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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所猜測 你難道不是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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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有所猜測 你難道不是記仇?

剛下山, 他們一行就碰到了姍姍來遲的林川。

周立新立馬就先招呼上了,其他人也先後跟著打招呼。

林川頷首,眸光在人群中一掃, 認定周杭生, 主動伸手, “周同志是吧, 你好, 我是安美鎮代理書記林川。”

周杭生也跟著握手, “林書記, 你好你好。”

兩人都屬於比較正常的寒暄, 握手之後也很快松開, 倒是讓周杭生松了口氣。

他實在是怕這位書記也和周立新是一樣的性格。

畢竟這山上的一路,這位周隊長幾乎就一直扒拉著他。

哪怕他中間幾度抽開了, 但這位最終還是會扒拉上來。

熱情的讓他屬實有點無法招架,搞得他最後都沒脾氣了,只能任由周立新一直拽著。

幸好這位林書記是正常的,沒有一直扒拉人的習慣。

正常的林書記這時候正在說:“抱歉,實在是有點事兒走不開, 所以來遲了, 周同志別見怪。”

對於行為比較正常的人, 周杭生很應對的也很恰當, “不會不會,我來也是和祝同志說好互幫互助而已, 談不上什麽大事, 祝同志和周隊長已經照顧的很周到了,沒想到竟然還勞煩林書記親自跑一趟。”

“應該的,每一種能幫助農村建設增收的事情都是大事。”林川性格利索, 客氣這麽兩句後就直接問道:“那你們這是已經看過柞樹林了?”

周杭生點頭,“看過了一部分。”

“結果怎麽樣?能養蠶嗎?”

周杭生:“暫時看過的地方都還不錯,有部分不適合養蠶的品種需要清除掉,到時候看疏密程度再進行移栽或者補種就可以了。”

“柞樹對土壤的條件要求不高,又能耐旱耐冷,春秋都能播種,並且秋種比春種的更為適宜,只要稍微註意一下,幾乎都能存活,,所以我建議你們現在就可以挑選母樹進行采種育苗。”

林川就說:“這個當然沒問題,但具體的註意事項恐怕還要麻煩周同志了。”

周杭生點頭:“我已經和祝同志說過了,而且我盡量在走之前整理出一份詳細的文件給你們留作參考。”

林川:“那就再好不過了。”

祝成蹊也點頭,順便還把手上的筆記本遞過去,說:“我也記錄了一些周同志說過的內容,書記要不要先看一下。”

林川還真接過去看了看。

祝成蹊的做的筆記簡潔明了,很多地方還用了思維導圖,讓人一目了然。

林川以前看過祝成蹊寫的報告,但還是第一回看見思維導圖,就讚了句,“記錄的不錯。”

周杭生也在一邊點頭。

他是一路看著祝成蹊記的,當時就已經驚訝過了,這時候再看也還是和林川一樣驚嘆。

周杭生還說:“這種記錄方式用於工作和學習應該都特別合適。”

林川點頭,隨後將筆記本還給祝成蹊,“事情既然是你發起的,還是要你全權負責。”

祝成蹊:“我會的。”

林川就不再說什麽,又繼續和周杭生聊開了,也問了下午具體的行程以及接下來的打算。

一路慢悠悠走到了周立新家。

程玉顏也跟在後面。

但是祝成蹊他們說話的時候她也插不上嘴,只能過去給楊花嬸子她們幫忙。

順便支棱著耳朵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

這會兒,他們之間的話題已經從如何的養蠶繅絲出口等等轉變成了如何利用這些經濟建設村裏面以及帶動周邊的經濟發展與建設。

周立新這時候就眉飛色舞道:“小西上次開會給我們提的建議就規劃就很有用,我這次去市裏面領獎還被領導問過,領導也誇了呢。”

林川之前還真不知道這一茬,就主動問道:“都有什麽?”

周立新站起來,“我去找那個會議記錄單子。”

祝成蹊就謙虛表示:“沒什麽,就是一些關於村子的教育、衛生、醫療這些,沒什麽特殊的。”

周立新卻表示,“啥叫沒什麽特殊的,好著呢!要不然那麽大領導願意和我一個泥腿子說那麽久的話,還我一開口說想給村裏通電,領導就答應了?”

