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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賣特賣 別亂耍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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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賣特賣 別亂耍心眼子

祝成蹊把電報拿給祝明萍的時候, 她正在寫東西。

接過後看了一眼,放下,“我會安排人接的, 對了, 你之前還說你想過在報紙上發表文章來宣傳烏拉草?”

祝成蹊點點頭, “那只是最開始的想法, 現在也用不上了啊。”

甚至她還想過做贈送來營銷宣傳呢, 但那時候不是還不知道外國人的事情嗎。

祝明萍卻說:“能用得上, 我們商量了下, 準備正式在內部的刊上發一下有關於這次合作的通知, 但這種文件不能渲染太多, 報紙確實可以用一下,你的文章寫了嗎, 拿給我看一下。”

祝成蹊沒動,而是好奇追問道:“所以你們這是打算從官方到民間進行引導?”

祝明萍敲了她一下,“什麽話,我們這明明是對農民兄弟進行幫扶。”

祝成蹊:“……”

“我去拿文章。”祝成蹊跑出去把東西翻出來遞給祝明萍,順勢在她的手邊坐下, 等著她給結果。

見她看完, 第一時間開口問道:“怎麽樣?我可是專門對著好多報紙上的文章一點一點磨出來的, 就怕哪裏用錯了詞或者寫錯了字, 我甚至通篇都在讚揚和歌頌,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畢竟磨了好久的東西, 祝成蹊還是有些期待的。

祝明萍點點頭, 把文章還給祝成蹊,“還行,你先把全文都改成第一人稱後再拿給我。”

祝成蹊:“改人稱?”

祝明萍點頭, “改成第一人稱最合適,也更有代入感,去吧。”

祝成蹊只好回去改了一遍,祝明萍卻沒再說別的,而是道:“剩下的我回去改,對了,你是打算用本名發表還是另外再起個筆名?”

“筆名吧,叫桃李,正好應對我的名字。”祝成蹊認真想了下,但又沒忍住好奇道:“那你呢?”

祝明萍:“我什麽?”

祝成蹊:“你用什麽名字啊?”

“我不寫名,不合適也沒必要。”說著,祝明萍收拾了東西就要走。

“你不在家吃飯了?”祝成蹊跟在她身邊,方淑紅看見了也趕緊問了遍。

“不了,回去還有事兒,正河應該來接我了。”

方淑紅就說:“那我給你盛碗肉你帶上。”

“來的時候不是已經吃過了麽,媽你別忙了。”祝明萍拒絕。

方淑紅卻沒理會,“吃過了再吃點,你最近都感覺瘦了。”

祝成蹊也點點頭,順帶又給她灌了壺特殊的糖水。

祝明萍雖然外表看著沒什麽,但她如今做的這些事也是頂著紡織廠那邊的日日堆積的技術問題,要是扛不下來,她連帶著商業部那邊都要倒黴的。

壓力可想而知。

哎,

要是可以的話,她真想給那個托馬斯套麻袋打一頓。

可氣!

但是沒辦法,甚至這樣的拉扯恐怕還要持續幾天。

好在那些廠領導們這些年也見慣了這些外國人高傲又自大的醜惡嘴臉,所以大方向上還是和祝明萍他們站在一起的,希望能通過這件事好好治一治他們的臭脾氣,也出一出氣,所以即便他們也很著急任務,但並沒有一直催他們。

第二天,掛著桃李這個名字的文章就見報了。

祝成蹊專門和自己寫的對比了下,發現祝明萍改過後的文章更加簡練,也刪除了很多她特意些的歌頌的話。

但她這兩天特意留意過後續的影響,也專門跑到百貨商店蹲點,卻發現不僅討論度很高,而且過去百貨商店打聽什麽時候開始賣貨的人也不少。

好奇問過之後,發現人家還是真是覺得這樣是在對遙遠的東泡¥沫¥獨¥家北農村的農民兄弟的幫扶,加上家裏面就算現在不用之後也需要,就想著買了也沒什麽,還能做貢獻。

祝成蹊不得不佩服祝明萍他們想的高。

反正以她的腦子,她只會想到如何利用人的一些心理進行營銷宣傳,是想不到還能這樣光明正大且讓人主動甚至覺得花錢花的開心,花的高尚的法子。

自此,她得出她從沒想過上岸這條路是對的。

不過沒關系,因為她的主場——從迎勝村發來的貨到了。

祝成蹊和祝明萍他們一起過去接,看見開車送貨的居然是張師傅,她還特別高興地打招呼,“張師傅,沒想到這次過來的居然是你,好巧啊,你還記得我嗎?之前我下鄉就是你開車把我們送到安美鎮的。”

