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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分離焦慮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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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 分離焦慮癥

【執行任務期間,請宿主切勿沈溺感情,系統拒不承擔因此導致的毀滅性風險】

不甚清晰的電流機械音竄入宋頌腦中,令她渾身炸起一陣刺痛的顫栗。

執行任務,還不能帶著感情,不是當殺手間諜,那就是……

她迷迷糊糊地小聲嘀咕:“哇塞,難道我修的是選修率最高,畢業率最低的無情道嗎!”

當即,一道清泉漱玉般的笑聲傳來,帶著幾分譏誚,“無情道?宋小姐這是把腦子睡壞了,異想天開呢。”

聽到陌生的嘲諷,宋頌猛的睜開了眼。

模糊的視野逐漸清晰。

只見自己被關在一間陰暗潮濕的牢房中,燈光昏暗,腥酸味刺鼻。

這破環境……出師不利啊,絕對不能逞口舌之快。

她沒急著回擊,而是迅速掃視著四周,試圖將這些場景與與腦海中的情節結合起來。

牢記穿書手冊第一條,永遠保持冷靜,不能被外部因素幹擾心緒。

但是很遺憾,她什麽都沒看出來。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很確定,她被“綁架”了。

宋頌這才小心翼翼的擡頭去看“綁匪”。

眼前說話的男子,一身湛藍色衣袍,束發玉冠,容貌溫潤如玉,氣質儒雅端莊。

他倚坐在牢外的一把太歲椅上,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交疊在一起,一手扶著額頭,令一只手的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

他身後的牢房,有幾只殘肢斷臂的妖物,被鎖鏈綁著脖子吊在房梁上,奄奄一息。

長得一表人才,卻幹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看來是個斯文敗類。

不對,待會兒不會要取她狗命吧!

宋頌瞬間清醒了許多,她支支吾吾道:“打了他們,就不可以打我了哦……?”

一股溫熱的暖流無聲淌進她的唇縫,她下意識的伸出舌頭去舔,又苦又澀。

她在心裏詫異:“不是,都還沒打我呢,我哭個錘子啊?”

難道她在書裏的人設是個一嚇就哭的“慫包”?

其實宋頌不知道,此時的她哭得寸寸柔腸,粉淚盈盈。

可謂是玉面嬌容,我見猶憐。

聶沈初見她哭得這般可憐,微微怔住片刻,旋即又恢覆了方才的冷顏肅容,“宋小姐,哭得好生可憐。你猜,霽鉞見到你這般模樣會如何?”

那個惡毒男配能怎樣,她怎麽知道。

她跟陰森邪惡的妖鬼又不熟。

宋頌按照“綁架自救流程”,捏著冷汗與綁匪談判起來。

她擡手抹了把眼淚,紅著眼懇求道:“大人您想要什麽,我都給您。只求您能放我一條生路。”

她敢這麽問,是有九成把握自己還有利用價值。

其他牢房裏的妖物多數已經被打得傷痕累累,半死不活。

只有她,除了手腕上被鎖了條鐵鏈子,其餘地方,毫發無損。

這已經足夠說明她的重要性了。

聶沈初忽然咧著嘴冷笑,“宋小姐,你還有資格跟我談條件?”

宋頌繼續跟他盤旋,“大人,您留著我就說明我還有用處。”

聶沈初斂起臉上的笑意,一雙長腿兩步就走到了鐵欄前,他伸手掐住了她的下巴,像把玩物件一樣摩挲著她的臉頰。

他低下頭,冷冽的聲音在她耳邊蕩起:“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麽。想活下去,就別耍小聰明。”

“您……討厭騙子。我會聽話。”她抽了抽鼻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真誠。

“知道就好。”

忽然,牢外閃過一道身影,一位白衣小修士急匆匆地趕來,焦急道:“聶大師兄,妖鬼王已經沖破幻境了!”

聶師兄……宋頌終於想起來他是誰了!