正好這東西最近一直在他炕頭上放著,他轉身進去拿了又出來,攤開放在林川面前,“領導,您看。”

周杭生見了,主動開口,“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了。”反正也不是什麽秘密文件,林川主動把記錄往兩人中間放了放,就和他一起看了起來。

剛入眼的就是就是物質文明建設和精神文明建設。

然後才是一些具體的細分和規劃,雖然沒有特別詳細到要怎麽做,但是就這一份規劃來說,就已經足夠驚艷了。

“你是怎麽想到這些的?”林川好奇。

祝成蹊心想這不是上輩子都被念叨的爛了,所以早就在腦海中根深蒂固了。

但這會兒卻謙虛表示,“也不是我想到的,我就是按照咱們現在的一些行業和部門分類,照搬到村裏面的,畢竟國家也好,省市也好,都是大集體,那村子就是小集體,但不管大小,既然都是集體,有些東西其實應該都可以套用。”

這話倒也合情合理,但是一般人卻並不一定能想到這麽多,把一個小村子的規劃做的這麽的細致。

畢竟在很多人眼裏就是農村人嘛,只要好好種地就夠了。

看了會兒後,林川就說:“如今你們的電有了,學校在蓋,老師的事情也可以提上議程了。路也在修,雖然不是柏油路,但夯實加寬後也足夠用了,唯一最欠缺的就是醫生,你們村到現在都沒有赤腳醫生對吧?”

周立新點頭,“哪只我們村,這附近好幾個村子共用一個赤腳醫生,而且看病還不咋地。”

林川就說:“那就繼續安排人學習,我回頭也和縣城那邊申請,看能不能安排一批人過去跟著學習一段時間。”

周立新滿臉愁苦道:“現在西藥申請難,而且又特別貴,要不是迫不得已,誰家也舍不得花這個錢。中藥得自己背藥方、背劑量、采藥認藥炮制,就更別說其他把脈啥的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再加上認字的人也不多,這裏面哪能那麽容易掏出來一個合適的。”

這也確實是當下的現狀。

雖然後世總會有一種現代的醫生還比不上六七十年代的赤腳醫生,大醫院看病花費成千上萬都治不好,回老家被赤腳醫生紮一針立馬活蹦亂跳的言論,但這時候看病難甚至看不了病也是事實。

林川就說:“再難也還是要學,你既然都做了規劃,就要繼續下去。”

周立新點頭,兩人也沒再就這個話題聊下去。

外面聽到這一茬的程玉顏好奇地歪了歪腦袋。

想了想,她問楊花嬸子說:“嬸兒,中草藥很難認嗎?”

“那可不咋地,有好些東西看著就長的一樣,那是真分不清楚。”楊花嬸子點頭,“當初我們這兒也不少人跟著學當赤腳大夫,可大多數都敗在了這上面,學不會,也認不出來。”

“可這看病開藥可是要命的事兒,那是寧願沒有也不能隨便讓人當了赤腳大夫不是,所以這麽些年了,我們這兒還是沒有赤腳大夫。”

程玉顏“哦”了一聲。

屋裏面又說到了建學校招老師的事情。

之前有關赤腳醫生的話題,周杭生沒參與,但這會兒,他也跟著說了幾句。

還問了一些關於燒窯燒磚的事情,顯然是想要學習。

林川和周立新就說回頭親自帶他去磚廠看看,到時候讓老師傅講給他聽。

但說最多的還是祝成蹊。

招老師不用想,自然是要考試。

祝成蹊就說:“書記,你是大學生,要不這卷子就你給出了?”

林川沒把話說死,“要是我有時間的話,不過只是小學老師招考,你們也可以自己商量著來。”

祝成蹊笑了下,“也對。”

然後就把話題扯走,對著周立新說:“隊長,老師的事情還好說,但這小孩子的管理要多上點心,畢竟學校在咱們村,家長把孩子送來,我們不敢說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但是這學習和安全是必須要抓住。”

周立新點頭,“你說的對。”

祝成蹊又道:“而且你剛才還說這學醫治病很難的一大原因就是現在讀書識字的人少,所以我們才要更加抓緊孩子們的教育,不能像放羊一樣隨便他們,不然他們在學校混個幾年後出來還是沒什麽用。”