張師傅也沒想到能在這兒碰上祝成蹊,心想你那病怏怏的樣子,我能記得不清楚嗎。

但他以前最多跑跑省內,這還是第一回出省呢,還有這麽多別的領導在,所以難免有點拘謹,就點點頭,一派正經地說:“記得,祝知青嘛。”

“不過你咋在這兒呢?”他又沒忍住好奇。

祝成蹊指了指車上的東西,說:“當然是為了這個。”

“啥玩意兒?”張師傅實在不敢相信地瞪著祝成蹊,好一會兒後才說:“你該不會說這些是你幫著搞的吧?”

祝成蹊點頭,“對啊。”

張師傅:“……”

心情覆雜。

他接到任務的時候只知道是有個知青幫迎勝村賣了這批東西,路上還在想會是誰呢,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病秧子。

難不成她當初信誓旦旦說的奉獻還是真的?

不行,這事兒回去後得和她媳婦兒嘮嘮。

正好她最近又抱怨有好些地方的知青又惹事兒捅婁子,讓現在社會上對知青的印象越來越不好,同樣也讓一些城裏人對鄉下的印象很不好,導致雙方的印象很差,適齡人員更不願意下鄉,而鄉下也更不願意接收。

可現在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上面安排的下鄉人員越來越多,任務也越來越重,他們這些最下面主要負責知青的管理以及和老鄉之間溝通的工作人員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她前兩天還說就沒見過有正面的例子呢,這現在不就有了。

還是個女的,病秧子,還年紀小。

多典型啊!

張師傅也不拘謹了,東北人的熱情基因大爆發,“哎呀呀,哎呀呀呀,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是祝知青你辦成的啊,我就說當初看你第一眼的時候就覺得你這姑娘不簡單,現在一看,果然應驗了!”

祝成蹊:“……”

你怕不是忘了當初在車裏面是怎麽嫌棄我的了吧!

況且她打招呼只是客氣客氣,維護一下好形象而已,這張師傅忽然這麽激動幹什麽?

祝成蹊心裏狐疑,但這裏是她的主場,她也不怕張師傅能幹什麽,就害羞一笑,“你太客氣了,我這也不算什麽吧!”

張師傅直拍大腿,“這還不算大事兒那啥算,祝知青你就是太謙虛了,當初看你在車上都還不忘記看語錄,時時刻刻不忘記領導人的教誨,我就知道你是個有思想又積極先進的好同志,我的眼光果然沒差的。”

祝成蹊笑著打哈哈,餘光瞥到祝明萍,果然見她正奇怪地盯過來。

祝成蹊趕緊轉移話題道:“張師傅你千萬別再說了,你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對了,你之前去我們村裏拉貨的時候,大隊長有沒有說現在完成了多少,下一批大概什麽時候能送到。”

說到正事兒,張師傅也就沒繼續扯了,而是道:“他還真說了,讓我給你說別著急,村裏面的秋收也差不多結束了,那些老手已經繼續在編了,到今天,說不定都已經湊齊了。”

祝成蹊的心裏也有譜,能猜到,說這些無非是想轉移張師傅的註意力。

她就點點頭,繼續說:“那就好,那他們還有沒有別的讓您帶過來轉告我的?”

張師傅:“這倒是沒啥了,就說你要是有時間的話,等開賣了後給他們回個信兒,也好讓他們心裏面有個底兒。”

“好,我記下了。”說完又問:“對了張師傅,你們暫時不著急走吧?”

張師傅點頭,“我們倆輪流開了好幾天,肯定要在這裏休整兩天,不然繼續熬下去太危險了,不著急走。”

祝成蹊就趁機提議道:“那等明天你來百貨商場看一下情況,回頭也好幫我和隊長他們說一說,免得電話和電報說不清楚,他們也擔心。”

這要是擱以往,張師傅還真不樂意。

累好幾天了,現在只想躺床上呼呼大睡幾天。

但他還想和祝成蹊拉拉關系呢,就點點頭說:“那指定成啊,多大點兒事兒!”