聶沈初,昆侖玄月宗,凜燁仙尊的第一親傳大弟子。

書中後期與男女主聯手斬殺妖鬼霽鉞的“正道之光”。

她記得聶沈初是個好人來著。怎麽從名門正道的天之驕子變成綁匪頭子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只聽聶沈初一聲殺令,牢外的幾十名白衣修士便持劍沖進各個牢房。

一時間,妖物淒慘的尖叫聲、求饒生和怒罵聲,充斥著整個地牢。

宋頌聽得汗毛直立,雙手慌張地捂著腦袋,像只受驚的鵪鶉。

細密的汗珠不斷從她額頭上冒出,額前的碎發很快便被汗濕,濕漉漉的貼在白皙的肌膚上。

“宋小姐,我可以不殺你。”聶沈初松開手,後退一步,宛如一只謹敏高傲的獵鷹睥睨著她,“將這裏面的東西混在一起,讓霽鉞喝下去。”

白衣小修士當即雙手奉上兩只墨色錦囊。

一只裝著十幾張黃符,另一只裝著幾顆黑色藥丸。

宋頌老老實實的接過墨囊,努力沖兩人擠出一個笑,“好,我答應您,我會照做。”

她方在心中誇讚自己真厲害真棒,能跟綁匪談判成功,沒想到下一瞬,她的嘴巴裏就浸出了陌生的苦澀味。

她想吐,但聶沈初的手死死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咽下口中的藥物。

“嘔——”她忍不住幹嘔了幾聲。

聶沈初厭惡地皺緊了眉頭,這才放開她。

“宋小姐,你是個聰明人。這藥只是為了驗你的真心和利用價值。”

他提醒道:“每月給你送一次解藥,任務完成不了,就沒有解藥。”

他要讓她回到霽鉞身邊當細作。

宋頌咽了咽苦水,而後迅速整理好思緒,應道:

“我會的,我會完成任務。”

現在的形勢於她很不利,可以說是人為刀俎她為魚肉。

一味地強硬反抗只會傷害到自己。

要想活命就只能暫且低眉順眼地哄騙他,應著他。

如果憂郁是一種天賦。

那她一定是個天才。

系統給她的任務是拯救霽鉞,避免他在這個世界消失……聶沈初給她下達的命令是殺了霽鉞。

命好苦啊,剛穿書就讓她當裏外不是人的雙面間諜。

宋頌無聲捏了把汗,在心中默默吶喊:“別搞啊,新號別搞。”

可千萬別讓她剛出場就領了便當。

如果在這個世界死了,那她在現實世界中的本體也會跟著完蛋。

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除了她以外,牢內的妖物,被修士們盡數斬殺。

濃烈的血腥氣刺激著她的鼻腔,她可憐的胃一頓劇烈抽搐。

藥物起效,宋頌渾身癱軟。

她木訥地癱坐在血泊之中,動彈不得,恐懼讓她熱淚橫流。

頃刻間,屋頂轟然坍塌,牢房被掀了頂,冰冷的墻面旋即分崩離析,塵土飛揚。

混亂之中,聶沈初的身影急急掠過,轉眼間便消失在了這片廢墟之中。

守在外面的小弟子們,早已被劈砍而來的琉璃紫氣打得潰不成軍。

屍體支離破碎,到處都是殘缺的屍骸。

宋頌面色蒼白,淩亂的思緒在腦中亂飛。

系統的提示音突然炸開: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教學,解鎖新篇章——再遇】

宋頌苦笑:這確定是一個新手該有的難度嗎?

她要投訴,等她活著出去,她一定要投訴這個破系統!

“宋頌,我找到你了。”

