昆侖養你數年......為何要置同門於死地!置昆侖於絕境!”

霽鉞冷笑一聲,譏諷道:“哦?同門?你哪裏來的臉?”

青璇咬了咬牙,憤恨地瞪著他。

可她無力反駁。

“把宋頌交出來,不至於讓你們滅門。”

青璇不解:“什麽宋頌?”

霽鉞懶得與她廢話,一斧頭劈上她的另一只手臂,鮮血四濺。

“呃啊!”她痛呼一聲,長劍與斷臂一同墜入塵埃。

“聒噪。”他歪著腦袋,擡起腿,一腳將殘破身軀踹向斷崖。

陳序自虛空中顯形,低頭恭敬道:“宮主,還未找到宋小姐。”

“那就接著找,把整個昆侖翻過來也得給我找到!”

“是。”

霽鉞心中壓抑的怒火愈發不可控制。

幽深的紫瞳開始分化,冷白皮膚寸寸剝離脫落,獠牙又從口中探了出來。

他邪笑著沖入人群,戰斧橫掃,數名修士攔腰而斷。

血雨揮灑,他仰頭嗅著漫天血霧,以為這樣便能平息怒火,但嗜血的欲望越發強烈。

到最後,他又殺紅了眼,體內的邪星再次占據了他的理智。

鋒利的斧刃高高舉起,懸在一個渾身臟汙的小修士頭上。

他抱著腦袋,絕望大哭:“求您住手!宋……宋小師妹在赤練峰!”

霽鉞染血的睫毛輕輕顫動,那張漂亮的臉勾起一個極致癲狂的笑。

他收起戰斧,冷聲道:“除了他,全殺了。”

宋頌,哥哥來接你回家。

他踩著地上的屍骸,於血雨腥風中走向赤練峰。

————

赤練峰,海棠廊下。

夏濯與溫暨雪守在屋外,並肩而立。

兩人望著不遠處的天穹,不斷炸開暗紅色的雲團,下意識地攥緊了手。

方才那名小修士慌慌張張跑來,告訴他們霽鉞已經殺至昆侖。

宋頌藏於赤練峰,剝離碎片、合成九黎壺這件事,本來是無人知曉的。

但現在,風聲已經洩露,霽鉞的逼近不過是時間問題。

他們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屋內的宋頌,盼她能盡快拼湊出九黎壺。

屋內,宋頌盤坐於幽光流轉的法陣中央,雙手結印,眉間微蹙。

【警告,宿主已進入終極任務】

【終極任務完成進度已達50%】

冰冷的機械音敲打著她緊繃的神經,她猛然睜開了眼。

為什麽終極任務提前了?難道霽鉞已經黑化了?可他都沒有愛上夏濯,怎麽會無緣無故黑化!

她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努力平覆心緒,冷靜思考。

書中寫的是霽鉞因為得不到心上人的愛而失去理智,逐漸黑化,最終與昆侖一戰,魂飛魄散。

她反應過來了……這個心上人,並不是書中的女主夏濯。

而是她這個假白月光宋頌!

算了不想這些有的沒的了,眼下怎麽把霽鉞救回來才是正事。

根據之前所經歷的事情,她發現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劇本,劇中的情節必然會發生。

她要做的不是去化解原有的劇情,而是根據實際情況以最低成本使它“發生”。

宋頌想明白後,重新閉目,凝神靜氣。

屋外忽然傳來一道震天動地的轟鳴聲,整個山頭都被震得晃了三晃。

霽鉞手持戰斧,步步緊逼,周身纏繞著詭異的邪氣,“宋頌呢?”

巨大的壓迫感致使他腳下的地面都結了一層霜。

夏濯與溫暨雪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夏濯上前一步,擡起劍尖,語氣堅定:“霽鉞,你冷靜些。宋頌在幫你,她不會害你。”

溫暨雪擋在她身前,目光如炬,毫無懼意。

他低聲對夏濯說道:“不能讓他見到宋頌。”

確實不能,霽鉞顯然已被邪星控制,宋頌還在拼湊九黎壺,在這個節骨眼上讓兩人相見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霽鉞冷冷掃過兩人,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他忽然暴起,戰斧淩空,毫無征兆地劈向兩人。

夏濯身形一閃,險險避過斧刃。溫暨雪則執劍騰空,一道淩厲的劍氣如颶風般席卷而去。

霽鉞連躲都懶得躲,戰斧一擡,淩厲劍氣倏然化成無形的煙沙。

他輕蔑一笑,語氣慵懶,“給你們個機會,現在跑還來得及。”

夏濯擡手結印,“休想!”

霎時間,霽鉞頭頂天雷滾滾,金光閃電破空而至。

霽鉞縱身一躍,天雷撲空,地面被砸出一個焦黑的深坑,煙霧彌漫。

“玩夠了?該我了哦。”

隨即,他拎起戰斧,身形如電,斧頭揮動間,利爪已穿透溫暨雪的胸膛。

溫暨雪悶哼一聲,鮮血噴湧而出,當即無力地倒下。

他像扔垃圾一般,隨意將昏倒的溫暨雪扔到腳邊。

斧刃懸在夏濯脖頸上,鋒利的刃口劃破她白皙的肌膚,鮮血如斷線的珠子,順著斧刃緩緩滑落。

霽鉞低頭看著她,眼中沒有絲毫溫度,“不經打。”

“霽鉞住手!”