祝成蹊笑瞇瞇的,“好啊,那我明天在百貨商城等你。”

“沒問題。”

說話間,祝明萍他們已經把東西清點好了。

把其他人打發走,祝明萍才對著祝成蹊喊道:“小西,你過來。”

祝成蹊和張師傅告辭,剛走過去,祝明萍就指著多出來的那堆說:“這些是怎麽回事兒?”

祝成蹊翻看了下裏面的帽子以及包和一些小動物草編,就說:“我打電話的時候讓他們特意多準備的。”

“你要這些幹什麽?”祝明萍已經見識過祝成蹊的一些想法,倒沒有第一時間覺得她自作主張,反而有些好奇。

祝成蹊主動提著東西,邊走邊和祝明萍說:“先說好,等下我說完了,你可不許罵我。”

祝明萍皺眉了,“什麽意思?你幹什麽了?”

“也沒什麽,就是你應該知道其實這兩年一直私底下流傳一些國外的雜志,書籍這些……”祝成蹊沖著祝明萍討好地笑了笑,在她變臉之前又加快語速道:“我之前呢也偷偷看過一點點,正好就想到了國外不是一直流行所謂的時尚嘛,所以就想著不知道這點上能不能再多做點文章……”

反正時尚就是個圈兒,經典來來回回流行。

而草編的東西,尤其是包類更曾經幾度流行過,甚至成為一些紅毯上的尖兒貨。

至於普通的消費層級,則也因為這種上層時尚的影響,買一些草編包、帽子、鞋子等等。

尤其是夏天的時候,這類產品曾一度通殺過。

當然了,也曾經有女星穿過草編的晚禮服,不過這個不合適,且太麻煩,所以祝成蹊才懶得想。

“既然已經確認了姬瑪會感興趣,那不管是貴的還是便宜的,我想她都應該會感興趣吧。”祝成蹊頭頭是道:“而且國外不還喜歡講究個高低貴賤麽,有錢的,高貴的,可以買上次那樣的,普通一些的,那就買點普通的嘛,反正賺咱們自己人的錢不如賺外匯。”

“況且你不是還想利用這次的開賣再次刺激一下姬瑪嗎,我覺得我到時候把這些配上,我也挺時尚的,說不定她看了後更動心,更想要了呢!”

祝明萍沒有祝成蹊超前的眼光,所以哪怕她盡力去想了,但還是無法想象出來帶著草帽,背著草編包的祝成蹊能有什麽時尚感。

她一時間甚至都忘記教訓祝成蹊別私下裏搞些小動作,回頭被抓住就完蛋了的話,只是十分不解地說:“你覺得這樣……時尚?”

“外國人喜歡的是咱們流傳下來的技術上的東西,比時尚這些,怎麽可能呢?”祝明萍覺得祝成蹊這次多少有些托大了。

國內可不講究國外資本主義那一套,兩邊人的腦回路不一樣,怎麽能撞一起。

祝成蹊卻擺手,“那說不定呢,反正你不是說明天肯定讓她來百貨商場看我們賣烏拉草編嘛,到時候觀察一下不就知道了。”

祝明萍久久不語。

“……行吧。”

反正也不過是草編的東西而已,就是再搞的花裏胡哨的也出不了錯,祝明萍也懶得管了,由著祝成蹊折騰。

回家後,祝成蹊就把這些東西重新收拾了下,挑了個帶著麥穗的帽子,一個長的可斜挎的圓筒帶蓋的小包,又找了條小碎花連衣裙,以及一雙麻底的草編拖鞋。

然後她又調整了一下平日裏隨大流編的麻花辮兒,而是換成了一股從上到下的魚骨辮兒斜斜地垂在胸前,上面還綁著一條碎花的絲巾。

帽子沒有好好帶,而是掛著脖子上免得擋造型,就這麽走到了其他人的面前。

轉一圈,“感覺怎麽樣?”