清澈甜膩的嗓音,動聽得像從極樂世界飄來的靡樂。

宋頌仰起頭,艱難地循著聲音望去。

塵埃在空氣中緩緩消散,一個紫衣少年手持戰斧,翩翩立於長風之中。

衣帶飄渺,仙儀玉姿。

火紅的霞光灑落在他頎長挺拔的身形上,將他襯得愈發高貴而神韻,宛如浸透在霞光裏的鳶尾花。

少年微微瞥了宋頌一眼,隨即收起手中猙獰霸氣的戰斧,緩緩落下,朝她走去。

宋頌終於看清了他的容貌。

這張俊美的臉,人畜無害,淵清玉絜,宛若銀白的皎月,清融的冰雪。

他五官精致立體,肌膚白凈清透,美如玉雕菩薩。

高挺的鼻梁上綴著一顆褐色的痣,恰到好處地弱化了他稚氣未脫的青澀感,多了一絲蠱惑人心的性感。

但令宋頌最震撼的是他有一雙漂亮的紺紫色眼眸。

在霞光的映照下,豆蔻紫的瞳孔折射出蝴蝶鱗片般的幽冷光華。

宋頌怔然望著他,一時竟忘了說話。

眼前的少年,的確是個極美的尤物。

霽鉞,果真人如其名。

霽,是“光風霽月”的霽,意為寧靜與美好。

鉞,是形似大斧的兵器,隱喻冷血與殺戮。

剛柔並濟,貌美無雙,卻冷血無情。

不過,越美麗的事物,往往越致命。

霽鉞落地後,輕輕勾了勾冷白的手指,束縛宋頌的鎖鏈便盡數斷裂。

他俯下頎長的身軀,雙臂環繞著宋頌的腰身。

他宛如一條大型犬,把臉埋在她纖細的頸項邊,低聲呢喃:“宋頌,我好想你啊。”

冰涼潮濕的氣息輕掃過她的肌膚,帶著一種不屬於活人的陰冷。

那雙冷艷的紫瞳,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極其潮濕黏膩,他說:“我好恨,為什麽你醒來的第一眼不是看見我呢?”

宋頌被他周身散發的駭人戾氣壓迫得大氣不敢出。

如果說聶沈初是綁匪頭子,那霽鉞就是恐怖分子,根本沒有談判的可能性。

她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被他隨手掐死了。

見宋頌沒有反應,他便輕笑著問:“宋頌,為什麽不說話?”

“是嚇到了,還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亦或者……”

他壓低了聲線,最後四個字像是從後槽牙裏擠出來一般:

“你討厭我。”

說著,他遒勁的雙臂緊緊裹著她,不斷將她往懷裏縮緊。

宋頌頓感窒息,胸腔被強力擠壓,內臟仿佛被揉成一團。

她甚至聽到了肋骨斷裂的聲音。

“呃!霽鉞快松手!”宋頌疼得淒厲尖叫,眉頭緊蹙。

霽鉞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緊。

他真的好想把她揉進身體裏。

“宋頌,你喚我什麽?”他又問。

宋頌艱難地張開嘴巴,努力將空氣吸入肺中。

殷紅的鮮血順著她的唇角流淌下來,砸落在束縛她的那只臂彎上。

在意識渙散之際,她終於氣若游絲地喚出了他想要的答案,“大……大斧頭。”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喊出這個名字。

或許是因為她在寫下他的名字時,心底念的就是這三個字。

紺紫色的眼眸裏,閃爍著興奮的光亮,“是宋頌,宋頌終於回來了!”

他過於高興,像個得了糖的小孩子,沒有溫度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不斷輕碰。

隨即,他松開了懷裏的宋頌,把晦暗的目光落在了手腕上的那團血漬。

他擡起手腕,舌尖掃過,甜蜜的味道在口中緩緩化開。

淺嘗輒止過後,他開始瘋狂地吮吸,“唔,好甜,宋頌的血好甜!還想要更多宋頌的血……呃。”

白皙的肌膚留下一串又一串他的齒印。

可是他再怎麽舔舐啃咬,手腕上都沒有宋頌的甜味了。

於是,他虔誠地捧起她的臉頰,漂亮的紫眸貪婪地盯著她唇角的紅液。

宋頌昏迷之前,唇邊冰涼滑膩的觸感,讓她誤以為有一條大狗瘋狂地搖著尾巴,熱切地舔舐她。

她腦海中忽然蹦出來一個詞:分離焦慮癥。

她以前在新加坡讀大學。

課堂上,一位臨床心理學的教授講過這個專有名詞的定義。

分離焦慮癥,是因與依戀對象分離,而產生的過度焦慮的一種心理障礙。

很明顯,霽鉞在依戀她。

遇到這類患者,最好的安撫方式,就是給予對方足夠的陪伴和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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