宋頌猛地推開木門,聲音顫抖且急切。

霽鉞手中的戰斧一頓,大手松開,夏濯被他狠狠甩在地上。

嫣紅的眼尾無聲流落兩行清淚,猙獰可怖的面容轉眼間恢覆了往日的清雋秀美。

霽鉞哭得無助又揪心,好看的眉眼間滿是破碎感,“嗚,宋頌,他們都欺負我。”

就像一個受盡欺辱的流浪孩童,抓住了唯一的溫暖,哭訴不止。

宋頌一時怔住,心中翻湧著覆雜情緒。

小瘋子要不要看看自己做了什麽,再聽聽自己方才說的話。

誰敢欺負超雄殺人狂啊!

她顧不上這些了,夏濯的脖子被霽鉞狠勁踩著,鮮血蜿蜒流了一地,再踩一會兒她就要領盒飯了。

若書裏的女主都死球了,那她還回個雞毛的家啊!

宋頌強自保持鎮定,放軟聲音誘導他,“哥哥,你先從夏濯脖子上下來,我可以解釋的,求你!”

他斂起淚水,面色一沈,“為什麽?是她拐走了你,還把你藏到這荒郊野嶺,我難道不該殺了她?”

“咯吱”一聲,他腳下傳來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

宋頌的心猛地一顫,瞳孔收縮地震。

她撕心裂肺的喊道:“不要,不要!!我求求你放了她啊,哥,我求你了!”

霽鉞的腳微微擡起,向前邁了兩步。

“宋頌,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啊!是她把你搶走的!還是說,你自願跟她走的?”

宋頌剛松一口氣,又被他充斥著危險氣息的質問嚇出一身冷汗。

如果她承認是夏濯帶走的她,那夏濯必死無疑。

如果她說是自己自願跟夏濯走……她就得承受所有的狂風暴雨。

她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嘣作響,低頭沈默片刻,終於艱難開口:“是我……自願跟她走的。你放了她,好嗎?”

霽鉞扯著唇角,沖她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輕聲柔語道:

“哥哥再給你一次機會。到底是你自願逃走的,還是你被要挾走的?”

他聲線甜膩,緞靴卻在夏濯脖頸上緩慢碾磨。

她脖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鮮血噴濺,染紅了霽鉞的靴底。

“我自——啊!我求你不要踩她了,她都吐血了啊!”宋頌的辯解聲被骨裂聲掐斷,她驚恐萬分,淚如雨下。

“可以啊,我的好妹妹。”妒火滔天,他一腳踢開夏濯。

夏濯吐著血,翻著白眼,氣若游絲地吐出幾個字:“跑,宋頌……跑。”

宋頌沒有猶豫,轉身便跑。

她心臟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耳邊只剩風聲與急促的呼吸聲。

她宛若一只被獵豹追逐的野鹿,竭盡全力在山間逃竄。

霽鉞站在原地,手中戰斧隨意地垂在身側,歪頭欣賞少女倉惶奔逃的背影。

他重新拎起戰斧,腳步不疾不徐,閑庭信步般穿過草地。

追了一段距離,霽鉞彎起猩紅的薄唇,低磁的嗓音中夾雜著無法抑制的興奮,“要快點藏起來哦,別讓哥哥找到。”

明明他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地傳入宋頌耳中,像淬了毒的蛛網般纏繞著她的神經。

林間的霧氣忽然變得極其濃稠,視野逐漸模糊,她只能通過腳底傳來的松軟觸感判斷自己身處何地。

身後枯枝的斷裂聲忽左忽右,嚇得她頭皮發麻。

“再跑快一點啊,我馬上就要捉到妹妹了。”

陰冷甜膩的嗓音宛若幽魂,無處不在。

看不見人,卻能聽到他從容不迫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宋頌心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哢嚓!

戰斧飛射裹挾的血氣掠過耳際,準確無誤地釘在了她身後的樹幹上。

“抓到你了哦。”

宋頌兩腿發軟,她被嚇得已經出現了應激反應,腳步機械且慌亂,不斷往後退去。

霽鉞倏然瞬移到她身前,大手握住纖細的脖頸,一手將她提了起來。

指節卡住她咽喉的力度極其精準,既能讓她感受到壓迫的窒息,又給她留有發出聲音求饒的餘地。

陰郁的紫瞳彌漫著恐怖的戾氣,他心底的掌控欲望得到了滿足。

他嘴角不斷往後擴,直至咧到耳後根,森森白牙隱約可見。

幽暗的瞳仁兒幾乎要跳出眼眶,他惡劣大笑:“跑啊妹妹,怎麽不跑了?嗯?”

“真以為哥哥那麽好騙!”

“和哥哥玩的開心麽?哈啊……知道我醒來以後沒看到你,有多絕望麽?”

宋頌被嚇得生理性嘔吐,她捂著肚子艱難乞求:“呃,哥,我沒有逃跑……”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丟下哥哥。”

他體會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意,欣賞著掌中獵物徒勞踢蹬的模樣,面頰浮現病態潮紅,“是嗎?卿卿……我應該怎麽懲罰你呢?”

霽鉞忽然松手任她跌落,高大的身軀欺壓而上,兩只遒勁的手臂撐在她身側,將其牢牢禁錮。

他俯下身子,冷白的手指輕輕撫過她額間滲出的冷汗。

他貼在她耳邊,吐著冰冷的氣息,猶如毒蛇的蛇信在她臉上游走,毛骨悚然。

“知道麽妹妹,不論你跑到哪裏,哥哥都能抓到你哦。”

他也有錯。

先前,是他對她過於仁慈,偽裝得過於得體。

他可是惡鬼啊,需要溫柔仁慈嗎?

惡鬼就應該殘暴嗜血,更應該讓她一見到他便腿軟發怵,害怕到不敢直視他!

【終極任務進度已達65%】

機械音在宋頌混亂的腦海中炸開,令她清醒了幾分。

看來九黎壺已經拼湊完畢。

她忽然伸手抱緊他,放聲大哭:“哥哥,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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