無論何時,人對於美的感知都很敏銳,尤其是女星。

祝明萍和方淑紅原本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等著,並不太看好祝成蹊說的所謂時尚,但等她出來後,兩人的眼神就漸漸不對了。

他們之前也不是沒見過祝成蹊穿這條裙子,但那時候也沒這麽……

反正就是讓人一眼看著就覺得很亮眼,很好看的感覺。

這不就是換了個辮子,背個包,又換雙鞋麽,怎麽差距一下子這麽大?

方淑紅和祝明萍面面相覷,一時間誰也給不出答案。

因為前者是根本就沒想過美醜,後者的職業註定了她只能艱苦樸素,說上去有差別,但核心還是只要板正,不失禮數就夠了。

祝成蹊見她們不吭聲,忍不住問道:“不好看嗎?不至於吧?”

任何時代的人都會本能地追求美,更何況現在比之前開放了許多,大街上也又不少年輕人打扮的稍微“洋氣”許多。

等徹底改革開放後,那更是日新月異,方淑紅和祝明萍也不至於真的一點審美也沒有吧。

還是她這樣搭配不合適?

應該不至於啊。

雖然配上短裙,最好是吊帶的那種,再把頭發散下來可能會更好看,但現在的國情不是不允許麽,所以這樣應該也不至於太醜啊!

方淑紅和祝明萍總算回神了。

對視一眼,搖搖頭,“沒,挺好看的。”

就是太意外了。

祝成蹊就說:“那我明天就這麽出門。”

晚上吃飯後,祝明萍才有功夫追問祝成蹊說的私下裏偷偷摸摸看過國外的雜志和文章的事情。

她把人叫過來,皺眉盯著她問道:“你那些東西都從哪兒看的?還有你都看了什麽啊?”

祝成蹊沒想到祝明萍還記著這茬呢,就說:“真是一些雜志,以前在同學那兒看的。”

因為稍微放開了的緣故,國內這兩年私底下傳進不少這些東西,上面也查封很多。

如果只是一些普通的雜志也就算了,但裏面有些書籍的思想明顯和他們是反著的,甚至還含有鼓動的意味。

更甚者還有一些非常汙穢不堪的小說。

但偏生就有很多年輕人對這種東西感興趣,私下裏偷摸看也就算了,還搞一些手抄本。

也因為這事兒,這兩年多了不少女孩子未婚先孕,又不敢到醫院打胎,只能私下裏偷摸吃藥,結果就有很多人從此不能再生育,甚至也有直接出人命的。

祝明萍她們之前幾次三番叮囑祝成蹊到鄉下後不準談感情,不準處對象就是怕這種事兒。

現在聽她提起還看過外國書,可不就更擔心了。

祝明萍還是不敢放松,“真的只看了雜志,沒有別的其他的了?”

祝成蹊點頭,“真的只有雜志,我只是喜歡看裏面好看的衣服而已。”

祝明萍還是不太放心,但是又怕說多了,反而會引起祝成蹊的興趣,就冷靜了會兒,才繼續追問道:“那你手裏面還有這些書嗎?”

“沒有,真的沒有,我房間就在那兒,你要是不信可以進去隨便看。”

祝成蹊嘆氣。

其實要不是不好和祝明萍解釋她怎麽能想到那麽多,她也不會找這個理由。

再說了,這時代小愛去文有什麽好看的,有花市的香嗎?

有婆婆家的肉燉的爛嗎?

她這樣閱遍書海,在各大文學網站都是資深vvvvvip的客戶會在乎這點東西。

“大姐,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此刻,祝成蹊只好再三保證,“我就是想以後要是有機會,也照著那些雜志做點好看的衣服而已,真沒別的了。”

“最好是這樣!”祝明萍戳了戳她的腦袋,“這件事就算了,以後不許再看這些東西了,還有也別在往外面說了。爸媽那裏更不許提,免得他們跟著擔驚受怕的!”

祝成蹊趕緊點頭,“知道了,我保證。”

好不容易打發走祝明萍,方淑紅又過來了,好奇問道:“你倆說什麽呢,神神秘秘的?”