“這樣一代接著一代下去,那還談什麽發展和進步,那就只是在重覆父母這一輩的老路。”祝成蹊掰扯著手指頭,“去學校認幾個字爭取不當睜眼瞎,畢業了開始下地幹活攢錢結婚,然後再生了孩子送學校去繼續念幾年書爭取不當睜眼瞎,然後再下地幹活,攢錢結婚……”

“就這種傳承下去,永遠都挑不出來能學醫的或者幹其他事情的人,那還上什麽學,不如從一開始就下地幹活好了。”

“那不能,必須得讓那些小崽子給我好好讀書。”周立新捶手,接著又熱切地扒著祝成蹊的胳膊說:“喜寶,不,小西,你腦子活,你說說有沒有啥好的辦法讓他們多學點東西?”

祝成蹊就道:“學習這種事兒還是老師願意教,學生願意學,哪有什麽辦法,頂多就是設立一些榮譽獎懲制度之類的。”

“就好比城裏面的一些學校的老師會給表現好的學生小紅花或者圖章獎勵之類的,還可以給他們的名字貼宣傳欄,總之就是讓孩子們爭當‘講文明、懂禮貌、愛學習、講衛生’等等的好孩子。”

“至於有些不聽話的,當然也要給相應的處罰。”說到這兒,祝成蹊頓了下,才繼續道:“正好咱們村不是通電了麽,到時候申請個大喇叭放學校裏面,可以對孩子們的獎懲進行公開公告。”

“就比如這次村裏集體給孩子打蟲就是因為他們平時太不註意個人衛生才導致長蛔蟲,家長們畢竟也忙,有時候確實顧不上盯著他們,所以就由學校來監管監督他們的衛生情況,利用獎懲制度讓他們慢慢地走向正軌,也給家長省事兒,更能讓村裏面省錢省麻煩。”

周立新又開始頻頻點頭,倒是邊上的周杭生多看了祝成蹊一眼。

之後又說到了村子裏面的用水,包括生活用水,就是將來可以計劃多打點水井以及農業灌溉等方面的規劃。

周立新正好想著要給村裏面開荒,這方面的河道規劃也在做了。

還有關於貧困戶、五保戶等的救助,以及其他的一些發展規劃。

最後,周杭生建祝成蹊他們沒說到,就提醒說:“既然你們現在以草編為主產業,還要註意消防問題。”

“對!”這個祝成蹊還真沒想到,就趕緊捶了下掌心說:“這個確實,是我給忘了。”

一直等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楊花嬸子才帶著其他人把飯菜送上桌。

吃了飯後又聊了會兒有的沒的,眾人才離開。

祝成蹊回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洗漱一番,然後直接躺了。

畢竟坐了幾天的火車,一回來也沒休息,是真的難受。

但是看著突然勤奮的程玉顏,祝成蹊滿臉驚訝道:“你……這是怎麽了?”

受刺激了?

怎麽忽然變得這麽勤奮?

程玉顏卻沒回答,畢竟她多少還是有點自己的小傲嬌的。

她反問道:“你現在就要睡了嗎?”

“那倒也不是,畢竟今天的大腦轉了一天,一時半會兒還關不上,我還得想想今天的這些內容,整理一番。”

程玉顏就說:“那你整理吧,我先看會兒書,等你要睡了你就告訴我,我再回去。”

祝成蹊:“……”

“好……”

接下來,祝成蹊就看著程玉顏還真的低頭認真學進去了,並且態度也比以往好多了,更沒有左搖右擺,集中不了精神的狀態。

祝成蹊真的很想問問程玉顏著到底是怎麽了,但是又不好打擾她,甚至還被她這樣帶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幹脆也從炕上爬了起來,開始整理今天的筆記和記錄。

直到實在困的受不了了,她才掩嘴打了個哈欠,把東西一丟,倒在炕上轉了好幾個圈,閉著眼睛說:“寶兒,我實在受不了了,我要先睡了,你要是困了就自己睡吧,留我這兒還是回你自己屋都可以。”

