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溫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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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玩兒什麽把戲?”

晏欺不懂薛嵐因打的哪門子餿主意, 但他總歸是自信不疑的。薛嵐因知道自家師父在盤算什麽, 他肯定先十拿九穩地先把自己撇出去,甚至還會帶了點僥幸地想——“反正和我沒半點瓜葛。”

好巧不巧,薛嵐因要逮的就是他這種心態。

“別的不多說, 就說師父你應還是不應吧。都說好了的, 不許抵賴啊?”

他這樣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反叫晏欺平白有些生疑。人還一動沒動地坐在薛嵐因身上,忽然不知怎的,想往旁邊撤出一段距離, 然而剛有半點動靜,膝蓋就被薛嵐因擡手摁住了,晏欺低頭看他, 他眼神裏卻是說不出的覆雜情緒。

——昏暗壓抑,但是十分的清晰,以至於每一寸漆黑深邃的瞳仁裏,都被一種極端強勢的侵/略性迅速填滿。

這種感覺讓晏欺非常不舒服。數不清第多少次想朝後縮, 反正……眼不見心為凈就是了。

“師父你又躲什麽?”薛嵐因問他, “你反悔了?”

晏欺開了開口,剛想說點什麽, 身下那人已撐著床沿坐直了腰身,雙膝同時往回一勾,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將身上那位順勢抱坐到自己腿上。

如此一來,姿勢瞬間就變了。

上下壓制更替為一種更為親昵的方式, 致使兩人面對面的,不留距離地貼坐在一起。

晏欺手心裏那只瓷盒還原封不動地攥著,薛嵐因粗略看了一眼,便將它一把搶奪過來,好像略有些許厭棄似的,隨手拋到了墻角,一咕嚕連打好幾個轉。

晏欺不明所以道:“你……”

“這東西,是別人送你的。”薛嵐因已然耐心全無,還管他打的什麽商量,雙手圈在晏欺腰際迫使他貼近往前,咬牙切齒地說道,“人家漂亮小姑娘送給你的定情信物,要我代為轉交!”

“嗯?”晏欺適才回神,甚至以為自己耳朵進了沙子,“怎麽可能……嘶,你幹什麽?”

重重一吻落在他耳後,因為過於迫切焦渴,難免帶了些鞭策懲罰的意味在內。薛嵐因攬著自家師父,從額頭一路啃到側頰,驚覺這沿途下來,他竟一點反應也沒有,忍不住又氣又惱道:“你這人……怎麽能這麽遲鈍?”

“我遲鈍什麽?你先把話說清楚,東西誰送的?”

“誰送的?你自己慢慢猜吧。”

話音未落,又是一吻拂過頸側。晏欺尚還浸在茫然,壓根沒想過有哪位姑娘沒長眼睛的,會給他送東西,第一反應是掙開薛嵐因,試圖將那瓷盒撈過來,瞅瞅裏面究竟裝的什麽。眼下的薛嵐因又哪能讓他得逞?不由分說攔了上來,雙手緊扣晏欺臂膀抵回墻上,冷嘲熱諷地說道:“好啊師父……趁我不在的時候勾三搭四,這會兒親熱兩下都不肯專心,師父真是變厲害了!”

晏欺皺眉否認道:“你胡說什麽?我連人是誰都不清楚,如何勾三搭四?”

“……那你給我專心。”

眼角末梢微微瞇成一縷攜有威脅的弧度,薛嵐因不遺餘力地棲身上前,再次朝他靠近。

雙唇輾轉相貼,舌尖深/入淺出,彼此連接的每一寸肌膚逐漸升溫,滿心甜膩的交纏糾繞,開始為另一種陌生而洶湧的熱潮席卷占領。

——這般突如其來的微妙感覺,仿佛是朝四肢百骸裏扔了一粒火星,尖銳酥麻的刺癢順著唇齒相依的間隙一路往下,及至滲入曾一貫冰冷而忘情忘我的骨血當中,頃刻燃起一陣鋪天蓋地的邪火。

縱是性子再怎般冷漠寡淡如晏欺,此時也不得不被迫清醒地意識到,現在他們二人,正在恣睢無忌地經歷些什麽。

晏欺是個男人,在某種意義上,他和薛嵐因也沒什麽大的不同。盡管過去的十六年裏,他活得的確清心寡欲,或者再往前追溯更久遠的時光,他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少爺,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各式花哨的東西樣樣沾了個邊兒,卻唯獨不涉“情愛”二字。

旁人若要說晏欺不解風情,那是真得承認,單在這一方面,他確實純粹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可若非要說他是個朽木疙瘩,那也不太至於,眼下唇邊貼著薛嵐因濕軟的舌尖,腿邊還抵著他身下某個……發熱發硬的部位,晏欺知道那是什麽,一直沒敢動,待到回過神來,人已被薛嵐因連摟帶抱裹進懷裏,俯身埋首在他脖間,迷戀地探出齒尖反覆噬咬吮吸。

“師父……”薛嵐因氣息滾燙如灼,胸口急劇起伏。晏欺卻始終沈默以對,一言不發地朝後靠在軟枕上,也不推拒,也不回應,這樣的態度,倒叫薛嵐因一時無從下口,楞生生跪坐在他面前,一雙手尷尬無措地垂在一邊,仿佛不知該往何處安置。