“還是賣烏拉草編的事兒,媽,我明天還要過去現場呢,所以我得好好收拾一下,我就先洗頭去了啊。”

祝成蹊敷衍完就跑。

第二天,她也難得起了個大早,收拾一番,暫時去百貨商場的烏拉草編櫃臺當編外售貨解說員。

因為提前通知的緣故,不少對烏拉草感興趣的市民已經在外面排長隊了。

祝成蹊一路走過的時候甚至還看到祝明萍他們已經到了。

她也沒打招呼,而是趕緊跑進去了。

和同櫃臺的小姐姐打了聲招呼,並和她一起忙了會兒,就正式開門了。

外面的早就等著的人蜂擁進來,有直接開口買的,也有好奇打聽消息的。

祝成蹊負責的就是這部分的回答,畢竟現在信息、交通等等都不發達,對外界的了解也很少,這些售貨員就算經過短暫的培訓也不可能記住那麽多。

就在祝成蹊說的口幹舌燥的時候,張師傅來了。

她趕緊把人喊過來,給圍著她的人介紹說:“各位同志,這位張同志就是我們東北北林縣運輸隊的司機,也是這次給我們送貨的司機,你們要是還有別的對東北好奇的,也可以問他,他比我專業多了。”

張師傅都啥還沒整明白呢,就對上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這給他整的,嚇一跳。

“哎呀嗎呀,幹啥呢這是?”

他一個一米八大高個,長得也粗壯的男人一開口卻是誰也沒聽過但是有特別招笑的腔調,頓時就惹來了一片笑聲。

還有人好奇問道:“你真是東北啊啊,那你說的就是東北話了?”

“那還能是假的啊,我東北人當然說東北話了!”

結果一開口有引來一片笑聲。

祝成蹊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怕影響到其他生意,就說:“要不然我們出去說吧,一直堵在這兒也不方便。”

反正看熱鬧嘛,哪兒不行呢,很多東西已經買好了的都跟著祝成蹊他們轉場走了。

也有些實在好奇的跟在了屁股後面,整個商場一下子空了好多。

只有還懵的張師傅扯了下祝成蹊,小聲問道:“祝知青,這到底啥情況啊?”

祝成蹊特別鄭重道:“因為烏拉草編的熱賣,很多寧市的人民群眾都對我們東北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可你也知道我就是個才鄉下一個月的知青,了解的實在是有限,所以只好拜托張師傅您好好和大家夥講一講我們大東北了。”

“況且這也是對外宣傳,讓大家了解東北,甚至愛上東北,我也怕我自己說錯了什麽,回頭再給我們東北招黑,所以只好拜托您這個本地人了,張師傅,你一定可以對吧?”

張師傅沒想到還能遇上這種大事兒,他頓覺身上的擔子有點重,但是又打心眼兒裏覺得這事兒實在是太光榮了。

哎呀!

這可是給這麽大城市的人宣傳我們大東北哎!

回去後要是這麽一說,別人不得羨慕死他啊!

張師傅越想,心裏越是美的冒泡。

但祝成蹊也沒忘記提醒他說:“不過您也不能隨便瞎說,主要還是圍繞著天冷,大雪,烏拉草這些,畢竟人家願意花錢也是因為聽說我們的烏拉草很神奇,還可以說一下以前生活艱難,現在國家好了,大家日子也比以前好點了這方面講。”

張師傅這些年雖然不算真的走南闖北,但是也是見過世面了,更經歷過不少動亂,知道什麽樣的話能說,什麽樣的話不能隨便說。

他也不想給東北招黑,就拍著胸口表示道:“祝知青你瞧好的吧,我心裏有數。”

沒多會兒,人群重新紮堆兒。

張師傅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地開始一邊回答問題,一邊科普東北的一些事情。

他也確實特別有分寸,口才也不錯,再加上語調又特別招笑還吸引人,沒多會兒就讓人群越聚越多,聽的也越來越如癡如醉。

甚至哪怕所有的烏拉草編都賣完了,這些人都還不舍的走。

而祝明萍也在另一旁給姬瑪當翻譯。

一直到太陽到正中午了,實在是太曬了,祝明萍怕人太多曬壞了,才安排人讓大家都散了。

張師傅也得以有喘息的機會,一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一邊白話道:“哎呀媽呀,嗓子都給我幹冒煙兒了!”