程玉顏聽見祝成蹊的動靜擡頭,也跟著打了個哈欠。

然後悄悄松了口氣。

雖然她心裏想著要努力,一開始也堅持住了,但是多年的習慣讓她還是下意識的分心,慢慢的,精神就沒有一開始那麽集中了。

但見到原本躺下的祝成蹊也跟著低頭寫寫畫畫後,她的心裏又開始升起了緊迫感。

一邊集中精神學習,一邊也沒忍住關註祝成蹊。

直到她堅持不住了,程玉顏也才洩了口氣,渾身無力地攤在桌子上。

好累哦。

但……還是爬起來把最後一點看完,又默默背誦了會兒,然後才躡手躡腳地出門。

接下來的幾天和這天下午都差不多。

林川要是沒事兒的話,也會過來跟著一起轉悠。

祝成蹊他們還在周杭生的指導下選好了母樹也采好了種子,並且進行了挑選、消毒、催發等等程序。

周杭生自己也沒閑著,也在村裏四處看了看,尤其是學校、磚窯廠以及草編。

因為草編這事兒最不著急,也不一定能合作起來,所以他們最後去看的草編。

去趙三爺家的路上,祝成蹊也順勢了解了下自她離開後的草編長的規劃和招人的事情。

周立新就說:“人是招的差不多了,目前正都在三爺家跟著學呢,反正人也都是三爺看過的,說沒啥問題,很快就能上手。”

“三爺還說這回人多,所以這次的單子說不定比之前還要快完成呢!”周立新一臉的興奮與期待,以及對花出去的工資的心疼。

不過他很快又收斂了,繼續道:“還有你說的留標記,責任到人這些管理規定也都和他們說過了,他們也知道這事兒的輕重緩急,我估摸著出岔子的可能性不大,但該盯的我還是會讓人盯著的。”

“就是這個廠房……”周立新遲疑。

祝成蹊問:“怎麽了?”

周立新就說:“村裏現階段是真的太忙了,而且這草編廠才開始,所以建廠房有點浪費了,所以就想著繼續把工作地點安排在三爺家裏,到時候村裏給他家出點租金。”

祝成蹊:“這不挺好的嗎?正好也方便三爺管理和指導其他人。”

周立新點頭,“三爺也確實覺得挺好的,還挺高興,但我聽延軍那意思好像有點不願意。”

“延軍叔為什麽不願意?這樣既能賺錢補貼家用,也能給三爺減輕負擔,”祝成蹊奇怪,“更何況之前我還聽胖嬸兒她們說趙宏日都二十多了還沒結婚,三爺一直急得不行,想給他娶個媳婦,她們還說三爺這回賺了錢,第一件事兒肯定就是要給趙宏日娶媳婦,這能給家裏賺錢的事兒,怎麽會不同意呢?”

這又不是後世,有很多人註重隱私,或者覺得這點錢看不上,只會帶來麻煩。

畢竟人太多了。

這時候的人幾乎都特別喜歡湊熱鬧,怕是巴不得有這種好事兒吧?

周立新也說呢,“我也是這麽想的,但誰知道延軍咋想的,竟然有些不情願。”

頓了下,又道:“我估摸著延軍可能不喜歡人多吧,畢竟他那情況和別人也不太一樣。”

“那倒也是。”祝成蹊問:“那現在怎麽辦?村裏要蓋廠房還是把地方挪到大隊部倉庫那邊?”

周立新揉了把腦袋,“先不蓋,三爺把延軍說了一通,現在還是在三爺家裏,反正這筆單子編完後也沒單子了。”

祝成蹊點點頭,“暫時確實不適合建廠房,除非我們接下來接一個大單子,或者明年一直持續有單子,不然現在建廠房浪費了。”

周立新也跟著點頭,“我就是這麽想的。”

一起走的周杭生沒吭聲,倒是眼神有點疑問。

祝成蹊就稍微說了下趙三爺家的情況,畢竟等下他過去後也能看得見,沒什麽好隱瞞的。

周杭生點點頭。

等在趙三爺家出來後,周杭生這一行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完成了。

回去的路上,他就主動提出了要走,並且還說:“有關柞樹的培育資料我都整理差不多了,回頭拿給你們,至於養蠶的,等我回去後就把之前的筆記寄給你。”

他偏頭看著祝成蹊。

夕陽從他的側臉打過來,掃過高挺的鼻梁,還挺好看的。

祝成蹊點點頭,“好。”

周立新則在一邊千留萬留,甚至還說出要不然他就轉來迎勝村好了。

但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周杭生還是帶著自己的行李以及村裏給的一些土特產,離開了。

周立新用馬車把他們送到了公社,還是由王師傅把他們送到了縣城。

周杭生上車後,祝成蹊也跟著坐上了去市裏面的車。

周杭生驚訝,“你還送我去市裏?”