兩人就這麽彼此註視著,互瞪一樣,無聲無息打量對方很長一段時間。

晏欺眼底,永遠裝著一些讓人看不太懂的東西。他冷淡,但不疏遠,甚至縱容薛嵐因對他為所欲為,好像不論做什麽,他都能夠處之泰然,不動如山。

可是歸根結底,薛嵐因完全看不清晏欺他自己想要些什麽。沒有心願,也沒有期許,甚至連最簡單的波瀾起伏都少之又少,便更不要提與愛憎相關的任何情緒。

薛嵐因紋絲不動地盯著晏欺,熱切的目光卻在隨著時間的推移消逝,不斷冷卻平息。良久過去,他輕輕咽了口唾沫,頭一回,在師父沒有發出任何反抗的前提之下,非常自覺地往後避讓了一段距離。

——可能對於晏欺來講,再往前邁出一步,還是有點無法適應。不過……他可以等,晏欺一時接受不了也沒有關系,反正來日方長,他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磨合。

薛嵐因是這麽想的。可是人還沒能有所動作,手腕就被輕輕扣住。

他驚愕擡頭,恰好撞見晏欺不動聲色地擡手蓋在他手背上,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抓握著它,直接摁向自己微松的襟口。

“師父,你……”

“你剛剛繞那麽大的彎,無非是想讓我安安分分任你擺布一回。”晏欺嘲道,“我現在可算安分了,你為什麽又停手了?”

指尖觸碰下的肌膚柔軟卻冰冷,並不是常人應有的溫度。薛嵐因壯著膽子進去撓了兩把,終沒再敢繼續往下,只好硬著頭皮道:“這種事情,我哪敢勉強?你不給點回應,我都不好意思下手……”

晏欺靜了片刻,好像就這麽給他生生問住了。好半天又想起什麽似的,開口反問道:“……你要什麽回應?”

薛嵐因不太確信地盯著他。少頃,才遲疑不決道:“你好歹……親我一下,不然光我一人動手動腳的,很……”

話沒說完,晏欺真的就湊近前來,挑了個合適的角度,在他頰邊蜻蜓點水般地沾了一口。

薛嵐因瞬間就呆了,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一度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是在做夢。可稍一偏頭,餘光下晏欺那張異常平靜的面龐近在眼前,是說不出的溫和與坦然。

比起往日若即若離的退縮和回避,眼前的晏欺,就這麽安穩順從地陷在軟枕裏,眼角眉梢染了微許疏淡的柔情——是,真正的柔,也是真正的情。好像所有的淩厲與刻薄,都在此刻無聲卸除下來……現在,他只是最初那個“似玉非玉或為玉”的玉,完美無瑕,只讓人抑制不住地想要朝他不斷靠近。

晏欺自己大概意識不到,他不再執著推拒的反應於薛嵐因而言,無疑就是一種盛情難卻的邀請。

【有刪節,你們懂的】

晏欺瞬間就僵滯了:“你簡直是……”

薛嵐因饒有興致道:“我簡直是什麽?”

“……畜生。”

“誰家畜生能把你伺候得這麽舒服?”薛嵐因笑瞇瞇地將晏欺抱了起來,架在臂彎裏,洋洋自得似的打了個轉,“嗯?夠不夠舒服?夠不夠快活?”

晏欺讓他折騰得夠嗆,仿佛很想躲讓偏又不能,便只好側頭訥訥道:“行了……差不多鬧夠了,該歇息了吧?”

“哦,你算是交代了,也就完事兒了。”薛嵐因突然停下來,滿臉幽怨地撐在他手邊,不高興道,“那我怎麽辦?你自己爽了,就扔下我不管了?”

晏欺好像很怕他了,簡直是各種花樣層出不窮,這會子掀過一旁的被褥罩在身上,一股腦地縮回王八殼兒裏,勉強伸出半截胳膊朝外一指,道:“你……你去找個花瓶,自己隨便弄兩下就成了。”

薛嵐因眉心猛地一跳,竟活活給他氣笑了出來:“花瓶?好好好,我這就去找個花瓶,找個花瓶……”說罷果真就上下搗騰地,像在翻找什麽東西。晏欺聽著聲音不對,剛從被褥裏探出半顆腦袋,人就已經被薛嵐因整個兒翻了過來,驚恐倉皇之下,連忙又出聲問道:“你又做什麽?”

薛嵐因面不改色地捏著床角那只小瓷盒,隨口敷衍他道:“找花瓶啊。”

盒蓋被他小心旋開,入了骨的草藥清香霎時撲面而來,晏欺連罵人的心思都直接壓下去了,好奇得打緊,忍不住小聲問他道:“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軟玉脂膏。”薛嵐因冷冷斜他一眼,繼而添油加醋地出言酸他道,“人家雲翹小姑娘說了,晏公子一雙纖纖玉手,免得讓北域風沙給蹭破了皮,特地送你這小玩意,有事沒事擦兩下,還能順便想想她。”

“雲翹?”晏欺楞了楞,大概在雲翹還是雲盼兩個人之間躊躇思考了一會兒,慢慢才反應過來,估摸著自家狗徒弟是醋壇子翻了,便無奈又上前去握他手道,“我又用不著這個,大男人沒事擦什麽手?明早把東西拿去還給人家,不然白糟蹋姑娘那點心意,要遭天譴。”

“……晚了。”

晏欺聞言聲音一停,再擡頭時,便見薛嵐因那混賬小子半邊的手指已沒入瓷盒底端,幾乎是毫不憐惜地,直接朝外帶出大量馥郁粘膩的軟狀膏體,全數抹在指尖,依次攤開塗勻。

——今夜,分明還漫長得很。

【有刪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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