祝成蹊已經把水遞到了他的手邊,“張師傅,你喝口水,先歇歇。”

張師傅兩口就把水灌下去,隨手抹了一把汗,才朝著祝成蹊確認道:“祝知青,我說的咋樣,沒給我們大東北招黑吧?”

祝成蹊之所以敢打他的主意,一是因為她確實沒有他了解東北,二也是考慮一個本地人的嘴裏說出來的事肯定更具有可信度。

當然,她也相信張師傅不至於在這麽多人面前說東北的生活現在多富裕,畢竟前些年的躍進硬生生搞出了饑荒。

回頭他說多了,傳播的廣了,再害得那邊的糧食任務和經濟任務加重,他怕不是要被別人的唾沫星子淹死。

不過事前是事前,事後是事後。

所以徹底安心的祝成蹊這會兒的誇獎也特別的真誠。

她朝他豎著大拇指,“特別棒,我都聽的驚呆了,張師傅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張師傅竊喜,但嘴上毫不在意道:“這都有啥啊,這我說的也都是正常的情況啊。”

“那還是不一樣的,要是不會說話的人,可能說出來就沒你講的這麽動人了……”祝成蹊又誇他。

邊上,背著照相機的記者和祝明萍打了聲招呼,並表示:“祝同志,我想去采訪一下這位張同志,您看……”

祝明萍點頭,“當然可以。”

既然說的是兩方的合作和幫扶,那這樣符合主流思想的事情肯定少不了宣傳口的人。

只是讓祝明萍沒想到今天被祝成蹊歪打正著搞了個東北人過來,倒是讓這件事更有說頭了。

不過……是歪打正著嗎?

她仔細盯著祝成蹊,祝成蹊卻對著因為聽到要被采訪而激動的手足無措的張師傅說:“快點答應啊!”

張師傅回身,不好意思地笑笑,“我……這……真采訪我啊!”

“對。”記者同志點頭,同時還安撫道:“不過你也別緊張,就是想和你確認一下剛才的事情還有東北的一些情況。”

張師傅看了祝成蹊一眼,搓搓手,點頭,憨憨笑了下,“可以可以,太可以了。”

祝成蹊就沒打擾他們,而是去找祝明萍。

姬瑪還在她身邊沒走,也同時在盯著祝成蹊。

祝成蹊當沒看見,走過去問道:“姐,你什麽時候回家?”

祝明萍搖頭,“再等等。”

姬瑪等她們說完,趕緊問道:“祝,這位是?”

“我妹妹,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在東北的那位。”

“原來如此,你妹妹很漂亮,穿的也很時尚,是我來中國後見到的最時尚的了。”說著的同時,姬瑪皺眉,“不過你不是說東北的人民並不願意再編包包或者其他的了嗎?”

祝明萍不僅面不改色,還一臉不解道:“時尚嗎?”

“況且她身上這些都是正常的啊,我們的農民下地幹活要戴帽子,穿草鞋,就是你說的這個包,也是很多人習以為常的裝東西的用具,在農村很普遍,她這個只是編成了這個樣子而已,這真的很時尚嗎?”

姬瑪:“……”

姬瑪實在嫌棄祝明萍的時尚品味,又因為對祝成蹊的打扮感興趣,就幹脆沖著祝成蹊問她今天的裝扮情況,還誇了一通。

祝成蹊聽懂了,但裝沒聽懂看向祝明萍。

等祝明萍翻譯一遍,才說:“沒什麽啊,我就是覺得這樣好看而已,就穿了。”

姬瑪就沖著祝明萍說:“看吧,祝,你的妹妹也這麽覺得,只有你不這麽覺得。”

祝明萍搖頭:“我確實不這麽覺得,不過你也可以叫她西或者小西。”

“OK。”姬瑪又開始問祝成蹊是怎麽想到的這種搭配,還有沒有別的想法,以及其他一些有的沒的。

祝成蹊就挑挑揀揀說了點,直到姬瑪問她有關於這些的包、帽子等樣式,以及編織方面,她才認真起來道:“這個看情況吧,我們那邊的人大多數都編的是統一的樣式,只有一些女孩子,像我這樣的,願意去花時間研究一下,然後弄個不太一樣的,不過這樣一來就比較費時間也非功夫,很多手藝人不願意做。”

“畢竟浪費時間也沒有收益,除了外形好看點沒有任何的實際用處,還不如讓他們多編點炕席之類的,又有用又可以賺錢。”

姬瑪就急急忙忙地說:“我,我願意花錢買,西,我們可以合作!”