祝成蹊點頭,“對。”

周杭生就說:“我這幾天聽村裏人說你身體不是很好,其實你真的不用送我。”

祝成蹊搖頭,“應該的。”

畢竟是自己親自請回來的,於情於理,還是把人親自送上火車更合適一點。

周杭生還要說話,祝成蹊就主動岔開道:“對了,你打聽燒磚的事情,是要回去要建磚窯廠嗎?”

周杭生的註意力跟著轉移,點了點頭說:“小營山附近的幾個公社都沒有磚窯廠,想要買磚必須去縣城,太貴了又路不通,所以現在那裏幾乎家家戶戶還住著土坯和茅草混合的房子。”

“我原本的打算就是在這兩年給村裏面安排這方面的改善,另外養蠶織絲也需要好的工作間,正好你這裏又有燒磚廠,倒是省了我回頭想辦法安排人去縣城學習燒窯了。”

祝成蹊點頭:“那倒也是,正好你們那邊好幾個公社都沒有磚窯廠,你也能順便把這個列入你們小營山的一項副業當中,想必也能帶來不少收入。”

周杭生就說:“我也是這麽想的,這樣一來也能解決一部分人冬天農閑沒收入的問題。”

“那你回去後要是有什麽問題就記得打電話或者寫信過來,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周杭生:“我會的。”

一路閑聊,很快就到了市裏的火車站。

祝成蹊還買了張月臺票送他進站。

上車前,周杭生遲疑了一下,才說:“你們村的醫療問題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解決思路。”

祝成蹊:“什麽?”

周杭生就說:“現在情況在轉好,以前有些被打成反派的人也開始有人平反,尤其是一些有文化有技術的人,我聽說你們村附近有個農場,或許可以去裏面看看有沒有被下放的醫生。”

“一般來說,被下放的醫生很多都是國外回來的,或者剛亂起來那兩年被波及的中醫,這些都是有能力的人,你如果找到了,在確定他們沒問題的前提下,可以將他們安排在村裏面,也方便你們安排人跟著學習。”

祝成蹊還真不是沒考慮過這一點。

正好這樣也能順便提議去邊上的農場看看,確認一下姓萬的那家是不是真的在。

但因為最近沒有合適的機會,且這又是個還算敏感的話題,所以她就沒在別人面前說過,只打算過段時間找機會和林川提一下。

但是叫她意外的是周杭生竟然會和她說這些話。

她不是意外周杭生能想到這些,畢竟他是家世應該不普通,能讓他第一時間接收到時事風向的變化,她是意外周杭生竟然願意表露出來。

好幾秒後,她才開口問道:“你怎麽和我說這些,你不怕我……回頭舉報你啊?”

“一開始確實有點遲疑,但我本心覺得你不是那種人。”周杭生笑了下,“這段時間相處,我看得出來你雖然有點……記仇,但是不管做任何事情的出發點都是盡量讓所有人都有利,永遠顧著大方向上面,所以我相信你。”

祝成蹊根本沒在乎其他的誇讚,而是揚眉道:“我記仇?我什麽時候記仇了?我和你記仇了?”

周杭生回答:“和我倒沒有,不過你特意提到學校監督那些孩子的衛生問題,不聽話的就通報批評他們這一點,難道不是因為他們叫你打蟲知青嗎?”

周杭生忍笑。

祝成蹊:“……”

面不改色回應,“你想的也太多了吧,我是想完全把我們村打造成一個文明村子,那講衛生講文明就是最基本的要素啊。”

周杭生:“……”

雖然確實是這樣,但他還是覺得祝成蹊做這些的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收拾那群皮孩子。

但是他沒繼續下去,而是點頭,“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正好火車在鳴笛催促,周杭生也沒再說別的,而是認真看著祝成蹊道:“要發車了,我先走了。”

祝成蹊也點頭,“到了後報個平安。”

“我會給你寫信。”周杭生應了下,才轉身跨上了火車。

沒多會兒,他人又出現在窗戶邊上。

火車已經在緩慢劃動了,他的腦袋伸出來,看著祝成蹊說:“你回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頓了下,又說:“我會給你寫信。”

祝成蹊點頭,等火車稍微走遠後也離開了。

出站的路上還皺了皺眉,心想周杭生還挺敏感的,竟然猜到她是為了收拾那群小屁孩了。

她做的有那麽明顯嗎?