祝成蹊則一臉不解地看向祝明萍,祝明萍沒有翻譯這句話,而是對著姬瑪道:“姬瑪,在我們國家沒有私營企業,也不是任何單位都可以做生意的,更何況是對外的貿易,你就算是想要談,也不能直接和他們談。”

“可是祝,我覺得你這段時間一直在故意為難我。”姬瑪攤手。

這段時間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但祝明萍還是表態說:“並沒有。”

“而且姬瑪,我的態度從一開始就是不讚成這個合作,而且對於你丈夫的病我們真的已經在努力和你們那邊溝通了,我們也一直讚同你們趕緊回去治病的。”

姬瑪無奈。

她如果資金足夠,完全可以從中國掃蕩一批頂尖的茶葉、絲綢這些,然後回國大賺一筆。

但偏生她的資金不夠,只能想辦法另辟蹊徑。

現在目標有了,並且越來越多,可是合作的路子卻一點推進都沒有。

尤其當她今天看到祝成蹊這身裝扮後,讓她產生了更多的想法。

不管是她之前見過的草編,還是眼前祝成蹊身上沒那麽精致但是搭配起來卻讓人眼前一亮,特別適合夏天的風格也足以讓更多的女性,尤其是歐美那邊的女性趨之若鶩。

甚至,如果她想辦法讓一些當紅的女星穿上,那簡直……

越想,姬瑪就越激動,看著祝成蹊的眼神也就越炙熱。

好一會兒,她才冷靜下來,對著祝明萍說:“好吧,我相信托馬斯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祝明萍沒接茬,“希望如此,但我們中國有句古話叫做諱疾忌醫,所以實在不行,你還是要勸勸托馬斯回國治療,什麽都沒有身體重要。”

“當然了。”姬瑪微笑。

沒多會兒,她走了,張師傅的采訪也告一段落。

祝成蹊就走過去說:“張師傅,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走啊,我請你吃飯。”

張師傅特別豪邁地擺手,“我一個大老爺們還能要你一個小姑娘請客,那我成啥了。再說我們有補貼,要請也是我請你,走走走,祝知青,我請你吃飯去啊。”

祝成蹊卻說:“你們補貼能有多少,我請你吃的可是牡丹燕菜,周總前段時間才剛剛誇過的,你應該知道吧?正好我們寧市引進了,你真不去?”

張師傅:“……”

那我肯定是要去嘗嘗的。

那可是周總誇過的菜,不去吃就是大傻子!

祝明萍也一起。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和張師傅聊天。

快吃完了,祝成蹊卻忽然聽她問道:“對了張師傅,昨天聽你說小西在車上拿著語錄的意思是?”

祝成蹊:“……”

張師傅卻一改之前的嫌棄,立刻沖著祝明萍把祝成蹊大誇特誇,還恭維她說也只有她這樣的領導才能教導出祝成蹊這樣的孩子之類的。

祝明萍一邊和張師傅客氣,一邊似笑非笑地盯著祝成蹊。

等送走了張師傅,她一把揪住了祝成蹊的耳朵,“別的我也不問了,我就問你,張師傅今天這一出演講是你算計的,還是無心插柳?”

祝成蹊:“……什麽啊,姐!疼!”

“哼!”祝明萍松手,氣笑了道:“真是長本事了你!”

祝成蹊揉著耳朵委屈,“什麽算計,我昨天不是說了嘛,讓張師傅來這邊看看情況,回頭也好給隊長他們帶話,我哪能想這麽多。”

祝明萍不吭聲,只是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說:“行,我就當你是無心插柳,但是你給我記住,這世界上心眼子多的人比比皆是,別隨便亂耍小聰明。”

祝成蹊:“……”

她又不傻。

那之前在商業部的時候,她不也老老實實的麽!

“知道了。”

祝明萍這才放過她,並趕她回家休息。

祝成蹊就說:“你不休息嗎?”

祝明萍搖頭,“姬瑪的態度已經松動了,我估計這兩天就能見分曉,我得回去處理後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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