不過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兒,猜到就猜到了吧。

出站,返程。

等到村裏的時候,都快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一路走來,又是很多人和她打招呼,幾乎每個人都笑靨如花的模樣,顯然因為柞蠶的事情在高興。

剛到知青點沒多久,胖嬸兒就挎著籃子過來了。

笑嘻嘻地開口說:“我聽說你回來了,給你送點大白菜。”

祝成蹊趕緊站起來接,“胖嬸兒,你怎麽又送菜了,我們現在真的不缺。”

胖嬸兒就說:“又不是啥好東西,只是剛好家裏面在收拾菜園子,想著也該腌點鹹菜酸菜啥的,所以就把這些菜給砍了,順便給你送兩顆,你要是嘗著好吃,我回頭再給你送點腌好的酸菜鹹菜啥的,你留著冬天慢慢吃。”

“還有這天眼看就要冷了,再過段時間就該囤菜了,不然這冬天沒菜難熬,我怕你不知道這些,特意過來和你說一聲。”

祝成蹊趕緊表達感謝,並表示會準備的。

胖嬸兒大手一揮,“這有啥好些的,要說謝謝,那合該是我們全村的人都謝謝你才對,你看看你來這幾個月給我們整的這麽些好東西,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盼頭了,照以前,那誰敢想啊!”

“而且大隊長說了,這兩天就分糧分賬了,今年這個年啊,那可是太有盼頭了……”胖嬸兒抱著祝成蹊的胳膊又拍又笑的。

祝成蹊陪著她笑了會兒,才又聽她坐正經了說:“對了,還有一件事兒,七奶奶那邊聽說了你帶回來了些宣傳畫的事兒,讓我幫著問問你手裏還有沒有,他們想跟你換幾張。”

“我覺得按照你這麽全乎的性子,興許也給他們帶了,但我沒敢打包票,就說來幫忙問問,順便也和你說一聲,讓你過段時間去他們那邊吃喜酒。”

“吃喜酒!”祝成蹊楞了下,才很驚訝地說:“該不會是他們的房子都蓋好了吧?”

“還沒呢,但也快了。”胖嬸兒擺手,“他們那房子都是木頭,還大多數都是從他們山上的老房子拆下來的,只要這地基打好了,蓋起來快得很,就是從山上運木頭耗時間,不過估摸著也快了。”

“只要我到時候在村裏面,我肯定去。”祝成蹊點頭,“還有宣傳畫我也帶了,正好現在還有時間,我給他們送過去,順便也看看他們房子蓋的怎麽樣了。”

胖嬸兒也利索的很,“那你快去吧,我也蓋回家燒晚飯了。”

她提著籃子要走,祝成蹊快一步給她塞了包糕點,說:“這是北京的京八件,你拿回去嘗嘗。”

胖嬸兒又笑吟吟地和祝成蹊客氣一番,然後才喜滋滋地離開。

祝成蹊隨後提著籃子出門。

一路去常照顧他們的一些嬸子們家裏發了包糕點,然後才溜達到七奶奶他們那兒。

和七奶奶他們也閑扯了好一會兒,她才在他們強硬的挽留中借著天快要黑了的理由離開。

但也答應回頭一定過來吃喜酒。

這時候,不少人都在準備下工或者正在往家趕。

路上的人看見祝成蹊,態度和其他人差不多,都是很高興的樣子。

但也沒忘記和其他同行的人吹天侃地,暢想以後的好生活。

所以這麽一對比下來,就讓她註意到有一道眼神在她身上格外的長久。

她順著感覺猛然扭頭看過去,就對上了一道還沒來得及收回,所以略顯錯愕,然後又很快轉為尷尬和羞澀的視線。

是趙宏日。

祝成蹊在村裏的時間不是很長,其實真正認識的人不算多。

要不是因為她之前一直往趙三爺家跑,她也不可能認的出來趙宏日是誰。

不過那會兒她和他就沒怎麽碰過面,更沒說過幾句話,但現在這人的眼神是幾個意思?

他們之間可沒有什麽正經的交集,這人現在這樣,該不會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吧?

可之前偶爾幾次碰面的時候,也沒見他忽然間羞澀啊?

祝成蹊皺眉,但是其他人就沒眼色多了,直接起哄湊熱鬧道:“喲喲喲~宏日這是看祝知青看入迷了,咋了,你該不會是相中祝知青了吧?”

“聽說三爺最近都讓人給你相看了,你一直沒答應,我們還心想你為啥一直不願意松口呢,原來你喜歡的是祝知青這樣的啊!”

“我說宏日你可真會挑,祝知青條件這麽好,你要是真想娶人家,那可得下血本兒了!”

“……”

說這些話的幾乎都是一些男人,也有少量的女人。

好似不管祝成蹊多厲害,這男女婚事上,她就沒什麽自主性一樣。

但有些腦子比較清醒的見到祝成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心裏免不了開始咯噔。

加上之前也沒少被周立新私下罵過他們別妄想癩ha蟆吃天鵝肉,所以就有人開口罵道:“你們一個兩個的胡咧咧啥呢,人祝知青是啥身份,宏日又是啥身份,他們兩個那是能放一起的嗎?”

“一個個的就知道閉著眼睛吵吵,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啥時候輪得到你們對著祝知青指手畫腳了,人家就算將來結婚,那也有她父母兄弟姐妹把關,用得著你們在這兒瞎操心!”

“更何況祝知青才多大,人家爹媽都不著急呢,也用不著你們這些八竿子打不著的在這兒多嘴多舌!”

“……”

一群蠢貨,也不看看自己和人家祝成蹊的區別就在那兒瞎逼逼賴賴,這要是惹到了人家,回頭她把事兒一撂,啥也不幹了可咋整!

好些人恨不能拿手裏面的鋤頭敲開剛剛在那兒起哄的人的腦袋,好把裏面的屎尿屁刨幹凈。

而被罵的這些人也反應過來祝成蹊不是村裏的普通小姑娘,不是他們可以隨便打趣的,一個個面色開始訕訕。

“那個……祝知青,我們開玩笑的,你別介意啊。”

其他罵人的也跟著和祝成蹊道:“祝知青,他們就是嘴賤,平時說閑話說習慣了,沒別的意思,你別和他們一般見識。”

祝成蹊點點頭,“知道了。”

然後轉頭就去了周立新家,告狀說:“叔,村裏現在不少人都在傳趙宏日看上我了,你說怎麽辦啊?”

“啥玩意兒?”周立新被驚的差點一屁股坐地上,扯著嗓子叫了出來。

祝成蹊委委屈屈地說了下剛才路上的事兒,癟著嘴表示:“我其實也知道他們就是平時說那些捕風捉影的閑話說習慣了,所以就順嘴說了,可能心裏真沒什麽別的意思,但是當時那麽多人,肯定有別的人會往心裏去,這閑話說多了就會變了味兒了……”

“我別的都不怕,我就怕村裏面的人說著說著就成了編排我和趙宏日兩情相悅,或者有什麽別的私下來往就完了,畢竟我剛來就給村裏搞了草編,萬一有人說我就是因為看上了趙宏日才幫著忙前忙後,才拉拔他們家,我真是百口莫辯了。”

祝成蹊吸了吸鼻子,“我從一開始就是想著要建設農村才下來的,要是因為今天的事兒被人說成這些有的沒的,那我還不如幹脆申請調到別的村子去好了,反正草編的事情你們應該也熟悉了,柞蠶那邊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周杭生的聯系方式你也有,有什麽不會的,你們也可以直接聯系……”

“那可不行!”周立新一把拽住了祝成蹊的胳膊,“你就在我們村兒,哪兒都不用去!”

“至於那些成天閑著沒事兒幹的,我幫你收拾。”周立新恨不能直接跺腳。

真是氣死個人了,現在外面不知道多少人盯著祝成蹊這個大寶貝呢,天天酸他們村運氣好,眼紅的要命,這時候要是鬧出事兒,那不是如了那群餓狼的意了!

再說了,這些東西都是祝成蹊一手做成的,就算眼下看著已經好了,但要是沒她在,肯定完蛋,還幹啥啊幹!

周立新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收拾!

必須立馬收拾!

還有趙宏日,也必須給他趕緊結婚!

不管他今天為啥盯著祝成蹊看,就算是真喜歡,也必須斷了他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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